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是个避暑的季节，没法避暑，就得逃避工作，所以所里也是尽可能的少安排工作，这时我也正式开始了一年的见习期。

可是你不找工作，工作就找你。

这一天，所长接到两个电话，上午是乡里的，下午是县局的，都让去开会。

第二天，王所长就招集全所人员开会，看他的脸色不太好。他首先介绍了一下县局里的会：“昨天下午，县局开了个会，是崔政委主持的，主要是加强干警队伍建设，加强政治学习和法律学习的，严禁逼供信和循私枉法。这一点不用说了，你们几个谁要是敢胡来，看我不收拾你。

会议结束前，刘局长又通报了各单位的任务完成情况，咱们所排在倒数第二，所里三起案子的任务只完成了完成了一起，还是个劳教的案子，份量不大。刘局长专提到了咱们几个所，说因为所里穷，没有下达其它的任务，但是案子必须要完成！”

王所长停顿了一下又说：“上午乡里书记乡长找我，是有关催旧贷、催公粮、超生的。

分地到户的时候有的大队和社员贷了信用社的钱，到现在有十几年了。以为集体没有了，地也分到个人手里了，以前的帐都烂掉了，就是不还。县里要求各乡完成催旧贷的任务，标准是不低于贷款额的40%，如果超过这个标准，所里得30%的劳务费。（清旧贷是真实发生的事，只是我没参加过，不太清楚具体的内容。）

有几户钉子户欠了好多年的公粮不交，乡里拿他们没办法。

还有几个超生的妇女，东躲西藏，就是不做手术。书记乡长很恼火，可又找不着人。

所以乡里希望派出所出面，帮他们把这三项工作做好。”

王所长看了看指导员，又说：“我和老苏商量了一下，先做乡里的工作，没办法，昨天上午乡领导一再暗示我，住人家的房子，喝人家的水，在人家的地头上，自然要听人家的。

因为老苏的身体不太好，就不参加了，旧贷的事，小李子你们几个去就行了，你穿上警服，再把我的枪套挂在腰上，手里掂副铐子，吓唬一下胆小怕事的，能收多少就收多少，不要采取强制性手段，虽说咱们也有提成，可是钱是小事，饭碗子才是大事。

欠公粮的都是钉子户，咱管不了，我建议让乡里去起诉他们，可是乡里不愿意，主要是太穷，舍不得垫诉讼费和掏执行费。我给他们出了个主意，让他们强行征收，如果钉子户敢打人，咱们再上，直接拘留。

超生的坚决不管，但是咱们也要做个样子，每个超生户都去转一下，做一下工作，做通工作最好，做不通就算了。

我在局里听说凡是和乡政府在一起的派出所，上边有意让从乡政府搬出来，这样就少受乡里的制约。

大家都知道，咱们所也是这样的，住在乡政府大院里，还不拿水电费，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手短，就得给人家干活。乡长书记说了话，咱不能不听。

咱所里穷，有点钱都给那破吉普喝了，还要给你们几个人发工资。所以咱们也提前准备一下，挣点钱，出去找块地儿盖上几间房子，等咱们搬出去，也不受这窝囊气了。

但是，咱们在给乡里干活的同时，别种了别人的责任田，荒了自己的自留地。也打听着各村有没有穷光蛋暴富的，有没有经常晚上出门的，有没有不去地里干活却大吃大喝的。如果有，咱们再去排查，这里边肯定有事。

再就是，晚上兄弟们多干点活儿，没事去各村里转转，有打麻将的、推牌九的多抓几个回来，那些个老头老婆子玩的不能抓，不能打骂，听清了没有？别到时抓不到狐狸惹一身骚。”

苏指导员接过话来：“这次就麻烦你们了，我这心脏不太好，老是喘不上气来，我已经给县局打报告申请提前退休的。”

汗，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赶猪子、捉鸡子、打狗子、催款子、割卵子”的五子干部吗？

会后，王所长又叫上我和小二、六子到乡政府，找一人姓张的副乡长去领任务。

王所长把我们三个介绍给张乡长后就离开了，这位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张乡长看着我们三个苦笑不已：“我还以为是王所长亲自挂帅呢，不是我看不起你们三个，王所长在村口一站，没人敢调蛋，那威望，没的说。看来你们所长真是不想淌这浑水。”

我赶紧接过话头：“张乡长，王所不是那个意思，是所里离不开他。…”

张乡长打断我：“你不要说什么了，我知道王所长的意思，乡里也是没办法了，才找你们，希望借助专政机关的力量，帮助乡里把工作做好。我也知道乡里的做法欠妥当，现在人们都说乡里的干部是五子干部，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成天都是琐事，上头又要的急，工作方式和方法就有点简单和粗暴了。所以王所长有点想法是正常的，闲话少说，咱们还是说工作吧。”

张乡长说乡里专门成立了一个清理旧贷的工作小组，由他牵头，派出所和信用社参加，共同清理旧贷。我们所出两个人，信用社出一个人，再加上张乡长一共四个人组成清理旧贷小组。至于说到其它的工作，还是压后几天，等这项工作做完以后再说。乡里没有车，参加人员自己骑摩托车去，明天早晨八点钟到他的办公室集合，中午乡里管饭。

我们三个商量了一下，又给王所长汇报，由我和小二参加，六子和老李整理一下所里掌握的重点人，准备下一步的“发财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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