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成为亚洲又一个实现经济腾飞的新兴经济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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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河内好多住宅去都纷纷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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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胡志明市,这个城市有许多法式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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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牙庄是一个美丽的海边城市,在牙庄拥有20m至30m的水深,准备建成一个大型国际中转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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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越南!

是什么魅力,让比尔•盖茨在他的第十次访华之旅之前,秘密来一趟这里?

是什么让3000多家台湾企业,10年间纷纷从首选投资地珠三角远迁到这里,让英特尔、鸿海等全球科技巨头决定将数十亿美元倾囊相授?

是什么让这个往日的战争和落后代名词,一跃成为全球经济炙手可热的角色和中国制造最强有力的竞争者之一?

“越南制造”到底将会在多大程度上冲击“中国制造”?

继中国、印度之后,亚洲又一个实现经济腾飞的新兴经济体

一分钟看越南

越南冲击波

从北京出发,经过4个小时的飞行来到越南首都河内,我们选择探访的第一个目的地,就是河内未来的新地标,一座3月份刚刚开工、目前还没有正式名字的双塔式的建筑的工地。

还没进到里面,就听到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一片,来自韩、日、中等亚洲各国的数千名建筑工人正日夜赶工。这座规划高79层、总投资27亿美元的建筑,毗邻2006年亚太经合组织会议主会场—河内国际会议中心(一座耗资3亿多美元的建筑),预计四年后建成时,将成为越南最高的建筑物,一举超赶举世闻名的马来西亚吉隆坡双子座。

从工地出来,漫游在河内市中心,前苏联的缔造者列宁的塑像依然高高耸立,有着鲜明社会主义特征的各种宣传图画随处可见,与这座默默凝聚着当代越南人野心和梦想的未来地标形成鲜明的反差,但对来自4个小时航程之外、正备战2008年奥运会的北京的我们来说,这一切却又并不那么陌生。

两个小时之后,我们便迫不及待地前往有“越南巴黎”之称、地位类似于上海之于中国的南方商都——胡志明市,渴望尽快一睹这个最能代表当代越南活力的城市。1小时40分钟(大约相当于北京到上海的时间)后,我们便进入了完全不同的一个世界。

年增率仅次于中国,资本青睐

昨战争代名词今成经济弄潮儿

4月底的西贡河畔,漂亮的紫薇绽放出丛丛紫花,热情地辉映着两岸红、橘色相间的法式建筑。在胡志明市中心“黎圣宗路”主教堂广场旁边狭窄的街道上,成千上万辆承载越南新兴中产阶级奔向富裕生活的摩托车呼啸而过,川流不息。

《西贡解放日报》副总编辑阮中部说,就在五年前,除了最富裕的越南人之外,普通百姓根本买不起摩托车。当时,一辆越南最畅销的摩托车本田“梦想”要卖到22000元人民币。不过,从中国进口的便宜摩托车大批涌入,把价格拉到了3000元人民币的低点。“这给胡志明市的交通主管部门带来了无穷的苦恼。不过中国进口的便宜摩托车质量很差所以现在越南人很少人买中国摩托车了”阮中部说。

据他估计,现在胡志明市每户居民至少有两辆摩托车,交通事故伤亡数字也随之直线上升。而真正的恶梦也许刚刚露头—过不了几年,像北京和上海一样,胡志明市和河内市的中等收入家庭,就会把自行车和摩托车换成汽车。

小心翼翼行走在人行道上,在街道两旁,大量的高级商场和高档住宅楼正在涌现。

在位于繁华的第一郡的新世界(20.90,-0.24,-1.14%)酒店附近的时尚街区,随处可见身穿路易•威登和乔治•阿玛尼等名牌时装的新兴富人,坐在老式法国歌剧院地下室的酒吧里,啜着昂贵的鸡尾酒。在第三郡的最大购物中心,周日下午三点,蜂拥的家庭轿车努力想挤进停车场,许多人不得其门而入。

“去年,胡志明市许多地方还是成排的旧房子。如今,光景大不相同,整个胡志明市,处处都是建筑工地,天空比以往混浊多了。”28岁的华人司机谢志成说。

夜间的胡志明市,繁荣的景象在夜幕的衬托之下更加打眼了。在灯火璀璨的胡志明市中心广场,一块由三星电子赞助的巨大显示屏幕上,正在显示越南股市的最新指数(4793.070,26.19,0.55%),十分引人注目。

“越南股市潜力空间巨大,只要仔细研究,绝对能发现其中蕴藏着的大量机会。”第一次来越南考察投资机会的中信证券(59.75,-0.80,-1.32%)投资经理刘伟目睹这一切,兴奋地说。

过去两年中,越南股市成为全球最火热的市场之一。 越南主要股票交易所六年前在胡志明市成立,目前仍处于初级阶段,只有60多家上市公司,但一直在涨。2006年,越南主要股指的涨幅达到了145%,2007年1月份以来又上涨了51%。这推动越南股市的总市值从去年初的不到30亿美元猛增到200亿美元以上。今年1月,越南20家最大上市公司的市盈率已经达到了73倍,这是远高于市场正常标准的水平。

“现在在越南,没有任何行业比买卖股票更能赚钱。”辞掉西贡商业银行工作,专心炒股的越南人阮龙亮说。

全球最顶尖的投资机构的注意力,也被这里的温度吸引过来。近几个月来,以美林证券为首的投资银行,在越南的证券交易所购买了大量股票,从而推动胡志明指数冲过了1200点大关,创下了历史纪录。美林、黑石、凯雷等绩优股私人股份公司,也已经向越南投入了数十亿美元资金。

“越南是全球为数不多的、真正尚未开发的市场之一,对于投资者而言,具有长期增长的巨大潜力。” 美林亚太区股票业务主管保罗•马西表示。美林首席地区策略师白怀硕则称越南股票为“未来十年的买进对象”,并力劝投资者,“为你的投资基金,为自己或为子孙后代,立刻买进越南股票。”

与资本市场的红火相映衬,在过去五年里,越南的国内生产总值年均增长7.5%,超过了除中国之外的任何亚洲经济体。而最近两年,这股越南投资热潮更是波及全球。越南外资管理部门官员预计,今年越南的外国直接投资意向规模将达到260亿美元,较2006年的102亿美元增长157%。据官方的《西贡解放日报》报道,在截至3月底的今年第一季度,越南经济的增长率达到了 8.2%。经济学家预计,尽管全球石油价格急剧增长,越南经济今年的表现至少将与去年持平。

对于那些将越南与封闭、好战、落后等词汇联系起来的人而言,或许现在是调整自己的越南意识的时候了。

昔日的越南,先是遭受法国殖民者的侵略,一百多年来国力为之不振,后来经历残酷无比的越战,胡志明小道、丛林战、橙色落叶剂……越南的形象,被好莱坞电影刻画成战争的代名词。而今天的越南新元素是:下一个“世界工厂”、热带种植园、荒地变摩天楼的新市镇,及十年内跃升为成为东盟最大的经济体的想象。

几天之前,比尔•盖茨就是从这里秘密飞往北京,开始他第十次访华之旅的。“我想下一个伟大的成功将会来自亚洲。”他在演讲中对台下中国听众说道。但他没有说,这个“伟大的成功”将产生在中国,还是越南或某个其他国家。

去年11月,高盛证券全球经济报告第一百三十四号报告也宣称:“我们提供了另一组开发中国家的前景,把这一组称为N-11(Next Eleven,新金砖十一国),它们将在未来半个世纪内与BRICs(金砖四国,即巴西、俄罗斯、印度和中国)形成竞合关系,创造全新的世界政经版图,带来新机会,也制造新威胁。”该报告还断言,越南将在十年之内赶超印尼和菲律宾,成为东盟十国中经济实力最强劲的经济体。

而长时间关注越南投资的瑞士信贷银行亚洲副总裁伊西多罗•卡马乔则宣称:“越南经济已经起飞。”

受困珠三角用工荒和成本上升

10年间3000多家台商转投越南

为将未来的越南第一高楼与商业中心胡志明市连接起来而修建的昂贵的交通设施,就是这个急起直追的中国南方边陲国家为飞得更高所下的赌注。早在越南之前就已改革开放的中国,已经用事实证明了这一点:要想富,先修路。

今年3月,越南中央政府刚刚批准投资330亿美元建设一条高速铁路和一条高速公路的计划。这两条交通大动脉,将把位于北部的首都河内与南部的胡志明市连接起来,将两地间的运行时间缩短近三分之二或者更多。

几天后的4月27日下午3时,就在我们打算飞回河内的同时,胡志明市国际机场扩建工程进行了第一次飞机试着陆,越南新任总理阮晋勇(Nguyen Tan Dung)亲自带着十几位政府官员从河内起飞,经过一个半小时的飞行,从一架带有紫红相间莲花标志的越航客机徐徐走下。阮晋勇来自有商业气息的越南南方地区,曾任越南中央银行行长,因极力主张国家革新而颇受越南国内老百姓欢迎。

越南负责机场策划与投资部门的官员陈荣甘透露,这座投资5亿美元的扩建工程,占地60英亩、有2条大型跑道,将在今年年底前正式开通。完工后,胡志明国际机场将具备客运1500万人次、货邮 300 万吨的年吞吐能力。届时,它将与新加坡的樟宜机场和泰国的金土地国际机场一道,成为东南亚地区最大的机场之一。

尽管这些设施尚未交付使用,但受到越南持续高速增长的经济、火爆的股市和8000多万人口所构成的市场的巨大潜力的诱惑,以及中国大陆劳动力成本优势的逐步丧失的影响,这个中国改革开放优秀的“学生”已经开始吸引到大量本属于中国的投资,一股从中国制造最密集的珠江三角洲迁移越南的热潮,沿着拥挤而破旧的越南公路流向越南的各个渐成雏形的制造基地。

4月27日,越南平阳省神浪加工贸易区,闲置两年的一座旧内衣工厂出现忙进忙出的应聘人潮。附近的乡民们耳语着,听说从大陆过来的新老板准备投入一千万美元整建这栋大楼。永新木业责任有限公司,就是让这栋荒废内衣工厂重现生机的神秘新主人。

10年前,永新木业西进大陆投资设厂,在全球特色家具市场闯出一片空间,成为年营收13亿新台币的国内前十大特色家具生产工厂。今年,它决定跨过中国国界,加码越南,利用这边丰富的木业资源打造一番新的天地。

继续往南走,平阳省第二工业区的一隅,艳阳高照,涂火鞋楦股份公司正如火如荼的赶工盖厂。它是世界上前十大鞋楦供应商,光是大陆工厂年营收就达十亿新台币。但“我不想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涂火总经理肖志文说。于是,去年底他决定从广东东莞,来到越南投资,希望借助越南的低成本优势,继续扩充自己的公司实力。

从胡志明市区沿着河内的国道线往北,在位于同奈省仁泽第三工业园区里,能看到一栋毫不起眼的小工厂正在忙碌的建设当中。在中国大陆设厂的盛荣蜡烛艺品制品公司,在越南投资已约三年,这家专门生产各式各样的蜡烛工艺品的公司,如今已经成功地将产品打入沃尔玛等数个世界级超市。

“现在我们密切关注蜡烛工艺品在沃尔玛的销售情况,一旦销售良好,我们将继续扩大有关生产。目前来看,越南生产成本要比中国低。”盛荣董事长张国华说。

耐克和阿迪达斯的第一及第二大代工厂宝成及丰泰都已经把未来扩厂的重心由中国大陆转到越南。其中,丰泰越南工厂占集团制鞋产量的比重,将由2005年的30%提高到2008年60%左右;而在中国大陆的产量比重,将从原来的50%降为42%左右。

丰泰越南区总监郑德汶,曾经在丰泰福建工厂待过四年,他说,“在越南设厂,才深深发觉越南这个国家惊人的人才实力”。据他介绍,丰泰在1998年进入越南,比在中国设厂整整晚了十年。如今,在越南他仿佛看到十多年前的中国,虽然目前仍比中国大陆的工厂产能小,但发展比中国大陆快。

实际上,随着中国投资环境的变化,台湾传统产业最早登陆的珠江三角洲,早从1998年开始,就有一些企业开始向越南迁徙,目前估计已达3000多家。在过去10年中,台商对越南的投资估计已达4000亿新台币(约合1000亿元人民币),仅次于对中国大陆的投资;而到2006年底为止,台商在越南的投资就将达到120亿美元,超过新加坡的90亿美元,一举成为越南第一大外资来源。

“越南虽不是台湾企业开拓海外据点的首选,但它庞大的市场潜力、丰富的资源及相对较低的运作成本,已不容台湾商家忽视。”胡志明市台商投资协会秘书长高月贞说。

2006年底出席在河内举办的亚太经合组织(APEC)领袖会议的台积电董事长张忠谋,也对越南投资环境印象深刻,认为当前台商大都集中在中国大陆投资,由于中国大陆加强宏观调控,加上大陆出口产品屡遭各国提出反倾销诉讼,转进越南应是台商不错的选择。

而这股向越南迁移的潮流,恐怕还远没有结束。劳动密集性行业廉价劳动力的巨大缺口,导致了传统的中国制造模式难以为继,向高附加值的产业提升成为近年中国最响亮的口号,这让后起之秀的越南从中大受其益,并因此成为中国制造最可怕的竞争者之一。

劳动力成本只及中国3/5

越南制造冲击中国制造

看看这样两幅场景吧!

5月10日,在号称“世界制造腹地”的中国珠江三角洲,已经提前进入夏天,到处骄阳似火。在东莞市东城区的桑园工业园,数十家工厂到处挂着“急招女工”的条幅。

“由于工资太低,待遇太差,前往应聘的女工不够,我们现在连男工也招了。”谈到招工问题,宝龙玩具厂招聘主管李宝华颇为无奈地说。

1991年来到东莞建厂的宝龙玩具厂,以生产电子玩具著称,产品绝大部分出口国外。自2006年7月1日起,东莞工人的最低基本工资由610元涨到710元,调幅高达16%,这让该厂成本持续吃紧。即使如此,该厂缺工情况仍然严重。

宝龙玩具厂只是成千上万台湾工厂在东莞生存状态的缩影。事实上,曾经让台湾最早登陆的珠三角早就出现了大面积的用工荒。据官方调查显示,去年广东省的劳工流失率超过70%,其中来自长三角的竞争为最主要的原因。今年广东缺工状况仍将严峻。“发财到广东”的口号成为了历史。

东莞台商投资企业协会秘书长赵维南说,去年东莞有七百家台商因缺工问题而被迫关门,占当地台商的一成半。据了解,关门的在工厂大都属于劳动密集型的纺织和玩具代工厂。

而在越南的湄公河三角洲,则是完全不同的一番景象。

4月26日中午12点,平阳省神浪工业区。在一片下班铃声中,Ngoc So Pors从一家外资工厂里走了出来。摘掉口罩、换上便服后,她花上1000越南盾(合2元人民币)租了一辆摩托车,疲惫地回到租来的住处—一个离工厂大约两公里的郊区一户农家二楼,开始生火做饭。

Ngoc So Pors今年20岁,初中学历,未婚,她的中文名叫阿花。一年前她从越南中部义安省一个偏远的山村来到这里。现在,她一个星期工作五天,每天工作八个小时,在不加班的情况下每月能赚55美元,她所工作的工厂名为“Triumhp”,来自瑞士。

刚开始,阿花在公司里担任一名普通的车工,现在她已经被升了小组长了,工资也涨了10美元。过去10个月,她每个月都把20美元工资寄回家,给自己的父母和3个弟弟妹妹。就在Ngoc So Pors和记者聊得上兴时,她的另外五姐妹回到了房间。这间房大约16平方米,一个月的租金在600元人民币左右,6人分开平摊。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这五个姐妹很高兴的报上了各自的名字:阿玉、阿海、阿六、阿兰、阿七。

Pors和这家工厂里的其他5名工人,是平阳首个投入运营的经济特区—神浪加工出口区的普通工人,在这家工厂,有数万名像阿花这样的女工,她们每月的工资不足60美元。但从她们脸上的笑容中可以读出,她们对这样的报酬已经很满意。

在成千上万名像Pors这样勤劳而“知足”的劳动力的召唤下,此前将大陆作为投资第一站的台湾制造企业,纷纷减缓了在大陆的投资。据台湾《商业周刊》报道,2006年1~8月份台湾投资大陆的金额为35.9亿美元,比2005年同期减少18.3%。而其中的相当一部分,转投到了越南。

目前,在繁华褪尽的胡志明市第四郡的西贡河岸边,由台湾中央贸易开发公司前董事长丁善理一手打造的越南第一家出口加工区—新顺出口加工区,已吸引15亿美元外资,2006年,全工业园的贸易额达26亿美元。这个占地面积300公顷的加工区是许多台商来越南投资第一站。

2000年,美国前总统比尔•克林顿曾对越南进行了一次历史性的访问,其间就是选择在新顺出口加工区发表演说。当时,约2万名越南工人在这里的外商独资企业和合资企业中工作。如今,这个数字已经变成了5.5万人,而且10年后很可能再翻一番——现在,越南有70多个类似于新顺这样的出口加工区,其中包括与中国合作的铃中加工区。

对于中国这样的世界工厂而言,类似于新顺这样的出口加工区代表了来自越南的威胁—成本更低廉,出口更便利。目前,在越南请一名工人的工资只有中国的3/5。在越南新顺加工区的工厂的劳动力成本仅占生产成本的 3%,而中国工厂为 7%。

“毫无疑问,由于有像新顺这样的加工区,越南已经成为中国制造一个可怕的竞争者。”平阳省台资协会会长许玉林感叹地说。

只不过,这个新的竞争者的拿手好戏,似乎远不止停留于劳动力成本这样的初级层面。过去越南给人留下的印象是,它只能出口稻米、咖啡、胡椒、原油等依靠完全自然状况的产品,IT等高科技产品比重却很低。但未来几年,这种情况可能会彻底改变。

鸿海英特尔数十亿美元拉动

高科技投资蜂拥而至

事实上,越南制造之所以有理由让中国感到威胁,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之一,是越南逐渐懂得了如何吸引外国资本和技术—不仅有生产鞋子和纺织品的企业,越来越多类似于富士康、英特尔这样的高科技企业也开始下注越南。

地处河内与谅山之间的北宁省,是北越一个重要的交通枢纽,越南唯一的准高速公路—河谅公路与窄轨的中越铁路在此交汇。从河内市区出发,不到20分钟,便能到达该省省会北宁市。5月1日,《数字商业时代》采访组来到此地时,只见一大片绿色稻田之间,崭新的现代化厂房和高架输电铁塔,就像从地下冒出来一样,一下子展现在面前。

这里,就是越南北方地区外资企业最密集的地带之—北宁桂武工业园。

据传,同一天,鸿海集团董事长郭台铭也亲赴越南,参加富士康在越南第一家工厂的开业庆典,将在未来五年内投资10亿美元,设立印刷电路板、连接器、机壳、个人计算机、手机及其零组件等生产厂,打造越南最大科技园区。这是继英特尔、索尼、三洋、三星等全球科技大厂后,在越南的又一桩重大投资。

自1988年首度进入大陆后,鸿海集团已设立了深圳龙华、昆山、北京、杭州等地设立8大生产制造据点,员工已达13万人,总计投资金额估计已超过40亿美元。据悉,2007年鸿海还打算把工业城的数量增至12个,甚至打算在上海浦东设立大陆营运总部。

但去年的“富士康事件”表明,随着大陆生活水平的提高,用工荒的出现,以及建设“和谐社会”的总体思路,即便是高科技的代工,劳动力成本也将面临持续的上升压力。而越南短期内还没有这种压力。据估计,鸿海有望成为在越南投资金额最大的外商之一,总投资金额预计将高达50亿美元。

如今,在南方这个数年前还是大片水田的地方,正出现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郭台铭将投重金打造的这座世界级“3C代工王国”,将比英特尔在胡志明市下注的10亿美元芯片组装厂规模还要大上数倍。

今年初,富士康在北宁市郊整体租下的一幢名为南森宾馆的三星级酒店,将这里作为该公司在越南工厂的临时建设指挥部所在地。自从富士康去年12月宣布巨资下注越南之后,此酒店的来访预约簿看上去就像个跨国大石油公司的名人录。那些身穿雪白衬衣和深色西装的高级经理——他们来自亚洲各地的IT配套商,纷纷前来造访,寻找商业机会。

北宁省桂武工业园的承建商——越南Viglacera集团招商部专员Thug Duong,曾亲历了富士康落户此地的经过。据她回忆,2007年1月29日,郭台铭从广西南宁出发,第二次造访越南北宁省。他之所以亲自从陆路抵达越南,主要是想亲自体验大陆厂半成品或零件运抵越南的运送流程。体验结果让郭台铭相当满意,以至于他在几天后会见越南国家主席阮明哲时,当场拍板投资越南的宏大计划。

鸿海集团计划在北越的大动作,如今已产生强大吸附效应。最近,一些代表世界级制造业的大项目相继在这里出现。世界最大的IT电源生产商——爱默生今年早些时候宣布了将投资4亿美元在桂武工业园修建工厂的计划。松下、住友、雅马哈等日本制造商纷纷入驻河内郊外的工业园区。再往北一点,佳能正在建造世界上最大的喷墨打印机厂。

Thug Duong介绍说,在桂武工业园的周围,很多昔日的农田已被抛荒,等待着机器的轰鸣,它们也将开辟成新的工业园。

像英特尔、微软这样的标志性高科技企业的加入,无疑将使这种这股越南投资潮流更增添一些高附加值的成分,而这正是中国正努力在做的。

今年3月26日,在经过近两年的讨价还价后,英特尔最终决定在有“北方香港”之称的海滨城市中国大连建设其全球第8家300毫米晶圆生产线。为了争取到这项高达25亿美元的投资项目,中国、以色列、印度等多个国家的多个城市展开了激烈的争夺。

不过,就在4个多月前,英特尔宣布将原来在越南投资3亿美元建旗下规模最大封测厂的计划,加码到10亿美元。目前,英特尔所在园区第一阶段规划的300公顷用地,已有近20件投资案进驻,除了英特尔外,还有日本Nidec公司、丹麦Sonion公司与越南的FPT公司等IT厂商,预计2009年该园区的出口金额可达50亿美元,第二阶段的开发也在进行中。

就像对大连的投资一样,英特尔对越南的投资考虑也决不仅仅是劳动力成本低这一个因素。普华永道半导体行业专家埃德•保萨在谈到大连投资项目时认为,人们大多认为中国是生产半导体最便宜的地方,但这种看法并不正确,比如菲律宾可能更便宜。而英特尔总裁兼CEO欧德宁也承认,“劳动力成本现在已经不在是半导体行业成本节约的主要推动力了。事实上,中国这里劳动力的成本比美国确实便宜,它是主要的原因,但不是最重要的原因。还有设备的成本、规模带来的效应,能够帮我们减少成本。”

外界估计,越南政府提供的投资吸引力强大,加上越南已经加入WTO,越南对英特尔进口晶圆的关税可能很低,是英特尔大力打造越南封测厂的原因之一。

微软也开始行动——尽管稍显缓慢。微软刚和越南签署协议,根据该协议,位于越南的全国政府机构都将使用微软的授权软件,而越南一直被认为是全球软件盗版率最高的国家之一。

去年4月,在越南战争结束31周年之际,比尔•盖茨还首次到访越南,承诺将在越南进行大范围投资。据路透社报道,当时有数千名学生,为了争睹比尔盖茨,爬树的爬树,推挤的推挤,这么争先恐后,只为了看看比尔•盖茨的庐山真面目,简直就像追捧超级巨星一样。在演讲中,比尔•盖茨预言越南将成为“顶尖的软件外包国家”。

不仅仅是跨国公司和台湾企业,中国内地的一些企业,也纷纷加入了这场越南淘金潮。越南的游戏业便是在知名的中国软件公司金山的带领下发展起来的。如今,一个金山在越南的代理商也宣称要成为“越南的陈天桥”。而TCL、中兴、华为等知名企业,也很早就在这里布局。

机遇与风险、落后与先进并存

掩盖不住亚洲新小虎强大活力

外资蜂拥而至的一个直接后果,就是让一大批越南人“先富裕起来”。

5月1日,今年34岁的Trung Bo正忙着搬家。如今,他在河内市拥有两栋属于自己的房子,其中一栋是新买的,刚装修好。他任职的越南军队电信公司,已于去年在胡志明市挂牌上市,过去数年,搭上电信市场的起飞,Trung Bo的薪水在10年内增长10倍。现在他每个月收入,是一般越南人的20倍。

Trung Bo只是新越南大量涌现的中产阶层的缩影。4月27日,记者从胡志明市向北前进到河内,长驻越南8年的玉柴机器越南区总经理梁冰也感叹:“越南过去几年真的变化好大,真的变了!建设、国内信心,一切都在提升。”

过去15年里,越南把生活水平每天不到1美元的贫困人口的比例从51%降低到了6%——这一成就连中国和印度都无法与之媲美。

但像所有快速发展的发展中国家一样,一个代价就是贫富差距也随之拉大。在这里,豪华的奔驰、宝马车固然不如北京多,但能买得起这些车的人必须比北京同样的车主更有钱,因为同样的车型,在越南的售价是北京的两倍。

4日29日,在河内街头,我们乘坐的出租车在胡志明陵广场刚停下来,几个骨瘦如柴的孩子就立即围到车窗外,敲打玻璃窗,向记者兜售手工艺品,“One dollor!One dollor!”如果你表示对小商品不感兴趣,他们会张口向你乞讨——这在越南已经成为常见的街景。

在这个充满矛盾的国度里,过去、现在和未来共存。虽然成为亚洲“新小虎”指日可待,但对于越南而言,许多基本问题仍然没有解决。在新、旧越南取得平衡之前,低收入者对骤富的艳羡与投机行为,以及紧抱陋习的庞大人口,都是外来投资者的重要障碍。而比较落后的交通基础设施,是最经常被不看好越南的人们首先要提到的。

行驶在狭窄街道上。摩托车被锃明瓦亮的小汽车挤得东躲西闪,摩托车司机不耐烦地朝拉着古老木轮车的小商贩猛按喇叭。回想到几天前在胡志明市的经历,我们也深有感触。通往越南外资最为密集的平阳与此同奈的标准公路,崎岖不平、坑坑洼洼,车况似乎要永远堵塞下去。从胡志明市驱车到三十公里外的同奈省采访,前后花了近一个小时。

在越南投资建厂的苏泊尔海外事业部副总经理吕军辉告诫我们,在越南行车,有一个基本常识:由一个城市去另一个城市,不要只问公里数,因为同样是250公里的路程,行车时间可以是2.5小时,也可以是5小时,关键是道路的情况,可以让你时速开行多少公里。

而据在越南打拼8年的TCL越南区总经理邓伟文回忆,他数年前有一回从胡志明市至河内,早上7点启程,晚上9点休息,由于路况太差,短短不到2000公里的路,开了两天三夜。有了这次实地考察经验,TCL在越南北部、中部和南部越南都设分部和仓库,以节省运输和动行费用。

结果是,在越南生产、分销和出口其产品时支付的费用,要远远高于中国或其他周边国家的竞争对手。根据越南媒体报道,从胡志明市出口一个标准货柜到纽约港,要3200美元;而上海港只要2800美元。但电话费和电费比其他东盟国家便宜。

对比起中国多如牛毛的工业区每三个月一变的摩登建设和其他基础设施,越南的这一切只能以“相当落后”来形容。

“越南是全球经济中的低能奇才。它在某些方面表现得出类拔萃,但是,在一些更直观的问题上,越南却处理得一团糟。”著名经济学家谢国忠说。

但如果仅仅以此来作为投资决策的依据,你可能会错失大好时机,就像你在评估印度的投资机会一样。中信证券投资部经理刘伟对此深有感触。“用硬件设施来检验新越南的发展程度,容易错估。”他说。

越南基础建设的落后,归根到底,是因为中央政府没钱。2006年,越南的贸易逆差高达60多亿美元,越南中央银行手中的外汇只能支付几周的贸易需求。但这种情况正在改变。今年1月净流入外资估计超过20亿美元,速度比去年快了一倍。如果今年资金流入维持在目前的水平,全年外资规模将达到越南GDP的1/5。

“当初进入时没有像去大陆投资时那么顺利,但后来倒像吃甘蔗,越吃越甜。”中兴纺织越南代表姜立家这样回忆道。

1991年,中兴纺织收购了上海一家濒临倒闭的成衣厂,合作生产三枪牌内衣,第一年就卖出8000万件,营收3亿元人民币,中兴纺织因此在第二年加码投资;但随后,三枪牌的商标被上海厂吃掉。中兴纺织虽然又在大陆推出宜而爽牌内衣,但又遭到大陆厂商仿冒商标,侵权官司打了四五年,至今仍无结果。

而越南的情况却刚好相反。他在1989年到达胡志明市时,别说没有越南官员接机,就想要有旅馆住,都必须先用一条三五牌香烟贿赂柜台人员。当时,全越南最大的成衣厂连一台能做出口成衣的缝纫机都没有,中兴纺织还必须从台湾进口机器给越南代工厂。但经过十多年耕耘,如今中兴纺织设在越南的工厂,每个月能产生数千万美元的利润。

尽管在越南迄今仍然没有一家达到世界水平的大学,但目前越南8400万人口中,识字率达到了90%,并且拥有尊重知识的文化传统。一个越南高中毕业生,都能进行较为流利的英文交流。

在3月份发表在《新财富》杂志上的一篇文章中,瑞士信贷亚洲区首席经济学家陶冬就认为,中国上世纪80~90年代走过的、迈向市场化的道路,越南在几年内就完成了。

“尽管资本市场出现了暂时的泡沫,笔者对越南经济的未来十分看好。••••••越南经济的规模,其实被严重低估。世界银行估计,越南经济中有1/3是未进入统计视野的地下经济或灰色经济。••••••笔者相信,越南是世界上少数有潜力成为世界加工厂的国家之一。它的政策、法规环境仍有待改善,基础设施需要全面扩建,不过乘全球化和资金涌入两大东风,越南的工业化、现代化过程可能比中国还快。”他写道。

而美林证券亚太区股票业务主管保罗•马西或许说出了大多数“越南热”的观察家们的矛盾感觉。“越南是一个难以表述的国度”,“它看起来触手可及,但却幽隐难现”。

但无论如何,你都得习惯于这个经济增长速度仅次于中国的未来东盟盟主的到来,就像去年11月越南在正式成为WTO第150位成员时,位于日内瓦的世贸组织总部上悬挂的巨大蓝色标语上面用英语、法语等多种语言写着的:“欢迎,越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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