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军团原创]【歌厅小姐】(上集)

菩提少祖 收藏 34 12859
导读:[B][size=18][face=仿宋_GB2312] 第一次见识到巍为壮观的小姐阵容,是在九五年左右的长沙歌厅。 那时全国的歌厅文化方兴未艾,而长沙的歌厅生意已经是异常火爆!能够到那里感受一下与众不同的演出气氛,是很令人向往的。刚巧我们支行搞周年庆典,全体男男女女十余人驱车到长沙听歌,才一下车,就被眼前吓人的一幕所震撼了!不是停车坪里数不尽的名贵跑车,而是在富贵华丽的歌厅门前——天啊!近200名的小姐排列两边摩肩接踵、热闹非凡,真正是一派莺歌燕舞、笑语喧哗的繁华景象! 顺着

第一次见识到巍为壮观的小姐阵容,是在九五年左右的长沙歌厅。

那时全国的歌厅文化方兴未艾,而长沙的歌厅生意已经是异常火爆!能够到那里感受一下与众不同的演出气氛,是很令人向往的。刚巧我们支行搞周年庆典,全体男男女女十余人驱车到长沙听歌,才一下车,就被眼前吓人的一幕所震撼了!不是停车坪里数不尽的名贵跑车,而是在富贵华丽的歌厅门前——天啊!近200名的小姐排列两边摩肩接踵、热闹非凡,真正是一派莺歌燕舞、笑语喧哗的繁华景象!

顺着红地毯往里走,无数或长发飘逸或卷发染色的各种粉脸像跟随太阳移动而转动的向日葵——齐齐凑过来用足以杀死人的火辣眼光向你示意……我那时上班没两年,单纯得很,属于“没见过大场面的土包子”,啥也不明白,就涨红着脸蛋跟上大部队的步伐急急往前走,啥也不说。

到歌厅里面坐到预订的位置,舒了一口气后便问其他同事,“这么多漂亮女人是干啥的呀?吓死人了……”

“小姐。”

我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歌厅小姐。


对于这个不为人知,同时也不为大多数人所耻的特俗人群,我知之甚少。只晓得她们是昼伏夜出的夜猫子,是拿青春换取金钱的能歌善舞之人,她们是社会的一份子,却又不属于这个社会,因为——她们属于城市灯红酒绿的喧嚣夜色,是夜的精灵。这就是我对歌厅小姐的第一印象,谈不上什么理解不理解,认为这可能也是一种职业吧。


一年后,我调到了信贷科,开始接触客户。

银行的客户,简单说可以分为两种:求我们的,我们求他的。“求我们的”,是指“杨白劳”似的贷款单位;“我们求他的”,也就是存款大户,银行的财神爷。无论是谁求谁,都无非是走“请客吃饭、唱歌跳舞”这些俗套路线,没有什么新意。伴随着业余生活的日益丰富和避之不及的工作性质,我开始接触到歌厅小姐。

接近年终,银行的存款任务十分压头,为了解决一个大公司的巨额存款去留问题,我和信贷科长专门请他们到歌厅消遣。

这是一家新近开张的大型歌厅,“下了血本、上了档次”是我对这家名曰“水晶桃花源”歌厅的最初感觉,在我们这个中等城市,算是一个很不错的娱乐场所。

在先前的饭局,大家已经喝了不少白酒。俗话说“术业有专攻”,我一善饮白酒的同事已经拼下近一斤的量,把对方的实力也消磨殆尽,自己先行回家吐吐、洗洗、睡睡去了,我和科长调整战场到歌厅继续战斗,喝酒唱歌。

他们是疯子,绝对的“酒醉疯子”!我坚持这么认为。因为,他们流行一种叫做“三中全会”的喝法——先是上白酒互探酒量,再是端红酒衬托气氛,最后用啤酒血战到底!还美其名曰“漱漱口”……对于这种中西合璧的玩命搞法,从不饮酒的我向来是佩服有加,惊若神举。我唯一能参与进来、帮上忙的,就是唱歌。


顺着玻璃钢制成的弧形台阶拾级而上,再走过一个宽敞的长廊,就是我们事先预订的豪华包厢。

刚一落座,科长就让侍应生搬来两箱啤酒,准备开战。

“咯咯……几位老总打算就光喝酒呀?”一个拿着对讲机的美艳少妇推门而入,边笑边说。

她就是其业内所俗称的“妈眯”,专门负责招集、培训、管理歌厅小姐的大姐大。

科长会意一笑,朝少妇爽快地招招手,“——叫人!”

少妇抬手拿起对讲机,“让她们上来。”

约莫两分钟,侍应生利索地把门推开。伴随着一阵香风和高跟鞋发出“哒哒”的清脆声——一群年青的小姐鱼贯而入,训练有素地站在超大屏幕电视机前,从里到外一字排开足足有十几位之多。房子里一下子多了这么些人,宽敞的大包厢仿佛一下子变小了,莫名地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抑。

少妇用手里的对讲机指指小姐们,面带笑容地让我们各自“挑选喜欢的类型,不满意再换,直到满意为止”……抛开严肃的道德标准且不说,她们这种负责到底的服务态度,值得学习。

小姐们一个个就像打了强心剂一样,精神抖擞地等待客人检阅。

“你——过来!”

“来来来,妹子坐这来……”

客户们当仁不让地开始行使义务——

有的用右手食指勾了两下,一个小姐就从队列中走出来,微微一笑,小鸟归巢般倚过来;有的则在“胖瘦与高矮”、“妩媚或清纯”之间痛苦徘徊,眼神在犹豫间挣扎……

就在大家东瞧西看、左挑右选的时候,默不作声的我忽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悲哀——为了这群活色生香的姑娘们,也为自己。

……都是活生生的人啊,怎么感觉这是在菜市场或是牲畜圈里买东西呀!她们的尊严,此刻被远远扔在了爪哇国,只为那100元钱台费。而我呢,好像摇身一变也就成了腰缠万贯的纨绔子弟,拿着银子在买别人的脸面……

一个人傻想着,愣在一旁没有任何表示。


“帅哥,就你没挑了,是不是觉得不行呀?……嘿嘿,要不姐姐我再给你叫几个上来?”少妇笑眯眯地关心我。

“哦,没有,都挺好……就——她吧”我随手指向暗光下一个娇小的白色身影。

一切安排妥当,其余的小姐也依次退场了。

“咯咯,都齐了啊,各位玩得开心点……有什么要求,找我。”美艳少妇暧昧地一笑,一扭腰肢出去了。

我示意小姐们去给那几个已经半醉的家伙倒酒、敬酒,她们的动作十分的专业,我很满意。

“谢谢你点我”,她轻轻地说。

在歌声飘扬灯光摇曳的包厢里,这是燕子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笑笑,没言语。

我坐在一边给客户们点歌,时不时站起来递一圈烟。



科长今天可是喝得呜呼哀哉了!虽然他依旧豪爽的口吻中气十足、不显醉意,但我知道他的量已经差不多了,再不出来吐点东西,他非醉不可。

果然,科长不一会就起身去洗手间。我不放心,于是尾随过去,就被眼前的一幕顿时吓呆了——科长一只手扶墙,另一只手抱着肚子在那里狂吐……是血水。

“天啊,你吐血了!”

“没…事,呵呵,胃…出血而已……”科长两眼通红地望着我,用手背胡乱地抹下嘴,“知道今天的收获吗?——两千万存款啊,搞来喽!”

“哦……你还行吗?”

“吐完就没事了,哈哈,我再回去把他们彻底搞定!你去把包厢和小费给结了……钱带够了吗?”

“你就别操心了,我去买单……兄弟,少喝点啊!”

我去服务台结帐,边回头望着科长步一摇一晃地走回包厢。只见门一推开,科长就跟过了电一样——马上精神亢奋地高举双手随着房内传出的激烈音乐“嗷嗷”乱叫,啥事也没有似的在那卖力搞气氛……

回到包厢,我从包里抽出一叠百元大钞,然后给小姐们一个一个发放小费。她们大都没有表情,最多点下头就急急拿着小费去小姐们的休息室排队,等候午夜场的下一轮任务。

只有燕子对我说了声“谢谢你啊~”,这让我感到很意外。

“你叫什么名?”出门时,我问她。

“燕子。”

“哦,下次来再找你……你挺会照顾人的。”

“您,贵姓呀?”燕子问我。

“刘。”

“那我就叫您刘哥,好吗?”

我不置可否,赶紧扶着科长找北……

这就算是和这个叫燕子的小姐认识了。



接下来的日子很忙碌,信贷科的任务也非常重,整天忙得跟龟孙子似的回家一沾枕头就可以呼呼大睡。业余时间,还得极不情愿地去应酬。无论是请客,还是被人请,我都到“水晶桃花源”来,每次点燕子。

随着谈话的增多,对这个从四川飞来的燕子也多了些了解。虽然她对自己的事情有所保留,但我还是听明白了关于她的一些前尘经历——

她的全名叫鄢燕,今年刚满21岁,父母在她和妹妹很小的时候就因为意外车祸而过世,全凭着舅舅的仗义援助,她才能够读到高中毕业。由于舅舅家的条件也不好,所以鄢燕放弃了继续深造的机会,在家乡那个小县城里学徒,裁缝、餐厅服务员、商场站柜台……社会经历倒是蛮多的,可是做的时间都不长,因为这些工作的工资低得可怜不说,还得全部交到厉害的舅妈手里,名曰“还帐”。而她学习成绩优异的妹妹鄢莺又将面临高考……这需要钱,需要很多的钱。所以燕子毅然离开了四川老家,来湖南火爆的歌厅打工。

“我刚到这里是做月薪400元的服务员,”燕子用手拨弄着她一头可爱的短卷发,“寄200块给舅妈,自己省吃俭用100块也够了,还有100块钱……”

“留下来——做嫁妆?”我笑着说。

“没有,我攒下来给妹妹当学费。”

我顿时无语。

没有想到在这种灯红酒绿的世界里,还有这么一个故事。我谈不上被她感动,但是不得不说,我很佩服。

“后来呢,怎么就从‘幕后’到了‘前台’?”

“刘哥,你知道吗?”燕子的眼睛发出惊喜的光彩,犹如发现了一个金矿,“当小姐一个月的收入,比我辛苦端一个月盘子的收入还要高!就是陪客人喝喝酒、跳跳舞、聊聊天,几个小时就有100块,生意好的话,一天可以坐2、3个台,你算算……”

我没有打断燕子兴奋的讲述,也没有去指出“钱来得容易的背后,有得有失”——尊严,这是她们所忌讳又极想得到的。

“我知道,你们瞧不起我们这些当小姐的——刘哥,我真的很清楚,”燕子阻止了我的欲言解释,“她们有的为了多挣钱,就偷偷出台……我没有,这是我最后的脸皮。等赚够了妹妹的学费,我就离开这个鬼地方!”

“至于搂搂抱抱……年纪大的,我就当是在抱叔叔;年纪小的,哈哈,我当被弟弟抱呐……反正都是来这里图一乐,出了门——谁认得谁呀!”

她看透红尘的无所谓样子好像与她的年龄很不符,显得那么的老到、世故。也难怪,在风月场里摸爬滚打的人,有几个不是“苦大仇深”而又能言善辩的呢?

但是,我同时感觉到燕子的身上有种与别的小姐不一样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我也说不出来,就是一种感觉而已——至少,她有个在刻苦读书的妹妹;至少,她没有滑向万劫不复的程度;至少……都是她自己说的,我干嘛去替她解释?想一想,同情而已。

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我彻底改变了对燕子的看法。


如同往常一样,我陪着客户到歌厅唱歌,便又点了燕子和她朋友的台。服务员说燕子今天休息,没来上班。我狐疑,但也没多想。在欢歌笑语中,燕子的室友神秘地告诉我——

“燕子住院了。”

我很诧异,歪着脑袋问她为什么。

“嘿嘿,一顿夜宵,告诉你。”那个叫什么雯雯的小姐故弄玄虚地卖着关子。

“小刘,来唱歌嘿——别光顾着和姑娘磨叽呀!”客户在热情地招呼我过去。

“一会再说,”我撇下雯雯,拿起话筒开始献唱。

说实话,我十分腻味这样。虽然我很喜欢唱歌,但大多数时间都是在陪别人玩,他们想听什么就让我唱什么——靠,我成“卖唱的”了!掌声很激烈,我别扭的心里斗争也很激烈。从某种角度来讲,我和这些“陪唱、陪跳、陪喝”的小姐们没有太大的区别,都是强作欢颜来取悦别人的人。

这点,我认识到了,于是感觉很不爽。她们是昼伏夜出的夜莺,我是银行堂堂的白领——我要与她们划清界限,绝不能混于一谈,我……

“喂,帅哥!”

我的思维,被那个嬉皮笑脸的雯雯一声大喊打断了。

“帅你个头,干嘛?”我没好气地对她说。

“你不想知道燕子到哪里去了?”

“你爱说不说……”我嘴里这么说着,还是将头转过来,看着她。

“燕子生娃儿去喽,真的哟~”

“到底怎么回事呀?”

“哎哟,肚子好饿喔……你们几个饿不饿啊?”其他几个小姐不约而同地使劲点着头。

“最烦别人没事来威胁我,我一般都懒得搭理……你们想到哪里吃?”

“哈哈——”


我不为自己无原则的应承而恼羞,更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龌龊目的。原因很简单——她们也是青春年少的普通女孩,也有单纯可爱的一面,并不像人们想像中的那么冷酷无情只认钱和没有羞耻心,她们也有古道热肠的时候——曾经多次义无反顾地替我挡酒,帮我“收拾”过许多嗜酒难缠的客户。就凭这一点,我该请客。

“你们不上晚班呀?”我边打方向盘边问,眼睛死死地盯着前面,车窗外的雨真大。

“红姐让我们去看看燕子,正好搭你便车,嘻嘻……”

“红姐?”我茫然无知。

“就是……我们的大姐大呀!笨。”

小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像群叽叽喳喳的小鸟,闹得慌。(下集待续)



本文人物皆化名,请勿对号入座。


本文内容于 2007-7-12 20:32:39 被菩提少祖编辑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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