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发)雪亮军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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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face=黑体] [color=#000000] 雪亮军刀-第一章 枪声[/color] 丁三刚迷迷瞪瞪睡了一会儿,就被一声枪响给折腾醒了。 多少年刀头舔血,本能让他眼睛还没睁开,手就抄起了中正步枪,拨开了保险铁片,顶上火。 从工事里面一探头,对面很安静,丁三就索性猫腰跑到机枪边上。 “咋整的。” “日弄个小日本,好象是冷枪。” “妈勒个比,你趴着,我去看看。”丁三摘了刺刀

雪亮军刀-第一章 枪声

丁三刚迷迷瞪瞪睡了一会儿,就被一声枪响给折腾醒了。


多少年刀头舔血,本能让他眼睛还没睁开,手就抄起了中正步枪,拨开了保险铁片,顶上火。


从工事里面一探头,对面很安静,丁三就索性猫腰跑到机枪边上。


“咋整的。”


“日弄个小日本,好象是冷枪。”


“妈勒个比,你趴着,我去看看。”丁三摘了刺刀,支到枪管上,顺着工事慢慢地爬上来。黑夜里,对面的日军阵地很安静,两军已经在这里来回拉锯一个星期了,所以都对这里地形很熟悉。


丁三弯着腰往前面走,努力睁大着眼睛,试着用地平线的轮廓分辨前面有没有人。


走着走着脚步一歪,一脚踩在一个尸体腔子里面。妈勒个比,丁三被吓了一跳,心里骂着,用步枪抵尸体,把脚拔出来。又走了几步,前面看见有个影子在晃,丁三把枪顶上肩,手指头搭在扳机上。


“半斤八两”,这个是查哨的口令,回令应该是“八两半斤”。


声音刚出来,对面“当”的一声枪响,一发子弹就贴着丁三脑门子擦过去了,划出道火来,瞬间消失。


丁三一哆嗦,手就跟上来了,照着黑影比画了一枪,黑影哇的一声,栽在地上。丁三跑近了,一枪托砸上去,脚跟着就把那人的枪踢飞,拽着脖领子,往自己这边工事拖。


这时,对面的枪打响了,稀里糊涂的盲射。刚才挺消停的阵地上,噼里啪啦的枪声大作。丁三呼哧呼哧地喘气,把日本兵往回拖。心里念叨着,别放炮哦。对面的小日本,喜欢把迫击炮装定好射击诸元,随时放炮,这个主要是防偷袭的。


这边也没闲着,照着日军阵地的枪口火光打,子弹飕飕地两边飞,黑空中一道道火花。丁三拽着那个日本兵,踉跄着拖到工事边上,一脚踢到战壕里,嚷了一嗓子,“谁他妈有水。”


一个四川兵从壶里倒了,用搪瓷碗递过去。丁三接过一仰脖子,光了之后,把碗还回去,心里面定了定神。自己班里的兵,也都围过来了,几个人七手八脚把日本兵绑了。陈连长听说在阵地前面抓了个人,也过来看,有勤快的把防炮洞的马灯拧着了,挑在陈连长头上。


灯光下面,这个日本兵小肚子挨了一枪,眼见着就不行了,血呼呼的,黄粗呢子的军装红了一大片。


“妈比的,你真能整,怎么干着的?”


“听着有放枪的,就摸过去看,见着动弹,口令也没回,照头就搂我一枪,我就比画一枪,结果就干着了。”


“你们几个,把他包一下,赶紧送营部,看能不能整活了。”陈连长招呼几个老兵。


“妈个比,是个查线的兵。”老兵从他身上搜出个线套子和钳子,举着给连长看。


“这个给老孙,他有用,你们几个赶紧抬人,晚了就他妈死球了。”


几个人抬着人往营部走,丁三回自己班的工事。突然,防炮洞边上腾起一团火,一声巨响砸在丁三的耳膜。


紧跟着又一发迫击炮弹砸过来了,丁三抱着脑袋趴在壕沟里,心里骂着,又他妈的打冷炮。起身几步跑到自己的班上,几个兵都在那猫着呢,妈比的,炮打的真邪乎,大家都在骂。


这段时间的拉锯,双方都经常这样打冷枪冷炮,可丁三他们营的迫击炮弹几天前就打光了个舅子,所以挨炮击的时候只能干挺。


炮击持续了大概十分钟,终于又消停下来,这会就要抓紧时间睡觉,小双刚冒了句话。丁三一嗓子就给吼回去了,小比样,不睡觉,扯什么淡。班上的兄弟死的死伤的伤,而且也没新兵补充,整训那会十一个爷们,现在只剩了七个了,照这下去,自个啥时候能回家真是没谱。


活着干,死了算,管他那些完蛋操的,丁三心里想着,没一会睡着了。


眼睛再一睁,天麻麻亮,拿袖子抹把脸。其他几个班的兵还都睡着呢,丁三也就没打算叫醒自己班里的兵。他空着手,摸到另一个班的工事那,班长陈四海睡的横七竖八,丁三一脚踢醒。


“妈勒比,有烟吗?”丁三一屁股坐在陈四海的边上。


陈四海哈欠着,挨个兜摸,“操性,你不发饷啊,妈比的整个胆壮的啊,昨天听,你摸了个小日本查线的。找长官要去。”


嘴上骂着,烟递过去了,丁三点着了晃完火柴,深吸一口,陈四海也叼上一根,两人没咸没淡的唠嗑。


这会儿,班里的兵也都起来了,揉眼的揉眼,吐痰的吐痰。丁三一脚踢起来陈四海班里的兵去炊事班打听着饭整好了没。那个兵刚起身伸手拉个懒腰,飕的一声,一发子弹挑着响打到他肩膀上。


“妈勒比,干黑枪。”丁三扔掉烟卷,顺手抄起一把枪。


“都他妈老实趴着,谁都别动。”那个中枪的兵疼的直哼哼,丁三心里挺不是滋味,所以他想把放黑枪的给干了。


他用枪顶着帽子,慢慢的晃,果然那边按捺不住的又放了一枪。从枪声估摸,丁三基本上有点谱了。他猫腰跑到工事的一处钳型的突出部,慢慢的把两个弹药木箱子支个对角,然后步枪从木头箱子后面的旮旯伸出枪口。


对面两百多米的地方一个灰黄色的小点,丁三心说,“小比样,敢弄我的弟兄,今天爷就拿你开席了。”他把表尺套上准星,估着距离。手指搭在扳机上,准星套着灰黄的小点,心说你妈比的再伸个脑袋。就这么等了一会,那个小点变大了一下,丁三手指一紧,当的一枪,子弹嗖一声,滚着热,钻进那个日本兵的脑门,头盖骨被冲劲带着给掀飞了,红红白白的脑浆子溅一地。


那边也不含糊,机枪立刻就招呼过来,打的工事上土直飞,“妈比的,子弹挺阔绰。”丁三含着腰几步跑到自己班上,这时四海打发个兵过来说,刚才被冷枪打倒的那个兵,没救的了。


丁三把刚从他们班拿走的枪还给他,然后摘了刺刀削根木头,这会儿饭也得了,炊事班的兵抬着往前面送,连里的几个长官也摘了帽子围着吃。正吃着,营里的传令兵带过来一个消息,大家立马放了碗。


雪亮军刀-第二章 敢死队

营里面也是刚知道,二营的防线昨天下午被日军打开了个口子,丁三呆着的那个营是三营,这样一来,整个三营的侧面就不稳了。大家这才醒过来,为啥日军要派个查线兵在火线上捣鼓了,敢情好,三营是整个防区最突出的一个营了。团里也急了眼,把团指和教导队都拉出来填上去了,但口子还是没砸上,最后没法子,只能到三营来借人。要求三营无论咋地,都得抽个连出来。官大一级砸死人,营里也没辄,全营上下也实在没个囫囵连了,只好挨个折腾,找陈连长和一连的孙连长想辄。


三营勉强抽出七十多个爷们到教导队,点名的时候大家都打鼓,这个可是敢死队的活,上下都知道,有死没活的路子。


丁三的名字最后一个被念到,心里骂,“妈比个球子,这下完蛋操了。”抽到的人立马就带走。丁三排里抽出来四个人,除了他之外,还有四海一脑门子汗也站在队伍里,两人相视楞了会。


团里打算把教导队半上午的就拉上去,全队小两百人的样子,几乎是半拉营了。每人都去领了五枚手榴弹,原来教导队的还有大刀,此外身上能塞的地都塞足了子弹,在个小场院里列着队。


教导队由副团长陈锋带着,冲东北边齐齐的半跪下,帽子都摘了,个个都是刚剃完头不久的青皮脑袋。


陈锋端碗酒一仰脖子干了,碗递给副官,“兄弟们,小日本把二营的防区撕了个口子,我们要去把口子给填了。没别的废话,兄弟们看着我是咋整的,我陈锋怎么玩命,你们要还有卵子,就妈比的给我一个样玩命。”


然后陈锋停了一下,铁青个脸,目光象刀子一样扫过场院里的两百多爷们。


“这会想走的,拔脚就能走,是个人就怕死,没啥丢脸的,但不想走的,就跟我上去,也让小日本看看,咱中国爷们是怎么日他们的。等到阵地上,别磨磨叽叽,有他妈装比的想猫个地躲子弹,妈勒个比,我陈锋要是让他活着下来,我跟他姓。”


全队上下肃杀着气氛,大伙身上的血性也都上来了,杀气腾腾的。


“兄弟们,我们是什么部队。”


“我们是东北军。”大家齐刷刷的喊喊声地动山摇。


全团几乎把能调动的炮火都折腾到这,这边电话一摇,没一会,团里火炮就响了起来,对面蛇形的日军阵地火光、烟尘连成一片。


陈锋平端着步枪,头也不回的喊了句:“爷们,该我们给东北军长脸的时候了。”


炮火准备只持续了十分钟,不是不想接着拿炮弹砸,是炮弹实在不够了。曹过是陈锋的勤务兵,本来打枪什么的底子就差,胆子也小,不想上。被陈锋眼睛一瞪,话到嘴边给吓回去了。全队上下趴在一个干了的河沟里,陈锋举着望远镜对日军阵地看。炮击停止前几分钟,陈锋把望远镜递给曹过,手一挥,两百多条汉子无声地掩杀过去。


曹过跟着陈锋后面呼哧呼哧的跑,斜挎着的牛皮公事包被带的打着屁股,脑门子全是汗。陈锋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勤务兵,心里骂着,“这个松蛋。”几步走过去,拽着曹过往前冲。


这时距离日军阵地已经很近,炮击也停了,陈锋示意机枪支起来,其他的人都跟着拽出手榴弹候着。对面的日军也终于从炮击中醒过神来,叽叽哇哇的怪叫。等发现陈锋的人冲的近了,一阵排枪噼里啪啦地打过来。


陈锋这会也顾不上这么多了,端起枪,准星罩上一个举着指挥刀的日军搂了一枪。可没打准,“操,挂着刺刀准头就是差。”陈锋心里骂,重新拉了下大栓,把准星压了点再补一枪。对面的指挥刀脖子一仰栽不见了,几乎同时一发子弹划着哨音,从陈锋边上擦过去。陈锋一激灵,往边上一歪,顺着劲趴到一个土坷拉后面。看来有人盯上了,陈锋并不慌,扭头一看,曹过正吓的抱脑袋蹲地上呢。陈锋看着就气不打一处来,抄起枪跑过去,一脚踢脑袋上。


“妈勒个比的,你倒是放枪啊。”陈锋最见不得这号松蛋的。曹过被一脚踢了,就跟着那也放了几枪。


陈锋看到自己的部下被散布着压制在一个小坡边上,心里那个急啊,正好看见丁三,这个老兵油子陈锋认识,手一指,“你带几个人从那边冲过去,看见那树没有,从哪儿朝小鬼子放枪。”


丁三知道这不是什么好活,但连个啵也没打,抓起曹过又带了几个人就玩命朝陈锋说的地方跑。子弹不长眼睛地在身前身后的飞,丁三脑子一片空白地拽着曹过。轰的一声响,好象炸雷在耳朵边上砸过来一样,这声没跑了,是小鬼子的迫击炮。也顾不上了,脚步乱的恨不得左脚踩右脚,但手上感觉一沉,一扭头,一发弹片钉在曹过脑门上,灼热的弹片在皮肉上滋滋地烤出烟。丁三把曹过眼睛一翻,人是没救了,尸体等打完了仗再搬吧,自己有没有脑袋活到明天还是个话。就索性把曹过身上的弹药摘了挂自己腰上。


这么一耽搁,其他的几个兵已经跑到了,丁三反而慢了一步,喘着气说:“哥几个,认得当官的吗,拿指挥刀的,枪上挂小旗子的先打。”其他的人不是原来教导队的就是新补充的老兵油子,大家心里也都有数,举着枪就搂火。


丁三觉得肺好象都跑裂了,象个破风箱一样,眼睛冒着星,手也抖,五发子弹一根毛也没捞着,心里骂着又顶上一梭子。这次准头凑合,准星套上一个枪上挂小旗子的日本兵,这边指头一拨,那边一个狗舔屎,倒在地上。


这边打着枪,火力马上被吸引过去一部分。陈锋眼里着急,脑子并不乱,象个疯子似的毫不惧死的在弹雨中来回奔跑,把人从地上拽起来,喊着大伙往前冲。教导队三队队长李寒东也被火力压那儿了,心里那个急啊,乘着空挡儿往日军的阵地上放枪。三队前出的最*前,伤亡也最大,队里的老兵陈平跟着另一个老兵后面距离日军阵地最近。


三队的兄弟死伤了这么多,陈平也急眼了,他腰上也被子弹咬了一口,撕开个口子,血汩汩的涌。再冲不上去三队的兄弟死伤就更大了,陈平合计着,反正自个这伤有的活没的活也是个没谱的事情。他把步枪一扔,“把你的手榴弹给我。”说完了就把那个老兵身上的手榴弹拽过来两颗,又把自己腰后面手榴弹捆在胸前,弦绕在一起。


陈平连扔两颗在日军阵地前面,腾起来的烟尘的挡儿,紧着朝日军阵地上跑,快跑到的时候,日军发现了,子弹泼水一样打,陈平身上又中了几枪,但还是拉响了弦,扑到日军阵地上,一声巨响,抱着一个鬼子兵同归于尽。


这边陈锋也带着人冲的越来越近,不停有人被打倒,见着自己的弟兄倒在地上,个个也都红了眼,觉得命不命的都不算什么。陈锋步枪膛里的子弹打光了,也来不及掏弹梭子往里面顶,直接端着刺刀就扑上去了。有个长条子脸的小鬼子手一抬,刺刀斜斜的就劈过来,陈锋步枪一横,再往外一挂把他步枪给扣住了,顺着劲刺刀捅进他的肋部。长条脸吃疼,撒手松了步枪,因为疼痛,面孔皱成一团,手抓着陈锋的步枪跪着倒在地上。刺刀被肋骨夹的很紧,再加上枪被日本兵拽着,陈锋只好也撒手,从身后拽出短枪,掰了机头冲着刀条脸补了一枪。


陈锋拿手枪朝阵地上的鬼子射击,膛里七发子弹好象是一眨眼就出去了,可好象一个也没干着,陈锋想着,这鸡巴破撸子,除了自尽之外真他妈没别的用。陈锋一边朝阵地上的日军打枪,偷眼看着自己的人也冲上来几十号了。地上一片凌乱,陈锋踩在日军的尸体带着人朝阵地另一侧抄过去,顺手从地上拽了把工兵锹。整个日军的工事是个之字形,陈锋现在只是端了它一侧,现在必须乘着日军没有组织起反冲锋,把那边的工事也一锅烩了。


陈锋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没了手榴弹,只好在日军尸体上找,摸出三颗,一看,上面戳着签,奉天兵工厂,妈勒个比的,汉奸造的,正好送你们家主子。陈锋心里骂,手上可不乱,两三下跟手底下的人交代清楚,手榴弹就扔出去了,趁着劲,陈锋领着人扑到工事之字形的拐角另一侧。


一个矮胖体形的鬼子,从地上爬起来,刺刀斜挑着往陈锋身上扎。陈锋闪身避开,手抓着枪管,另一只手举着工兵锹就劈在矮胖鬼子的脸上。那个日本兵的脑袋就象切开的西瓜一样,咔嚓一声,脑浆跟西瓜汁水似的流出来。


陈锋手底下的兵个个都不顾子弹横飞的往前冲,李寒东冲在最前面,手上拽着从日军阵地刚缴来的歪把子横着就扫,枪管被打的快红了,把日军的火力压制了不少。陈锋在想,李寒冬以前是二队队副的时候就是个玩命的主,这次也不含糊啊。


这时,一声剧烈的闷响,气浪把陈锋帽子都给吹飞了,震动带着人一下抖一下,陈锋感觉胃里一阵痉挛,沟沿的土直往下掉,却听不到任何声音。陈锋知道耳朵被震的听不见了,这时补充进教导队的二营三连连长黄阳东指着一个地方,嘴巴大张着让陈锋看。


陈锋一扭脸,刚才李寒东趴着的地方只剩了个坑,周围散布着血肉模糊的身体躯干。陈锋喉咙一紧,心里说,李寒东,你真是条血性汉子。


日军被攻破一角之后,火力弱了很多,刚才被压制住的教导队的弟兄在陈锋带着人死磕的时候,也冲上来好多。整个阵地两军青灰色和灰黄色军服扭打一起,子弹拼光了,谁也来不及换梭子,大刀和刺刀,铁锹和手榴弹倒成了有效的武器。两种不同语言的喊杀声、咒骂声混在一起。


丁三和那几个兵也冲上来了,黄阳东看见丁三,冷不丁来了句,“小样,你还活着呢?”


陈锋不知不觉的,听力恢复了很多,阵地上慢慢地也静下来了。最后几个日本兵被丁三带着兄弟几个拿枪指着,蹲在那儿。


陈锋走过去,照着个胖脸就踢了一脚,“妈勒个比,还跟老子这装比吗?”


边上都在嚷嚷,杀了这几个小鬼子,给死了的兄弟祭拜,黄阳东从那边跑过来,连立正都来不及,很着急的样子对陈锋说:“团长,要坏事。”


陈锋听着心里一紧,忙着问,“怎么回事?”


黄阳东在日本的军校喝过墨水,认识洋字码,就拿着在阵地上找到的日军作战地图和作战命令跟陈锋说:“团长,小鬼子这个作战计划上写了,他们要抄到咱们团后面去,这个阵地昨天被打下来整了半天,其实是佯攻。”


陈锋也在琢磨,原来想着阵地上日军应该不少,可今天一打,怎么打下来也没太费劲。就叫过来一个山东兵,打发他把缴获的作战命令和地图送到团部去。


一扭脸到了正午,团里的参谋闻天海带着人上来送饭。大老远的就跟陈锋点头哈腰。陈锋其实挺烦这个人,闻天海在团里专爱挑拨离间。亲君子,远小人的道理陈锋还是知道的。但应酬归应酬,还是客气的和闻天海打招呼。


“我操,陈副团长,这次你可露脸了啊。”


“哈哈,就是兄弟们卖命打下来的,我陈锋可不贪功啊”


闻天海从兜里掏哈德门,敬了陈锋一根,两个人点上烟在阵地上说话。“我上午让人送过去的作战地图和作战计划你看了吗?”


“我就搂了一眼,潘团长跟上头说了,正琢磨着把防区往后拉呢。”


陈锋在心里骂,一寸江山一寸血,什么时候能把小日本撵出去啊。两个人扯着闲篇,陈锋其实不怎么爱搭理他,但人家跟他说话,他又不好意思不理,所以两个人就有一句没一句的扯淡。陈锋安排着人把阵亡的弟兄都抬了,清点战场和缴获,把俘虏押着送后面,一清理发现,两百多爷们伤亡了七十多,日军也被打死五六十号,其他的让逃了个舅子。


陈锋看兄弟们基本都吃上了,就走过去也盛了碗高粱米,闻天海嫌高粱米难吃,想着还是回团部吃吧,就没动弹,让勤务兵拿过来瓶酒,两个人干喝。


三口两口吃完了,上午打仗肚子饿,感觉没吃饱,再走过去,盆里已经没多少饭了,想着兄弟们都肚里饿,陈锋就没再续一碗。一摸兜,掏根烟自顾自的点上了,闻天海心里骂着,尴尬的自己摸根烟在边上蹲着。


陈锋见丁三过来抓饭,盆里已经光了,嘴上骂着娘,就招呼过来。


“小样,刚才枪打的挺准啊。”


“长官,是你指挥的好,小三就是瞎整。”


“哈哈,狗屁扯,兄弟们玩命,我就不信小日本能蹦多长时间,你挺面熟,是老兵油子吧。”


“报告长官,我是三营的,我叫丁三。”


“你别立正,稍息吧,大家就是唠嗑玩儿。你老家哪儿的。听口音东北的吧。”


“长官猜真准,我老家是奉天的。”


“哦,我是保定的,弟兄们好好打,早晚打回你们老家去。”


丁三听了陈锋的话,血一下就热了,两个人此刻都没想到彼此会在以后的日子里结了生死的交情。丁三更不知道,他此生最后一次回奉天是在入朝参战前的一个夜晚,坐在闷罐子火车上,透过木头板子缝留恋地看了故乡一眼,就和故乡擦肩而过。


闻天海见陈锋也不搭理他,自己也觉得没趣,就默默的抽烟,心里盘算着这仗完了,什么时候调动到别的团升一级。最好是到师部去,这样离火线就远了,这年头,子弹可不长眼睛。闻天海心里觉着,日本确实很强大,国军能不能打的赢真是没准,自己的小命卖在这,就有点不值得了。什么国家不国家的,完蛋操,只要吃香的喝辣的,谁当主子不是个当。也正是这念头埋了祸根,多年以后,闻天海在战场上,死在了陈锋手上。


三个人正说着话,陈锋神色一紧,两支手突然把闻天海、丁三拉着往边上拖,嘴上骂着,“操他妈的小日本。”


雪亮军刀-第三章 守土

陈锋手快,拽着两人翻身进了工事,一发炮弹擦出尖利的哨声砸在离他们几丈远的地方。“弟兄们,注意放炮了。”有人在喊。


炮击逐渐密集,一发跟着一发,剧烈的轰鸣声响成一片。


“娘个卖比,就知道打炮。”闻天海咒骂着,悔的肠子都绿了,不该来这是非地,腿肚子抖着,有点象转筋。


陈锋冒着炮火弯着身子在战壕里来回跑,他很清楚,这会儿士气不能散了。他跑到几个军官那里大着嗓门嘱咐着一些事。


炮弹简直象锄头一样,差不多一尺一尺的把阵地犁了二十分钟,弟兄们只能尽量身子趴低了,趴在工事里。丁三想,“***舅子,炮打的真邪乎。当兵这几年,就觉得这次的炮打的最密集。”


大地跟着巨响一下下的抖动,浓烟呛的人睁不开眼,丁三觉得有点喘不过来气,剧烈的震动搅和的胃都有点痉挛了,他探头想喘口气,这时看见烟雾后面远处有些个黄点。


“鬼子要冲过来了,兄弟们抄家伙啊,赶快啊,鬼子要上来啦。”丁三也顾不上炮击了,在阵地上来回的喊。


陈锋在这边听了,伸了望远镜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小鬼子日子是真不过了,阵地正面至少有两三百的鬼子。


这时炮击已经没那么密,估计在打火力延伸。陈锋一把扯过丁三,“你从现在开始,当我的勤务兵,明白了吗?”


“是,长官。”


“那好,我这就去一队和二队,你去找三队的代理队长赵长虹,跟他说,就说我说的,给我死守住,把鬼子放近了再打。”


刚才的炮击把匆忙修好的工事折腾毁了一多半,丁三深一脚浅一脚,往三队的地方跑,见着赵长虹打了敬礼,赵长虹一脑袋土,脸被熏的黑黑的,衣服快成了布条了,大大咧咧也不还礼,“啥事。”


“陈团长交代的,让我告诉你,死守住阵地,把鬼子放近了再打。”


“那你是谁啊?”


丁三挠脑袋,“陈团长让我当他勤务兵。”


“整的挺好,你回去吧,让陈团长放心,我赵长虹脑袋在,阵地就丢不掉。”


丁三往回跑的时候,阵地上已经开始枪声大作。日军的进攻非常狡猾,散兵线撒的很开,利用着地形,几乎是逼到阵地前一百米开外才冲锋。丁三喘着气,跟陈锋说:“赵长官说了,他脑袋在,阵地就丢不掉。”


陈锋在想,赵长虹也真敢说,这次炮击就能看出,这个阵地,日军是志在必得了。


“好,你就跟着我,我怎么打,你就怎么打,尽量打当官的,你能分的清吧。”


“是,长官。”


丁三抓着枪,探头,不远处,日军机枪边上,有个拿指挥刀的,表尺套上,搂了一枪。但那指挥刀没什么动静,还在那比划,丁三拉栓,又是一枪,还是跑了偏。终于第四枪,那个小脑袋歪了一下,刀倒地上了。


有点远,再加上烟,不怎么看的见,丁三就对着机枪的火舌打,又打了几枪,火舌没了。边上那个扶弹链的日军可能接过来接着打。几分钟后,那挺机枪又响了。


丁三一看,吆好,想跟爷们叫板了。手上紧着劲,一个梭子打空了,那挺机枪终于消停下来。


对面的日军死了指挥官就有点乱,有人想在阵地前组织冲锋,可惜都被陈锋和丁三点了名。又持续了一会儿,日军退下去了。


陈锋抓紧时间清点伤亡数字,这次因为炮击,所以伤亡太大了,整个阵地,还能保持战斗力的已经不足一个连。这时传令兵也带来些兵送上弹药,然后把伤兵抬下去。


“我去团部帮你组织增援去。”闻天海扔了句话,就跟着传令兵走了,心里一个劲念叨今天真倒霉,刚洗熨的军装现在全是土。


陈锋心里很清楚,日军不会这么轻易完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重新组织一次进攻了。想到这,就安排着赶时间修工事。大伙都知道,这个是性命悠关的事,都挺自觉的动手起来。工事修到一半,命令改了,工事不修了,准备撤。


原来,大伙修工事的当,传令兵过来说团部的命令,整个防区后撤,让教导队也撤下来吧,陈锋听了命令正在那运气呢。估计二营、三营的阵地实在是挺不住了,小鬼子又专爱抄后路,不撤的话也不行。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枪声大作。原来日军发现强攻困难,又派了一队人匍匐着摸到阵地前面,而且隐蔽的很好,几乎前出到阵地前面两百多米的时候才被发现。


陈锋心里一盘算,不得不做出个决定,让丁三把赵长虹找过来。赵长虹听着陈锋找他,心里在估摸了,估计有大事。


“你带着三队守在这,掩护全队后撤,不得临阵脱逃,教导队后撤十分钟后,你要活着把三队拉回来,听明白了吗?”


陈锋也知道,这个任务很难,但三队也是全教导队最野也最能打的一个队,换上其他的,陈锋心里就更没落了。


“是,长官。团长,赵长虹有句话,我这一百多斤今天要是撂在这了,你帮我带个话给我媳妇,让她带着娃好好过,不管多苦多难,娃们也不能当汉奸,给他爹丢脸。”


“好兄弟。”陈锋嗓子一紧,一把抱着赵长虹。


两个人分开后,陈锋带着教导队仅剩的六十多条汉子往团部撤,身后阵地上枪声一下一下在揪着心。但没法子,打仗就这样,总不能全队上下都填进去。他带着丁三跟着二队后头,给队伍断后。


这边赵长虹手上还能放枪的只剩了不到二十人了,大伙也都明白,今天横竖就是个玩命。赵长虹把人集中起来打,日军一时竟然没发现对面阵地少了人,还是不怎么敢玩命冲。最后发现火力弱了,于是胆又肥了起来,赶着投胎似的开始冲锋。


这两边悬殊太大,赵长虹估摸着时间,十分钟早过了,就命令边打边撤,兄弟们互相扶着,轮流放枪掩护。


赵长虹背着的兄弟眼看着有进气没出气,胸前被弹片划了个窟窿,血流的赵长虹一身,顺着裤脚滴撒在国土上。赵长虹背着人跑不快,腿上就挨了一枪,一个踉跄栽地上。再站起身,发现被三个鬼子端着刺刀断了去路。赵长虹心说,今天这真得拿命拼了,那怕拼一个,也够本,就端着刺刀对着来了。


三个鬼子配合的很默契,赵长虹被三把刺刀整的手忙脚乱,一慌神,一把刺刀捅在肩膀上,赵长虹忍着痛,把刺刀斜斜插进那个日军的脖子里。另两把刺刀也都扎在赵长虹身上,赵长虹无力地向前倒,体重压着刺刀在小鬼子身上豁个大口子,切开锁骨,血喷了赵长虹一身,赵长虹无力的松开步枪,扑倒在撒着鲜血的土地。


这边陈锋也是心急火燎,伤员太多走不快,眼见着身后的日军就跟着追过来了,他一面安排丁三找来老兵朝鬼子放枪。一面让黄阳东带着伤员先撤。


这边的丁三越是急,枪打的越不准,小鬼子利用地形,相互掩护着往这边冲。丁三心里那个急啊,打掉好几梭子子弹,小鬼子毛也没掉一个。他想换个地方,起身往边上一块石头后面跑,突然飕的一个响,感觉肩膀被砸了一下,胳膊就抬不起来了,扭脸一看,全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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