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色欲海之慈航普渡——《天道》 中篇(十) 中篇(十)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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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13299/][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13299/[/size][/URL] ( 十 ) 清晨,萧天雄象往常一样沿着小区中心花园的林荫道跑步半个小时,然后浑身汗津津地回到家里,冲了一个澡,换上衣服,走出家门。 他驾车驶出小区,在路边的早点摊前停了下来,要了两根油条和一碗豆腐脑,旁若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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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


清晨,萧天雄象往常一样沿着小区中心花园的林荫道跑步半个小时,然后浑身汗津津地回到家里,冲了一个澡,换上衣服,走出家门。

他驾车驶出小区,在路边的早点摊前停了下来,要了两根油条和一碗豆腐脑,旁若无人地吃起早餐。旁边邻桌有两个工人模样的中年人,一胖一瘦,两个人一边嚼着油条一边向萧天雄投来异样的目光。

胖的说:“开着‘大奔’跑到路边吃早点,整什么西洋景?”

瘦的说:“肯定是个司机,车再好也是侍候别人。”

胖的说:“看这家伙挺有派头,象个当官的。”

瘦的说:“别傻了,有哪个当官的同咱们一样在路边吃早点?人家都去酒楼吃早茶!”

…… ……

萧天雄心中暗自好笑,过去是以貌取人,现在变成了以车取人,难道是社会进步了么?他快速吃完,返身钻进车里,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现代城市的道路交通,塞堵仿佛成了不治的顽症,全世界的城市管理者都在为此大伤脑筋。萧天雄刚刚驶上通往郊区的高速路,不幸陷入了进退不能的车阵之中,不管你是性能多么优越的轿车也只能象蜗牛一样慢慢蠕动。足足憋了一个多小时才算终于挣脱。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导致如此严重的塞车竟然是因为收费造成的。几十米宽的高速路被生生拦腰截断,修建几个窄窄的通道强行收费,疾驶而来的车辆到此都要减速、停车、交费,人为造成了瓶颈效应,不塞车才怪呢。萧天雄在欧洲曾同罗德一起驱车十多个国家,没有边防检查也没有收费站,一路畅通无阻。中国的城市交通不畅,道路发展滞后是主要原因,那么交通管理呢?象这样的高速路为什么要人为地降低行驶率?收费可以理解,开发商要收回投资,要赚钱,那谁来考虑道路消费者的时间利益呢?能不能采用现代科技手段管理或者进行政策性调节?开发商的利益完全可以融进油价或者税收之中。唉,中国的事情难办,说说而已呀。

萧天雄交纳了过路费,那挡路的栏杆刚刚抬起,黑色的“奔驰”发出抗议的怒吼,象离弦的箭一般疾射而出,沿着笔直宽阔的高速路一骑绝尘。萧天雄心中又是一阵好笑,收费站的那一边是车满为患,宽阔的高速路变成了巨大的停车场。而收费站的这一边却是路旷车稀,普通的高速路又变成了空荡荡的赛车道。这就是中国特色!

仅仅行驶了十多分钟,几十公里的路程就被甩在了身后。驶下高速路,萧天雄减慢了车速,沿着绿树成荫的乡村公路蜿蜒前行。尽管已经三年多没来过此地,但是道路还是十分熟悉,只是路边的树木变得愈发粗壮茂盛了。他打开车的顶窗,田野里清新的气息在车速的冲击下汇成强烈的气流卷进车里,吹动着他的头发,感觉十分清爽。

昨天晚上,吴明走后,萧天雄几乎是一夜辗转,苦苦思索如何对付已成气候的秦伟。说实话,他对秦伟有着心理上的反感,当初之所以不情愿扩大双方的合作,除客观原因外,主要是不情愿同这类人打交道。秦伟猥琐的外表,流里流气的神态,粗蛮无知的谈吐以及投机取巧的奸猾都令人难以与之为伍。如果不是吴明执意而为,也许到今天己经断绝往来了。可悲的是,如今的秦伟不仅仅已经羽翼丰满,而且还敢于翻脸无情,反客为主,居然采用如此卑鄙的手段索逼债务。吴明是作茧自缚,自取其辱,害得自已也不得不屈尊与之周旋,而且一旦对方肯于接受自己的条件,还不得不保持长久的合作关系。也许这就是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今天早晨,萧天雄在出家之前,带上了三年以来全部的毛纱质量检验单,还给秦伟通了个电话。没想到,秦伟竟是喜出望外,连连大叫欢迎。萧天雄好生奇怪,自己同此人历史上多有芥蒂,并无些许交情,为何闻知自己登门表现出这般的热情?不管怎样,一场艰难的较量已然不可避免,见机行事吧。

萧天雄驾车几经拐转驶进了宏兴毛纺厂的大门,矮壮肥粗的秦伟快步迎上前来,满脸绽着谄媚的笑容,热情地伸出双手:

“萧总大驾光临,我们这个小厂无限荣耀呵!”

萧天雄笑着同秦伟握握手,然后抬头望望新建的厂房和鲜亮的小楼,故意恭维:“几年不见,你秦老板可是今非昔比,鸟枪换炮了呵!”

“让您见笑了。”秦伟引领着萧天雄走进小楼,边走边说,“萧总您是见过大世面的,我这点儿家当难入您的法眼。”

“秦老板客气了。听说你现在是富甲一方,实力雄厚呀。”萧天雄还是故意奉承。此番前来已经不同以往,纵然再是心高气傲也不得不放下身价与之虚以客套。

秦伟掩不住内心的得意:“一般啦,马马虎虎混得过去。”

萧天雄随着秦伟走进会客室,神态坦然地坐在了沙发上。

秦伟从茶几上拿起中华香烟,抽出一支递到萧天雄的面前:“萧总您是贵客,难得到我这小厂来。”

萧天雄摆摆手,谢绝了秦伟递来的烟,掏出自已的“万宝路”,点燃一支后道:“秦老板太客气了,不敢当呵。”

秦伟招呼人送上茶水,然后坐在了萧天雄的对面,也点燃一支烟,圆亮亮的脑袋泛着油光,一双绿豆眼闪动着兴奋。

“萧总,听说您从欧洲引来了一个亿的外资,正在筹办合资的大事?”秦伟十分关切地问。

萧天雄一愣:“你的消息够灵通的。”

秦伟不无自诩:“咱们两家合作这么多年,我还能没有个信息渠道。”

“确有此事。”萧天雄点头认可,但又表现出颇为费难的样子:“不过不好办呐,企业被吴明搞成这样一副烂摊子,拿什么做资本同人家合资呀?”

秦伟象是很内行地说:“固定资产还在嘛,评估一下就是资本呵。”

“不那么简单。”萧天雄摇摇头,“企业负债太多,欠你秦老板就有2000多万元,还有银行的贷款和其它的债务,总计有8000多万元呵!我们那些固定资产在财务账上数额不少,一旦变卖恐怕连还债都不够!”

秦伟惊恐地瞪圆了绿豆眼:“你们该不会赖账吧?”

萧天雄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想不赖都不成,没有钱呀。”

秦伟“呼”地从沙发上窜了起来:“我他*找吴明算账!”

“吴明更没有办法。”萧天雄苦笑着说,“他要是有办法还能把我推到台前么?”

秦伟的眼里闪露出凶光:“我饶不了吴明,我要让他人财两空!”

萧天雄悻悻地说:“你就是把吴明杀了也变不成钱呀。”

一句话戳中了要害,秦伟顿时象泄了气的皮球跌坐在沙发上,脸涨得通红,恨恨道:“吴明这个王八蛋,把我坑苦了!”

萧天雄装作很江湖义气的样子:“我今天来就是看在老朋友的情份上,向你通报一下企业的真实情况,还要劝你先下手为强,通过法律手段,拉回些机器设备顶账吧。不然的话,一旦企业走入破产程序,你可就要被动了。”

“我才不要那些破铜烂铁!”秦伟气急败坏地大叫。

萧天雄不冷不热:“破铜烂铁也比两手空空强呵。”

秦伟怔怔地望着萧天雄,仿佛忽然间似有所悟,一双绿豆眼眨动着狡黠,探询地反问:“情况这样糟,萧总您为啥还要陪着吴明趟浑水呀?”

“身不由己呀。”萧天雄表现出无可奈何的样子,“你想想,我同吴明是多年的老同事、老朋友,尽管彼此之间有些不愉快,但是吴明对我还是够意思的;况且我在这个企业工作了20多年,对企业对职工也有很深的感情。在这样困难的关口,我怎能置身事外?所以呀,明知是浑水也得硬着头皮趟。”

萧天雄的一番话说得至情至理,秦伟虽然将信将疑也不得不点头称是。实际上,萧天雄示弱的姿态是展开心理攻势的第一步,目的是要让秦伟明白什么是最坏的结局。如果双方针锋相对,结果就是两败俱伤。萧天雄看透了秦伟视财如命的本性,这个土财主绝对不会拿如此巨额的财富赌一把没有赢家的对局!同时也借此压迫秦明降低索债的期望,继而再亮出合资的底牌,展示企业发展的前景,突出长远利益的诱惑,吊起秦伟的胃口。要让这个土财主充分认识到,只有双方共同做出相应的妥协,才能实现互利双赢的局面。如此,吴明的芨芨之危也就随之迎刃而解。

秦伟果然有些垂头丧气,但似乎仍旧不甘心:“难道你们公司真的要破产?”

萧天雄未置可否地回答:“这是最坏的结果。当然,出路还是有的。”

“合资?!”秦伟脱口而出。

萧天雄点点头:“一旦合资成功,企业就能起死回生,还能有长足的发展。”

秦伟似乎放心地吁了一口气:“我说嘛,萧总一出马,肯定有办法!”

“我已经搞出了规划。”萧天雄展开了诱惑,“合资之后,我们公司的生产规模可以翻一番,年产销额将超过一个亿。如果我们双方还能够继续合作,对你秦老板的企业也是一个强有力的拉动,每年采购毛纱的总额也将超过4000万元!”

“合作!合作!当然继续合作!”秦伟忙不迭地表态,情绪变得兴奋起来。

萧天雄自诩地笑了,转而严肃地说:“但是,要想促成合资,必须具备前题条件,那就是要充实资本!”

秦伟回避地恭维:“这个嘛,萧总您是有办法的。”

“办法是有。”萧天雄开始发起攻势,“不过,需要我们共同努力才行。”

“我们?”秦伟莫明其妙,“你们公司搞合资,扯不上我呵。”

萧天雄冷冷地问:“秦老板是不是不再想再继续合作了?”

“合作是合作,合资是合资,两回事呀!”秦伟不解。

“既然要合作,我们就是在一条船上。”萧天雄的口气有些强硬,“共同享受利益,就要共同承担义务!”

“我要听听是些什么义务?”秦伟表现出警惕。

“为了充实资本,我拟定了三条措施。”萧天雄直言不讳,“第一,我们要退回三年分配的红利。第二,要盘活库存产品和应收账款。第三,就是要合理地减轻债务。头两条是我们的义务,最后一条就要请你秦老板尽些义务了。”

“减轻债务?”秦伟又一次瞪圆了眼睛,“怎样减轻呀?”

萧天雄不紧不慢地回答:“公平合理,实事求是。”

秦伟冷笑:“说的好听。”

萧天雄毫不客气:“秦老板,这三年来你和吴明是怎样合作的,大家都是心知肚明。我们企业破落到今天这样程度,难道就没有你的责任么?”

“有我什么责任?”秦伟毫不买账,“咱们是两家人,你们公司的破落跟我有什么关系?”

萧天雄冷冷一笑,从皮包里拿出厚厚的一叠检验单,放在秦伟面前的茶几上:“看看吧,这就是你秦老扳三年来卖给我们公司全部毛纱的质量情况!”

秦伟斜着绿豆眼不屑地看着检验单,态度蛮横地反唇相讥:“这能说明什么?如果萧总需要,用不了几个小时,我也能编造出同样数量的检验单,保证单单合格!”

萧天雄被噎住了,无言以对,想不到自己认为十分充足的证据竟是如此不堪一击。是呵,时过境迁,只要对方昧着良心不予承认,自己也是无可奈何。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话——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秦伟,你这个市井泼皮!

秦伟带着几分得意:“萧总,我一直都是很敬重您的,没想到您今天绕来绕去是要跟我算旧帐。我看,您有话还是直说吧。”

“好,痛快!”萧天雄心里十分窝火,这若是以往时候,他肯定是要站起身拂袖而去。可现在却是不能,一则今非昔比,双方的实力是此消彼长。二则还要顾全大局,不能意气用事。他生生咽下了这口窝囊气,不予计较地直言道:“秦老板,在我的仓库里还堆压着价值500万元的毛纱,这些毛纱的质量实在太差,根本不能使用。我想让秦老板承担的义务就是把这批毛纱做退货处理。”

“什么?”秦伟再一次瞪圆了眼睛,象是听到“天方夜谭”一般难以置信,用根本不能接受的口吻诘问:“萧总,您没有搞错吧?”

“错不了!”萧天雄的口气变得强硬:“历史的旧账可以不算,但是这批尚存的毛纱你是推脱不了的!”

秦伟也强硬地狡辩:“萧总太难为人了。您想想,就象是我家的闺女嫁到了你家,日子过了,孩子也生了,您一不高兴又要退回来,没那么便宜吧?”

“毛纱是毛纱,闺女是闺女,你不要偷换概念!”萧天雄有些恼火。

秦伟“嘿嘿”一笑:“什么概念不概念我不懂,我只知道嫁出去的闺女是泼出去的水。不是有句成语么,叫什么什么‘泼水难收’。”

萧天雄的心中又是气恼又是好笑,气恼的是这个土财主同自己耍起了泼皮无赖滚刀肉,好笑的是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把“覆水难收”说成了“泼水难收”。他沉下脸色:“看来,你秦老板是强按牛头不喝水呀?”

秦伟理直气壮:“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既然如此,我只能袖手旁观了。”萧天雄站起身:“秦老板,你好自为之,我告辞了!”

言罢,意欲离开。

秦伟慌了,急忙站起身挡住萧天雄的去路:“萧总,您别走,您也千万别生气,我是个粗人,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萧天雄冷冷道:“你秦老板现在是财大气粗,目中无人呵!”

“不敢,不敢。”秦伟又绽开谄媚的笑脸,“萧总您是请都请不来的贵客,我今天中午还要陪您好好喝几杯呢!”

萧天雄摇摇头:“话不投机,喝酒就免了吧。”

“酒一定要喝,话也可以继续说呀,萧总您请坐,请坐。”秦伟的态度软下来,连推带让地请萧天雄坐下。

萧天雄本来就无去意,此举不过是欲擒故纵,也是要压一压秦伟的气焰。既然已经达到了效果,于是半推半就地重新坐在沙发上。他故意表现出不耐烦:“秦老板,如果单纯为喝酒,我可没有时间。”

秦伟陪着笑脸:“我还要同您谈谈今后合作的事情哩。”

萧天雄冷笑道:“你秦老板一毛不拔,不尽义务还要享受利益,太一腔情愿了吧。”

秦伟满脸讪笑:“萧总您别误会,过去的旧账都是吴明欠下的,同您没有关系。我不是冲您过不去,我是不能饶过吴明,这是我们俩人之间的恩怨,我有办法逼他还钱!”

萧天雄不屑地一语道破:“你的办法不就是几十盘录音带么?吴明现在是两手空空,你就是逼死他也还不了你的钱!”

秦伟十分惊诧:“难道吴明都向您坦白了?”

“这也是你把他逼得走投无路,才不得不求助于我。”萧天雄实言相告。

“难道您还要为他开脱么?”秦伟不解。

“以怨报怨不是君子所为。”萧天雄坦然道,“况且,我是为企业的大局着想,其中也包含着你秦老板的利益。一旦揭开这层黑幕,吴明落得什么样的下场都是自作自受,但是,我们的公司和你秦老板也会随之落得个鸡飞蛋打。”

“萧总您真是大人大量,想的周全呵。”秦伟感叹不已。

萧天雄话锋一转:“不过,你秦老板的那一套手法可太不江湖了。”

秦伟面色发窘:“我也是不得已呀,同吴明这种人打交道不能不留后手。”

萧天雄鄙夷地逼视着秦伟:“你就不扪心自问,没有吴明能有你的今天么?你过河拆桥,翻脸无情,还拿那些见不得人的录音带相威胁,连其码的江湖道义都不讲,你还有良心么?”

秦伟无言。

萧天雄愈说愈气愤,指着秦伟的面门:“我告诉你,不就是2000万元么,我可以一分不少地还给你!咱们一手钱一手货,买下你的那些录音带。但是,咱们两家从此一刀两断。不仅如此,我还要把你的所做所为在同行业中广为传播,看看还有谁敢同你合作?!”

秦伟的态度顿时软了下来,忙不迭地连声说:“萧总消消气,萧总消消气。一切好商量,一切好商量。”

“没什么可商量的!”萧天雄恢复了往日的威严,“现在只有三条路供你选择:第一条是双方对簿公堂,你把吴明告进监狱,双方鸡飞蛋打!第二条是一手钱一手货,我买下你的那些录音带,从此两家一刀两断!第三条就是你必须接受退货,减少债务金额,余款一次性还清,双方继续合作!何去何从,悉听尊便!”

秦伟懵住了,茫然地眨动着一双绿豆眼不知所措,仿佛被萧天雄牵着鼻子走进了八掛阵,迷失了自己的意愿和选择。此时此刻,他恍然明白了,萧天雄下车伊始的客套和继而示弱的姿态都是在迷惑自己,实际上却是步步为营。看得出来,重出江湖的萧天雄已经完全取代了吴明,掌握了企业的实权,如此再逼迫吴明也是无济于事,闹翻的结果就是鸡飞蛋打。这关系着2000万元的得失呵,非同小可,自己实在赌不起,这条路万万行不通。第二条路倒是满足了自己眼前的利益,但是因此断送了更为丰厚的长远利益,实在是得不偿失。最令人心惊胆寒的是附加的威胁,萧天雄在同行业中的人望很高,一旦把自己见不得人的手段四处传播,那可真是要臭名远扬了!结果肯定是纷纷离自己而去,再也无人敢同自己合作,自己的企业也就走上了绝路。萧天雄的这一招够狠,此路也是不通。剩下的就别无选择了,只有按照萧天雄的意愿走第三条路。这条路也不轻松,要丢失500万元呐。萧天雄呀萧天雄,你这是在割我身上的肉呵!

秦伟露出一脸的苦相:“萧总您这样苦苦相逼,好象我欠您钱似的。”

“我不逼你。”萧天雄神态超脱:“我完全可以成为局外人,拿着一个亿的外资另起炉灶,照样干出一番天地。我目前的种种努力都是为了化解这场危机,希望都能有个相对好的结果。但是,你和吴明是当事人,哪一方不买账我也是枉费心机。所以,主动权在你们的手里。”

“吴明同意退钱了么?”秦伟问。

萧天雄点点头:“他已经是别无选择了,只能破财免灾。”

“这么说,您也准备退钱了?”秦伟又问。

萧天雄回答:“是的,我全部退还要拿出300万元。”

秦伟非常感慨:“萧总呵,您的人品真是让人佩服!”

萧天雄淡淡一笑:“不义之财不取,这是做人的一般标准。”

秦伟转动着绿豆眼,忽然说:“萧总,如果您能全额还我的欠款,您退还的300万元我将全部返还给您。”

萧天雄颇感意外,继而表现出十分的厌恶,揶揄地问:“你秦老板的口袋里是不是又藏着录音机呢?”

秦伟的面色倏然羞赧,急忙表白:“萧总,您这是在骂我。天地良心,我对您一直是非常敬重哩,哪能用那种下作的手段。”

萧天雄不无玩笑:“你秦老板要是真的有诚意,那就该退货退货,然后再说返还。”

“那我的损失就太大了。”秦伟心虚地摇摇头。

萧天雄“哈哈”一阵大笑:“你秦老板是在算计哩,既要少损失200万元,还要送我一个大人情。”

心计被戳破,秦伟尴尬地咧咧嘴。

萧天雄摆了摆手:“算啦,你秦老板也不用动什么心计了,这么多年你在我面前碰的钉子还少吗?”

秦伟又是十分感慨:“是呵,就是为这,我才从心里对您敬佩呵!”

萧天雄敛住笑脸:“秦老板,咱们是今天谈出个结果呢?还是给你一些时间考虑?”

秦伟为难地说:“您的方案是一盘热包子,我是想吃又怕烫呵。”

“有热包子吃总比饿肚皮强呀。”萧天雄开导。

秦伟不甘心地恳求:“萧总,您能不能让我少出点血?”

萧天雄坚决地摇摇头:“这些废毛纱都是你秦老板的杰作,自己酿的酒自己喝,谁的孩子谁抱走,这就是我说的公平合理,实事求是!”

秦伟无奈地长叹一口气,表现出犹豫和迟疑。

萧天雄望着秦伟游移不定的神态,心中已有胜算。他思索片刻后站起身:“秦老板,带我去看看你的生产线吧。如果继续合作,我心里也要有个底呀。”

秦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萧天雄的意思,脸上立刻现出兴奋的神色,慌忙站起身道:“好,好,还要请萧总多多指导。”

两个人步出会客室,走去厂区。

萧天雄此举是生意场上的谈判技巧,要给对方思考的时间和心理承受的过程。尤其是面对秦伟,更不能步步紧逼。这家伙不仅具有农民式的奸滑,也具有市井泼皮的匪性,相逼太紧容易促其反弹,欲速则不达。巡视对方生产线可以一举三得:一则可以赢得时间,缓和一下紧张的心态;二则借此再次表示继续合作的诚意,给对方一颗定心丸;三则确实要看看秦伟的家底有多厚,是否具备大规模生产的实力?一旦双方握手言和,就要落实继续合作的协议,供应商的生产能力至关重要!萧天雄多年商海弄潮,谈判桌前的方方面面已是炉火纯青,尽管秦伟不是个轻易就范的角色,萧天雄还是从容调度,收放自如。

萧天雄在秦伟的引领下沿着生产线的流程依次巡视各个车间。三年不见,秦伟的工厂规模发展得令人惊讶,已经完全摆脱了小作坊的生产模式,变成了现代化的大机器生产,不仅具备了大规模的生产能力,而且在生产管理上也是井井有条。看来,这个表面上粗蛮奸滑的秦伟还有着农民式的聪慧,一方面投机取巧,弄虚作假,另一方面却也在真抓实干,不断扩充自身的实力。表现出这个农民企业家具有非常清醒的认识,投机取巧不过是眼前利益,加强企业实力才是立身之本。就从这一点上看,秦伟就要比吴明聪明的多!

如果在此之前,萧天雄许之继续合作只是为了对付秦伟抛出的一个诱感的筹码,仅仅是权宜之计;那么巡视了整个生产线之后,萧天雄对于双方的继续合作却是心意已定。现代社会的企业已经摒弃了大而全的生产工艺设置,都把有限的资金和技术用于发展本企业的终端产品,前期加工和辅助材料则全部依赖于社会的生产分工。东方地毯公司是制造直接面对社会市场的产品,必须相应拥有实力匹配并且合作稳定的供应商,宏兴毛纺厂的现状恰恰具备了这种特性。尽管双方在近三年的合作中发生了暗箱操作的丑行,那也是因为有了家贼才招来外鬼。只要企业自身完善各项规章制度,严格管理措施,无论秦伟多么的善于钻营,面对无机可乘也只得乖乖地规范自身的行为。况且,秦伟在此次风波中原形毕露,任何人对此也要噤若寒蝉,谁还再敢与狼共舞?如此双管齐下,也就彻底堵住了私下交易的黑洞。萧天雄之所以决意继续同秦伟合作,一则是为了化解目前的危机,二则也是因势利导,以夷制夷,从而达到扬长避短,为我所用的目的。

生产流水线巡视完毕,萧天雄和秦伟双双回到了会客室。

萧天雄赞许地说:“三年不见,你秦老板大有长进呵。”

秦伟晃动着亮光光的脑袋显出几分得意,表面上却是故作谦虚:“萧总您抬举我,在您面前我可不敢翘尾巴。”

“好了,你别假惺惺了,咱们谈正事吧。”萧天雄言归正传,“怎么样,你想好了么?”

秦伟的神情又变得沉重,苦着脸说:“萧总您高抬贵手,让我少受点损失。”

萧天雄摇摇头:“要说损失,我们公司的损失更大。为了长远利益,我们只能共同承担。”

“您说的长远利益谁能保证呀?”秦伟开始索求承诺。

萧天雄笑了:“我们可以签订协议,包括退货数量和金额,还款数额和时间,还有双方继续合作的细则条款,你秦老板尽可放心。”

秦伟追问:“余下的1500万元欠款,您什么时候能够还我?”

“双方签订协议后,一个月之内一次性全部还清!”萧天雄肯定地回答。

“此话当真?”秦伟将信将疑。

“我什么时候说过虚话!”萧天雄毫不含糊。

秦伟点燃一支烟,一边吸着一边眨动着绿豆眼紧张地思索……

萧天雄不急不躁地耐心等待。

许久,秦伟终于狠下决心,咬着牙说:“萧总,看您的面子,我认亏了。要是换了吴明,少一分钱都不行!”

萧天雄如释重负般地长吁了一口气,笑着表示:“那我就谢谢你秦老板了。”

“您也不用谢。”秦伟仍有些不放心地说,“我信得过您萧总,您可千万别忽悠我!”

“哪的话。”萧天雄郑重道:“我承诺的事情一定兑现!”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俩个人同时发出轻松的笑声。

“算啦,不谈了,咱们喝酒去。”秦伟解脱般地站起身。

萧天雄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中午时分。他推辞道:“酒是不能喝了,我下午还有事。再说,我自己开车也不能喝酒呀。”

“没关系,喝完酒我派人把您和车一起送回去。”秦伟执意坚持。

萧天雄继续推辞:“咱们今后长期合作,喝酒的机会多着呢,今天真的不能奉陪。”

“萧总您这是不给我面子。”秦伟不依不饶,“我损失了500万元,还换不来您的一顿酒,说不过去吧?如果您是怕吃我秦某人的嘴软,这顿酒您买单。”

“没那么严重,喝顿酒是小意思。”萧天雄笑着解释,“我下午真的有事,你想想,收拾这样一个烂摊子千头万绪呀。”

秦伟十分失望:“我可是诚心诚意想跟您亲近亲近,这么多年了,您一直不肯放下架子,是不是看不起我这个农民呀?”

“你扯远了。”萧天雄诚恳地说:“等我忙过这一阵,咱们约个时间好好喝喝。我可告诉你,一定要喝茅台,你秦老板不能小气哟。”

秦伟拍着胸脯表示:“只要您萧总肯赏脸,喝啥酒都是您萧总一句话!”

“那好,咱们一言为定。”萧天雄起身告辞。

秦伟情绪怏怏地在身后相送。

萧天雄边走边说:“我尽快派何小兵来同你签订协议,内容就是我们今天谈定的,谁也不能再节外生枝。”

“您放心吧。”秦伟江湖气十足地说,“男人嘛,打掉牙往肚子里咽。既然点了头,再后悔也只能在被窝里哭了!”

萧天雄笑着又道:“签订协议后一个月之内,我亲自把余下的欠款全额给你秦老板送来。”

秦伟急忙应承:“我盼着您早日大驾光临。”

“不过,你可要把那些录音带交出来哟。”萧天雄严谨地说,“还是那句话,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您不用担心。”秦伟信誓旦旦地表示,“既然萧总您出面了结此事,我留那些玩艺也没了用处,全都交给您。”

萧天雄有些感动:“好,你秦老板够朋友!”

“够什么朋友呀?”秦伟不满道,“您连顿酒都不肯喝。”

萧天雄“哈哈”一阵大笑:“来日方长嘛。”

俩个人走到楼下,萧天雄打开车门,双双握手道别。

萧天雄说:“此事就此了结,一切向前看。”

秦伟无奈地笑道:“我今天认头吃了大亏,心里还他*挺痛快,萧总您真是太厉害了。”

萧天雄又是一阵大笑,然后上车挥手告别。

萧天雄驾车驶出大门,从反光镜里看见矮墩墩的秦伟远远地还在不停地挥手,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叹;这个秦伟,奸猾之中也有真诚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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