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11504/


看到有这么多民众来欢迎自己,李鸿章深为自己在异国他乡所受的礼遇而感动,他万万没有想到在万里之外的德国竟然有这么多fans,看来这所谓的“东方俾斯麦”绝不是什么虚名。也许是李鸿章被眼前的情景冲昏了头脑,他竟然径直走向民众,和他们一一寒暄起来。谭嗣同生怕他有所闪失,就紧紧地跟随在他的后面。李鸿章来到众人面前之后,围观的群众纷纷挥舞着手中的旗帜,大声用德语喊着“德清友谊万岁”“欢迎李大人”等口号。听完曾纪泽的翻译后,李鸿章高兴地点点头。接着他转过头对俾斯麦说道:“愿清德两国世代友好。”

当李鸿章即将和前排的群众寒暄完的时候,忽然从人群中走出来一名中国人模样的女孩,只见这位姑娘大约有二十岁左右的年纪,长的眉清目秀、端庄大方,梳着中国传统妇女的发髻,穿着漂亮的旗装。乍一看,眼前的这位姑娘绝对是一位正宗的中国人。

李鸿章看到眼前的这位女孩,非常惊奇。但他也没往别处想,他猜想这一定是大清驻得使馆某位工作人员的家人。只见眼前的这位女孩手捧一束鲜花,款款来到李鸿章面前。她先是向李鸿章翩翩来了一个万福,惊得在场的德国女孩子们都大叫起来,也许他们是第一次看到中国的女孩子如此行礼。

“李大人,贱婢是一位中国商人的女儿,因一直仰慕大人的威严,这才不顾父亲的劝阻,前来码头欢迎李大人,请李大人不要责怪。”大家都知道在封闭的中国,一向对女孩子的约束是比较严格的,经常教导她们要少抛头露面,在眼前的这种场合,更是不允许她们出来见人的。

因此李鸿章对这个女孩的举动也很奇怪,但听她说是因为仰慕自己的威严,又一想,经常是西方文化熏陶的人,可能早已把中国的那些老传统丢弃在一边,出来见人也未尝不可。因此,李鸿章对她也没有仔细盘查。只是连连说:“姑娘太客气了,能在异国他乡见到自己人,李某非常开心。”

说完,就伸手去接这位姑娘捧送的鲜花。可就当李鸿章从姑娘手中触到鲜花的一刹那,那位竟然将鲜花猛向李鸿章的脸部甩去,突然发生如此变故,这是令李鸿章和谭嗣同等人都万万没有想到的。就在李鸿章猝不及防的时候,只见那位姑娘迅速从口袖里扯出一把手枪,对准李鸿章的脑袋就要开枪。谭嗣同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也是大为惊诧,好在他临战经验丰富,又离李鸿章比较近,因此处理起来也是得心应手。就在鲜花还没有触及李鸿章的面颊的时候,谭嗣同就迅速从后面“放倒”了李鸿章,然后一个鹞子翻身,跃到了那位姑娘身边。这时,那位姑娘正要开枪射击呢,猛然发现目标竟然倒了下去,她慌忙调整射击方向,就在他手忙脚乱的时候,谭嗣同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站在她身边了,说时迟、那时快,谭嗣同一把抓住姑娘的手腕,用力往上一抬,只听“怦”的一声响,一颗子弹迅速蹿出枪膛,飞向了天空。

眼前发生的一切,整个过程却不足一分钟,可见谭嗣同的行动之快。俾斯麦甚至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那位姑娘已经被谭嗣同死死地扣住了手腕。紧接着,俾斯麦大手一挥,一支皇家卫队迅速冲了上来,急忙把那位姑娘围了起来。谭嗣同把手枪从她手里夺过来交给了卫兵队长。

从惊愕中缓过神来的李鸿章,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位姑娘:“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是谁指使你要行刺我的。”

“呸!清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娘落到你们手里,这条命就扔出去了。”

李鸿章听完,气得脸都紫了,他本想再吼几句,但一想众目睽睽之下,也有失体面。这时俾斯麦也赶紧劝慰到:“李中堂受惊了,全都怪在下没有保护您的安全。在下向您保证,一定会把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以解大人心头之恨!来人那,把这个犯人严加看管起来。”说完,几名卫兵就把那位姑娘给拖了出去。

有人胆敢在俾斯麦的眼皮子底下行刺李鸿章,这使俾斯麦感到大为不爽。由于担心再节外生枝,俾斯麦把原定让李鸿章参观不来梅军港的计划也给取消了。直接命人把使团人员送到了不来梅皇家宾馆。

到了宾馆之后,李鸿章的气还没有消,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手中的拐杖不停地捣着地板。

“中堂,不要再为这件事烦心了,属下相信俾斯麦一定会给咱们一个满意答复的。”曾纪泽劝解到。

“老夫不是为今天行刺的事而生气,而是老夫实在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行刺老夫,她背后的主使究竟是什么人。”

“属下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觉得她是一名中国人。但仔细一看又不像,因为她走路的时候,步子迈的很小,而且万福做的也没有中国人那么到位。所以在下怀疑他根本就不是中国人。”谭嗣同分析到。

“若依复生兄所言,这位女子应该是一名日本人。”端方说道。

“日本人和西方交往较久,很多国家都有它的移民。而我们大清却很少有民众定居在外,即使是那些漂泊海外的华人,也不可能如此嫉恨我大清。依在下看,此人一定是日本当局派出的间谍。莫非日本人想陷害李大人不成。”谭嗣同猛吸了一口凉气。

“看来,小日本是要和我大清永世为敌了。莫非它们已经觉察到老夫西行的目的不成。”

“中堂,您想想看,自从皇上和日本断绝一切往来后,小日本举国上下莫不把大清作为它们最大的敌人。对于我大清一切风吹草动,它们也无不关心有加。这次大人率众西行,又怎能不会遭到小日本的监视呢,再者中堂现在是皇上最尊敬的谋臣,如果让您有个三长两短的话,对小日本岂不是一件快事。所以,依在下推测,此女子一定是日本派来的间谍。”

“大家别争论了,过两天相信俾斯麦首相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的。大家先到自己的房间收拾一下吧,晚上还要参加一个欢迎会呢。”

傍晚时分,在国务大臣科西的陪同下,李鸿章率众来到了宾馆门口,这时几辆皇家大马车早已等候多时了。这些马车和大清的马车一样都很气派,但没有大清的豪华。忽然李鸿章被一个三个轮子的东西吸引住了。只见在这几辆马车的最前面停放着一辆没有马牵引的铁制敞蓬轿子。李鸿章心想莫非这就是卡尔-本茨造的汽车。科西看到李鸿章被三轮车吸引住了,急忙向他炫耀到:“李大人,这是我们德意志帝国最新发明的交通工具,它由汽油作为燃料来驱动,如果燃料充足的话,它可以无限期地奔驰下去,并且速度也要远远超过马车。李大人想不想尝试一下。”

李鸿章对新事物是比较感兴趣的,途中他在报纸上也看过关于汽车的报道,对它甚有好感。可亲眼目睹之后,他对这俩靠三个轮子支撑的汽车的稳定性还是怀疑的。踌躇再三后,李鸿章决定要做中国乘坐汽车的第一人。

坐上去之后,李鸿章也没有感到半点不适,反而有种新奇的感觉。不一会儿,汽车缓缓启动了。在不来梅宽阔的大街上,汽车引领着几辆传统的马车构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线。也许是科西特别关照,汽车开的并不是很快,所以李鸿章也没有品尝到那种风驰电掣的感觉。第一次坐汽车,李鸿章非常兴奋。他觉得它不仅是一种极为便利的交通,而且还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再说这种交通工具不用像火车那样道路上有特别的限制,只要是平时行驶的马车就可以了,因此如果把这种工具引进到大清,绝对不会引来像兴建铁路那样的非议,反而会大受民众欢迎呢。李鸿章在心里打算,自己一定要把这先进的玩意介绍给光绪不可。就在光绪想入非非的当儿,汽车很快就抵达了不来梅市府。此时不来梅的市长施戈那已经等候多时了。李鸿章从车上轻快地跳了下来。施戈那紧走几步,抓着李鸿章的手说:“热烈欢迎李中堂莅临本市指导,这车子您坐的还舒服吧。”

“这汽车简直就是巧夺天工之物,贵族人民简直是太聪明了,李某佩服、佩服!”

“中堂大人过奖了,如果中堂大人喜欢,在下可以送给大人一辆,不知大人以为如何?”

“老夫不想要你的车子。”施戈那一听大为一愣。“老夫想要设计这俩车子的主人。不知道市长大人愿意否。”施戈那一听顿时开怀大笑起来。“中堂大人太会说笑了,只可惜这俩车的设计者不在我们不来梅市,他在柏林呢。不过到时俾斯麦首相一定会给介绍给中堂您的。”两人说着就迈步进入了市府宴会大厅。这座宴会大厅虽然不是很大,但非常古装典雅,有着浓郁的日耳曼民族风格。施戈那走进大厅后,对众人说道:“下面欢迎我们最尊贵的客人李鸿章大人。”话毕,一曲“高山流水”缓缓奏起。李鸿章一听大为惊讶,他没想到在不来梅市竟然也能听到自己喜欢的曲子。

经李鸿章一打听才明白,原来施戈那也是一个中国迷,尤其是对中国的古典音乐较为欣赏。他觉得高上流水这支曲子是赞颂伟大的友谊的,正好借用来表达德清两国的关系,没想到李鸿章也特别喜欢这支曲子。经过一番沟通之后,两人就好像遇到了知音似的异常地高兴。

音乐奏毕,施戈那向众人宣布李鸿章为不来梅市荣誉市民。之后,李鸿章环视了一下到场的嘉宾,发现俾斯麦等几个国务大臣都在场,李鸿章又和大家寒暄了一阵。

象征性的仪式结束以后,宴会正式开始,随着美妙的音乐响起,众人缓缓离开座位,开始翩翩起舞起来。由于李鸿章本已年迈,对舞蹈又没什么兴趣,就乖乖地坐在一旁品起啤酒来。端方、曾纪泽、谭嗣同、聂士城等年轻人经不住德国姑娘的邀请,也都纷纷跳入舞池,胡乱扭起来,自然惹来大家一阵狂笑,羞得几个人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由于经受不住热闹的气氛,李鸿章特地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了下来,抽着雪茄,李鸿章又陷入了无限遐思之中。正在舞池中扭动脚趾的俾斯麦看到李鸿章有点闷闷不乐的样子,就急忙走了过来。

“怎么李大人莫非还在为白天的事忧虑吗?在下向大人保证两天之内,一定查出幕后的主使来。”

“有劳首相大人了,在下认为这一定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行刺。在下之所以深感忧虑,主要是为我大清的命运而担忧,老夫的命是小,大清的江山社稷是大啊。既然他们视老夫为眼中钉,那么对我们的皇上不更加嫉恨吗?我觉得阴谋的背后一定是冲着我们大清的江山来的。”

“大清国有中堂这样的忠臣,真是黎民之幸啊。中堂大人请放心,您现在是我们德意志帝国最尊贵的客人,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保护您的安全,绝不容忍半点对您的侵犯。”

很快,宴会就结束了,李鸿章等众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宾馆。第二天,正当大家在餐厅用餐的时候,施戈那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李鸿章一看他那紧张的神色,就预感到有什么不详的事发生了。

“中堂大人实在对不住。”施戈那连连道歉到。

“市长先生,发生什么事了,您但说无妨。”

“中堂大人,昨天行刺您的那个女孩子意外死亡了。对不起,我们没有查实她的身份。”

“意外死亡了?那你们查到什么蛛丝马迹没有?”

“自从我们把她收押以后,无论我们怎么审问她,她就是一言不发,今天早上我们想再审问一下,谁知竟发现她已经死亡多时了。我们赶紧找验尸官验尸,也没有查明她究竟死于何种原因,只是发现在她后颈部有个纹身,上面写了三个中国字。”

“什么字?”施戈那递过来一张纸,只见上面有三个篆体字。“乐善堂!?”谭嗣同、曾纪泽等人失声喊了出来。

“乐善堂?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李鸿章若有所思地说道。“老夫想起来了,前些年一个日本人不是在上海开了一个卖眼药水的乐善堂吗,之后又在汉口开了一个分部,莫非与他们有关?”

李鸿章决定将此事迅速报告给光绪,以派人查实乐善堂的真实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