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汤汤 第十六章 似水年华 第十三章 时空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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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12568/][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12568/[/size][/URL] 卷扬机在竖井中不停地上下运转着,伴随着隆隆的机器声和人们的吆喝声,一车一车的鹅卵石和砂子从二十多公尺的地下被运上地面;然后,一车一车的建筑材料又被送进二十多公尺深的地下坑道里。 地上,北风呼啸,大雪瀌瀌;地下,潮湿闷热,形同溽暑。就业职工们一个个挥汗如雨,修筑着地下防空工程。他们按照指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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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扬机在竖井中不停地上下运转着,伴随着隆隆的机器声和人们的吆喝声,一车一车的鹅卵石和砂子从二十多公尺的地下被运上地面;然后,一车一车的建筑材料又被送进二十多公尺深的地下坑道里。

地上,北风呼啸,大雪瀌瀌;地下,潮湿闷热,形同溽暑。就业职工们一个个挥汗如雨,修筑着地下防空工程。他们按照指示,要在城市的下面,建起一道地下长城!

地面工地上,巨大的红色标语牌上写着:“备战、备荒、为人民”。

大街上,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一批一批的中学生胸前戴着大红花,背着行李,爬上一辆一辆的解放牌大卡车,被送往农村的广阔天地,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永远定居下来,成为新一代的、有文化的农民。至于在“文革”中被划为 “阶级敌人”的人,他们的子女就成了“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首选对象,而且被划入“可以教育好的子女”行列中。社会上的说法是,这些“黑五类” 的后代,只要他们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还是可以教育好的,还是可以重新做人的。

“休息了!休息了!”张亮以大组长的身份下了休息令。十几名职工放下手中的工具,找个合适的地方坐下来休息,有的抽烟,有的喝水,有的聊天说笑。

“奇峰,我已把你的话转告给陶大海了。”张亮递给曹奇峰一支香烟。

“陶大海的情绪怎么样?”曹奇峰点了烟。

“他哭了,一整天没吃饭,很痛苦……”

“那是肯定的,他和李美婷是青梅竹马,是他把李美婷从农村带出来的……”

“这李美婷心也够狠的……”

“不,这不能怪李美婷,在那种政治环境里,她别无出路……”曹奇峰怆然长叹。

“陶大海接受你的建议,同意和李美婷离婚,只是对自己八岁的儿子放心不下……”

“你告诉陶大海,他的八岁儿子,由我们五兄弟负责照看!”曹奇峰大义凛然地说。

“好!就这么决定!”张亮果断地说。

“张亮,你看,这砂石里有很多螺壳,看来,当年这里是一片海洋啊!”严同手中抓着一把砂子说。

“奇峰,这些螺蛳在这里可能埋藏了几万年了吧?”张亮也随手抓起一把砂子。

“这不是螺蛳,这叫箭石,是远古时代一种软体动物,它们的化石出现在侏罗纪至白垩纪的地层中,而它们的生存期却在古生代的泥盆纪,距今至少有四亿年!”曹奇峰抓起身旁的一把石子,指着这些光滑圆润的小石子说,“这些卵石是在海水中经过几亿年的冲涮滚动而形成的。在三叠纪、侏罗纪和白垩纪,这里是一望无际、波涛汹涌的海洋。海水中,生活着各种动物和植物;陆地上,苍松翠柏,郁郁葱葱,银杏与铁树,遮天蔽日,浓荫密布!丛林中奔跑着剑齿虎与恐龙,天空中翱翔着翼手龙和始祖鸟!”

“这里可能就是泰底斯古海吧!可如今,这里却变成了海拔两千米的黄土高原,寒冷而干燥,一片北国风光!”张亮感慨万千。

“真是翻天履地的变化!当时,‘百川沸腾,山冢崒崩。高岸为谷,深谷为陵’ 就因为那个名叫共工的人,偏要和颛顼争夺帝位,头触不周山,致使天地倾斜,西部升高了,把海水掀到东面去了……”曹奇峰不觉讲起了神话,大家纷纷向他靠拢来,听他讲故事。

“那不周山在什么地方啊?”有人问。

“就在昆仑山的西北,就在咱们的青海!”曹奇峰一本正经地说。

“那昆仑山上一定有很多金银财宝吧?”问话的人名叫黄发旺,今年二十二岁,因盗窃被判了三年,刑满后留在了职工队就业。

“有啊!多着哩!还有比金银财宝更宝贵的东西哩!”曹奇峰故意卖起了关子。

“那是什么东西啊?” 黄发旺凑到曹奇峰的身旁,掏出一盒香烟,给曹奇峰、张亮、严同等人每人发了一支。曹奇峰点了烟,说道;

“咱们青海呀,古代叫西海,一片汪洋,白浪滔天。在这西海中呀,有一个神仙住的地方,叫做聚窟洲,方圆有三千里,北面就和昆仑山连接在一起。在这儿,生长着一种树,名叫返魂树,香味浓郁,百里以外都能闻到它的香气。用这种树的根可以熬制成丸,这种药丸名叫‘却死香’。死了的人,闻到‘却死香’的香味,马上就会死而复生!”

“哎呀!这是起死回生药啊!无价之宝呀,赶明儿我走一趟!”黄发旺对张亮说,“喂,组长,你明天替我向政府干部请个假,我要去昆仑山探宝,取回‘却死香’!”

“好啊,多带几个麻袋,多背些回来!”

张亮看了一下表,笑着说:“好了,干活吧!”

严同和曹奇峰用铁锨往小铁车里装砂石,装满后,两人把车子推至井口,上卷扬机,拉上地面。

“我们仿佛进入了时空隧道,来到了几亿年以前的太古时代。你看,这些贝类动物在这里不知埋葬了多少亿年!当初,它们在海洋里自由地生活,多么欢乐!它们哪里知道,一场灾难突然降临,把它们深深地埋进了沙石里,从此不见天日,长达数亿年之久!”曹奇峰忧戚地说。

“我们这些芸芸众生,作为今日的生命体,在这地下二十多公尺的地方,发掘出几亿年前生命体的遗骸。可是,几亿年之后,又有什么样的生命体来发掘我们的遗骸呢?”严同忧郁地说。

曹奇峰吟哦道:“你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曹奇峰心想:“看来曹雪芹写这首葬花词并非小题大做,更非无病呻吟。难怪,古人说,‘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

“奇峰,你有这么大的学问,人品又这么高尚,被弄到这个地步,实在太冤了,太可惜了,大家都为你不平,你为什么不申诉呢?”严同终于说出了闷在心中很久的这句话。

“是吗?你也为我打抱不平吗?”

“是!我和李威商量了好几次,估计有小人陷害你。如果我没说错,你把这个杂种告诉我,我和李威把他收拾掉!”

“不可!不可!”曹奇峰摇着手说。

“有什么不可!我们做得干净,与你无关,你怕什么!”

“不是我怕,我是担心害了你们!”

“嗨,我们远走高飞了,哪儿找去!”

“不,现在不宜申诉。待在这儿,不是很好吗?我走进了时空隧道,进入了上古时代,漫步在二十多公尺的地下,远离尘世,莫余毒也, 不亦乐乎?”曹奇峰若无其事地说。

“人善有人欺,马善有人骑。俗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楞的,楞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严同忿忿地说。

“自古华山一条道,只可智取,不可强攻!”曹奇峰深谋远虑地说。

“如果智取不能成功呢?”严同问。

“那就‘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曹奇峰斩钉截铁地说。

“好!兄弟佩服!到时候,兄弟为你两肋插刀!”严同侠肝义胆地说,“怕什么?据说,我们现在的人类是古人类被大自然吞噬过若干次以后,又由蛋白质到单细胞,由低等动物到高等动物,重新发展起来的。说不定哪一天,我们现在的人类,突然又被大自然吞噬了!”

“其实,人类并不能控制自己的命运,仿佛在冥冥之中,有一种超凡的力量在左右着人类的生死存亡。”曹奇峰不由地想起了童年时代的一次恶作剧:

在后院里,曹奇峰用一只死苍蝇挑起了两窝蚂蚁的争斗,双方的工蚁都以最快的速度奔回蚁窝,向蚁后 报告前方战况。蚁后立即下令,派出兵蚁作战!一队队的兵蚁在各自的头领指挥下,雄纠纠、气昂昂,风驰电掣般地奔赴战场。它们,义无反顾、视死如归,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它们,为了生存,为了神圣的蚁后,为了氏族的尊严,誓与敌人决一死战!它们进入战场以后,不顾行军劳顿,个个斗志昂扬,立即冲向前去,奋勇杀敌。兵对兵,将对将,展开一场生与死、血与火的殊死之战。它们,只有前进,没有后退,直杀得天昏地暗,血肉横飞!在战场上,它们个个都是英雄好汉!没有投降,没有俘虏,没有逃兵,只有尸横遍野!它们宁愿站着死,不愿跪着生!它们不成功,便成仁,宁愿战死沙场,绝不辱没祖上的荣光!战争在逐步升级,双方投入的兵力越来越多,只见地上黑压压一大片,战斗空前的惨烈!

时近中午,夏日那种燋金烁石的阳光,正在喷着火舌,毒蛇般地向蚂蚁的战场逼近!死亡的危险正在向成千上万的蚂蚁们一步步地靠拢!而那些处于激战中的蚂蚁们,面对即将到来的死神绝不后退半步!它们宁愿前进一步死,绝不后退半步生!它们没有呐喊,没有号角,没有任何豪言壮语,它们只是默默地战斗,不屈不挠地咬住敌人不放,直到同归于尽!

惨绝人寰的悲剧近在咫尺!曹奇峰实在不忍目睹。他决定立即结束蚂蚁们的痛苦——他提来一壶沸水,一下浇在那一大片蚂蚁上。倾刻间,蚂蚁们都死去了。

双方赶来增援的蚂蚁们见此情景,不可思议地转身奔回蚁巢,向蚁后禀报去了。

蚁后立即在宫殿里召集群臣议事。蚁后问各位大臣:“众爱卿,你们有谁知道,战场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各位大臣面面相觑,无言以对。蚁后把犀利的目光射向蚂蚁中的科学家们。

一位资深的蚂蚁科学家出班禀奏道:“据微臣推测,这是宇宙间一种庞然大物造成的,它是一种力大无比的天外来客,我们蚂蚁科学家对此尚无定论。”

蚁后将目光转向蚂蚁哲学家们。一位深孚众望的权威哲学家出班禀奏道:“我们蚂蚁哲学家们承认自然和社会现象具有规律性、必然性和因果关系的唯物主义学说,我们反对把蚂蚁的主观能动性说成是绝对自由的唯心主义观点。”

蚁后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她高声地问道;“那么,蚂蚁宗教家们又有什么超凡的高见呢?说来听一听呀!”

一位身着法衣,大慈大悲的比丘尼 双手合十,出班啟奏道“阿弥陀佛,诸行无常,诸法无我,生生灭灭,缘起性空 啊!

蚁后听了半天,还是没弄明白。于是,她用威严的声音问道:“那么,我们成千上万的将士为什么会突然全都阵亡了呢?难道是天上的神明在施展他的威力吗?”

全体大臣立即应声道:“陛下英明,吾皇万岁万万岁!”

蚁后仰天长叹一声:“唉!退朝!”


一声铃响,卷扬机把一车水泥拱顶的预制块运送了下来,停在曹奇峰的面前。严同把小铁车从卷扬机的平台上拉下来,拐了一个弯,进入了横向坑道,曹奇峰在后面推着车子。这条坑道已经向前延伸了三百多公尺。坑道大约有三公尺宽,高度约有两米五左右。坑道两旁的壁是用毛石砌成的,而它的拱顶却是用水泥预制块蓬起来的。严同和曹奇峰的任务是运输:把挖出来的沙石运送到地面,又把地面上送下来的建筑材料运送到坑道的最前端。在那里,人们用铁镐向前、向上开挖。在两米多高的上空,随时都可能落下巨石,甚至会整体塌方。一旦塌方,人们就会象古生物一样,永远被埋葬在地下,如同那些箭石,悄然在地下沉睡亿万年!

据严同说,张亮作为组长,把曹奇峰和严同放在一起搞运输,也是政府干部的指示:一定要注意曹奇峰的安全,否则要拿张亮是问。张亮就把曹奇峰的安全问题交给了严同负责。严同对张亮拍了胸脯:“请放心吧,我用生命保护奇峰的安全!我用脑袋担保!”而张亮本人却在最危险的地方开挖抗道。严同对李威说:“我把咱张哥的安全就拜托给你了,如果出了问题,我们弟兄不答应!”这李威哪里敢大意,他紧跟在张亮身后,密切注视着洞顶的动向,随时向张亮发出警报,并帮助他脱离险境。

没过多久,张亮对曹奇峰说:“我奉政府干部指示:你和严同从今天起,不下井,留在地面筛砂子。”

砂石场就在马路边的一块空地上。严同用两根木棒支起一面铁筛子,和曹奇峰筛起了砂子。筛多筛少,全由自己掌握。累了,就歇一会儿。

天气渐渐转暖,严寒慢慢退去,地上的积雪开始融化。远处的山峦象银色的巨龙,在阳光照耀下,闪射着刺眼的光芒。工棚的屋檐上,滴着雪水。水滴儿落在地上,把地面敲成了一排小水洼,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象弹奏着悦耳的《春之声》。在高耸入云的白杨树上,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它们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好象也在尽情欢呼春天的到来。树枝上的积雪被这些快乐的鸟儿们抖落下来,在兰天下飘舞,犹如春之女神从天宫向人间洒下千万朵梨花。

一车一车的砂石,从二十多公尺的地下被拉上地面,运到了阳光灿烂的砂石场。混杂在砂石中的古生物,在黑暗中幽闭了亿万年后,终于被一群正在遭受苦难的人类挖掘出来,让它们又重见天日。这些被陷入死亡危险中的人类,依然用他们的热情、执着、智慧与忠诚照亮着一个黑暗世界,使那里埋葬已久的生命重见光明!人类正是用这种大无畏的精神显示着自身的沉稳与博大!他们超越了愚昧的限制和世俗的偏见,以豁达的胸怀认识世界,并以忘我的精神和不屈的意志为这个世界的人类服务。他们长期以来,生活在光明与黑暗交错之中,他们有痛苦,也有欢乐;他们有惶惑,也有信念。他们象一片片深秋的枫叶,经过凌历的风霜,变得分外红艳。他们在风里唱过,他们在雨里哭过,他们在生离死别中悲伤过,但他们的良知却从来没有泯灭过!

曹奇峰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有的三五成群,有的踽踽独行。他们在冰雪甫融的路上匆匆走过,奔向各自的前方。然而,他们是否明白,如此日复一日地奔忙,究竟是为了要得到什么?他们所追求的,是否就是他们真正想要得到的?在人生的旅途上,不是人人都能走到目的地,因为在途中,他们可能遇到雾霭,迷失了方向。看来,人的一生,要活得明明白白,顺顺当当,也绝非易事。

曹奇峰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有的面容枯槁,有的表情冷漠。他们在春回大地的途中亟亟奔走,朝着各自的目标。然而,他们是否知道,人的一生,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在梦中度过的?而真正的梦,不是躺着,而是站着做的?人们啊,你们是否知道,那些令你丧魂失魂、惊恐万状的狂呼乱叫,正是发生在梦中。看来,人的一生,要活得坦坦荡荡,轻轻松松,也绝非易事。

“奇峰,你看这些芸芸众生,整天忙忙碌碌,其实都是一些无头苍蝇。”严同放下手中的铁锨说。

“那么,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是无头苍蝇了?”曹奇峰觉得严同似乎有点超凡脱俗。

“进了监狱,我才清醒过来。”严同深有感触地说,“要不然,怎么叫炼狱哩!”

“严同,你这一生中,有过幸福吗?”

“有啊,那是在童年。”

是啊,童年是每一个人终生难忘的,无论是幸福,还是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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