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为什么不能有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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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孙 悟 空 和 哪 吒 的 文 化 象 征 意 义 中国文化系统里,到小说和演义的时代,有两个著名的象征:一个是孙悟空,一个是哪吒。他们身上有李白的精神。我认为孙悟空和哪吒,是对中国文化的暗喻,他们代表叛逆和自由。到了明代,毕竟思想解放有些苗头。那个时候的小说出了这两个形象,不是偶然的。 孙悟空是个什么人?我们看他的背景,他既无父又无母,是从石头缝里跳出来的。我觉得他代表了作者的一种希望,他想如果我也

孙 悟 空 和 哪 吒 的 文 化 象 征 意 义



中国文化系统里,到小说和演义的时代,有两个著名的象征:一个是孙悟空,一个是哪吒。他们身上有李白的精神。我认为孙悟空和哪吒,是对中国文化的暗喻,他们代表叛逆和自由。到了明代,毕竟思想解放有些苗头。那个时候的小说出了这两个形象,不是偶然的。


孙悟空是个什么人?我们看他的背景,他既无父又无母,是从石头缝里跳出来的。我觉得他代表了作者的一种希望,他想如果我也无父无母,我也是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的,我也可以赤条条来去无牵挂,我的精神就是绝对自由的。孙悟空在中国文化里是一个自由解脱的象征。但是一有牵绊,就不一样了。孙悟空后来也要报恩了。为什么呢?如来佛把他压在五指山下,压了五百年。是唐僧解放了他,他欠唐僧的。这就又回到中国文化的母题了。儒家文化的传统母题,我们生下来是欠父母的。西方的***讲原罪,其实儒家里也有这些东西。我们每个人都欠了一笔债,必须还。孙悟空遇到唐僧之后,完全不一样了。观音给孙悟空戴了一个紧箍咒,你再牛,唐僧给你念两句,你就不行了。我们读《西游记》的时候觉得非常奇怪,孙悟空没做唐僧的徒弟之前,本事特别大,谁都打不过他。做了唐僧的徒弟之后,好像没那么厉害了,跟谁打,经常都是平手,还要请帮手。而且做事也拖泥带水了,打白骨精也打得不痛快。为什么呢?所有的负担、所有的牵绊都来了,都拉住你。你要往前跑,你想冲刺,可怎么冲?有绳子捆着你。中国文化,是有紧箍咒、捆仙绳的。从这个意义上讲,《西游记》是一部伟大的象征小说。


中国文化,儒家是主流,但是还有一个支流。皈依前的孙悟空,还有庄子和李白,都是这种精神的代表。我非常喜欢这个支流。我总是哀叹为什么我不是李白。中国文化太累了。《诗经》里有八个字,“知我如此,不如无生。”我每次读到的时候,为之愀然不乐,甚至要为之落泪。我们现在讲《诗经》,我老讲2500年前风花雪月的故事,总是从“思无邪”的角度,尽量把它讲得轻松。可是《诗经》里也有厌世情绪,胡适老早就看出来了。为什么呢?我一生下来就欠那么多了,万一我又赶上乱世,家累那么重,国家又在危难当头,偏偏我生下来就是一个士,我必须担当所有的苦难、所有的委屈。在别人面前我必须坚强。可是每个人的内心都是脆弱的,都是触摸不得的。当面对自己的时候,只能说“知我如此,不如无生”。


孙悟空之外,还有一个哪吒。《西游记》里面,哪吒跟孙悟空关系不错。他也是在明代文化背景下出现的。我看哪吒的故事,最感动的是“剔骨还肉”。因为他闯了祸,牵连到他父亲李靖。这在中国文化里是最不可原谅的。做子女的,怎么可以给父母带来忧患呢?不得已,他只能“剔骨还肉”,让龙王爷息怒,不去追究他父母的责任。等到他在莲花中重生之后,哪吒才更加强大。哪吒重生之后,一度痛恨父亲。但是最后还是和好了。李靖是托塔天王,他的塔也是观音给的,专门用来镇压哪吒。你做儿子的,怎么可以不听老爹的话?曾子说“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你要老老实实做人,规规矩矩做事,不能给父母带来一点儿忧患。中国的古训,“侍父母几谏”,父母做错了,你要和颜悦色,想办法委婉地去劝他。他不听,打你,你也不能怨恨,还要感恩戴德,还要再想别的办法去感化他。这是中国文化。


反叛是极少数的。而且反叛的人容易遭迫害,下场都很悲惨。庄子是一个不得势的人,李白也好不到哪里去,孔融更惨,被杀了头。孔融不就是说了两句话吗?孔融说,如果父亲是个混蛋,我宁愿把饭给路上乞丐吃,也不给他。他还说,子女从母亲的子宫里生出来,不就是容器里倒出一个东西来吗?什么父亲不父亲,他不就是为了发泄自己的性欲吗?凭什么要孝呢?孔融的话,乍一看太无人情。但是我觉得恰恰是这部分人看到了中国文化的真相,看到中国文化的另外一面,看到了中国文化对人性的扼杀。要讲人性解放的先驱,我想这些人才真正是吧。孙悟空大闹天空,哪吒剔骨还肉,藏在这两个俗文化故事背后的,是一个伟大的解放的象征。


[此文为《大唐第一古惑仔李白实录》之节]

发表时间:2007年7月12日 13时51分


春明国学馆 檀作文 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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