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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城演义 楔子 范国师走马荐曼帅 莫贤相煮酒论英雄


诗曰:

冷月弯弯照九州,几家欢喜几家愁。

懒作寻常儿女态,唯将戏笔记春秋。


闲话休提言归正传,这休城自亚历山大大帝即位以来,已历一十四载,期间横扫之威、凌辱之耻,也不知历了多少。话说这年大帝聘定范国师亲自督军,励兵秣马横扫四方,谁料遇到那突厥士族,几番交锋,竟兵败于城下,元气大伤。消息上达天听,帝王震怒。


所谓兵败如山倒,军中传言四起,皆道范国师即将被黜。征东将军明王与平南将军崔迈二人几番上表保奏,都被大帝亲笔驳了折子。先锋艾思桐与施鼐德二人皆范国师亲手擢拔之虎将,闻得此事欲再联名保奏,折子送至八贤王处,却被压了下来。这八贤王素来公忠体国,最是识得大体,便暗中对二人说:“国师被黜已是圣意,你二人这折子上也无用,又是何必?”


艾思桐与施鼐德二人道:“吾等兵败,非国师之过,明王重伤初愈,敌势汹汹,更何况天时地利与我不利,更兼时运两衰,才得此败。如今正当重整旗鼓,谁料旗鼓未整,先黜股肱之臣,何也?”


八贤王叹道:“你二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古来帝王临朝,最惧的是朝野清议,清议乱则民心失。此番大败,朝野清议纷纷,这个责任自要有人担当。如今可担当者,除明王与崔迈二将,唯国师一人。明王不可动,崔迈不可换,可替罪者,唯国师而已。何况以我朝今年军威,败于突厥之手,国师本难辞其咎。且大帝虽黜其职,自能安排他颐养天年,你二人无需担心。”


“此言差了。”且说二人正要开言,听得屋外有人道,“不管帝意如何,我等也应自忖良心,国师与我等有知遇之恩,该保奏的便应保奏,有何惧哉?”却原来是明王殿下到了。


八贤王苦笑道:“明王乃国之栋梁,自是不惧废黜的。岂不闻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我等自保尚不知,岂能有你这般名士风范?更兼森相告老,新相莫雷乃白衣书生,尚不知深浅,天威难测啊。”一言既出,思桐与鼐德二将皆是默然。


明王尚未答言,却见门外又走来一人,乃是崔迈。此人与明王乃生死之交,为人沉静腼腆,别有一番风流态度。他哂道:“你欲保奏国师,自是无妨,只是你心上那人,却不怕再无缘相会么?”


明王虎躯一震:“我心上甚人?”


崔迈咂舌笑道:“初入休城便相逢,劫波兄弟两英雄。左冲右闯浑无惧,敢共九天战蛟龙。若国师犹在,你却教他何去何从呢?”


明王呆若木鸡,再不发一言。良久,面如死灰道:“我知道了,明日我便告假回乡成婚去罢,这趟浑水,我再不碰的了。”言毕,转身就走。


思桐怒视崔迈:“我再想不到你是此等人。国师待你不薄,你却……”


崔迈淡然道:“你们几个功劳尚浅,若开罪帝王前途叵测。明王需全史大郎之义亦不可妄动。我是不祥之人,自幼命犯天杀,伤病累累,便再多点磨难,也无所谓。这保奏之事,我一人为之即可。你们去国师处拜别,也便算尽了情了。”言毕,手摇川西折扇,径自走了。思桐鼐德尽皆哑然。


却说大帝置酒与范国师接风,杯酒释兵权之意已在其中。那范国师将御酒一饮而尽,长笑而去。崔迈到时,范国师已走多时。那亚历山大帝身边却坐着一白衣青年,其人身形长大,却不似书生模样,然看起别有一番儒雅态度,似是未经征战之人。


崔迈尚未开口,大帝已然笑道:“卿为国师来乎?”崔迈再拜道:“天子圣明。”亚历山大帝道:“国师临走前向朕保奏一人,言其才胜他十倍,卿试猜之。”崔迈是千伶百俐之人,略一思忖,笑道:“莫非曼陀山庄曼先生?”大帝颔首道:“正是了。我正欲派莫雷以师礼前去聘请,此人精通兵法,并知天数,有此人领军,来年朕可以无忧矣。”崔迈奏道:“臣有一言,曼先生之用兵,端的是神出鬼没,亟需善战之奇兵,然我军沉稳有余,多习大阵,机变不足,这是一碍。”


大帝尚未答言,莫雷已仰天笑道:“依君之见,这天下,谁是我等可用之才?”

崔迈皱眉思道:“刘易斯正寻其主,或可为我所用?”

莫雷摇首道:“刘易斯自负才高,实不可取,我们用他不着。”

崔迈再问:“韦伯年高德邵,可以重用。”

莫雷再笑道:“韦伯老朽昏迈,不堪大用。”

崔迈道:“瓦来乔如何?”

莫雷哂道:“瓦来乔守户之犬尔。”

崔迈道:“那斯密斯,耐特,铂金四,雷克布如何?

莫雷复哂道:吾观之乃插标卖汉城。

崔迈不由心中甚是不满,暗道:“你一年轻书生,不曾建尺寸之功,倒出这等大言。此乃不当家不识柴米贵尔。因冷笑道:“依君之见,谁可大用?”莫雷笑道:“山人自有妙策。”崔迈愈是不喜。

莫雷见崔迈面色,已知其意。然笑吟吟只不发一言。崔迈辞了出去,莫雷方对大帝笑道:“此计不可外传,若早为人所知,计不谐矣。”大帝点头道:“卿可便宜行之。”


崔迈本欲保奏国师,谁料木已成舟,肚皮里本就有三分不快,又见莫雷年轻气傲,又添了三分不快。回到家中只是不乐。本欲找明王散心,却打听得明王已经回乡成婚去了,终日无事。所幸娇妻甚贤,花堪解语,倒还有几分安慰。闷了几日,竟也带了妻儿闲游去了。按下不表。


却说莫雷重金厚礼去曼陀山庄,那曼先生已知明王与崔迈二人当世名将,此去功名大有可成,更兼帝王以师礼待之,欣然同意。见得大帝,献上兵书一本,名曰《普林斯顿兵法》,帝王观之大喜,待之愈厚。曼先生名动天下,引得天下豪杰纷纷来投。休城演义自此开篇。


《休城史》载:亚历山大帝在位十四年,改元普林。




休城演义 第一回 娶娇娘明王成大礼 聘名将新相显奇功


先不说那明王与崔迈如何,单说这休城有一赋闲之将,名叫邦齐,此人身形壮硕,原有万夫不当之勇,然为人桀骜,范国师素来不喜。那将又恃才傲物,原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见国师不予重用,自觉委屈,终日里花天酒地,只是发那怀才不遇之情。这国师听闻,愈加不喜了。邦齐这一年之间,竟是给了他一个闲职,莫说前线厮杀,终日在训练营中也只是练那些老弱残兵,竟连精兵强将都不曾碰着,只是无所事事,身形养的愈加肥胖了。


曼先生昔日在曼陀山庄之时,与这邦齐颇有私交,到休城不几日,便前去寻访这邦齐。邦齐虽然颇有怨怼之言,但见了曼先生,也自觉难以开口,想到自己昔日英雄气概,在马家军中七进七出无人能挡之勇,如今竟落得浑身赘肉,形同废人,不由得落下泪来。


曼先生知其雄风犹在,所有不过心病而已。便与其海阔天空,闲聊起来。时正盛夏,酷日炎炎,二人渐行至郊外,见青竹滴翠,凉风习习,不觉心中一快。

曼先生便笑道:“这竹子如此风雅,怪道古人云,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

邦齐笑道:“我不知曼先生还有如此雅兴。”

曼先生却不回答,继续曼声吟道:“无肉使人瘦,无竹使人俗。人瘦尚可肥,人俗不可医。”

邦齐听得这几句,心中若有所思,忙拜道:“国师或有所教我?”

曼先生长笑道:“人肥尚可瘦,人颓不可医。你春秋鼎盛,切勿自误。响鼓不用重锤,我不必多说。”

邦齐大喜:“听君一言,顿开茅塞,吾敢不以全力以报知遇?明日臣便上表请战!”

曼先生收服邦齐,心中也自得意。听闻莫雷有事相商,便先辞去了。


却说曼先生既来,休城之前老将多有人心惶惶的,莫说小将,便是八贤王也位置不稳,偏明王回师门缔姻,不在此地,崔迈又与妻儿出游,无人做主,只得暗自商量。


查海乃是火爆脾性,先叫道:“那明哥家乡有云,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如今他回乡娶妻这些日子不归,倒教我们在此愁闷。”


那八贤王到底读过些书,为人又是沉稳,更兼家中琴瑟调和,夫妻恩爱,便笑道:“你且不闻明王家乡有诗云,燕尔新婚,如兄如弟么?恩爱夫妻本如兄弟一般,总不能让他扔了热被窝前来罢?若是新娘一怒跑了,你能给他热被窝不成?”


大家听了原都要笑,偏那鼐德挤眉弄眼,故意拉长声音念道:“那诗还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人家燕尔新婚,原是要每天切磋琢磨的,你查海硬邦邦的,有甚好磨?”


话未说完,大家都笑得动不得,陆涉海指着他道:“了不得,什么好诗到了他嘴里都成了混帐话了。”大家正乐,却见一布衣男子手匆匆而入。


此人大家尽皆认得,姓费名耿,乃翰林院编修,由于文采奕奕,帝王爱之,赐上书房行走,令其为帝草诏。这费耿跌足道:“什么燕尔新婚,明王只怕蜜月都还没度,先被师门罚了。”


众人忙看费耿手中,乃是一无头帖子,上书明王不报效师门,英雄气短儿女情长,“扶弱但长个人之名,情私不顾君臣之份”等种种罪名,皆是莫须有之状。众人见了,尽皆惊讶,查海一把夺过帖子扯个粉碎,大怒吼道:“入娘贼,这还是人话么?”八贤王也怒道:“我道明兄为何迟迟不归,原来是这般。明王之妻我也曾见过来,人说贤妻美妾,那叶氏与明王师门有旧,也是将门虎女,虽无十分容貌,却端庄大方并非捻酸刻薄之俗女,我早说她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堪做明王之偶。明王不归,竟是这班小人从中拨乱。”鼐德也气鼓鼓道:“这般人如此不识好歹,明王还回去作甚?为师门血也流了,汗也洒了,不知费了多少精神气力,却竟得如此一语,可不叫人寒心么?”


费耿摇首道:“明王要做古今完人,忠义是要全的,师门之谊绝不可断。更何况圣人云,疏不间亲,我们千万不可在明王面前有非分之语,但略尽些人事儿罢。”说着,奋笔疾书,瞬间成文。众人读了,皆道:“实是这番好。有理有据有节,我若是那作者,读了羞也要羞死了。”费耿笑道:“你们每日混迹军旅,只见过明王这般重情重义的人,又何曾见过那些脸厚若城墙、心黑如淖泥之人呢?这文,但有良心者读之,清者自清,无良心者读之,浊者自浊罢了。”众人皆叹。


费耿又道:“莫丞相的妙策,只在这几日了便见消息,我还颇有忙碌,若此计可成,治国平天下在此一举。你们军务切不可废,一应小心为上。”众人皆道:“不劳费心,我等自知。”


且说这莫雷,先将老将霍叔改聘,却聘来詹穆史。此人虽是勇猛,战阵颇能冲杀,却有勇无谋,更兼性情暴虐,喜怒无常,人云:善用之,军之大幸也;不善用之,军之毒药也。此举四平八稳,却也少有批评之声。然休城不乏边锋之将,却少中军之臣,霍叔一走,竟无人可望。擢拔新人时,莫雷偏又擢一少年,此人身形甚小,却灵活机变,虽是可用之人,但锋将尤多,中军尤虚,一时间诟病之声不绝于耳。就连鼐德、卢涉海等人也颇有微词。莫雷只是冷笑,一言不发。亚历山大大帝竟也毫不着急。



这一日,众人练兵正酣,却听得快马报道:闻说莫雷已聘定一中军悍将,此人举世闻名,正不知是谁,大家猜测纷纷。欲知此人端地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休城演义 第二回 南蛮子新蒙青眼顾 史大郎重续兄弟情


诗曰:

流言纷纷乱人心,倦鸟归巢费沉吟。

从来良禽须择木,乌鸦喜鹊不同林。


且不提流言沸然,但说那莫雷与亚历山大帝正密商国策。亚历山大叹道:“那斯潘我看他甚好,原想加恩的,谁料他脾性倔,和老国师又闹得那样,看来也无法了。”莫雷劝道:“这是他自己福薄命浅,怨不得陛下。现在既然他横竖是要回去,这么待他也不为过,何况他若想留,这马家军是王者之师,我们这般也算对得住他了。”


大帝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我看他七尺男儿,竟作如此思乡小儿女之态,罢了,看也不是大用之人。倒是你说这南蛮将军陆柯喇,若也犯此,岂非……”


莫雷笑道:“陛下有所不知,这陆柯喇背井离乡已有数载,是饱经风霜之人,虽未到而立之年,却沉稳可信,非斯潘可比。再说,此人不比斯潘自幼在富饶之国长大,而是处于南蛮萧索之地,民风尚武,最是彪悍不过,哪有那么多儿女情态?”


大帝点头笑道:“你言有理。是我多虑了。既如此,你要以国士待之,切勿轻慢。那马家军便是猜我聘不到此人,我偏要聘来给他们看看。”


莫雷点头道:“陛下勿忧。此时臣心中早有经纬。陛下静候佳音便是。”



却说那陆柯喇本南蛮阿根廷邦名将,自幼武艺超群,能征善战,不可多得。有词为证:


自幼习文练武,长成亦有雄图。漫看云卷又云舒,欲展奇才无处。

不幸怀才难遇,哪堪独坐穷庐。他年知遇若长呼,石佛亦不在目。


那马家军中,只因石佛稳坐中军,陆柯喇纵有千百才能,亦无人问津,早有离去之心。而今莫雷相召,正是一拍即合,两人愈谈愈投机,那陆柯喇喜得抓耳挠腮,什么俸禄多少竟是全不在乎,只想着建功立业,成就不世之功。便大喜道:“这正是搔着我痒处。既是知道我的,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若有二心,身同此箸!”莫雷心中暗喜:“既如此,我便禀告帝王,只在几天必有消息。”陆柯喇殷殷道:“盼飞鸿早到,不辜负我犬马之心。”莫雷辞别而去。


不一日,车马便到,封陆柯喇为平南将军,赐双眼花翎,崔迈另擢为定北将军。且休城中军无主,这一到便是手握重权的一方要员,正是好风频借力,送我上青云,陆柯喇焉有什么不满?忙叩谢了皇恩浩荡,每日辛苦练兵,按下不表。



且不说休城重整旗鼓,军容整肃,却说那明王在师门勤练武艺,原不闻窗外之事。这一日,凉风习习,明王练了半日,只觉大汗淋漓,凉风一吹,顿觉畅快,却不由得想起许多事来。崔迈之言若在耳边。那范国师与自己虽有恩情,此事却一直芥于心中。自己虽四处征战汗洒征袍,不欲使自己多想,夜深人静之时却也常常辛酸。难道今生还能再有同袍之份么?想到这里,不由怔了。


正思忖间,一只白鸽落于明王之肩。明王认得是崔迈军中所用信鸽,忙取下鸽子足环,内有素绢一纸:“今史兄浪迹列国,欲得之者甚众,兄勿误。弟迈手书。”明王一震,素绢自指缝内飘落,怔了半日,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弟不料早与兄又得相见!”。那信鸽原在等回信,被这一惊吓,扑楞楞忙飞走了。


崔迈见信鸽飞回竟无回音,也自叹道:“我知他是性情中人,不料竟痴如此。”左思右想,史大郎如今炙手可热,不知有多少人欲得之,若我那明兄弟竟然误了时机,可怎生是好?忙修书一封,遣心腹之人速速送往史大郎处。


却说这史大郎原是休城元老重臣,因恶了范国师,国师将其遣走,另擢了崔迈担当大任。史大郎得书,见封皮上云:“弟迈泣血再拜史兄”,心中暗道:“我和他交情尚浅,何以出此交浅言深之语?”拆书看道:


“兄开创未成而先去,弟有千言,不能语之一二,昔年往事,亦不敢求兄谅解。现天下群雄奋起,争名逐利,同袍之情,竟似鸿毛之轻。今日似如手足,明朝竟成反目,百般丑态,不一而足。其中真性情人,百中无一。俗语云,万两黄金易得,知音一个难求。明王乃真性情人,兄岂能不惜之?”读到此,史大郎心中甚是酸楚,想到昔日往事,历历直上心头。


再看道:“弟在休城数年,上蒙君恩,下得民爱,内交明王,外结挚友,既知人生大乐,方解兄失此之痛。况兄背井离乡,其痛较弟又倍之。弟不敢有免罪之语,亦不敢有独功之念,一片赤心,但苍天可鉴。唯盼兄冰释前嫌,既全家国之忠,复全明王之义,亦全小弟一片素心。盼盼。弟迈顿首。”


史大郎读到此处,七尺男儿不由伏案痛哭。


书僮见大郎如此,亦不敢言,待大郎略为安定,小声报曰:“有炽焰军师莱利前来拜访。请问见否?”


史大郎肃然道:“一概不见。你与我收拾行装,我去休城。”书僮不明所以,亦不敢问,忙自去了。


史大郎这一去,有分教,乱世三杰今聚首,天上人间共和谐。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休城演义 第三回 史大郎巧声东击西 张小二作金蝉脱壳


却说史大郎正收拾行囊,却闻门外有人急急叩门,开门看时,却认得是酒生儿张小二,此人乃明王家仆,因明王父母于休城开一酒肆,张小二便在其中服侍客人,为人最是伶俐不过,因明王昔日常在姚家酒肆摆酒款待史大郎,因此认得。史大郎见那张小二跑得气喘吁吁,笑道:“甚事如此着急?我这明弟也忒急煞了,他既知我必去寻他的,还多此一举作甚?倒像怕我飞了一般。”


张小二急道:“明王因人在师门,不得回来亲自拜见史大将军,命我传书不假,但却不是因这事着急。只因史大将军武艺非凡,多少人垂涎三尺,我暗中打听,那炽焰军团、骜牛城、疾风斗舰军均派兵围追堵截将军,甚至有人放出话来,生死不论。故而着急。”


史大郎大惊道:“竟有如此之事。”暗忖片刻,笑道:“我有计了。教请炽焰军师莱利前来会晤。”


张小二急道:“明王已传书崔将军,只不久休城便有人接应,大郎千万念明王诚心,莫去热火那虎狼之地啊。”


史大郎仰天大笑,厉声道:“我棣夫岂是这般反复无常的小人!我这是声东击西,驱虎吞狼之计耳。”张小二虽是伶俐,到底读书不多,又惊又怕,便在一边垂手立着。


莱利进得屋来,见史大郎似笑非笑,心中也自疑虑。因敌手众多,也不敢掉以轻心。便亦笑道:“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不觉又数载矣!”


史大郎闻而色变。拱手道:“莱先生风采依旧,倒觉更胜往年。”


莱利摇首道:“天运人工,岁月荏苒,无人能抗。我今年老体衰,纵有经国之才,亦觉时日无多,只愿孤注一掷建不世之功业。奥帝虽老雄风犹在,韦侠虽稚战阵初成,军容渐整,唯缺一人掌控后军,若得君助,大业可成。此天赐君予我,亦天赐吾予君也。骜牛城军容济济,召君前去不过恐君之才为别人所用,斗舰军残破不堪,不成大器。君已介而立之年,当知天命,又何必和黄口稚子争名逐利?现炽焰后军虚席专待将军,将军聪慧,自有决断。”


史大郎拍案而笑:“莱先生果然好口才,当浮一大白。”


莱利知史大郎年已不轻,又经了多少沧桑,以少年热血之事诱之无益,故开谈便是剖心之语。本想一举成功,谁料史大郎却一笔带过,竟不知其意,正欲开口,闻得史大郎已带了几分酒意,击案唱道:“说什么富贵功名盛,王侯将相多,到头来谁见把四十挨过,这的是,昨亲今恨人劳碌,朝秦暮楚意折磨~~~哈哈,人生得意需尽欢,手把金樽倚栏杆,劝君更尽一杯酒,与尔同销万古愁,喝~~”


莱利心中嘀咕:“且不知他是真是假,我待试探他一二。”因笑道:“大郎文采风流,教人佩服。但大郎英雄将领,岂能借酒浇愁呀?”


大郎醉笑道:“我亦不傻……君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报……之,有什么我……能效劳的,说……一件我做……十件……放心好了……什么斗舰……呼呼……好酒……”


莱利看史大郎,醉成一滩烂泥,酒气满屋,只得辞了出去。书僮百般道歉,只说大郎近来因不得志故,心情沉郁。莱利亦无话说。谁料才半晌,满街皆是流言蜚语,只说史大郎心属炽焰军团,对莱军师极是钦佩,又大夸韦列缺武艺超群。那骜牛城与疾风斗舰军焉能咽下这口气?当下乒乒乓乓,打了个不亦乐乎。


张小二见了此景,长叹道:“我道他是个赤诚君子,原来也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当下叫了马车,怒气冲冲出城去了,一路骂声不断,只说明王有眼无珠错认了兄弟,闹的满大街又是流言纷纷。

却说第二日,那赤焰军师莱利亲率军马来迎大郎,却不料人去屋空,陡然想起昨日出城那马车来,跌足道:“堕他计了!”



这正是:

六韬休夸姜太公,大郎妙策亦称雄。

驱虎吞狼混乱里,金蝉脱壳成大功。


莱利左思右想,笑道:“他这一去,必是去休城投那明王去了,我只带快马骑兵去追,不怕追之不到。”便命韦列缺率五百骑兵前去追赶。


且说那韦列缺英雄少年,闻得此事,大怒,昼夜不停便去追赶。追不得半日,果然见那马车在山道上悠悠的走。韦列缺冷笑道:“与我围住了。”手持银枪便去挑那车帘,谁料挑开一看,却见那张小二在车里喝酒吃肉,好不痛快。韦列缺一拍脑门,跌足道:“那史大郎必是在馆驿换了快马走了,我怎么又堕他金蝉脱壳之计了!”忙撇了马车,带兵上马又追。


又追了数日,见前面一人一马,风尘仆仆,看背影,非史大郎是谁?韦列缺坐下乃踢雪乌雅,与凡马不同,当下加了几鞭,飞也似的赶了上去。少顷便与大郎并驾齐驱。


大郎转身笑道:“韦少侠果然名不虚传。只是这么辛苦几天,追我这糟老头,何必呢?”


韦列缺冷笑道:“我莱军师待你不薄,你却为何要去那休城?当初那里将你逐出,这等奇耻大辱你竟忘了不成?”


大郎手抚宝剑,那剑柄上挂着一穗子,赤若滴血,形状奇异,似为东土中原之物,大郎笑曰:“此结名曰盘长,又名盘肠,我归乡之情,正如此结,千回百转。更兼此结乃明弟亲手所赠之物,睹物思人,更是盘肠。我一个念旧的糟老头子,纵然到了炽焰,也不过是徐庶进曹营罢了,少侠何必多此一举?”


韦列缺稍一犹疑,又道:“将令难违,我既奉命带你回去,说不得只能动武了。你纵天赋奇才,毕竟年纪长了几岁,我若擒你,易如反掌。”


大郎仰天大笑:“果然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你自称熟读兵法,难道连穷寇莫追都不知道么?你且看这里是何方地界?”


韦列缺一惊,只听山后一声炮响,转出一彪人马,当头一面大旗,上书斗大一个“莫”字。众人簇拥出一辆敞篷宝马来,车中端坐一人,不是那莫雷,又是谁个?但见他左有崔迈白马银枪,右有陆柯喇手持狼牙大棒,韦列缺摸一摸头,叫声啊呀,拨转马头,飞也似的走了。


但闻莫雷笑道:“史将军,久违了!”但见崔迈将手中军旗一挥,一彪军马齐声喊道:“奉命迎史将军归营!”声震九天,久久不息。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休城演义 第四回 离间股肱棣夫受辱 前途堪虑思桐心忧


且说大郎进了休城,恍如隔世。那大帝一代贤君,自知他飘零苦楚,特选近卫团数百精兵相伴,又赐新绣百色蝠五彩团花战袍数件,那史大郎本是英雄气概,换上新装,更兼盥洗一新,一路风尘尽皆洗去,端的是威风赫赫,相貌堂堂,满街老幼多记得他昔日英风,都来观看,一时间休城大街小巷热闹非凡。那史大郎骑一匹赤红马,不像失意而归,倒似凯旋归来一般,心中颇感。


却闻人群中有一垂髫小儿问道:“这位大将军既非崔将军,怎得也如此热闹?”其父斥道:“此史大将军,功绩盖世,你小儿焉知!”然大郎等数人尽皆听在耳中。崔迈甚觉尴尬,欲出言相慰,却不知何从开口。史大郎这数年历尽坎坷,摇首叹道:“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今天我倒成了客了。”莫雷知其昔日受辱之情,亦无从折辩,只得赔笑道:“史大将军年方而立,谈什么鬓毛衰来?只怕再过十年,将军还是我朝的老廉颇呢。”


史大郎一笑置之,也不答言。八贤王先笑道:“衣不如新,人不如故。现在既有了新衣,又有了旧人,那些陈谷子烂芝麻,不提也罢。” 大家皆笑,史大郎却心中有些郁郁。更兼展眼望去,明王仍在师门未曾归来,放眼竟无一个知交好友,这正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心中自是感慨,随意游了几圈,也就罢了。


却不说史大郎在休城,每日多有仰慕他的将领延请,真正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却说那韦列缺回到炽焰城,与莱利说起此事,甚是愤怒。莱利冷哼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即然他不仁,休怪吾不义。你可如此如此。” 韦列缺诧道:“他既已到休城,断不能为我所用,军师此举却是何?”莱利沉吟道:“你休小看这人,他快剑非凡,天下无几人能敌。更兼与明王乃挚交,若真为休城所用,再有崔迈、八王、陆柯喇等数人相助,若不行此一计,只怕来年天下,便要姓休。”韦列缺奇道:“我看那史将军如今甚是老成,早不是当初霹雳火性子,此计恐是不谐。”莱利冷笑道:“若明王在此,这一计或有为难之处,明王不在,我这计是必可行的。当初若非此计,那科白忍又何至于独木难支?”


韦列缺乍舌道:“莱将军果是深谋远虑。”便暗中传将下去。数百个心腹探子到得休城,便沸沸扬扬传扬开去。


这真是:

举头三尺有青天,莫须有难辩忠奸。

行道小儿传歌曲,周公亦自怖流言。


却说那日,史大郎心中闷闷,换了常服,只一件月白长衫,外出闲游,因天气炎热,便坐下茶馆喝茶。茶博士见其出手豪阔,忙孝敬了上品龙井,四干四鲜,史大郎挥手令其不来搅扰。未想方喝了一口,便听得旁边有人言道:“我看这史将军来,必非好相与的。你想,好似一家人家,为纳小妾把正房休了,时过几年,那妾正得宠,正房太太却杀个回马枪,却说不争名分,只求家和万事兴,你道这事可信么?依我看,这史将军便是害群之马,必要和崔将军争权夺利的。”


史大郎听了,心中甚郁。却听旁边一人问道:“史大郎在外飘泊数年,自然知道深浅,更况其落叶归根,何至于如此不晓事?”


那人笑道:“你莫看史大郎沧桑,他不过痴长崔迈两岁罢了,论从军之年,实在崔迈、文喀特等人之下,又无重伤大病,说甚么落叶归根?若他军功不建倒也罢了,若他建了奇功,必要与崔将军不合。他本是指挥全局之才,又焉能屈居一寓?更兼他性烈如火,最喜争闹,我看他若能与崔迈同舟共济,我张博便自坏了这对招子!再立刻离了那新浪门,在不出没江湖。”


史大郎听得此言,面如金纸,摇摇欲坠。却有一人在旁相扶。史大郎抬眼看时,却是查海。大郎勉强笑道:“让你见笑。”那查海忙摇手道:“这些没来由的散话歪话莫去听它。”大郎叹道:“你信我么?”查海一怔,道:“明王所荐之人断不会错。我信明王。”大郎长叹无语。


却说查海将史大郎送归家中,心中也自忧心。想到史大郎既来,思桐当为其副将,便又去拜访思桐。谁料思桐亦正对月叹息。见查海来,便叹道:“如今朝廷有了良将,我是必走的了。”查海大惊,问道:“兄屡建奇功,只该加官进禄,何出此言呢?”思桐叹道:“你原不必慰我,我心早知。这几日流言纷起,那史将军是何等样人?就连崔将军也要让他三分。何况于我。史将军既到,又有詹将军主持,我还有甚用?还有陆涉海兄弟,只怕前途也是难保。”查海一怔,竟也不知何从安慰。


欲知思桐到底留得留不得,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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