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教师胁迫18名女生卖身 8疑犯被拘捕

近日,贵州威宁县警方证实一网络传言,该县新发乡中学两名老师胁迫13岁至17岁女生“卖处”。截至6月27日,警方已控制8名嫌疑人,主要嫌疑人———新发镇中学老师彭少云等4人在逃。威宁县宣传部表示,警方已作为刑事案件立案,正全力调查中。

民间传闻受害女生达百人以上,有杂志报道称受害人数83人。据威宁县教育局有关负责人透露,目前掌握的受害人数为18人,但具体人数需要等警方结案时方能确定。




今年“六一”,王金凤收到了县教育局一份礼物———800元慰问金。信封上贴着张红纸条,用毛笔写着“六一儿童节快乐”。


王金凤,贵州威宁县新发乡中心小学的学生,今年14岁,和她一起收到慰问金的还有10多名同学,但这份礼物却让家长高兴不起来。


县教育局的负责人称,在过去的近两年时间里,包括王在内的当地18名学生被老师胁迫“卖处”,其中新发乡中心小学14名,乡中学4名,年龄都在13岁到17岁之间。


受害学生家长提供的体检材料,几名年龄小的已丧失生育能力。当地警方表示,目前已拘捕8名嫌犯,包括主要疑犯:新发中学老师张忠陆及其妻子,另4名疑犯还在追捕中。


18名女生被骗卖身


家长们证实,这些孩子被当地教师胁迫到六盘水等地卖处,有些没了生育能力。


“整个案子时间跨度很长。”杜培智,威宁县教育局主管基层教育的副局长,他说,案发时间从2005年开始,一直延续到2006年上半年。


最早发现案情的是黄俊铃的父亲黄续照。


2006年6月,黄续照打工回家,妻子将女儿的异常告诉了他,“老是喊肚子疼,不愿意上学,也不帮助家里干活”。


黄续照读过几年书,又出去打过工,在当地算是见多识广的,当时就怀疑女儿出事了,在他屡次逼问下,黄俊铃说出了被老师胁迫遭强奸的真相。


黄续照听了女儿的叙述以后,担心事情不真实,先后找到与女儿一同受害的三名学生的家长,王德堂、许路宽、许长发。


王德堂说,当时他也不相信,但还没有等到女儿王金凤回来核实,妻子就将女儿受害的情况跟他们说了。


原来,去年6月,王金凤的母亲也发现了女儿的异样。


“她经常喊身上疼。”王金凤的母亲说,以前孩子放学还帮家里做饭、割草,但从那几日开始,她回家就睡,王德堂夫妇还以为孩子是伤风感冒,到乡村赤脚医生那里挂了几天盐水,但孩子的情况并没有改变。


背着女儿,王金凤的母亲到学校几次打听,从女儿的同学处证实了女儿被拐的事儿。回来一经对质,女儿说了实情。


因怕丈夫责打女儿,王德堂的妻子一直隐瞒此事,直到黄续照的到访。


后经家长们证实,近20名孩子曾被当地教师以帮忙栽包谷为名胁迫到水城(六盘水市)等地卖处。当地教育局核实的数字是18人。


“娃儿被祸害了,有些都没了生育能力,当父母的谁愿意说出去?”6月20日,受害学生的家长觉得,孩子以后的生活尤其是婚嫁,是他们最大的顾忌,他们推测可能还有个别家长,到现在还瞒着此事。


来自老师的拐骗


“回家不许告诉家人,否则就把(你们)全家都毒死、炸死。”


拐骗孩子的人是彭少云、张忠陆,新发乡中学教师,以及他们的妻子赵尧、李慧艳。


王金凤等受害者说,去年春天一个周五,彭少云的妻子赵尧找到她和黄俊铃、许巧燕和许会等几名同学,说请她们帮助娘家栽包谷,作为回报,回来给她们摘蚕豆吃。


孩子们说,被骗上车后,赵尧不让她们跟别人说话,遇到熟人就说进城找母亲。


“彭老师说,谁说话就把谁扔到车下碾死,我们都不敢出声了。”另一名被拐骗的女生刘敏说,她首次被骗是在去年的3月11日,当时彭少云夫妻租了一辆面包车拉着三名女生进城。


“到了一家旅社,赵尧让我们换上三角裤。”刘敏说,她们问为什么,赵恶狠狠地说,“不许问。”之后,女老板带来两个讲普通话的男人,“他们嫌我们太小,就走了”,刘看到,女老板和赵尧吵了起来,并大喊“你们拐卖儿童,还有脸跟我们吵?”


刘敏回忆,在回家路上,彭少云吓唬她们,“回家不许告诉父母,否则杀了你们全家。”


2006年3月24日,彭少云再次将刘敏等三名女生带到水城上述旅行社,这一次,刘敏没上次幸运了。


“来的那个男的问我多大了,我说13岁。他说太小,然后就出去问彭老师,为什么搞那么小的孩子出来做?”刘敏回忆,之后彭少云拎着把菜刀进来,威胁她要说自己十八了。


刘说,第二日,上述的男子再来的时候口里说着“才不管你几岁,我是付了钱的”,便撕掉她的衣服,把她扔到了床上。


刘敏说,3小时后,男子走了,她便坐在床上哭,一会彭少云进来,打了她一巴掌,说“哭什么哭,快死下去,把鞋子穿起。”


“赵尧威胁我们,回家不许告诉家人,否则就把全家都毒死、炸死。”王金凤说,彭、张两人,在路上还不断骂她们,说如果说出去,她们就嫁不了人了。


受害学生说,彭少云还说他在派出所、县里都有人,“告也不怕,还会把我们抓起来。”


2006年8月,黄续照等4名受害学生家长一起到彭家围堵,但彭少云和张忠陆均称,根本不认识这几个女生。


“彭少云的老婆赵尧张嘴就骂。”王德堂说,理论半天后,彭少云借口买烟,结果跑掉了。


2006年9月15日,黄续照等家长到乡派出所报案。随后,又有多名村民陆续报案,一场由两名中学教师及其家属参与的“胁迫女生卖处案”浮出水面。


被卖链条


孩子们说,每次可得几十元,被卖价格是2000- 5000元。当地煤老板有找处女癖好,认为可带来好运。


“我们哪里知道他们会干这样的勾当?”李荣娟,原新发中心小学校长,她说,不少中学老师都住在小学里,彭少云老婆在学校里摆了个小摊,直到事发后,他们才听说此事。


案发后,李荣娟也被免职,但在这位校长看来,彭少云和张忠陆长期占据小学公房做宿舍,还在校内摆摊,后来发展到带社会人员进校园赌博,不但沾染恶习,也为他们接触那些幼女提供了机会。


她说,自己从2005年开始就找原新发中学的彭校长、教辅站、乡政府反映多次,“但没有人理会。”


新发乡教辅站证实,赵尧自己也曾担任过一段时间的小学代课老师,后来就在新发中心小学摆摊。


据多名受害学生回忆,跟水城店主、“买处”嫖客接头、讨价还价的是张忠陆的老婆李慧艳。


李慧艳,附近坪子乡人,一直在学校附近摆摊,卖些零食和学习用品。她的丈夫张忠陆,平时不太显眼,在新发中学教政治课。


当地居民对彭少云则比较熟悉。


“矮胖,威宁师范毕业的。”6月19日晚,新发乡街上吴姓餐馆老板说,他在威宁县开餐馆时就认识彭少云,“那时就不安分,经常跟几个哥们儿到小餐馆喝酒,晚上也去卡拉OK唱歌,我还见过他们一伙人打架。”


“爱吹牛,喜欢玩牌。”跟彭多有来往的陆姓村民说,彭少云有段时间常输钱。学校证实,彭、张二人的工资是1200元左右。这个数字,相当于当地农民一年的收入。


从新发乡街上走到彭少云家———五辟村,需翻过两座大山,步行5个小时。


彭父去世很早,他还有个哥哥外出打工,只有70多岁的母亲在家,住着一间破平房。


彭母跟当地的老人一样,盘着深蓝的大头巾,蓝色的布袍。“我快两年没见过他了,他的事情我不知道。”


彭少云的表姐夫称,彭上学以后就很少回家,他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彭静也被这个少有来往的亲戚所害。


而除了彭少云、张忠陆夫妇外,彭少云的亲戚,原新发中学校长彭斐朝的两个儿子彭少龙、彭少虎,也参与了他们的“生意”。


据受害学生回忆,她们被骗到水城,大多数是坐彭少虎那辆双排座面包车。


目前,彭少龙已被控制,他的汽车也被警方扣留,彭少虎在逃。


“孩子早已经分家,他们做的事情跟我们没有关系。”曾担任新发中学校长10余年的彭斐朝,在2006年6月突然辞职,他在受访时只说“彭少云调入中学跟他无关”,其他不再多言。


在水城,等待女生们的是“大众旅社”的老板“张姐”。据刘敏等受害学生回忆,“张姐”,三十岁左右,身材很高,束起来的直发,说普通话,但带一点本地口音,她的旅舍在菜市场旁边,周围是卖鱼的,很繁华。


按照孩子们的说法,每次赵尧给孩子们20到100元,而彭少云出卖她们的价格是2000-5000元。据《成都商报》报道,“当地煤老板有找处女的癖好,认为找处女能带来好运。”


6月22日,水城西边一家歌舞厅的小姐表示,她们知道这个事情,听说买家多是外地的煤老板。事实上,受害女生也曾经被转卖到纳雍县及邻近的乡镇,都是以产煤著称的县乡。


2006年11月,经受害学生指认,“张姐”被逮捕。


一年后案发后学校开了师风师德会议,张贴31项“新规”。受害女生有的外出打工。一家长事后精神失常。


一年过去了,彭少云夫妇还未归案。


“在思想保守、传宗接代思想还很强的山村,女孩出这样一个事,等于葬送了一生。”在威宁县卫生系统一名科级干部看来,等十年后她们婚嫁了,影响可能才会凸现出来。


实际上,这些孩子的生活轨迹已经发生变化,年龄稍大一些的黄俊铃、彭静,已外出打工。受害学生许会的父亲许长发在知道真相后精神失常,见人就打,成了疯子,母亲带着许会姐弟4人离家出走,不知去向。


其他的还在继续读书,不时有些流言围绕在孩子们身旁,面对记者,她们多缩在墙角边上,一句话不说。


案发后的学校,开了几次师风师德会议,学校内也不准再摆摊。另一项变化是,在新发乡中心小学办公室墙上张贴了31项“规章制度”。


而新发中学代理校长、教导处主任刘维昌却想辞职了,“事情太多”。


除了这个案子之外,摆在这位新任校长面前同样棘手的问题是缺少教师。按照威宁县教育局副局长杜培智的算法,新发乡适龄儿童大约5000多,按照正常教育比例,应该有200多名教师。


但事实上,被杜培智称为“素质太差”的彭少云和张忠陆这名教师还是稀缺资源,目前全乡有老师140多名,缺编100多名,现有教师中有70多名为临时代课。


6月21日,这位教育局副局长坦陈,师资不足、教师整体素质不高确实影响了当地的教育。


“老师祸害学生,我们有啥办法。”在刘敏的父亲眼里,当地的老师形象已大打折扣,他希望政府给孩子些持续帮助,“能帮娃办个伤残证最好”,同时希望孩子们能忘记这件事儿。


不过,有一点,这些山民忘不了,以前根本记不住日期的家长,现在记住了孩子放学的时间,中午12点20和下午16点30分。


“估摸这个时间,如果娃儿还没有回家,就会到路上去等等。”


(学生、家长姓名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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