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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在说我们的坏话?菜鸟,我们去烧了他的弟弟毛。”已经是醉醺醺的斯旦和同样醉醺醺的弗劳瑞搂着肩膀晃悠晃悠地过来,斯旦一巴掌拍在杰弗逊。“你对我们不满吗?”

“对啊,对啊,如果你想凉快凉快就直说嘛,我们乐意服务。”弗劳瑞几乎都睁不开眼睛了,大脑袋在已经是“面条”的脖子上晃来晃去。

“好了,你们是老大!靠,这他妈的什么世道?狙击手都变成了这德行,谁敢把命交给你们?”杰弗逊认熊了,嘴上还不服软。

“嘿,嘿,这是谁啊?新面孔。”斯旦看到了徐可,费大力气睁着醉眼去打量。“中国人?”

“是的,我叫徐可,二排二班通讯兵,中士。”徐可赶忙回答并敬礼。

“哈,我就知道,跟小孩一样,正经得要命,哈哈……”

杨锐听了一笑。旁边小个子插嘴道:“好了,斯旦,别吓到新伙计。”

斯旦从吧台上拿起一满杯啤酒,晃晃荡荡地伸到徐可面前。“喝了它。”

徐可一愣,他不知道眼前这醉鬼在队里是个什么地位,也不知道他跟这些人的关系如何,一时不晓得是接还是不接。

“是兄弟就喝了它。”斯旦说。

“喝吧,喝吧。”弗劳瑞也在旁边劝。

徐可看看着两人,又看看自己的班长,最后看了看杨锐;杨锐一摆头,表示肯定。徐可这才接过杯,看这那大杯子咽了口唾沫,然后仰脖开始喝酒。

“嚯,嚯,嚯……”斯旦等人在一旁又开始喊起来。附近的人听到喊声,也跟着加入到起哄的行列。喊声越来越急促,徐可杯里的酒也跟着越来越少。

喝完最后一口,徐可靠在吧台边抹着嘴,喘着气,间或还咳嗽几下。杨锐看得出,这小子酒量并不高,才一杯下去,脸已经通红了。

“噢——”在斯旦、弗劳瑞和杰弗逊的带领下,周围的人都开始鼓掌欢呼。

弗劳瑞抓住徐可握着杯的手,高高举起。“猎狗!”

“嗷呜——”所有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叫。

徐可估计是从没见过如此的阵势,吃惊之余心里热血沸腾。混编部队之中也会有这样团结而且充满激情的场面,这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我们是一文不值的狗屎,

我们是无人知晓的杂碎,

我们是没有自我的垃圾,

我们还是让敌人丧胆的精英……”

杰弗逊起头,带着大家唱起了混特的队列歌,那混合着血性和野性的歌声震彻酒吧里每一个人的心。整个酒会的气氛被推到了高潮,醉眼朦胧的斯旦更是跑到人群前面,晃悠悠地打起了拍子。

“……好了,好了,让我们冲吧,

把无耻的地上狗屁股打烂,

把他们的尸体在太阳下晒干;

好了,好了,让我们干吧,

去夺回曾经的家园,

愿上天保佑我们能活到明天。干杯!”

歌唱完了,几个人同时举杯高喊,随后酒吧里就是一片咕咚声,然后又是喧闹。

“这个欢迎仪式爽吗?”弗劳瑞打了个嗝,冲徐可问。

“欢迎仪式?完全没想到!”徐可还停留在刚才的震撼之中。

“我来的时候,他们还没这么对我呢。”弗劳瑞撇撇嘴。“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徐可被这一问也纳闷起来,自己是个新手,长得也没什么特别,这些老兵干吗整得这么隆重?

“因为他。”弗劳瑞一屁股坐在吧台椅上,端着被酒精麻痹的胳膊,摇晃着指向杨锐,然后大着舌头说:“他是个好人,猎狗的人都知道。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猎狗,所以大家都喜欢他。你捡便宜了,新来的,因为他是中国人,你也是,中国好人,中国好人……”

“咣!”弗劳瑞的胳膊和脑袋同时落在了吧台上,不多会,鼾声随着他呼吸的起伏响起。

徐可傻傻地看着睡得流口水的弗劳瑞,又转头看看杨锐和小个子,那两个人正扑哧扑哧地乐。

“要不要扶他回去?”徐可指只弗劳瑞问。

“不用理他,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喝成这德行。”杨锐回答。他说的是实话,弗劳瑞今天属实喝得有些高。

“徐,听我说。”小个子把手搭在徐可的肩上说。“他是喝多了,可他说的没错。你的这个前辈在猎狗很有地位。”

说着,小个子看了杨锐一眼,后者无奈一笑,点上支烟。

“今天伙计们对你这样友好,是猎狗史上第一次。你是军人你应该明白,老兵对补充的新兵通常是什么态度。所以,今天并不是你怎么样,而是冲小孩的面子,或者说,冲中国人的面子。他已经把中国人最好的一面留给了我们,因此我们才比较容易接受你。坦白地说,你现在在猎狗是活在小孩的影子之下,但我相信你不会愿意一直这样下去。初入猎狗,你没得选择;而以后,就是该你自己去做了。明白吗?”

“明白,班长。”徐可很认真地回答。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就来问我,或者问他,弗劳瑞那个菜鸟说了,‘他是个好人’。”

徐可带着敬佩看着杨锐,心里想着,能在这个杂七杂八的混编部队混出个好名声,这小东北虎肯定是个狠角色。

几乎没有任何征兆,正当士兵们还在狂欢的时候,酒吧里的警报红灯突然闪了起来,每个人手腕上战术手表也跟着亮了起来。

“我操,谁在开玩笑?”没等大家的骂声落地,门口传来了响亮的一声:“立正!”

士兵们不管喝多没喝多刷地全站了起来,连睡得正熟的弗劳瑞也本能地蹦了起来,却怎么也扶不住吧台,要不是徐可过去搀住他,他准保栽地上。让徐可吃惊的是,弗劳瑞虽然站不稳,可眼睛瞪得溜圆,目光坚定,没了一点刚才的混沌;再看看其他人,虽然站着也有点晃,可眼睛却都在发光。这混特的他妈的都是不是人?徐可想,喝这么多酒,一听到命令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军官们从门口鱼贯而入。让所有人奇怪的是,他们都是全副武装,穿着灰白相间的雪地迷彩。在搞什么?现在才八月份,反季节时装表演啊?

“先生们,”军官们站定之后,默菲开口了。“我很抱歉,聚会结束了。紧急任务,我们要立刻出发。你们的装备已经准备好,现在马上登机,路上换装。”

“请求发言,长官。”小个子说。

“批准。”

“很多人,”小个子看看弗劳瑞。“都喝多了。”

“冷空气会让他们醒酒的。还有问题吗?”见没人再说话,默菲命令:“出发!”

士兵们马上穿好衣服,搀起几个喝高的,跟着军官们冲出了酒吧。命令就是命令,犹如泰山压顶,除了无条件执行,没有二话。

“冷空气?在开玩笑吧。”路上,杰弗逊笑着说。

“他说有,就一定有。”杨锐应道。

门外不远的停机坪上,三架闪着信号灯的CH2100已经转着螺旋桨在那里等候,后舱门开着,巨大的机舱里堆满了雪地迷彩包,那是已经准备好的单兵装备。

“嘿,新来的,你的运气可真好,来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有任务。”斯旦边跑边对背着弗劳瑞的徐可说。天晓得这家伙醒酒怎么那么快,现在一点看不出他是刚喝完酒的人。

徐可费劲地挤出笑,腿有点转筋。

“别紧张,”在后面扶着弗劳瑞的杨锐拍拍他,用汉语说。

徐可转头看到杨锐平静的笑容,心里释然了不少。

士兵们以排为单位,钻进了各自排的飞机。飞机被拉起,舱门在上升过程中缓缓关上。三架飞机在空中完成编队,一低头向东北飞去;九架雏鹰从右边赶过来,也加入了编队。十秒钟后,茫茫的夜空中就指剩下点点闪烁的信号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