中场的滑稽剧(给爱国者们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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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上午九点四十五分,统合作战本部长席特列元帅带着首席副官马利涅斯克少将刚踏进到会议室中,会议立即开始了。   “此次向帝国领域远征的计划虽已经由最高评议会决定了……”   开口说话的席特列元帅,表情和声音中并没有一向给人的昂扬感觉。列席的诸将都知道他是反对此次出兵的。   “但远征军的具体行动计划步骤仍未确立,本日的会议即是为了决定此一事项。同盟军是自由国家的自由军队,希望各位根据这种精神,热烈的提议和讨论。”   或许有人从欠缺积极性的发言中看出了本部长的苦恼,又或许有人会对那教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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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四十五分,统合作战本部长席特列元帅带着首席副官马利涅斯克少将刚踏进到会议室中,会议立即开始了。


“此次向帝国领域远征的计划虽已经由最高评议会决定了……”


开口说话的席特列元帅,表情和声音中并没有一向给人的昂扬感觉。列席的诸将都知道他是反对此次出兵的。


“但远征军的具体行动计划步骤仍未确立,本日的会议即是为了决定此一事项。同盟军是自由国家的自由军队,希望各位根据这种精神,热烈的提议和讨论。”


或许有人从欠缺积极性的发言中看出了本部长的苦恼,又或许有人会对那教条主义似的语调感到轻微的反感。在本部长合上嘴时,全场静默,暂且还没有任何声音。似乎是各自浸入了沉思之中。


杨在脑里反覆想着不久前从卡介伦那里听到的事。


“总之,三个月后有统一选举。在这些日子,战争的负面影响,使经济、社会、民生等各领域存在的问题日益严重,不祥之事时有发生。为了赢得选举必须将市民的注意力引离到外界去,也就是此次的远征了。”


杨心想:“这就是统治者为了掩饰失政的手段了。如果国父海尼森地下有知,也会为之叹息吧?他的理想并不是要人们为他筑起那高达五十公尺的白色纪念像,而是要筑起一个防止当权者恣意侵犯市民的权利及自由等等危险的社会体制吧!”


就像人类会衰老一样,也许国家也难以避免地会堕落和颓废。但即使如此,为了赢得选举以维持今后四年内的执政,而把多达三千万人的将兵送进战场的做法,这是超乎杨所能理解的。三千万的人、三千万的人生、三千万的命运、三千万的可能性、三千万的喜怒哀乐——把这些置之死地,加入牺牲的行列中,换来的利益却由身处在安全地带的人们独占。


从事战争者和教唆战争者之间,这种极不合理的相互关系,自有文明以来,经历了这些时代却丝毫没有改善。可能古代的霸王那种挺身阵前,和士兵一起以己之身去迎接危险的行为还要比现代好些吧?这大概可说是教唆战争者的伦理性低落的证明了……。


“我相信此次的远征是我同盟开国以来的壮举。能以幕僚的身份参加,这份军人的荣誉是无可比拟的。”


这是最初的发言。


语调中似乎缺少了点什么,让人听着很不舒服,这个像拿着稿子在朗诵似的声音是发自安德鲁。霍克准将。虽是个二十六岁的青年,但看来却比实际年龄要来得老,让人觉得杨还比他年轻些。那缺乏血色的脸颊似乎太单薄了,眉目倒还清秀。只是那仿佛总想着要凌驾于他人之上的高傲眼神和扭曲的嘴唇,使人对他的印象更为灰暗。虽说像杨这种与优等生表现无缘的人,看到这种秀才本来就会戴上一副偏见的眼镜……。


霍克委婉地将军部的壮举——他自己所提案的作战——以美丽的辞句自赞了一番之后,接着发言的是第十舰队司令官伍兰夫中将。


伍兰夫是曾经征服古代地球半壁江山的骑马民族之后裔,是个筋骨壮健的壮年男子。浅黑的双眼散发出锐利的光芒。在同盟军诸提督当中,以同盟首屈一指的勇将之名而受到市民的拥护和爱戴。


“既然我们是军人,只要有了前进的命令,不管是何处我们都要勇往直前。更何况是要直捣暴虐的高登巴姆王朝的根据地,当然更是义不容辞了。但是,不用我多说,雄图伟业并不等于轻率无谋。周详的准备是不可或缺的,首先我想询问,此次远征在战略上的目的是什么?”


是侵入帝国领域内和敌方打一仗即可呢?或是要以武力占据帝国内的一部份领地呢?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如果是永久的,是否要将占领地要塞化呢?而如果是暂时的,是否意味着必须给予帝国军致命的打击,以迫使银河帝国皇帝立下和平誓约之后归还?作战本身究竟是短期的?还是长期的呢?……。


“我想问这些问题。”


伍兰夫一就座,席特列和罗波斯元帅仿佛在催促回覆似的一同将视线投向霍克准将。


“只要以大军长驱直进到帝国领域的内部深处,如此就可让帝国的那些人为之胆寒了!”这就是霍克准将的回答。


“之后怎么样?全军撤退吗?”


“看情况而定,要保持高度的柔软性,随机应变。”


伍兰夫皱起眉头表达了不满之意。“能不能再说得具体一点?未免太抽象了。”


“简单来讲,就是先去了再说,对吧?”


这带有讽刺味道的声音,使得霍克的嘴唇扭曲得更厉害了。说话的人是第五舰队司令官比克古中将。和席特列元帅、罗波斯元帅、格林希尔上将同为同盟军中屈指可数的老将。因为他不是军官学校的毕业生,而是由士兵逐级晋升的,所以在阶级上虽然比较低,但年龄和经验却比众人均丰富得多。在用兵方面被评为已达精练的境界。


总算是有所顾虑,况且也不是正规的发言,霍克就这样采取了听而不闻的态度。


“还有什么问题吗?”他故意如此问道。


在一阵犹豫之后,杨要求发言。“请把入侵帝国的时机定在此时的理由告诉大家。”


当然总不会说是为了选举,杨想道。


“作战是要把握时机的。”霍克开始对杨以教训般的口吻说明着。“如果错失了千载一时的机会,结果就会违背命运。到以后才后悔‘如果当时做了的话……’就已经太迟了吧?”


“总之,你认为现在正是对帝国展开攻势的机会吗?”


虽然觉得刻意去确认实在有些傻,杨还是这样问了。


“是大攻势!”霍克对杨言语中的用词做了矫正。


杨心里想着:“真是一个喜欢夸大其词的家伙。”


“因为伊谢尔伦要塞的失陷,帝国军现在大概狼狈而不知所措吧?趁此时机,以同盟军空前的大舰队构成长蛇之列,高举着自由与正义的大旗前进,如此一来,我们除了胜利之外还会有什么?”


指着三次元的投影,霍克的声音中添上了自我陶醉的调子。


“但是这个作战过于深入敌境了。队列太长时,会发生补给及联络上的不便。况且,敌人只要从我军冗长的侧面突入进行攻击,很容易就可分断我军的力量。”


杨反论的口吻中虽然带着一点热流,但这和他内心的想法却未必是一致的。连战略构想都还未确立,就考虑到实施方面的细节,这到底有什么意义……但是,这件事还是要说清楚的。


“为何只强调被分断的危险?冲进我舰队中央的敌人,会被我们从前后挟击,遭到惨败是无可置疑的。这是不值得一提的危险。”


霍克过份乐观的论调令杨感到极之疲累。压抑了想说“随你去吧!”的心情,杨再次提出反论:“帝国军的指挥官可能就是那位罗严克拉姆伯爵。他具有出类拨粹的军事才能。是不是该将这项也列入考虑之中,再研究出更慎重的计划呢?”


在霍克回答之前,格林希尔上将开声了。


“中将,我知道你对罗严克拉姆伯爵有很高的评价。但是他还年轻,难以避免地总会有失败和错误吧?”


格林希尔上将的话,对杨而言却不具有多大的意义。


“没错!但是胜败终究是相对的……如果我们所犯的错误比他还严重,那么胜的是他,败的是我们了。”


其实杨真正想说的是,在大前提之下,这个设想本身就是错误的。


“不管如何,这都只不过是猜测。”霍克下了定论。“对敌人评价太高而畏惧,对军人而言是可耻的。况且,如果为此削弱了我方的士气,拖慢了决策和行动的话,不管是不是有所企图,结果都将是一种利敌的行为。请你要注意。”


会议桌的表面响起激烈的声音。那是比克古中将拍打桌面所发出的。


“霍克准将,你现在的发言不会失了礼数吗?”


“哪一方面呢?”


老提督锐利的眼神直逼而来,霍克不自禁地挪动了一下身体。


“因为不赞同你的意见而提出慎重论,就被认为是利敌行为,这算是有风度的发言吗?”


“我所说的只是一般而论,如果被当成是对某人的诽谤,那可就令人困扰了。”


霍克那薄薄的脸颊在微微地抽动着。杨很清楚地看见,但并没有为此而发怒。


“……毕竟此次远征是为了解放被暴政压迫的银河帝国二五○亿人民。反对此事者不能不说是和帝国有同党之嫌了。下官的说法有什么错误吗?”


和霍克高扬的声调相比较之下,座席上倒是沉默一片。并非受到了感动,只是显得有些无动于衷吧!


“即使敌方拥有强大的兵力、占尽地势之利,或者拥有超乎想像的新武器,我们都不能因此而为之却步。只要我们以解放军、护民军的大义来行动,帝国的民众肯定会夹道欢迎,进而全力协助我们的……”


霍克自顾自的演说仍旧持续着。


超乎想像的新武器,事实上是不存在的。在互相敌对的两阵营中的一方发明并实用化的武器,在另一方的阵营中,至少在理论上仍是可能实现的。不论是潜水艇、核分裂武器、光束武器等都是如此,为之落后的阵营所表现出来的失败感绝对不是“怎么可能”而是“果然如此”。人类的想像力在个体间虽有较大的差异,但以集团来看,则此差异就大幅地缩小了。况且新武器的出现是集合技术力和经济力才能成立的,所以在石器时代是不可能出现飞机的。


从历史来看,以新武器决定胜负的,大抵只有西班牙人的印加侵略战了,但那也是利用了印加自古以来的传说,诈术色彩相当的浓厚。古希腊臣民阿基米德也设计了种种的科学兵器,却无法抵挡罗马帝国的侵攻。


能使人无法想像的,反而都是在用兵思想的推陈出新方面为多。而在其中借新武器的发明或移入来触发新思想的情形的确存在。例如枪炮的大量使用、以航空战力支配海上战力、战车和飞机联合进行的高速机动战术全都如此。但汉尼拨的包围歼灭战法、拿破仑的各个击破、***的游击战略、成吉思汗的骑兵集团战法、孙子的心理情报战术,以及叶巴米诺达的重装步兵斜线阵,都是在无新武器的情况下创造出来的。


杨并非害怕帝国军有什么新武器;害怕的是罗严克拉姆伯爵莱因哈特的军事天才和同盟军本身的错误——以为帝国的人民把追求自由平等的梦想看得比现实的和平及生活的安定更为重要。充其量那只是期待而不是预测,那并不是可列入计算范围来确立作战计划的要素。


杨略带忧愁地想道:“此次的远征,不只是在构想的动机上有着令人无法相信的无责任感,就连营运执行单位也是相当不负责任的。”


※ ※ ※


远征军的配置决定了。先锋是伍兰夫提督的第十舰队,第二阵是杨的第十三舰队。


远征总司令部设在伊谢尔伦要塞,作战期间,远征军总司令官将兼任伊谢尔伦要塞司令官。



对杨而言,毫无成果的会议结束了,要回家的杨,被统合作战本部长席特列元帅留了下来。能源的残渣无声地在虚空中对流着。


“我看你大概又想说‘当初要是辞职了就好了”吧?”


席特列元帅的声音里有种徒劳的感觉。他叹了一口气,接着道:“我也太天真了,以为只要伊谢尔伦到手的话。以后就可万事大吉了。但现实却不是如此。”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杨一直沉默着。当然,席特列元帅是打算藉着和平的到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并强化自己的发言权和影响力,但这和主战派那种不负责任的冒险主义或幼稚的攻略构想比较起来,这种心态倒是能令人谅解的。


“结果反倒像是被自己的如意算盘绊倒了,如果不攻陷伊谢尔伦的话,也许今天主战派就不会下了这么危险的赌注了。我自己可说是自作自受,但却把你也给拖进去了。”


“……你想辞职吗?”


“现在无法辞职。但此次远征结束后,不管成功或失败,都不得不辞职了。”


远征如果失败了,席特列元帅当然要被迫引咎辞职。另一面,如果成功了,要奖赏远征军总司令官罗波斯元师的功绩,所能给的新地位只有统合作战本部长了。再加上事前反对远征这不利的一点,席特列元帅将会以急流勇退的形式被赶下此一地位。不管如何进展,他的未来早已有了定数。席特列自己也只有干脆地接受了。


“此时此刻我只能说,希望此次的远征在最小限度的牺牲下成功。”


“……”


“如果惨败的话,当然就会平白地流了许多血。而打胜了又如何呢?主战派会得势,不管在理性上或政略上,很明显的将会渐渐不受政府或市民的管制。因为在不该胜的时候胜了,而走上最终败北之途的国家,在历史上有无数的先例。”


“嗯……”


“现在你大概能了解驳回你辞呈的理由了吧?当然并非我预想到今天的事态,但你的存在对军部将更加重要。”


“……”


“因为你了解历史,而有时会轻蔑权力或武力。但是不管是任何国家组织都不可能没有这两种东西的存在。既然如此,与其让无能而腐败的人掌权,倒不如交由以理性和良心来运用之人。我是军人,本不应该介入政治。但是若以军部内部而言,霍克准将那个家伙是个卑鄙小人。”


语气强烈,使杨为之吃惊。


席特列略为地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他把这个作战计划经由私人渠道,直接交给了最高评议会议长的秘书。我也知道他以这是维持现有权力的最佳手段作为理由来说服秘书,但动机却无非是要使自己一举成名。虽然他一直以军人的最高地位为目标,但现在却有个超强的竞争者,所以就想立下比这个人更高的功绩。这或者是以他作为军官学校的首席毕业生的身份,而绝不能输给庸才的一种奇妙意识吧。”


“原来如此。”


看到杨若无其事地接了口,席特列元帅的脸上初次浮现了笑容。


“你有时候实在很迟钝。他的竞争者可不是别人,而是你啊!”


“是……我吗?”


“没错,是你。”


“但是,本部长,我……”


“这种情况可和你自己对自己如何评价是没有关系的。霍克的想法及他为了达到目的会使用何种手段才是问题的所在。在不好的说法上也不得不说是一种政治手段了。即使不是如此……”元帅叹息了。“……在今天的会议中你大概也多少了解了他的为人吧。为了表现自己的才能,不以实绩而以辩舌取胜,更以眨低他人来突显自己的伟大。其实他却不像自己想像的那么有才能……。把其他人的命运交在这种人的手中实在太危险了。”


“刚才你说我的重要性日渐增加……”一边思索着,杨开了口。“……是要我和霍克准将对抗吗?”


“不是要你刻意把霍克当成对手。只要你站上军中的最高地位,自然就能制肘或淘汰像他这类人了。我就是有此期望,虽然明知你会为之困惑。”


一时间的沉默像沉重的湿衣服一样披在他们俩人身上。要脱掉这件衣服,杨不得不缓缓地摇了摇头。


“部长总是派给我过重的课题。就像上次在伊谢尔伦攻略的时候也一样……”


“但你不是成功了吗?”


“那个时候是……可是……”说了一半杨又沉默了,想了一会,尔后接着道:“我并不是轻蔑权力或武力。不,其实我是在害怕。一旦权力或武力到了手,几乎会使所有的人都变得丑恶,这种例子我知道的太多了。而我也没有自信自己绝不会改变。”


“你不是说‘几乎’吗?就是如此,并不是所有的人在获得权力后都一定会变的。”


“总之,我还是想抱持君子的作风,不想去接近危险的东西。只想在自己能做的范围内做好自己的工作,而后过着舒适的轻松生活,这或者是一种怠慢的个性吧?”


“没错,是怠慢的个性。”看着无话可说的杨,席特列元帅露出奇怪的笑容。“我也是做了许多辛苦事过来的人。当自己在辛苦工作,而看到别人轻松散漫生活的时候,那确不是愉抉的心情。但反过来想想,如果不让你去做和你的才能相称的苦差事,也是不公平的。”


“……不公平吗?”


除了苦笑之外,杨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表现他的感情。心想,席特列是自己要去找苦差事做的,自己可不是啊。总之,他确知自己已错失了辞职的机会这个事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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