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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鬼子占领沛县之前,对沛县境内进行了大规模地狂轰乱炸。

那天中午,郑守义骑着大黑骡子回大刘庄。离村不远时,看见两架飞机在村里上空盘旋。轰炸声此起彼伏,大刘庄已是火光冲天。郑守义跳下大黑骡子,牵着它便向村里飞跑。一架飞机发现了郑守义和大黑骡子,一发炮弹落在了大黑骡子右边,大黑骡子当场死于非命。郑守义在大黑骡子左边,虽然幸免于难,可他的右腿被弹片划破了一个大口子,鲜血直流。

郑守义从昏迷中醒来后,日本鬼子的飞机已无踪迹。他脱掉汗衫,包扎好伤口,就一拐一瘸地向村里挪去。

村里硝烟弥漫,哭声、喊叫声嘈杂一片。有两人被炸死,五人被炸伤。郑守义的伙房与牲口屋也被炸坏了,火虽然被扑灭,但仍然淌着烟。玉芝和狗子满脸乌黑,郑守义见状,流着泪道:“都还活着,这就好,这就好。”

郑守义则是浑身是血,或人血,抑或大黑骡子的血。

玉芝见状傻了,“孩他爹……”

“他娘的,要是飞机上的炸弹落在咱大黑骡子的左边,我怕是见不到你们娘儿俩了。咱家的大黑骡子死了……”

“甭说死一个大黑骡子,就是死十个八个的也值……可咱家的大黑骡子……”玉芝哽咽了。

狗子听说大黑骡子死了,便哭着要大黑骡子。

傍晚时分,郑家刚刚安定下来,从城里就传来了死讯,陈郝氏死于日本鬼子的飞机轰炸。玉芝正在伙房烧锅做饭,听后就昏死了过去。

郑守义连忙掐玉芝的人中,稍一会玉芝方缓过劲来。狗子跪在玉芝的身旁,自己噙着泪却不停地给玉芝抹泪。

郑守义套好马车,拉上玉芝娘俩,就出大刘庄了。一路上,郑守义响鞭一个接一个炸得清脆,那红鬃马尥开蹄子,在橘红色渐渐退却的夕阳里把马车拉得飞快。

马车停在了陈记饭庄的大门口。

这个时候,天还没有黑透,当玉芝下了马车,看到半掩的大门上刷着白纸条时,就失声痛苦了起来。狗子也跟着抹泪。

这时候,从大门里出来两个女街坊,架着玉芝就进了大门。

郑守义栓好马,一拐一瘸地也跟着进去了。

院子里有几个人正在张罗着丧事,但显得格外冷清。

丧棚已经搭建好。在昏暗的马灯下,陈郝氏躺在堂屋当门的灵床上寿终正寝。蒙脸纸遮挡着依旧痛苦的面孔,也遮挡着尘世的喧嚣。

玉芝的哭声依旧哀挽。

陈老板坐在那,一任泪水从面颊剥落。

郑守义哭了一会后,就劝说玉芝和陈老板节哀。过了一小会,三人刚要商量陈郝氏的后事,这时吴老爷子来了。吴老爷子丢下些许眼泪后,又说了些面上的话。

玉芝给吴老爷子倒了茶,“大爷,您老人家喝茶。”

吴老爷子接过茶杯,声音有些失哑,“玉芝,咱爷俩可是好多年没见了……”

玉芝慨然道:“可不是嘛,一晃好几年了。您老人家还好吗?”

“还好。”接着,吴老爷子用手抚摩了一下狗子的头,“这大概就是你的娃娃吧?”

玉芝道:“是的!狗子,快叫姥爷。”

狗子就望着吴老爷子叫了一声姥爷。

吴老爷子又用手抚摩了一下狗子的头,“真是好娃娃!”说完又把目光转向郑守义,“那这位就是那个谁了?”

玉芝道:“他是我女婿,叫郑守义。守义,这是俺吴大爷。”

郑守义就向吴老爷子问了好。

吴老爷子一边应承着,一边站了起来,“陈老板,我还有点事,就不在这久留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可不要拿我当外人啊!咱弟兄俩可不是一年的交情了。”

陈老板、郑守义和玉芝都站起来相送。

吴老爷子出了陈家的大门后,就感觉心里特别犯堵,仍有些许失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