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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报纸很低调,只简单说发生莫名枪击案,具体原因不详,警方正在进行调查当中,霍小姐的名字没有在报纸上出现,连神秘人物勇救霍小姐也只字不提。

第二天,冷剑又找了间招收保安的小公司去面试。这份工作和他的专业比较对口,虽然没有身份证,但有货真价实的国防大学毕业证书作证,应该没有问题。

接待的女孩也是一身职业套裙,但脸色紧绷,就像男朋友刚和她分手一样。

“年龄。”

“身份证。”

“学历证。”

“有没有当过兵,有的拿退伍证,公司优先考虑。”

……

她头也不抬,一连串的问题从她鲜红的嘴里冷冰冰地机械性地蹦出来。

和霍襄真是天壤之别。

当“红嘴”看到摊在她面前的某某国防大学的毕业证书,上网查证是真品时,嘴巴变成圆圆的“红O”。

继而,“红嘴”满脸怒容,怒气冲冲地骂道:“你忽悠谁也不要忽悠我,国防大学毕业有什么了不起?寻本小姐开心?你吃饱了没事撑着?……”

一连串的话,还包括国骂从红嘴里激喷而出,令冷剑瞠目结舌,懵懂了,不知在什么地方得罪“红嘴”。

工当然泡汤,只是冷剑不明白有什么地方得罪红嘴。他可想不到,堂堂的国防大学毕业生又怎会到那间小公司做保安?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冷剑咬咬牙,花100多块买了套一点儿也不高档的衣服,这可心痛了冷剑一整天。

冷剑换下心爱的迷彩服,穿上“高档”衣服又去见工,又以失败告终。

冷剑毫不气馁,发扬他的犟性,屡败屡战,但又屡战屡败。

冷剑发现自己除了舞枪弄剑、作战杀人外,好像其它任何工作都不适合他干。冷剑发觉自己这个军中精英的精英,离开部队就什么也不是。

他兜里的两块一元硬币就是他全部财产,如果他今天还找不到工作,他可要挨饿了。睡觉,除了救雀斑那晚坐了半小时的床,他一直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他也不以为苦,不发愁,但今天他发愁了。

在这个繁嚣的都市,冷剑没有一个朋友,没有一个熟人,更不会有他可爱的战友。冷剑孤独地流浪,望着街上的车来车往,人来人去,他第一次感到无助,彷徨,迷惑。即使他一个人在野外长达十天,孤独地执行刺杀任务,或孤身一人在国外执行“蒸发行动”计划时,他也不觉得无助,彷徨,因为背后有强大的祖国支持他,有为他挡子弹的战友在默默支持他。但现在他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是。他也曾经想过向霍襄求助,向那个美丽的高贵的古典女孩子求助,但他认为自己去找她,就变成救了人索要回报了,他也不相信一个大男人会找不到工作。

冷剑只有苦笑,除了苦笑,他不知能干什么。

长途汽车站外的天桥下,有一大排脚踏黄包车,一帮群身穿政府发的印着“义务治安员”的背心、肩搭毛巾的人,看见车站有提大包小包的旅客出来,就为旅客提行李,换点小钱。

冷剑的眼睛一亮,天无绝人之路,有工作了。

冷剑提着旅行袋孤零零一人靠过去,一众人奇怪地打量着他。

冷剑上下左右看看自己,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就不管别人的眼光。

有旅客出来了,冷剑还没有反应,其他人已呼喝招揽生意了,奇怪的是并不乱冲上去拉生意。

第二批旅客出来时,冷剑第一个冲上去,要为一个中年妇女提行李,中年妇女用戒备的眼神瞅着他,却将行李交给后面上来的人。冷剑又想替一个少女提行李,那知少女骂一句“神经病”后,躲着冷剑急急忙忙的走开。

冷剑很郁闷,不知自己那里出现问题。更令冷剑郁闷的是,他想站在天桥人多的地方,那群黄包车车夫总用冷冰冰的语言说:“你站错地方了。” 那一大帮肩搭毛巾的人大部分用敌视的眼光盯着冷剑。

招谁惹谁啦?冷剑莫名其妙,只好孤零零地站着。

第三批旅客出来时,冷剑也是第一个冲上去,这次的对象是一个60多岁的老人。冷剑帮老人把大包小包送上公共汽车,老人诚恳地对冷剑说声“谢谢”,就很自然的走上车,冷剑想问老人拿钱,张口几次,始终拉不下面子,也不忍心开这个口,只能呆呆地望着老人坐着公共汽车绝尘而去。

当冷剑回到天桥时,大部分人对冷剑怒目而视,有些人还喝出声:“不懂的就别捣乱。” 如果不是冷剑身上那股自然而然散发的寒气,早就有人来上来揍他了。

一个近50岁、满脸皱纹的枯瘦老人越众而出,朗声说:“大家别嘈,揾食艰难啊!”

然后慈祥地对冷剑说:“年轻人请站到我这儿来。”

老人还想说话,这时有人喊:“吃饭咯。”

几个妇女或挑或推着单车载着桶过来,揭开桶盖,热气腾腾,原来是送饭来。

冷剑早已饥肠辘辘,看他们低头猛吃,吃得很香的样子,口水差点流下来。

“年轻人,来,吃吧,没有好菜,别见怪。”一个碗伸到冷剑面前,老人慈爱地说。

冷剑感激地望着这个饱经风霜的好老人,犹豫着。

“来,趁热吃。”老人把碗塞到冷剑手里。

热腾腾的白米饭上有咸菜拌着两三块肥猪肉,冷剑三两口就吃了一碗。

老人又盛了一碗给冷剑,冷剑也是狼吞虎咽,吃相当然不文雅。别人一碗饭还没有吃完,他已吃了两碗。

军人吃饭那有不快的呢?那有文雅的吃相呢?何况冷剑饿坏了。

老人旁边一个虎头虎脑的年轻人说:“爸爸,你给他吃了你吃什么?今晚我们没有钱买米了。”

“多事,闭嘴。”老人斥责年轻人。

冷剑愕然,眼睛湿润了。

谁说中国社会上好人死绝了,冷剑肯定会狠狠揍他。

冷剑握着老人粗糟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饿坏了,来,再吃。”老人柔声说。

冷剑狠狠地摇摇头,老人瞪了他儿子一眼。

如果,“谢谢”两字能表达冷剑的心,他早就说了。但不说谢谢,他又能为老人说什么,做什么呢?

两个人的饭,三个人吃,当然不够吃,老人和他儿子各吃了一碗,冷剑不好意思地用手挠着头。

吃完饭,老人问冷剑为什么接不到生意或生意不成功,冷剑只能摇头。

“一,你没有我们这身行装;二,你拿着旅行袋,旅客以为是好意帮人;三,你不懂行规,范了众怒。”

行规?原来干什么也有一定的规矩的,看他们吃饭就知道,各有各的地盘,泾渭分明,决不会站错地方。你先挑中的客人,别人绝不和你争,走向你地盘的客人,别人也不和你争,绝不含糊。

冷剑明白犯众怒的原因,不好意思了。

老人邀请冷剑加入他阵营,和他一起干。冷剑明白老人是在帮他,又一次感激地点点头。

老人把印有“义务治安员”的背心给冷剑穿,冷剑在等生意时,向大家道歉。大家都是穷苦人,原谅了他,很快就打成一片。


冷剑成为这特殊行业的一员,终于解决了温饱问题。冷剑虽然话少,但工作勤快,手脚利索,令生意量大增,令姓曾的老人和虎儿大是欢慰。

住的地方是一处比较偏僻的立交桥下,用帐篷一顶就是家,虎儿的母亲负责在“家”煮饭洗衣等工作。

农民工挣口吃饭钱不容易,在这个不属于他们的城市里,不仅要遭受城里人的歧视,还经常遭遇城市执法部门的野蛮执法。

这种苦对冷剑来说,不是苦,他想找更苦的工作来麻木自己的神经,令他忘掉心中痛楚。所以他的沉默寡言,大家慢慢习惯了,大家也从冷剑特有的气质看出他不是普通的人,对他很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