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汤汤 第七章 落网之鱼 第七章 落网之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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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12568/][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12568/[/size][/URL] 曹奇峰戴着手铐,坐在一辆吉普车上,由两名公安押往服刑地。 吉普车从看守所开出,穿过市区,行驶在高低不平的郊区土路上。路旁的白杨树已长出嫩绿的叶子,树梢儿高耸入云,象要剌破青天!树干傲然挺立在大风之中,直上云霄!不论是危崖上的孤立木,还是平地上的白杨林,狂风纵然可以把它折断,但绝不能让它弯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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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奇峰戴着手铐,坐在一辆吉普车上,由两名公安押往服刑地。

吉普车从看守所开出,穿过市区,行驶在高低不平的郊区土路上。路旁的白杨树已长出嫩绿的叶子,树梢儿高耸入云,象要剌破青天!树干傲然挺立在大风之中,直上云霄!不论是危崖上的孤立木,还是平地上的白杨林,狂风纵然可以把它折断,但绝不能让它弯腰!

吉普车奔驰在西北高原的黄土路上,窗外烟尘滚滚,一片灰暗。突然狂风大作,一滴两滴的雨点,敲击着车窗。曹奇峰从车窗望去,天空一片混沌,大地布满浑浊。破布片、废纸和残枝烂叶,在空中肆意地狂舞着。雨,越来越大;风,却停了。车窗被雨水模糊着。曹奇峰从雨帘的缝隙向外看去,前方的路上,到处泛滥着污泥浊水。那些隐藏已久的垃圾、渣滓,一下子被大雨冲涮了出来,把它们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吉普车行驶在西北高原的黄土路上,在茫茫的泥泞中,艰难地跋涉。车轮在泥淖中扭来扭去,发出噗哧哗啦的声音,车身也跟着摇晃起来,好象一条小船在波涛滚滚的江面上颠簸。

曹奇峰不由得想起了外婆的小船——

外婆用这条小船来往于长江两岸。外婆住在长江中的七里洲上——从洲的西头到东头长七里。在洲里,祖祖辈辈的人,开凿了许多人工渠,挖掘了星罗棋布的池塘,从洲的西头将江水引入,流通全洲,从洲的东头流出,汇入江水之中。外公常吟道:“江有汜……”

燕子矶镇与七里洲一江之隔,遥遥相望。镇里也有许多纵横交错的人工渠和澄澈如镜的美池。江水从镇的西头引入,流经全镇,从镇的东头流入江中。

燕子矶镇有一条主渠道,流过镇的中心——它把长江两岸同燕子矶镇联系在一起。在这条河上,有两座桥——老桥和新桥。老桥是石桥,在镇的东头;新桥是木桥,在镇的中心。

江北来的商船从镇的西头驶入小河,进入镇中心,停在新桥旁边。农历每月的三、六、九 ,河里的大小船只塞得满满当当,密密匝匝,无数的桅杆挤在一起,象刚打开的一盒火柴。赶集的农民,一批批地涌上岸来,使这个本来不算大的镇子,更加拥挤不堪,到处摆满了稻谷、小麦、包谷和各种蔬菜;在本来已人声鼎沸的喧嚣声中,又加入了鸡、鸭、鹅的大合唱,以至两人对面说话,都得高喉大嗓。久而久之,这里的人们在深夜说话,也象吵架!

外婆家的竹篱茅舍建在圩埂上。外婆家的大门外,有一株柳。这是一株比外公岁数还要大的古柳。外公说,他在孩提时,常爬上这株柳树捉蝉。这株柳,古态奇姿,高拂云天。外公说,他现在再也爬不上这株柳,只能坐在柳荫下的藤椅上,摇着葵扇,听蝉。每当啄木鸟用喙敲击树干,发出“咚,咚,咚”的响声时,外公就高声吟哦道:“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出自幽谷,迁于乔木。嘤其鸣矣,求其友声”。

外婆家的屋后,有一方碧塘,池水清澄,游鱼可数。红蓼与荻芦交错,绿竹与苍松掩映。

“腊英子啊,你峰哥儿来啦……”外婆站在池塘边,让池水把她的声音传到对岸去。

“哎,我马上就来啦!”池水又把腊英子的声音从绿荫丛中传了过来。

今天是星期天,外婆用她的小船,一早就把奇峰接到洲上来渡假。

腊英子的母亲是奇峰外婆的侄女,名叫凤仙,小兰芷一岁。兰芷和凤仙自幼常在一起,姐妹相称,形影不离。自从兰芷嫁到燕子矶镇,她们姐妹二人才“相见时难别亦难”。

腊英子怀里揣着两个熟鸡蛋,沿着潋滟的池塘边,一路唱着歌,来到外婆家。

“峰哥儿,快趁热吃。”腊英子把鸡蛋塞在奇峰手中,看着他吃完。

“峰哥儿,今天我们去划船,好吗?”

“好啊,”奇峰对外婆说,“我和英子去划船,好吗?”

“好啊,可得注意安全哦!”

腊英子拉着奇峰的手,下了圩埂,飞也似地向小河边跑去,象两只快乐的小鸟。

“峰哥儿,坐好啦,我要开船啦!”腊英子用篙在水中轻轻一点,船儿离了岸,在水面上滑行。水中的碧草,岸上的绿柳,旋转着向后退去。

“英子啊,这天地间的万物,原来都是在旋转着的呀!”

“是啊,天上的日、月、星辰,哪一样不是在旋转着呀!”

“英子啊,今日你我在一条船上,明日,你我又会在什么地方呢?”

“那谁知道呀,我又不是神仙。”英子咯咯地笑着,河水亦因了这悦耳的笑声,变得更加流光溢彩。

腊英子站在船尾,娉娉婷婷地撑着篙,身体微微地向后倾斜着,两只手在竹篙上交替地倒换,姿态优美极了。她把那条粗壮的独辫甩在胸前,在阳光照耀下,显得又黑又亮。她双颊上的酒窝,让人看起来,好象她总在微笑。

“峰哥儿,你为什么老看着我呀,连一句话也不说?”

“你真好看!”

“那你就好好看吧。”一串清脆悦耳的银铃声在春日的天空荡漾。

“峰哥儿,我们到芦苇滩去挖芦蒿,好吗?”

“好啊,芦蒿炒肉丝,是春天的一道佳肴啊!”

腊英子把小船泊在河边的一株柳树下,拿着一只菜篮和两把小铁铲,上了岸:“峰哥儿,你看,芦蒿已钻出地面了!”

他们开始挖芦蒿。那白嫩白嫩的芦蒿从松软的沙土里被挖了出来,一节一节的,象嫩竹一样,散发着甜甜的清香。

“英子,你看,荠菜都开花了!”

“三月三,荠菜花儿赛牡丹,女人不插无钱用,女人一插米满仓。” 腊英子唱起了这首金陵民歌。奇峰在满地的荠菜花中,仔细地挑选着,采了一朵最漂亮的:“英子,我给你戴上。”英子把头伸了过来,让奇峰把荠菜花戴在她的鬓发上,口中嗈嗈着:“峰哥儿……”

他们把挖好的芦蒿满满地装了一菜篮,提到小船上,在河水中洗干净。

小船儿回来了,依然泊在外婆家门前的小河里。英子和峰儿抬着一菜篮芦蒿,上了圩埂。峰儿看到风仙姨妈和外婆坐在门口的椅子上说话。他跑过去,扑在姨妈怀里:“姨妈,您也来啦!”凤仙搂着峰儿,忙不迭地问:“你妈可好?好久没过江来了。”凤仙用手帕擦着泪:“兰芷姐啊,我常梦见你呀,你什么时候过江来啊?”奇峰拉着姨妈的手说:“我妈说了,忙过这一阵,她就过江来看望外婆和姨妈。”

外婆提着那篮芦蒿说:“兰芷从小就喜欢吃芦蒿。”

腊英子赶忙说:“今天我们挖的芦蒿特别多,我们炒一半,另一半让峰哥儿带回去,让姨妈也尝尝鲜。”

“我们的腊英子就知道疼她姨妈,也不晓得疼疼我。”凤仙很生气的样子。

腊英子嘴不饶人地说:“我妈就知道疼我峰哥儿,也不晓得疼疼我。”

“好吧,从现在起,我只疼你一个人,再也不疼你峰哥儿啦。”凤仙故意把奇峰从怀里推出去,把腊英子拉到怀里。

腊英子一下从妈妈怀里挣脱出来,心急火燎地说:“妈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腊英子急红了脸;外婆却笑出了泪。

午饭后,腊英子和奇峰来到外婆屋后的池塘边,听树上的鸟儿唱歌,看水中的鱼儿嬉戏。

在高高的梧桐树上,喜鹊儿喳喳叫,颉之颃之,双双飞旋,营造安乐窝。而那一群一群的斑鸠,却停在不远的桑树林中,眼里流露着觊觎的目光。

在漠漠水田之上,布谷鸟唱着同一首歌:“阿公阿婆,割麦插禾”。它们不停地催人干活,昼夜啼叫不止,叫得口中流血!而它们却把自己的卵产在别的鸟巢中,让人代劳,自己袖手旁观。

翠鸟们在芦苇丛中飞出飞进,不停地掠过水面,捕捉鱼虾,好象它们永远也吃不饱。

鲤鱼、鲢鱼和鲫鱼,沋沋湲湲,常常跃出水面,让阳光照射它们的锦鳞,闪射出熠熠金光。

最可恨的,是那些凶猛的乌鳢。它们强壮骠悍,嗜杀成性,张着血盆大口,露着白森森的利齿,捕杀着鱼、虾,甚至青蛙!它们大摇大摆地游弋着,目空一切,不可一世,肆无忌惮地滥杀生灵,一副人莫予毒的姿态!

池塘中的小鱼儿游来游去,悠然自得,倏忽远逝。

在濠梁之上游玩的庄子说,这些鱼儿出游从容,是很快乐的呀!身旁的惠子却问庄子:“你不是鱼,怎么知道鱼是否快乐呢?”

是啊,那一群一群的小鱼,难道它们真的快乐吗?难道它们没有察觉到,那些虎视眈眈的天敌们,随时都可能扑杀过来?这些恒河沙数般的小鱼儿,究竟能有多少会长成大鱼呢?

想到这里,曹奇峰突然醒悟道:“一条长大的鱼,一定是一条聪明的鱼!”

吉普车里的两名警察被曹奇峰的怪异吓了一跳,问道:“你在说什么呢?”

曹奇峰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是一名囚犯,正在被押解的途中。他乐了,笑了笑说:“一条长大的鱼,一定是一条聪明的鱼!”

“什么?一条长大的鱼,一定是一条聪明的鱼。这是啥意思?”两名警察面面相觑。

忽然,一位警察向曹奇峰竖起大拇指:“说得好,有道理,学问!”

另一位警察似懂非懂地问道:“曹奇峰,那么你是一条什么鱼呢?”曹奇峰随口答道:“我是一条落网之鱼。”

两位警察哈哈大笑起来,快乐地点燃了四支香烟,其中一支给了曹奇峰。

司机吸着烟,驾着车,眼睛看着前方说:“如果你能化险为夷,就是一条天才的鱼!”

曹奇峰竖起大拇指,虽然戴着手铐:“说得好,有道理,学问!”

吉普车奔驰在西北高原的黄土路上,穿行在一片寥落的村镇之中。许多老人、妇女和儿童站在家门口,向着吉普车挥动着手,眼里流露着惊恐与同情。曹奇峰隔着车窗,举起双手,向善良的人们致以崇高的敬意!

吉普车穿过村镇,继续奔驰在西北高原的黄土路上。

车上,曹奇峰戴着手铐,被两名警察押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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