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儿山上的八路军 第一部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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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铁蛋躺在一棵大树的下面,嘴里叼着一根草根,无聊地嚼着。在他的旁边,躺着一向跟他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虎头和大嘴,一样学着铁蛋,嚼着草根,无聊地听着树上的蝉叫声。离他们不远处的草丛里,九个年轻的八路军战士端着枪,全神贯注地看着前方。铁蛋找的地方就是好啊,呆这儿,敌人不容易发现自己,可是自己却可以把两里外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的,怪不得他们能自己呆这边休息呢,这要是让连长知道了,他们让战士去放哨,自己跑树下乘凉,估计又得坐上半天的禁闭,不过,铁蛋放心得很,自己手下的这些新战士,从来就没有出卖过他。

离那一场大战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天气也渐渐地热了起来。那一次战斗,极大的提高了狗儿山八路军的威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七八百个鬼子啊,扛着枪抬着炮、气势汹汹地冲进山,打了整整七天七夜,结果却抬回来了两百多具尸体,灰溜溜地滚了回来,而且刚进城的时候,大家也都看到了,一个个饿得直打晃,队伍拉得老长的,根本就没有以前那种趾高气扬的样子,怎么不叫咱中国人高兴啊,所以,这一段时间,参军的人特别多,才两个月的时间,就有四十三个人成为了光荣的狗儿山八路军的一员。连长和指导员一商量,你铁蛋不是一向爱玩爱闹的么,干脆把他班里面的两个老战士给调走了,给他们补充了九个年纪跟铁蛋差不了多少的新兵蛋子,让你们闹个够吧。

对于这个决定,铁蛋倒是高兴得很啊,大家年纪差不多,共同语言也多么,最起码,吵起架来,七嘴八舌的,热闹得很呢。现在,每天早上,铁蛋都是第一个起床,按照以前陈三河班长的老习惯,朝着每个战士的屁股各踢上一脚,把他们都叫醒了,然后才排着队,喊着口号,高高兴兴地出去训练了。还别说,这些半大小伙子的,一个个精力过了头啊,训练起来勤快得很,进步很快,这让铁蛋感觉挺有面子的。连长不是说了吗,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对于这一点,铁蛋挺赞成的,要是这些新战士每个人都摸了十年八年的枪了,那他们这个班的战斗力,岂不是强得怕人啊。

训练完了之后,要是没有放哨或者巡逻的任务,闲着也是闲着,铁蛋一般都会带着他们上山打猎去,他发现,打猎跟打鬼子其实没什么两样的,而且现在的连队,子弹够用,倒不如以实战代替训练了,而且,自己还可以教他们一些在山上生存的技巧,这比单单用语言教他们强多了。自打铁蛋的伤好了以后,整个连队的肉食,基本上是他们这个班负责的,倒也省了连长不少的麻烦。

不过,晚上睡觉的时候,是连长最最头疼的时候。别的班都好说,命令一下,一个个睡得挺沉的,可是铁蛋的这个班,却是个大麻烦。你说,他堂堂一个大班长都带头说话,那其它的那些十六七岁的小战士们,还有可能安静吗?不把草屋顶上的稻草震飞就已经不错了。每一次晚上巡岗,连长和指导员,都要到他们班里面训一下人,可是效果差得很,为了这件事情,铁蛋已经关了好几次禁闭了,可是一放出来,照说不误,关得连长都手软了,只好任由他们去了。

早上出来的时候,万里无云,清风徐徐,在这样的天气里出去巡逻,铁蛋心里高兴得很。不过,现在太阳已经高挂在半空了,火辣辣地向人们显示着自己的威力,这个时候带着战士们在山路上行走,不是好偷懒的铁蛋的性格,他在出来的时候就想好了,只要呆在这个地方,谁都别想在这个方向上从他的眼皮底下溜进狗儿山。

一个战士小声地喊了一句:“班长,那边有人,好象穿着军装。”

铁蛋一听,立刻精神一振,从地上坐了起来,猫着腰,来到那个战士的身边,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那边出现了一队穿着军装的人。

那个战士说到:“班长,是伪军啊,这些伪军怎么回事啊,都进了咱狗儿山八路军的地盘了,竟然还把枪背在背上,慢吞吞地走,嘴里还唱着歌呢,这不是招我们八路军打他们啊。”

铁蛋看了一下,哈,果然是伪军,他高兴地笑了:“你们几个小屁孩子,不懂,说什么说啊你。你们几个,注意掩护,虎头和大嘴,咱们三个出去看一看,保不定是人家送枪上门呢。”

当那一队伪军走到面前的时候,铁蛋他们三个人,从草丛里钻了出来,把三八大盖背在背后,两手伸出,做出一个欢迎状,满脸的笑意,大声地叫到:“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钱。”这是他听说书时学到的,没想到用在这里了。果然,此言一出,不但虎头和大嘴笑了个打跌,就连那些伪军,也一个个咧开嘴笑了起来。

走前面的那个伪军朝着铁蛋看了老半天,大声叫到:“哈,是你啊,小兄弟,你穿上军装,我都差点儿认不出来了啊。还记得吗,两个多月前你们去打小镇,咱们在那么认识的。”

铁蛋仔细看了看,哈,果然,这个为首的,就是上一次在小镇上的那个伪军头,看样子,应该是一个排长吧,站在他旁边,一脸激动的那个人,不就是在炮楼上打死了那个鬼子,救了铁蛋一命的那个伪军么。

“哈,是老哥啊,熟人,熟人。这位兄弟,上一次救了咱一命,咱还没有正式道个谢呢,多谢上一次的帮忙。老哥,你们这一次来狗儿山干吗啊,看你们背后背的挎包,鼓鼓的,那么重,是不是特别送东西来的啊。”

“哈,没有啊,小兄弟,这些东西可不是送的,这是见面礼,以后我们自己还要用呢。我们这一帮兄弟,这一回到了狗儿山,就不准备走了啊,要当八路了,不知道小兄弟欢迎不欢迎啊?”

“哈哈,你们终于要加入到我们中间来了,当然欢迎了,这么多人啊,我们的实力又可以增强不少了。来,同声们,出来一下,都是自家兄弟,不用呆那里了,给新来的同志们一阵掌声。”

其余的九个人从草丛里钻了出来,站在旁边,拼命地鼓掌。那个为首的伪军看了看:“怎么了,怎么只有小兄弟你一个人穿着军装,其它的人都穿着便装呢?”

“没办法了,老哥,我们狗儿山这儿,条件不大好,现在一共只有二十套军装了。老哥,你知道不,咱这身军装,得来多不容易啊,我们三个人,整整干掉了一个小队的鬼子,这才愣是把连长身上的军装给扒了下来。”

“一个小队的鬼子?我的天啊,不可能吧,就你们三个,干掉了一个小队的鬼子?”那些伪军一听,眼睛都瞪大了,围着铁蛋他们几个,眼睛里流露的,是那种无法压抑的羡慕,看着他们的眼神,跟看着三个怪物一样。

“那还有假,”大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整整一个小队的鬼子,一个都没有跑到,全被我们哥仨个折腾死掉了,还弄来了两挺机枪呢,不信,你可以问问咱们连长和指导员去,要不,也可以看看咱们三个身上的伤痕。”说完,低下身子,卷起裤腿,炫耀般地向伪军们展示一下自己的那两个伤口和那处还隐约可见的蛇咬过的痕迹。

为首的伪军高兴地转过身来,朝着部下大声喊到:“弟兄们,我不是跟你们说了,跟着我干八路,一定会有鬼子打的,你瞧,人家三个小兄弟,就可以干掉一个小队的鬼子,咱们这么多训练了好几年的老兵,还怕捞不到杀鬼子的机会啊。我们也不贪心,平均每个人都够杀死两三个鬼子就够了,到时候,就算是到阴间去,咱们也可以拍着胸脯跟那个阎王爷说到,我们,是真正的中国人,是真正的中国汉子。弟兄们,换装了,把我们身上的狗皮脱掉,去他妈的吧。”说完,他带头,摘下了帽子,朝天上扔去,同时三下五除二脱掉了衣服,露出了里面的一身便装,哈,大热天的,这些人身上竟然穿着两身衣服,看样子是早就准备好的了。其余的伪军一阵欢呼,纷纷摘下了帽子,脱掉了衣服,把这些给他们带来了极大耻辱的东西朝天上扔去,有的人还把衣服扔在地上,朝着上面吐了几口口水,再狠狠地踩上几脚。

铁蛋看了有点儿心痛了,说到:“各位新来的同志,我们狗儿山的条件差,战士们基本上都是只有一身衣服的,这些狗皮衣,咱们可以弄回去,别浪费了,山上有一种树汁,可以用来染色的,咱可以把这些军装染成灰色或者是蓝色的,看起来跟咱八路军的军装也差不了多少了,捡回去吧,就算现在不穿,到了冬天的时候,还是可以穿的。”

“好的,小兄弟,想要就捡吧,不过,我们可得说好了,要穿你们穿,我们穿够了,打死我们也不穿了。各位弟兄,帮个忙,把那些军装捡起来,送到八路军那儿去,至于帽子么,就不用捡了,再染色,也是一顶狗帽子。”

铁蛋命令到:“你们九个人,继续呆在这儿放哨,我们三个,送新来的同志到营地里去。注意了,别放过一个可疑的人进入狗儿山。”

一个小时后,铁蛋他们来到军营的时候,得到暗哨报告的连长和指导员已经站在营地的中央等候了。在他们的两边,所有没有任务的八路军,站成两排,鼓着掌,欢迎新同志的到来,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难怪大家高兴了。

为首的伪军一声令下,那些新来的人立刻把武器放成一排,站得整整齐齐的,看那样子就让人感觉到舒服。为首的那个人,一个箭步,跑到连长和指导员面前,行了一个端端正正的军礼:“原国民党军排长林光带领手下所有士兵一共三十六人,前来投奔贵军,望首长接纳。”不过,他行礼的对象却是站在连长身边,一身笔挺的军装,又是几天没有刮的胡子,显得格外杀气腾腾的指导员。

指导员伸出了双手,握住了林光的双手,高兴地说到:“欢迎,欢迎,欢迎新同志的到来,只要是想抗日的,都是我们欢迎的对象,林排长肯到我们这个条件差的狗儿山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不要说什么客气话了,在我们这里,不兴这一套的。我叫林金枝,是指导员,来,我给林排长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狗儿山八路军的连长李杰,狗儿山八路军的第一把手,认识一下。”

林光睁大了眼睛,连忙再次行了一个军礼:“哈,你就是李杰连长,如雷贯耳啊,不过,连长,你怎么没有穿军装啊,哦,对了,刚才小兄弟说了,你的军装被他给扒走了。”

李杰一脸的苦笑:“别提这件事,提这事我就光火,哎,穿了几年的军装啊,愣是被铁蛋这小子从身上给扒走了。各位新同志,以后,狗儿山就是你们的家了,我们大家一起,狠狠地揍小鬼子,把他们从咱中国赶出去。以后不要叫我们首长了,我就一个小连长,没有用那两个字的资格,咱们这里啊,全部都是叫同志的。”

“是,连长同志,这是我们从那边带来的东西,做为我们加入八路军的见面礼,请连长同志查收。”

连长和指导员围了上去,看着那些东西。好东西啊,一共一挺机枪,三十六杆三八大盖,打开挎包看看,哈,满满当当的子弹啊,怪不得他们这些人,走路都走不快,这么多的子弹,重得很啊,看样子,人家说不定把整个连队的子弹都搞来了。在枪支的旁边,有一个大大的布袋子,是几个新同志用一根长木棍抬着上来的,打开一看,厉害,里面竟然有四十枚小钢炮的炮弹,一打听,这是他们几个从营部偷来的,不过,偷的时候,好象被人发现了,只是,发现他们的人,愣是当做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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