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对军事的着迷可能是受我父亲的影响。父亲曾经也是一名军人,虽然很短暂,但是他一直津津乐道。小的时候,最大的乐趣就是晚饭后听他给我讲他从军的经历。直到现在我脑海里还记得某些片断。


从军篇


1960年,我父亲17岁,河北卢龙中学的一名学生。我父亲属于学习成绩很好的学生,但是绝对不是身前体壮的那种。典型的白面书生型。那年学校来了几个穿军装的人,向学校了解些情况,其实就是找校长和老师,要了一些,学习好,家庭出身好的学生档案。我父亲就在其列。之后班主任找我父亲谈话,说是军队招收学员,问我父亲想不想去。之后那些军队的人也找我父亲淡话,也是问我父亲想不想参军。那个时候不像现在,统一高考,军校优先录取。那个时候是,军校直接去学校调人,定了,就不能参加高考了。因此我父亲比较犹豫,军队来的人说你可以先考虑考虑,毕竟还要进行政审和家访,如果家长不同意,也是不行的。政审那自然没有问题,我家世代八辈五的贫农。据我老爸讲,家访也是痛快,奶奶虽然不愿意我父亲去当兵,但是60年正是三年自然灾害。奶奶就说了一句话就决定了我父亲的人生:“唉!现在苦啊。孩子去了部队,咋说有口饱饭吃。”,于是我父亲决定了,去军校。


体检篇


决定了,并不代表你就可以去了。还要经过一个门槛,那就是体检。那间好像是军校大招生,那时候所有在这附近选拔出的学生全部集中在滦县县医院。据父亲说当时负责体检的医生全是由全国各大医院抽调的出来的。体检程序非常严格,是属于那种淘汰制,有些你没有达标后面有些检查根本轮不到你。第一批被刷下来的人,全部哪来的回哪里去。进入后面体检的人,基本都是符合基本要求了。因为这军校大门已经敞开了。后面的体检决定了你的军种。父亲当时提到两件事。一是检查鼻子,当时检查鼻子时,医生看了一眼,对我父亲说你有点感冒。去楼上病房睡一会,下午在来。于是我父亲就去睡觉去了,过了大约2,3小时,我父亲又回到了那个医生那里,那个看了看,和护士说了说,护士就到里间拿过来一盘医疗器械,一声跳了一个就往我父亲鼻子里捅,当时那个血就下来了,医生一边安慰说没事,只是做个检查,瘦下去没松劲。把两个鼻孔都给捅了。父亲的眼泪都快下来了,但是却一点都不敢动。捅完了,清洗干净了。医生又看了看,好像很满意的样子就叫我父亲去下一项检查。原来我父亲的鼻子的前面鼻腔很直,但是中间好像有什么隔膜挡住了,看不到后面,因此医生要做一个简单的穿刺。把这个隔膜捅破,确定鼻腔是否笔直。本人对于医学是一点不懂,当现在都没搞懂。这到底做的哪门子手术。听父亲说这是空军飞行员的要求。但是和遗憾我父亲没有当成空军,因为眼睛里面有血丝,因而被淘汰。后来才听说,这批体检里,身体最好的去了空军院校,其次是潜艇,海军,最后才是陆军。


军校篇


最终父亲由于眼睛里面有血丝,空军没当成。分配到了一个什么海军雷达通信学院。到现在我都没查到这个院校在那里。当时这所学院还处在建校阶段,除了最基本的设施已经完备,其他很多设备还不完备。入校后,除了上课,其他的时间就是自己动手建操场。而他们这批学员是为了当时苏联答应援助中国四艘新的驱逐舰而培训的。但是后来由于中苏交恶,只有两艘交付。也决定了我父亲的提前退役。这是后话。在军校里父亲给我讲的主要就是他们学习的刻苦努力,以便教育我。说他们那个时候,教员曾告诉他们,国家为了培养他们,花费是巨大的,一般来说,培养一名飞行员的费用大概相当于和飞行员体重一样重量的黄金,海军相当于空军的一半多点。希望不要辜负国家的期望。所以大家都很刻苦。由于那时候的学员,有的是军队报送的,我父亲是当时年龄最小的,17岁,他的班长已经是22岁了。所以有的人学习的很吃力,但是大家都咬牙坚持。那时候据父亲说,上课都是两个教员,一个是讲课的,另外一个是助手,帮着挂图什么的,父亲对助手的印象很深,每次上课,助手都是一标准的军姿站在一旁,教员需要什么挂图,他都会先一步准备好,准备好之后又站在一旁。一站就是两个小时。在教室自习的时候,会有三个辅导员在教室里值班,如果有任何学习问题可以立即请教他们。从这里不难看出军校教育的严格和悉心。


征途篇


后来军校有一段时期要到连队里进行锻炼。要去福建下基层。于是他们这些当兵就坐上军列,开赴当时所谓的前线。由于那时候和台湾还处在对峙阶段。他是他所在连推是一个高炮连。高炮为双37。


关于这段时间,他讲了两个故事。

第一个很心酸,到现在想起来都有一种想要流泪的感觉。

说是他们这批学员做军列,开赴前线。伙食由途径的当地政府安排,当时是三年自然灾害时期。粮食非常非常紧张,但是他们的伙食一天四毛钱标准,空军飞行员更高是六毛钱。而且严格保证供应量。那时候老百姓都吃糠咽菜,啃树皮,甚至都饿死了。但是军队,那时候还是馒头稀饭,米饭顿顿管饱。说是有一天他们途径一个县城,在那里吃午饭。由于这个军列是严格保密的。生怕被台湾特务盯上,要是把这个军列炸了,损失的全都是精英啊。所以伙食由地方政府,但是由当地武装部负责运送。军队监管。站台边上全部由士兵站岗,所有学员下车,在站台上席地而坐吃午饭。站台边上全部由士兵站岗。父亲清楚地记得,那天吃的是包子,特大的猪肉包子,每人三个,咬一口支流油的那种。当时整个站台弥漫着猪肉包子的香气。每个人这要吃的时候,在站台的栏杆的分析中伸出了无数的小手,栏杆外是以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孩子,每个人都努力的伸着胳膊,眼睛里闪烁的期盼的目光。刹那间,站台一片安静。学员们开始感到不安,有些人开始试图把手里的包子扔给孩子们,却被军官关严厉的目光制止了。这是带队军官一声令下,全体起立,向后转。面向火车,坐下!吃饭!,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许回头。必须全部吃完。如有违反者,以违抗军令论处!”大奖低着头含着眼泪在沉默中吃完这顿午饭。


在这里说一下为什么学员要下车吃饭和不是在火车上吃饭。也是出于一个安全方面考虑,就是如果要是国民党空袭的话,便于疏散。


第二个,战友立军功。那时候,台湾空军是没事就来一趟,不是散散传单,就是绕一圈做个例行侦查。其实基本上,台湾飞机一起飞,大陆这边的雷达就发现了,于是高炮部队接到命令,进入阵地,严阵以待。飞机一来,高炮犹如过节放鞭炮一样的打起来。空中顿时布满火光。当飞机慢慢悠悠过去以后,大家该干嘛干嘛。在这里不是我军无能,主要当时的高炮打不到那么高。如果不打,又显得太窝囊。于是大炮的目的主要是抗议。所以一般来讲是谭万国民党的飞机进大陆是要开炮的,但是它飞回去的时候,是根本不理睬他们的。所以我估计,国民党的飞机每次刚到大陆的地盘就急匆匆往回飞,也有这方面原因。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竟然有个战友立功了,话说当天,战友和一个战士一起值班,其实就是一起站在聊望塔上,观察海平面,有没有敌机。那时候台湾飞机一起飞就拔得高高的,生怕雷达没发现,我估摸着这有两个原因:1。因为雷达发现了,就如同打招呼,嘿,我来了啊。你们小心点别动真的,把我捅下来,2.就是飞抵了,高炮可就不是摆设了。那天,父亲的战友,也是个学员兵。站在聊望塔上,无事可干,就拿着望远镜东望望,西瞅瞅。可巧,那天该着中大奖,国名当那边的飞行员估计是喝多了,开着飞机贴着海平面就过来了。雷达没发现。这小子拿望远镜者看得起劲呢,突然看见一小黑点。他当时以为还是海鸟呢,就饶有兴趣地盯着看。谁知道竟然是飞机。赶紧拉响了警报。那时候,飞机来飞机去,如家常便饭,一般都会有雷达部队提前通知他们,什么时候,什么方向飞机回来,因此,战士们平时很松懈。谁指这个警报来得如此突然,等炮位都准备好了,飞机已经飞过去了,只好对着飞机屁股一起乱轰。后来,就此事,上级颁发了一个个人三等功给这个学员兵。而且也是唯一一个在基层锻炼时获奖的学员。


父亲还给我讲过很多很多他从军的事情。但是随着我年龄的增长,却在逐步忘却。在脑海里留下深深的印象只有这几件事情了。希望通过这篇文章,能够保留住一些记忆。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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