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色欲海之慈航普渡——《天道》 中篇(十一) (十一)

鹤鸣悠悠 收藏 0 420
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13299/][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13299/[/size][/URL] (十 一) 萧天雄驾车返回公司,途中,他在路边的一个小饭馆简单吃了一碗面条。整整一个上午紧张艰苦的谈判,推却了秦伟的盛情酒宴,就这样草草填饱了肚子。 萧天雄驾车驶进公司的大门,远远看见在车间的门前围簇着
近期热点 换一换

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13299/



(十 一)


萧天雄驾车返回公司,途中,他在路边的一个小饭馆简单吃了一碗面条。整整一个上午紧张艰苦的谈判,推却了秦伟的盛情酒宴,就这样草草填饱了肚子。

萧天雄驾车驶进公司的大门,远远看见在车间的门前围簇着一群人。他心中倏然一沉,发生了什么事?他驱车直奔过去。

萧天雄下车,分开人群,眼前的情景令人哭笑不得——众人围簇的竟是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形态疯颠的田野。这个胖壮得象头肥熊的家伙居然光裸着上身,挺着圆凸的大肚子席地而坐,正在手舞足蹈地胡言乱语:

“……告诉你们,老子什么都吃过,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统统吃过。老子什么酒也都喝……喝过,茅台、五粮液、水井坊、还有洋酒XO……”

围观的工人发现了萧天雄,纷纷意欲离去。萧天雄做了个手势,示意众人不要动。他自己也站在人群里,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田野醉酒的表演。

田野浑然不知,继续撒疯。他拍着硕大的肚子狂妄地大叫:“老子这辈子没白活,该吃的都吃了,该喝的也都喝了……他*,死了也值了!”

人群中有人起哄:“田领导,来段顺口的。”

有人附和:“对,田领导,说一段。”

田野醉眼迷离地笑了,十分得意:“这是老子的强项,给你们长……长见识。”

然后,田野脱口而出:


大海航行靠舵手,选拔干部要喝酒。

能喝半斤喝八两,这样干部要培养。

能喝八两喝半斤,这样干部不放心。

能喝白酒喝饮料,这样干部不能要!


人群中发出一阵哄笑。

又有人起哄:“田领导,来段荤的。”

还有人附和:“对,来段荤的。”

田野得意忘形地一阵“哈哈”大笑,又是脱口而出:


摸着老婆的手,就象左手摸右手,一点感觉都没有。

摸着情人的手,就象喝了半斤酒,晕晕乎乎跟着走。

摸着小姐的手,就象回到十八九,神魂颠倒不知丑!


人群中又是一阵哄笑。

萧天雄皱起眉头,这个酒色之徒别无学问,就是满肚子这些乌七八糟的下水货。他本欲上前制止,但马上又转了念头,扭脸对身边的一位工人吩咐:“去把吴总请到这里来。”

那位工人领命快步而去。

须臾,吴明匆匆赶来,见状不禁露出满脸的无奈,冲着萧天雄苦涩地摇摇头。他略作迟疑,然后掏出手机拔通了电话,要车队马上把田野的车派过来。

萧天雄向众人挥了挥手,人群迅速散去。

田野睁着醉红的眼晴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喷着满嘴的酒气大咧咧地说:“惊动了二位领导,不好……意思。我中午同几个朋友聚聚,喝……喝得痛快!”

吴明气恨地斥责:“你看你这副样子,还象个领导干部吗?丢死人了!”

田野满不在乎地咧着大嘴说:“姐夫,别生气。反正我这个领导干部也当不了……几天了,今朝有酒今朝醉。”

“浑账话!”吴明恼怒道:“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田野嘻嘻一笑:“姐夫,咱们都……都不争气。咱们要是争气,能把公司搞成这样吗?能让萧总回来收拾残局吗?”

“你?!……”吴明无言以对。

萧天雄上前劝道:“田野,你快穿上衣服。有什么话,等你酒醒了再说。”

田野听从地穿上衣服,一边系扣一边说:“萧总,我服你!可我就是不……不明白,你逼我们退钱,你自己也要退……退呵。你从自己腰包里掏出几百万填公司的窟窿,何……何苦呀?”

萧天雄明白了,肯定是吴明已经同身边的人打了退款的招呼,这个田野不情愿,借酒撒撒疯。

这时,司机开着田野的那辆老“丰田”驶过来。

吴明拉开车门,连搀带推地把田野往车里送,一边用力一边说:“你快走吧,回家醒酒去。”

田野不情愿地被推上车,但还在挣扎着大叫:“萧总,我不明白!我真……真不明白!”

老“丰田”载着永远也不会明白的田野疾驶而去。

吴明望着远去的老“丰田”长长吁了一口气。

萧天雄指着田野远去的方向,冷冷地对吴明揶揄道:“就这样的素质,还能不坏你的事?”

言罢,转身而去。

吴明无言地怔住了。

吴明跟在萧天雄的身后走进办公楼,又跟着走进萧天雄的办公室。

吴明诚惶诚恐地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问:“天雄,你今天同秦伟谈得怎样?”

“不轻松呵。”萧天雄略显疲惫,“这个家伙实在难缠。”

“结果如何?!”吴明急切地追问。

萧天雄望着吴明忧心切切的样子心里鄙夷地暗暗发笑,这就是作贼者心虚的丑态!他点燃一支烟,一边吸着一边简单叙述了谈判的过程。

吴明听着萧天雄的讲述,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发生着变化,先是忐忑不安,继而紧张惊恐,最后终于如释重负般地长长吁了一口气。他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潮,双手抱拳不停地作揖:“天雄老弟,你的大恩大德,老哥哥我终生不忘!”

萧天雄不屑地摆摆手:“你还是记住教训吧!”

吴明臣服地点点头。

萧天雄趁机反问:“你老兄该做的工作进展如何呀?”

“难呐。”吴明又是一脸的愁苦,“从人家口袋里掏钱真比割人家肉还难呵!”

萧天雄逼迫道:“这可是你老兄的承诺,再难也得办!”

吴明慌忙应允:“你放心,少不了一分钱。”

萧天雄揶揄地一笑:“恐怕你老兄是要替人家割自己身上的肉吧?”

吴明满脸无奈地苦笑:“这就叫挖肉补疮,我已经快倾家荡产了。”

“别太过心疼。”萧天雄安慰道,“只要挺过眼前这一关,一切都会好起来,千金散尽还复回。”

“ 但愿如此吧。”吴明眨着眼晴坏笑着问:“你老弟是不是也要替人家割自己的肉呀?”

“你这是什么意思?”萧天雄沉下脸。

“将心比心呀。”吴明解释。

“你我之间根本没有可比性。”萧天雄冷冷地反驳,“我同任何人都不是利益之交!”

吴明被噎住了,满脸的尴尬。

萧天雄话锋一转:“老吴,我看可以召开董事会了。”

“开董事会?”吴明意外地愣住了。

“是呀。”萧天雄解释,“关于退还分红款,重新核算股份等项事宜,都要在董事会上进行讨论,表决通过后形成法律文件,实际操作才具有合法性。”

吴明恍然醒悟,内心里又是一阵震撼。这个萧天雄太精明了,简直成了运筹帷幄的大师!这家伙从欧洲回来后,一切都是有计划的操纵,利用自己走头无路的困境,充分调动各方面因素,步步为营,环环相扣。当一切都已经掌控之后,还要把个人的意志披上合法的外衣!吴明心里十分清楚,目前这种体制下的董事会不过是权力操纵下的一个合法的躯壳,所谓召开董事会实际上就是走走过场。能够否定上述议案的只有自己,而恰恰就是自己不仅不能否定,反而还要举双手支持,客观上就与萧天雄形成了合力。这种合力是有绝对的主导权,董事会的结果肯定是会按萧天雄的意志形成决议。唉,事到如今,也只得如此。

吴明心领神会,顺从地表示:“听你安排,确保通过。”

萧天雄满意地点点头:“我看,明天上午召开吧。你是董事长,还是由你来召集。”

吴明应允:“好,我来安排。”

萧天雄又道:“全部文件由我来起草,你负责主持。”

吴明现在似乎已经成了任人摆布的傀儡,连连点头同意。怱然,他话题一转,殷切地问:“天雄,你晚上有时间么?”

萧天雄狐疑地反问:“你有什么安排?”

吴明满脸的谄笑:“我想好好请请你老弟呀。”

“算了吧,你就别再破费了。”萧天雄回绝,“再说,我还要起草董事会文件。”

“那点事压不住你。”吴明再三恳请,“你为我如此周全,无论如何我也要表示一下心意呵!”

“君子之交淡如水。”萧天雄继续推辞,“况且,你已经破了大财,还是留些钱过日子吧。”

“整个牛都丢了,还在乎几根牛毛?”吴明有些发急。

今天上午,吴明给老领导曹大明通了电话,厚着脸皮费尽口舌,老领导终于答应出面调解,还特意交代了时间和地点。这是同萧天雄讨价还价的最后一个机会,绝不能放弃!唉,又怪自己弄巧,非要表示独特的心意,结果又是弄巧成拙,遭到萧天雄的回绝。自己他*怎么愈来愈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吴明不再装腔作势:“天雄老弟,实话跟你说吧,是老领导曹大明想同你坐一坐,一起吃个饭。”

萧天雄恍然明白,这又是吴明精心安排的对策,是想借曹大明的权势压一压自己,争取自己网开一面。他心中暗暗发笑,你这个吴明又是在自作聪明,这种事情动什么心机?直言相告岂不更显磊落。还想借此一举两得,送自己一个顺水人情,真是积习难改。不过,曹大明亲自出马不能等闲视之。这位老领导现在身居高位,权倾朝野,尽管不能直接发号施令,但是要想找企业的麻烦还是轻而易举。搬动吴明容易,对抗曹大明难呐!为了企业今后的生存和发展,还真不能不买这位老领导的账。当然,原则问题决不能让步,细节问题可以虚以委蛇。再者,曹大明城府极深,决不会过分行事,更不会为了吴明引火烧身。很有可能碍于吴明的情面,不得不出面小作斡旋,充其量也就是惺惺作态,敷衍而已。自己见机行事吧。

萧天雄心意已定,冲着吴明“哈哈”一阵大笑:“你这个老兄,总是直话不直说。老领导相请,谁敢不从命。”

“怪我,怪我。”吴明十分尴尬。

两个人确定了时间,然后各行其事。




下午三点钟,吴明亲自驾车载着萧天雄驶出公司大门。

这个时间公路上还算通畅,黑亮宽长的“奔驰”轿车充分张显着豪华的风采和优良的性能,在车流中穿梭超行。吴明也算是老司机了,动作十分娴熟地驱车疾驰。说起开车,萧天雄还算是吴明的师傅哩。当年,培养司机无须去驾校,都是本单位自行教练。萧天雄业务干部出身,学开车很早。还是担任副书记的吴明一时心血来潮,非要学开车,于是拜在了萧天雄的门下。萧天雄利用工作的空隙,传教陪练半年之久,吴明才考取了驾驶执照。这也是两个人之间的另一层关系。

吴明驱车行驶到郊外,视野变得开阔起来,蓝天白云俯瞰着青禾葱郁的田野,令人心旷神怡。萧天雄降下车窗,悠闲地问:

“老兄,咱们这是去哪儿呀?”

吴明故作神秘:“去一个保你没有见识过的好地方。”

“该不会是农家小院吧?”萧天雄故意调侃。

“哪能呢?”吴明正经道,“我怎么能请你老弟去那种地方?再说,这是曹大明亲点的去处,绝对是一般人无法见识的好地方!”

萧天雄故意悻悻地说 :“看来,我也就是个一般人呐。”

“没那个意思。”吴明慌忙解释,“你老弟是不屑于此道。”

“做一般人挺好。”萧天雄颇有感悟,“有做一般人的心态,就不会有非份之想,也就可保平安了。”

吴明无言。

“奔驰”轿车驶进郊区县城,车速也随之减缓下来。现在的郊区县城也有着市区一样的繁华,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街道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吴明转动方向盘左行右拐,穿过宽长的街道,驶出县城中心,在城乡结合的边缘地带,一片青砖绿瓦的建筑映入眼帘。

这是一座气派雄浑的庄园,青砖砌就,绿瓦覆盖,四周耸立着高高的围墙,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虎视眈眈地守卫着大屋顶式的门楼,门楼上端悬挂着硕大的横匾,上书“富人俱乐部”五个潇洒遒劲的金色大字,下端的署名令人暗暗吃惊,居然是一位声名显赫的大人物留下的墨宝,显示着背景深厚!整个建筑青砖肃穆,绿瓦庄严,给人一种神秘幽深的感觉。

“奔驰”轿车缓缓驶进大门,停在了划好区域的位置上。一个身穿中式对襟绸衣绸裤的侍应生快步跑来,躬身拉开车门,毕恭毕敬道:

“欢迎二位老板光临。”

萧天雄下车,下意识地左右巡看。这个面积不大的停车场停满了风采各异的豪华轿车,一辆又一辆宽长锃亮的车身,一个又一个显赫的名牌:奔驰、宝马、卡迪拉克……就象是一个小型的世界名车博览会,满眼的豪华气派。富人俱乐部——果然是富人云集!

在侍应生的引领下,萧天雄和吴明走进接待大厅。厅内十分凉爽,宽大的空间明快宜人。萧天雄驻足环视,迎面横列着一架特别宽长的红木条案,几位身穿旗袍的漂亮小姐立在案后笑意盈盈,显然是接待来宾的前台。临窗的区域摆放数十张雕花漆亮的硬木桌椅,应该是供客人小憩之处。大厅顶部的四周镶嵌着彩绘的飞椽,地面上铺着龙凤图案的剪花地毯,中央伫立着一只巨大的瓷瓶,艳丽的牡丹富贵图在瓶面上鲜亮夺目。整个大厅的装饰完全是古色古香的中式风格,展现着民族艺术的华美和雍容富丽的气派。

吴明走到台前,取出一张灿灿的金卡递给接待小姐。小姐扬着甜美的笑脸,翘着白嫩的手指将金卡在读码机上轻轻刷动,荧屏上立刻闪现出读解的内容,紧接着变幻出五彩的礼花和“欢迎光临”四个彩色的大字。显然,已经通过了确认。可以推断,吴明出示的绝对是会员卡之类的派司,看起来这里不是一般人可以随意消费的地方,而吴明肯定是这里的熟客。

两名侍应生迎上前来,每人手里都持有系着号牌的钥匙。

吴明对萧天雄解释:“我们先去客房更衣,然后去泡温泉。”

萧天雄茫然地点点头。

侍应生在前面引领,穿过长长的通道,又连续几个拐弯,象转迷宫一般懵懵懂懂地来到客房门前。走进客房,侍应生亮起灯光,萧天雄眼前一片豪华鲜亮。先进客厅,面积不大,淡绿色的墙壁,淡绿色的地毯,淡绿色的皮沙发,宽大的写字台上电脑、文具一应俱全,给人一种淡雅轻松的氛围。再进卧室,面积稍小,淡粉色的墙壁,淡粉色的地毯,淡粉色的双人床,给人一种温馨甜柔的情调。最后走进卫生间,面积却是十分宽敝,白瓷的墙壁,白瓷的蛋圆形浴缸,白瓷的抽水马桶,给人一种冰清玉洁的感觉。整个客房同接待大厅形成鲜明的反差,完全是现代的西式风格。

侍应生把萧天雄请到穿衣柜前,换上泳裤和洁白的浴袍,然后走出客房。吴明已然换装完毕,在门外等侯。两个人又跟随着侍应生穿过长长的通道,又是连续几个拐弯,来到了一个名曰“热带雨林”的入口。萧天雄两度游走,发现这座庄园象一座庞大的迷宫,通道纵横,道道相通,还都有曲径通幽的意境。如果没有侍应生的引领,还真不知何去何从。

走进“热带雨林”仿佛真的走进了热带南国,巨大的玻璃天棚水雾弥漫,高高的椰树斜弯着直耸棚顶,叶片宽大的芭蕉树和粗壮深绿的棕榈树枝繁叶茂,几池石板砌成的水塘升腾着热雾,飘泛着浓浓的硫磺气味,几座人造假山在池中苔草滋生,平添凡分野趣。池塘两边摆放着白色的躺椅,几个游动的侍应生托着盘子不时地给客人递送饮料。在中国的北方能够修建这样的场所,足见经营者不仅实力雄厚,而且煞费苦心。

萧天雄在侍应生的搀扶下步入池塘,水温微烫,水质滑腻,硫磺气味愈发浓烈。萧天雄坐在水下的石椅上,浑身的肌肤仿佛有无数根细软的尖针轻轻地刺入,有一种轻痒,也有一种微微的刺痛,这是温泉水中的矿物质在调理肌肤,很是舒爽。萧天雄多日忙碌,身体已感乏累,此时此刻享受着舒适的放松。

吴明坐在萧天雄的身边,面带几分自得的神情问:“老弟,这个地方不错吧?”

萧天雄点点头,继而反问:“你老兄经常来这里么?”

“不,只是偶尔来。”吴明解释,“这是曹大明喜欢常来的地方,这里工商不敢管,税务不敢问,公安不敢查,一般人进不来,曹大明求个安全。”

萧天雄不解:“老板是什么人?这么厉害?”

“背景深呵。”吴明神秘地说,“你没看见大门前的那块匾么,那就是一道金牌——姜太公在此,诸神退位!”

“这就是中国的悲哀!”萧天雄长叹了一口气。

吴明又道:“曹大明经常来不光是图这里档次高,内容多,也有捧场的意思。他常拉一些公司老板来这里消费,一是自己享受,二也是为了取悦这里的后台,一举两得。”

“这里都有什么内容?”萧天雄有些好奇。

“应有尽有。”吴明故作悬虚,“咱们洗完澡步步深入,保你大开眼界!”

萧天雄淡淡一笑:“这里消费肯定不低吧?”

“消费很贵.”吴明介绍,“这里是会员制,一张会员金卡售价10万元,一人一次包干消费5000元,也就是说,只要你进来,不管是不是享受了全部内容,都要从你的金卡里刷掉5000元。这里见不到一分钱现金,全部是刷卡结帐。而且,没有会员的引领,非会员是进不来的。”

萧天雄大吃一惊,一人一次消费5000元,比那些下岗职工一年的低保收入还要多!这个社会太不公平了,两重世界两重天呐!

温泉水确实有着不同凡响的功效,浸泡一阵之后连骨头关节都有舒松的感觉,浑身通泰。有钱人真会享受呵!

萧天雄和吴明走出池塘,在侍应生的引领下去搓背,修脚,然后又冲洗一遍淋浴,最后换上丝质的休闲服,浑身轻松地走出“热带雨林”。

吴明看看表:“咱们去餐厅吧,曹大人快出场了。”

萧天雄充满疑惑:“怎么,曹大明还另有去处?”

“人家是大人物,要享受比会员还要高档的待遇。”吴明悻悻地说,“这里专门修建了几个总统套房,凡是大人物光临都享受专门的接待,一是为了有所区别,二也是为了保密。”

萧天雄愤懑道:“这就是人民公仆?这就是党的高级干部?躲在总统套房里能‘保先’么?!”

“你老弟也是大惊小怪。”吴明饱于世故:“我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萧天雄又是揶揄:“你老兄不是不怪,而是恨自已去不了总统套房吧?”

吴明自嘲地一笑。

还是侍应生的引领,还是穿过长长的通道,还是连续的左转右拐,萧天雄和吴明来到一间名曰“仙人洞”的包房。包房的外表装修得依然鲜亮豪华,但是走进里面却是另一番光景,仿佛真的走进仙人隐居的洞穴。包房的四周均是凹凸不平的土墙,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气息;墙上挂着已经枯黄的稻谷、玉米和麦穗,呼吸之间能够嗅到粮食的清香;屋顶悬挂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朦胧中充满了静谧;屋中央摆放着一张裸木的方桌和四把同样裸木的座椅,暴露着原始的本色;靠墙处竖立着一只木架,架上一株金色的野菊花绽放着盎然的生机。整个屋内的装饰虽然能看出刻意斧凿的匠心,但还是充满了浓浓的山野气息,给人一种置身世外,飘然自在的仙意。

萧天雄和吴明双双坐在桌前,吸着烟,品着香茗,等待着曹大明的莅临。

过了些许时候,房门被推开,在侍应生的恭迎下,曹大明迈着不紧不慢的脚步,神态矜持地走进屋来。吴明如见救星一般倏地站起身,快步迎上前去。萧天雄也随之起身相迎。

几年不见,曹大明保养得似乎比以前更显年轻。白皙的面庞丰腴红润,气色充沛,神采奕奕;鼻梁上的琇琅眼镜也比以前变得宽大,更有一种恃重的风度;一双女人般秀美的眼睛依然顾盼有神,目光中增添了更为自信的洞察力;虽然是洗浴之后,一头乌发仍旧梳理得一丝不乱;尽管身穿绵软的休闲服,内在透出的气质还是给人一种不同凡响的威仪。

曹大明同吴明略作寒喧,然后笑意盈盈地走到萧天雄的面前,既热情又矜持地伸出手:“天雄呵,三年不见了,你好呵。”

萧天雄握住曹大明的手,既礼貌又不卑不亢:“老领导,您好。”

“我可要批评你哟。”曹大明徉作嗔怪,“一别三年多,你也不来看看我这个老领导。”

萧天雄假意奉承:“领导工作忙,不敢打搅呀。”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曹大明笑着说,“我工作再忙,也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我们之间不仅仅是多年的工作关系,还是老朋友嘛。”

吴明在一旁打趣:“今天罚天雄多喝几杯,给老领导陪礼。”

三个人一阵“哈哈”大笑,然后坐在了桌前。

曹大明接过吴明递上的香烟,点燃后对萧天雄道:“天雄呵,听说你的学习成绩不错,还拿了硕士学位?”

萧天雄暗含揶揄地回答:“我是不敢辜负领导的期望呵。”

“这是时代的需要嘛。”曹大明一本正经,“我们已经进入了WTO,整个国家经济都要溶入世界经济的大市场。我们的企业面临着同世界经济接轨的问题,需要我们的企业领导必须具备相应的文化知识。毛主席早就指出:‘知识就是力量。’小平同志也说过:‘知识创造财富。’所以呀,你这个MBA大有可为呵!”

时别三年,几句客套,萧天雄已经明显地感觉到这位老领导比以前更加官气十足,也更加道貌岸然。

说话间,身穿花衣花裤,梳着羊角小辫的乡村丫头模样的服务小姐鱼贯而入,一道道精美的菜肴端上桌来——红的鲜红,绿的翠绿,白的嫩白……各类菜蔬和鸡鸭鱼肉摆满了桌面。虽然没有山珍海味,但香气格外沁人,是一种在记忆里沉睡很久、令人荡气回肠的醇香,诱人食欲涌动,肠胃大开。

一位身穿粗布对襟短褂,头戴瓜皮小帽的领班模样的先生走进屋来,双手抱拳,分别对三位客人一 一作揖。然后满脸笑意飞扬,谦卑而殷勤地说:

“欢迎三位仙客大驾光临,请品尝我们的粗茶淡饭。不敢夸耀别具特色,这满桌的菜肴绝对没有丝毫的工业污染,全部是绿色食品!”

领班先生稍作停顿,接着继续介绍:“我们在此地买下了50亩农田,请专人种粮种菜,绝对不施化肥。我们请专人养猪、养鱼、养鸡、养鸭,绝对不喂工业饲料。全部采用民间传统方式生产,让我们尊贵的客人享受各类食品本身的原始美味!”

萧天雄暗暗惊诧,此家俱乐部的老板不仅气魄颇大,而且别出心裁。这年头儿,吃粮菜不染化肥,食鱼肉不沾激素,简直不敢想象。怪不得这满桌的菜肴有一种久违的醇香,那还是童年时候留下的记忆呵!萧天雄忍不住小作品尝,果然奇香无比,不同凡响。尤其是那道生拌黄瓜,吃一口满嘴清香,沁透五腑,回味无穷。这才是真正的人间美味呵!同时,萧天雄也暗暗感叹,富人奢糜呵,吃腻了山珍海味,反过来又追求返朴归真的原始享受。这一桌的菜肴能够救助多少失学的孩子?这一晚的消费又能让多少贫困的家庭获得温饱呵?

“天雄老弟,开眼了吧。”吴明颇为得意,“别忙,好戏还在后面呢。”

领班先生愈发神采飞场:“俗话说无酒不成席。我们这里的酒虽然不是琼浆玉液,但绝对是人间珍品。”

言罢,领班先生冲着门外高喊一声:“上酒——!”

一名侍应生闻声而入,双手捧抱着一尊褐色的泥坛,坛口处系着艳红的绸布。领班先生让侍应生把酒坛放在桌上,亲手解下红绸布,去掉坛口的泥封,吃力地拔出坛塞,顿时一股浓浓的酒香扑鼻而来。领班先生夸耀地介绍:

“此酒是我们的独家产品,冠名仙人醉。说起此酒,还有一番来历。早些年前,我们老板去长白山天池游玩,途中迷了路,误打误撞投宿到一户山野人家。接待他们的是祖孙三代人,老者已过八旬,虽然须发银白,但耳聪目明,谈笑声若洪钟,行走健步如风,身体极好。为了表示不速而来的欠意,我们老板从行囊中取出两瓶茅台酒送给老人。谁知老人笑而不纳,却让孙子从自家窖中取来此酒。我们老板品尝之后惊叹不已,当即拍板重金收购!多年来,我们一直派专人专车往返于长白山之间。此酒不仅口感奇佳,还有健身、养颜、壮阳等神奇功效。请三位仙客开怀畅饮,个中感觉便可亲身体会了。”

一番介绍云山雾罩,神乎其神。

萧天雄将信将疑地浅浅品了一口,心中不禁暗暗称奇,此酒口感滑润醇厚,馨香沁人,回味绵长,真是人间珍品!

“天雄老弟,此酒如何?”吴明笑着问。

萧天雄由衷地赞叹:“好酒!真是好酒呵!”

曹大明也笑着凑趣:“此酒不虚,饮后的感觉会更奇妙。”

说完,同吴明会意地相视一笑。

领班先生象是完成了使命,又是双手作揖:“请三位仙客尽情享用,有何吩咐请随时呼唤,在下告退。”

言罢,躬身退出。

满桌的菜肴均是久违的美味,杯中的水酒更是难得的佳酿。吴明如此破费用心良苦,该是言归正转的时候了。

吴明端起酒杯,躬身举到曹大明的面前,满脸谄笑:“敬老领导一杯,祝老领导步步高升!”

萧天雄也随之起身举杯。

曹大明矜持地摆摆手,示意二人坐下。然后笑着说:“今天是私人聚会,不要搞那么多的礼数。无拘无束才能开怀畅饮,随心所欲才能畅所欲言嘛。”

吴明赶紧点头称是。

萧天雄也随之点头认可。

曹大明反客为主地举起酒杯:“来,为了我们多年的友情,干杯!”

吴明慌忙举起酒杯。

萧天雄也随之举起酒杯。

三只酒杯相碰,同时一饮而尽。

曹大明端起第二杯酒,对萧天雄道:“天雄呵,我同你单独喝一杯,送你四个字——有容乃大!”

萧天雄举杯相迎:“谢谢老领导教诲。”

双双一饮而尽。

曹大明端起第三杯酒,对吴明说:“来,老吴,我也同你喝一杯,送你一句话——风物长宜放眼量!”

吴明诚惶诚恐:“老领导对我恩重如山,永生难忘!”

两个人也是一饮而尽。

曹大明不愧为身居高位的领导,轻描淡写之间便反客为主,占据了会谈的主动。又寥寥两句寄语,不仅分别给予了劝戒,也表明自己的态度,含蓄而深刻。萧天雄心中暗暗钦佩,这才是玩弄权术的高手!

酒过三巡,曹大明点燃一支烟,不紧不慢地对萧天雄说:“天雄呵,你们公司的情况我很关心,你的整改方案老吴也向我汇报了。我的态度很明确,举双手支持!”

萧天雄非常意外,这位老领导公开表态支持自己?不会是搞错了吧?如果真的如此,吴明绝不会多此一举,老领导百忙之身也绝不会屈尊来同自己喝酒。一定是开场白,先给自己一颗定心丸,主题肯定在后面。

萧天雄也点燃一支烟,洗耳恭听。

曹大明大而化之地说:“事实证明,论搞企业的本事,老吴不如天雄。天雄去学习三年,企业就滑落到今天这样的程度,令人痛心!我看,这也是一笔学费呵。”

学费?说得轻巧!老领导明显是在回避责任。

吴明满脸羞惭。

“事已至此,你们二人应该团结一致向前看。”曹大明习惯性地指示,“我建议,你们二人换一换位置,由天雄任一把手,老吴拉拉偏套,这样可以尽快落实天雄的整改方案。”

吴明急忙表态:“我已经同意让位了,可天雄不肯接任。”

萧天雄解释:“现在不是接任的时机。我想,等合资完成的时候更合适。”

曹大明略作思索,恍然道:“我明白了,天雄是要划清楚经营责任,可以理解。不过,这样会不会影响整改的进程呵?”

“不会。”萧天雄胸有成竹,“我以副董事长的身份进行操作,只要老吴支持就不会有问题。”

吴明申辩道:“还是明不正言不顺。而且,我处的位置也太尴尬。”

曹大明微微蹙起眉头,但即刻便松展开来。他轻松地说:“这个好办,老吴还挂着总经理,天雄加一个执行董事的名义,代表董事会直接操作。”

“执行董事?”吴明莫明其妙。

“你不懂么?”曹大明解释,“执行董事就是代表董事会具体实施操作的董事,行使权力超过总经理。这在国外很流行,天雄应该知道。”

萧天雄点点头,心里却在暗暗发笑,老领导居然玩起了文字游戏。实际上,总经理也好,执行董事也罢,翻译成英语都是一个词,简称CEO。总经理是中国的称谓,执行董事是泊来语,正确的翻译应该是董事+首席执行官。也就是说,只要总经理具有董事身份就是执行董事。不知老领导是认识上有偏差,还是故意偷换概念,反正这样的安排可以解开矛盾,既给了自己掌握实权的位置,又给吴明留下了担负历史责任的压力。尽管似是而非,却也两全齐美。老领导实在高明!

曹大明继续发布指示:“你们尽快开个董事会,让董事们举一下手,天雄再抓整改工作就名正言顺了。”

吴明顺从地点头应允。

萧天雄也表示同意。

曹大明再次举起酒杯:“来,祝你们整改顺利,合资成功!”

吴明和萧天雄举杯响应,三人又是一饮而尽。

吴明放下酒杯,趁机道:“还有一个难题,请老领导给定定盘子。”

曹大明佯作不知地问:“还有什么难题呀?”

吴明满脸凄苦:“天雄要我们退还三年的分红款,我个人要退还1500万元,实在拿不出呵。”

萧天雄心中冷笑,终于道出了今天的主题。

曹大明故意板起面孔:“该退就要退嘛,不要讨价还价。”

吴明哭丧着脸:“数额太大了,不能逼我卖房子呵!再说,大多数投资人也都想不通,最低也要保住本钱呀!”

“这个嘛……”曹大明沉吟起来,思考片刻说,“大多数投资人的意见应该重视,搞不好会适得其反。我们做领导的不能主观臆断,要从善如流。”

这一番话分明是讲给萧天雄听的。

萧天雄冷冷地看着吴明和曹大明一唱一和,心中明白这二人是在唱双簧,真正目的还是要讨价还价。

曹大明假作沉思,吸了几口烟之后用商量的口吻对萧天雄道:“天雄呵,你看是否可以退一步,能不能只退还二年的分红款?这样可以保住大家投资的本钱,心理上容易承受。至于老吴嘛,也就不用卖房子了。”

终于直接摊牌了!曹大明的身份和权势不能等闲视之,肯于出面为吴明充当说客也足见关系不同寻常!萧天雄略作迟疑,然后为难地表示:

“老领导,退还分红款也是不得已的举措,是为了充实企业资本。如果减少数额,将会直接影响合资之后的权益。”

曹大明笑着说:“可以变通一下嘛。合资双方不过就是个股份比例问题,我们的资本减少,外方也可以相应降低投资数额,只要双方按商定的股份比例对等投资,我们的权益就能够得到保障。你萧天雄是这方面的专家,具体操作不是什么难题。”

萧天雄被噎住了。曹大明的水平就是高人一筹,一句话就戳到了问题的实质。当然,萧天雄还有理由争辩——降低了投资数额会影响企业的发展规模。但是,这样的理由显得太过于强调,企业的规模是个相对的概念,发展也是个量力而行的过程。除非是针锋相对,否则不能不留有余地。

萧天雄不想同曹大明搞僵,但是也不肯轻易认可。他大口大口吞吸着香烟,表情凝重,沉默不语。

吴明望着萧天雄,又看看曹大明,神色紧张。

气氛变得冷清僵持。

曹大明表现出不悦,沉着脸色说:“我呢,现在也不是你们的主管领导了,我的话,你们可听也可不听。我今天是看在老同事和老朋友的情份上多说了几句,仅供你们参考。你们自己是决策人,大主意还要你们自己拿!”

吴明慌了,冲着萧天雄急切道:“天雄,老领导是为我们好呵!”

萧天雄冷冷地瞥了吴明一眼,目光中充满了鄙夷。他仍旧黙黙地吸烟,心中暗暗思忖:看起来老领导的这一关不好过呵。与其逆来顺受,还不如痛痛快快送个整人情。况且,经过自己的积极运作,已经部分减少了企业资产的流失,既使少退还一年的分红款也不会影响企业合资的大局。曹大明官高权重,惹之不起,干脆顺水推舟,结个善缘。

萧天雄扬起脸,面对曹大明绽开恭敬的笑容,举起酒杯说:“老领导,我敬您一杯酒,请您放心,我们一定按照您的指示办。”

曹大明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举杯相迎:“可不要说成是什么指示,我只是给你们提些建议罢了。”

萧天雄假意奉承:“老领导客气了。您过去是我们的直接领导,您现在是我们的父母官,您的话就是指示呵。”

“千万别这样讲。”曹大明惺惺作态:“不能称作父母官,是公仆,是人民的公仆!”

两个人相视大笑,双双一饮而尽!

吴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大功告成的欢喜。他殷勤地给曹大明斟满酒,连声道:“谢谢老领导!谢谢老领导!”

“不要谢我嘛,你应该感谢天雄。”曹大明半真半假,“如果天雄不点头,你老吴可就真的要卖房子了。”

吴明慌忙也给萧天雄斟满酒,感恩戴德地说:“天雄老弟,大恩不言谢,老哥哥我心中有杆秤呵!”

“空口说不行。”曹大明不依不饶,“老吴要喝酒,要连喝三杯,以表诚意。”

“好,我喝,我喝。”吴明乖顺地连连应承,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紧接着又是自斟自饮,连续喝了三杯。

曹大明高兴地拍手称好,象是完成了一桩任务似的显得异常轻松。他望望萧天雄,又看看吴明,十分满意地笑道:“好啦,酒也喝了,话也说了,功德圆满。你们两个老伙什继续尽兴,我就不奉陪了。”

吴明意外地一怔,急忙阻拦:“老领导,这酒刚刚喝起兴致,您可不能走呵!”

萧天雄也客气地挽留:“老领导,您中途退席,让我们很失落呀。”

曹大明表现出一副不由自己的无奈:“我也想同你们开怀尽兴,可是不行呀,那边还有一个应酬,我是官身不由己呵。”

吴明继续阻拦:“我可是提前在您那里挂了号的,难得和您相聚一次,您不能走!”

萧天雄也继续挽留:“浮生难得半日闲,您今天就放松放松吧。”

曹大明站起身,笑道:“放松不得哟,那边是一个房地产商和银行之间的信贷纠纷,也等着我去摆平哩。”

吴明阻拦不住,萧天雄也挽留不下,曹大明执意脱身。

走到门前,曹大明转回身,颇为语重心长地叮嘱:“你们二人是老伙计了,有事多商量,多沟通。要同心同德,同道同行呵!”

吴明连连称是。

萧天雄也点头表示遵从。

曹大明又充满关心地对萧天雄道:“天雄呵,你的工作精神我是知道的,但是要劳逸结合,要学会生活嘛。今天让老吴好好给你开化开化,这里的名堂可不少哟。”

曹大明说罢,不无深意地一阵“哈哈”大笑,一一握手之后,迈着矜持的脚步悠然而去。

吴明和萧天雄回到屋内,重新坐在桌前。

吴明端起酒杯,自解地说:“老领导走了,咱们更随意。来,天雄老弟,我敬你一杯。”

萧天雄举杯相迎,问:“曹大明游刃于商界之中,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吴明喝尽杯中酒,然后说:“老领导前程看好,多有人巴结呀。”

萧天雄也喝尽杯中酒,忿然道:“这就是政府官员的灰色行为!”

吴明不以为然:“这年头儿,官场上有几个清廉的?”

萧天雄冷冷一笑: “欲海无涯,溺死的都是善泳者。”

吴明语塞。

萧天雄忽然正色道:“老吴,咱们丑话直说,我今天已经做了让步,你收秦伟的那些回扣可要全部退还!”

吴明的神情顿时黯然,诺诺表示:“一定,一定。”

不管怎么说,吴明今天算是达到了目的。老领导一出马,给自己减去了500万元的负担,感觉上轻松了许多。不然的话,还真得卖掉房子不可!如此进行盘算,退还二年的分红款1000万元,退还那个混蛋秦伟多年的回扣款500万元,再加上为陈慧慧分担的几十万元,总计不超过1600万元。家中的存款完全可以支付,还尚有些许余额。唉,这也算是不幸中之万幸,破财免灾,有惊无险。如果企业真的能够象萧天雄的规划进行运作,今后每年还会有新的分红收入,个人财富再慢慢积累吧。事到如今,也只能自我宽慰了。不过,那个陈慧慧实在可气,当谈及退还分红款的时候,这个视财如命的骚女人硬是不肯答应。吴明耐着性子又哄又劝,软硬兼施,晓以利害,费尽了口舌。经过一番死说活说,陈慧慧总算做出了让步,但最终还是只肯退还一半,另一半让吴明赞助。吴明心里那个气呀,这他*不是给自己雪上加霜么?可悲的是自己还得乖乖就范,沾上这样的骚女人只能自认倒霉。相形之下,还是自己的老婆有情有义。前些天的一个晚上,吴明特意把老婆从岳母家接回来,将全部情况合盘托出。老婆惊怕之余,又恼恨交加。先骂萧天雄反攻倒算,后骂秦伟忘恩负义。一番发泄之后,最终还是无奈地表示:退就退吧,哪怕倾家荡产也要保住老公的身家性命!吴明大为感动,那天晚上对老婆极尽温柔。还有小舅子田野也算是通情达理,尽管极不情愿,但还是忍痛认可,毕竟是一家人呵。至于其他的小额投资者就不会有什么阻力了,这些人重新分配股份后,原持有的股份额不降反升,是受益者,肯定会举双手赞成。最不能理解的就是萧天雄和陶丽,不仅心甘情愿退还分红款,还恨不得一分钱都不留!难道世界上真有大公无私的人么?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夜空黑朦朦的,远处的村庄不时传来几声狗吠。屋内,桌上已是杯盘狼藉,一坛老酒被喝个精光。吴明醉态可掬,一双眼睛充血通红。萧天雄也酒意迷离,脸上泛着亢奋的红光。

两个人酒足饭饱。

吴明打着酒嗝说:“天雄老弟,该下一个节目了。”

萧天雄点燃一支烟:“悉听尊便。”

两个人走出包房,跟随着侍应生的引领,一路摇摇晃晃来到了位处更为幽深,环境更为暗密的地方。两扇厚重的大门给人一种封闭神秘的感觉,门上嵌满闪烁的彩灯又充满迷乱的诱惑。

走进大门,萧天雄眼前一片黑暗,只听到震耳欲聋的声响和一个男人歇斯底里的吼叫:


你总是根儿太软,根儿太软

有多少小姐都无法尝。

花钱很是简单,

勃起太难,

进不去就不要勉强。

…… ……

这是一首名为《心太软》的时尚歌曲,非常流行,可惜在这里被演唱者把歌词改得面目全非了,变成了淫词浪调。整个大厅被这首歌搅动得掀起一片哄笑……

过了片刻,萧天雄的眼睛才能视物。这个歌厅面积很大,两侧摆放着几十张沙发坐台,每个台上都燃亮着幽幽的烛光,几十只烛光辉映闪烁,别有一番朦胧的氛围。烛光影里人头攒动,时隐时现,模模糊糊分辩不清。大厅前面是表演的舞台,后面是酒吧,中间是宽敞的舞池,有几对男女紧紧拥抱着在不停地扭动。

萧天雄和吴明刚刚在一个空台坐下,前端的舞台倏然亮起了耀眼的灯光,一位妖媚迷人的主持小姐款款走上台前。小姐披散着一头直长的黑发,面容艳丽,上身穿一件黑色的吊带胸衣,坦露着脖颈、双臂和平滑的小腹,圆圆的肚脐深深凹陷,象是展示一个美丽的句号。胸前的双乳丰满挺耸,随着款款的脚步颤颤抖动。下身穿一件紧束的白色短裙,赤裸着两条肥白直匀的大腿,柔细的腰身和浑圆的臀部勾勒出优美的曲线,充满了视觉强烈的性感。

小姐风情万种地站在台前,手举话筒,嗲声嗲气地说:“刚才那位先生的歌很有创意,也很让人难过。一个男人的根儿太软,进不去还要勉强,太可怜喔。不过,千万不要丧失信心,今天就能让您的根儿坚硬起来。我们这里的小姐人人都是医治男人的专家,都有一双纤纤玉手,还有两片温热滑润的香唇,保您的男根儿勃然而起,一柱擎天!”

小姐一边说一边张开饱满腥红的双唇展示几个吞吐的动作,惹得台下又一次暴发纷乱的哄笑……

主持小姐恰到好处地止住了挑逗,大声宣布:“下面,请在坐的先生们欣赏小姐们的芳姿。”

话音刚落,乐声响起。伴着节奏轻快的旋律,从舞台两侧袅袅走出两队身着三点泳装的靓丽模特。台下的先生们蓦然睁大了眼晴,象一群贪婪的饿狼看见了肥美的羔羊,一双双的目光闪动着跃跃的欲火。

模特小姐们一个个身材颀长,面容娇美,体态婀娜。窄小的泳装勉强遮住隐秘的私处,白皙丰腴的身躯在灯光下坦露着强烈的诱惑。她们表情迷人,步履轻盈,伴着音乐的节奏整齐地扭动腰身,风姿卓约地从台上步下舞池,旁若无人一般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现香艳的肉体。看得出,这些小姐是受过系统训练的职业模特,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张扬着专业的风采。

“现在进行的是泳装表演,也是先生们选择佳人的良机。”主持小姐充满煽动地进行解说,“先生们看中了哪位小姐,请将小姐身上的牌号写在点歌单上,交给侍应生就可以了。片刻之后,您选中的小姐就会自动走到您的身边,伴您共度良霄。”

台下顿时引发一阵混乱的骚动,众人纷纷迫不及待地争先恐后把写好的歌单递送给侍应生。

萧天雄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竟然公开地进行色情勾当,没有丝毫的遮掩,就象合理合法一般明目张胆!这是在中国么?这是在中国的首都么?国家严令扫黄打非,谁能想到还会有这样的场所赫然存在,而且是如此的肆无忌惮!看起来这里的老板手眼通天,一定有官高权重的保护伞。再看看台上表演的那一个个貌美如花的妙龄佳丽,如果着装整齐走在街上,谁敢相信她们是出卖色相的风尘小姐?世风日下呵,这世道仿佛中了魔,美与丑荣与耻都被颠覆得面目全非。还有台下的这些形骸放浪的先生们,能够走进这家俱乐部就肯定都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甚至还有象曹大明一样的政府高官。这些人平日里衣冠楚楚,道貌岸然;说起“****”头头是道,讲述“八荣八耻”滔滔不绝;而现身这里就象躲进了世外桃园,寸缕不留地剥去了正人君子的伪装,彻底暴露出本来的真实面目,完全是一群骄奢淫逸,无羞无耻的酒色之徒!我们的国家呵,老百姓含辛茹苦,党中央励精图治;而眼前的这些人却在花天酒地,荒淫奢糜,肆意挥霍,醉生梦死!相形之下,自己也置身于此,同样难逃污浊呵!

音乐停止了,模特小姐们象是得到了解散的命令,倏然四下散去,纷纷奔向选中自己的客人。大厅里顿时一片混乱,娇声浪语,嘻笑挑逗此起彼伏。

“春宵一刻值千金,先生们可要怜香惜玉哟。”舞台上又传来主持小姐轻佻的声音,“下面,请欣赏更精彩的节目。”

音乐又起,是动感强劲的节奏,震耳欲聋。大厅中央顶端的镭射灯球旋转起来,五彩斑驳的光点摇曳着迷乱的景象。伴着动感强劲的节奏,从舞台两侧奔出两队满身迷彩,头戴钢盔,手持冲锋枪的飒爽“女兵”。她们在台上集结成双列纵队,然后整齐地踢动修长的大腿,颇为威武地走下舞池。

“女兵”头戴的钢盔象是真货,“八一”军徽烁烁闪亮。“女兵”手中的冲锋枪肯定是道具,但也仿制得可以乱真。“女兵”身上的迷彩服却是有些不伦不类,象是跳巴蕾舞的紧身衣,一个个全身曲线纤毫毕露,充满了视觉强烈的刺激。

节奏强劲的音响骤停,继而响起了“游击队之歌”的旋律,“女兵”们随着乐曲跳起了表现神出鬼没的舞蹈。

当“女兵”们从身边闪过的时候,萧天雄惊愕得差点叫出声来,“女兵”们竟然是全身赤裸,一丝不挂!她们的身上不过是涂满了迷乱的油彩,远处时还可以混淆视觉,走到近前就彻底暴露无遗了。如此公开的色情表演,难道这里是法国巴黎的“红磨房”么?!

客人们又在女兵们赤身裸体的刺激下引发一阵骚动。

主持小姐也步下舞池,象蛇一样扭动着腰身,浪声荡气地说:“女人上战场,男儿脸无光。欢迎有勇气的先生冲上来,加入我们女兵的战斗行列”。

客人们表现出兴奋的情绪,纷纷跃跃欲试。在一片哄笑声中,居然有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先生站了出来,冲着主持小姐笑嘻嘻地问:“小姐,你看我合格吗?”

“当然合格。您是鹤发童颜,老当益壮。”主持小姐迎上前,甜腻腻地问:“亲爱的老先生,您当过兵吗?”

“当过。”老先生挺着胸脯回答,“我是一个老兵,抗美援朝穿军装,对越反击负过伤,现在退休去经商。”

客人们为老先生精彩的回答报以掌声和哄笑。

“太棒了,我们请出一位‘将军’!”主持小姐表现出故作夸张的惊喜,继而另有含意地追问,“亲爱的‘将军’,我们的女兵们人人都有一支枪,您有枪吗?”

老先生一时懵住了,但马上恍然醒悟,非常自豪地回答:“我当然有枪!”

“您有什么枪?”

“一支老枪。”

“老枪在哪里?”

“老枪藏在裤裆里。”

客人们发出阵阵哄笑,纷纷为老先生的对答如流喝彩。

主持小姐满意地笑了,愈发挑逗道:“勇敢的‘将军’,请亮出您的老枪,同我们的女兵们并肩战斗。”

客人们的哄笑愈发疯狂,还有人站起身来为老先生热烈鼓掌。

老先生被难住了,呆呆地伫立着,一时间手足无措。看来,这位哗众取宠的老先生还残存着最后一丝的羞耻心。

主持小姐期待了片刻,然后表现出十分失望的神情,嗔怨地说:“非常遗憾,您缺乏最后的勇敢,只好请您转业了。”

在一片哄笑之中,老先生讪讪地结束了丑态百出的表演。

萧天雄此刻感觉神志有些迷离,心跳也随之加快,同时还感觉丹田处升腾着跃跃的欲望。不知是刚才喝的酒真有壮阳功效?还是眼前赤裸裸的肉身产生的感观刺激?反正下体已经有了膨胀的反映。此地不能久留,再坚强的意志也难以抵御这种毫无遮掩的诱惑。难怪遍地腐败滋生,声色犬马淆人神魂呵——还是快快离开是为上策!

萧天雄侧过身对吴明说:“老吴,我要回房间去了。”

吴明正观看得兴致勃勃,萧天雄的突然告退令他十分意外,忙问:“天雄,你怎么了?”

“我头疼,想去休息。”萧天雄托词。

吴明会意地笑了:“天雄老弟,你该不会是对这里的表演难以接受吧?告诉你,这仅仅是刚刚开始,更精彩的节目还在后面。”

“恕我不能奉陪。”萧天雄语气坚决。

吴明有些发急:“你回房间睡大觉,明天结账也不会少收一分钱。”

萧天雄冷冷道:“你要是心疼钱,我可以还给你。”

“你这是什么话?”吴明十分无奈,“那好吧,我陪你回房间。”

“不用了。”萧天雄揶揄道,“别搅了你的精彩节目,咱们各自方便吧。”

言罢,萧天雄站起身,象逃也似的快步离开。

回到房间,萧天雄冲了一个冷水澡,又一口气灌进一瓶冰镇矿泉水,才解除了浑身的燥热,感觉清爽了许多,。他披着浴袍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心情抑郁地吞云吐雾……

今天晚上的情景,萧天雄如果不是亲身经历绝对不敢相信——朗朗乾坤天地,恢恢法网之下,居然竟会有这样藏污纳垢的场所存在?平日里,新闻媒体爆光那些贪官,常常用“作风腐败,生活糜烂”的形容词一言以蔽之。具体如何腐败、如何糜烂却是不得而知?今天算是开了眼界!吴明称后面还有更精彩的节目,真不知还能精彩到什么程度!

这里的富丽堂皇,这里的人欲横流,令人瞠目结舌。巨大的社会财富在这里肆意挥霍,而真正创造社会财富的是广大人民群众,可悲的恰恰就是这些社会财富的创造者却在为孩子的学费,为治病的医疗费,为购买住房天天都要节衣缩食,月月都要精打细算;还有那些下岗失业的人们时时都在为生计而愁苦,再看看那些贫困地区的老百姓更是饥寒交迫!《国际歌》唱了一百多年,“为人民服务”讲了半个多世纪,“****”又是天天灌耳,“八荣八耻”更是警世新言,为什么还会滋生如此丑恶的社会现象?贪官的腐败,富人的奢糜,严重腐蚀着我们的社会肌体,长此以往,如何是好?!

唉,这些问题多想也是徒劳,还是尽心尽力把自己身边的事情办好更为现实。 只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力争为身边的老百姓谋求最大的利益,也就此生无憾了。

萧天雄稍稍舒解了抑郁的情绪,起身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然后坐在了写字台前,打开电脑,一边思索一边缓慢地敲击着键盘,董事会的决议文件一字一字跃上荧屏……


0
回复主贴
聚焦 国际 历史 社会 军事 精选
0条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发表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热门话题

更多

经典聚焦

更多
发帖 向上 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