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球员温俊武杀人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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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足球又出血案了。温俊武,一个被视为彭伟国接班人的球员,在六月上旬竟然对广州一名业余球员连捅二十余刀,导致受害人当场死亡。他的作案过程,被全程摄像。只要关心过广州足球的球迷,肯定记得当年广州球员占去中国足球国字号名额一半的风光年代,肯定记得北有大连南有太阳神的鼎盛,可惜一切过去了,广州足球在约十年前,随着一个千年的逝去也从此沉沦。


当时,所有的广州球迷都在探问广州足球的战术风格与球员球技,并且为此在广播与电视上出谋划策,没想到,广州足球的病因并不在足球本身,而是围绕足球转的人自身。这些年,中国足球频频出现假球黑哨、吸毒强奸、打架酗酒、赌球贪污等等恶性案件。事实证明,中国足球并非世外桃源,它也是社会的一部分,同样上演着不可饶恕的罪恶。


温俊武从一个中国足球的希望之星,沦落成今天的杀人嫌疑人,让我等曾经每有广州足球比赛的日子都猫在电视机前的球迷,感到很震惊。曾经,我问自己,生活中没有了中国足球,我的日子将要怎么过呢?结果却是,生活中没有了中国足球,日子还能过得好好的,起码脾气也会平和一些,不用整天指天骂地浪费精力。温俊武拿起刀子的时候,一定没有想过中国足球的名誉。可惜,他做的一切,注定要与中国足球联结在一起,因为他是在中国足球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他的性格他的思想,很难逃脱中国足球这个大染缸的熏陶。


我们要问,为什么姚明能干干净净地做明星,为什么刘翔能骄傲傲地做明星,温俊武却要以杀人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他们也是专长于所在的运动,包括中国体操队的小孩子也是少小受训,缺少系统的高等教育学习,温俊武咋就控制不了自己要去杀人?


也许这只是一个个案,并不代表什么。温俊武谈到自己的失足时,满腔愤恨,说咋就因他的一次失误,中国足球就不给他机会呢?机会,其实一直眷顾着他,而这个机会却也是因为他曾经刻苦地训练而创造出来的。没有他球场上过人的意识与脚下的球技,他能得到国青教练的垂青能得到广州一队教练的垂青?


细温用刀子捅了受害人二十余刀,刀刀见红。报上没有细说究竟捅了多少刀,但我觉得温俊武出手了二十四次,二十次捅在受害人身上,那么其余的四刀捅在哪里了呢?


第一刀,捅向自己。当温俊武拿起刀子行凶的一刻,他已经把一个理性的有良心的温俊武杀掉了,然后他才在失去理智中怀着仇恨把受害人置诸死地。少小成名的温俊武,一下子面对巨额财富,他没有选择储存或交给父母打理,而是用以吃喝玩乐用以吃摇头丸泡吧玩女人。他把社会上的不良行为视为潮流看作前卫,在众星捧月中彻底迷失了自我。在这种情况下,他自毁长城,被俱乐部一降再降,终至靠赌球度日。他直接参与所在球队的胜负赌博,他的行为让广州足球蒙羞。一个本应为广州足球或中国足球增光的希望之星,在最近几年已销声匿迹,在他出事后,连他父母也说没与他通音讯一年多了,如果没有这宗杀人案件,温俊武也没有人会记起了。我真的很想找出一些理由来为温俊武辩护,但我实在找不出。中国足球这个染缸确实太脏,但也有不少人洁身自爱。他为什么不像其他人一样清白做人,而要做违法犯罪的事情呢?说到底,温俊武是败在金钱上。金钱让他疯狂,金钱让他谋杀了他的足球生命,也谋杀了他的整个生命。


第二刀,捅向广州球迷。我不敢说温俊武给中国球迷捅了一刀,因为除广州外还能记起温俊武这个名字的人已经少之又少了。温俊武凭藉着1米68的身高初露锋芒时,确实给广州球迷带来了希望。我们以为广州足球的中场后继有人,广州足球依然能焕发青春气息。原来一切只是昙花一现,那只不过是一场毫无理由的幻觉。我不知道有多少人随着太阳神的降级而对广州足球失去了兴趣,又有多少人随着太阳神的撤出足球界而从此不关心广州足球,但我相信这个数量是相当可观的,想想当年到现场观看广州足球队的观众总是寥寥可数。温俊武这一刀到现在才捅向广州球迷,还不算太迟,总算也让我等太阳神球队的拥趸死得瞑目了。


第三刀,捅向足球俱乐部。假如俱乐部有一套防治球员出轨的规章制度;假如俱乐部不是急功近利不是过于纵容大牌球员;假如当温俊武不擅于管理他的巨额财富时,俱乐部能给予建议;假如温俊武在犯错时,俱乐部能耐心教育;假如在温俊武初涉赌球时,俱乐部能让警察继续深挖;温俊武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俱乐部把温俊武视为一个赚钱机器,这在商业上没有错;但即使是机器也得给它抹一下油呀,而不是让它生锈以致失去功能。俱乐部以为护短就能维护球员的声誉,从而赢得球员的积极回报,这是多么可笑。俱乐部甚至为球员的所作所为埋单。不敢正视自身的问题,实际上不仅让俱乐部尝到了苦果,也让广州足球抹了黑。俱乐部培育出来的温俊武,捅了俱乐部一刀。这一刀,已经失去了意义。不规范的足球俱乐部,没有一套良好的监管制度,如何让俱乐部正常地运行?


第四刀,捅向中国足协。真的不想再骂中国足协了,骂得也够多了。如果中国足协的领导把足球当一项政治任务来抓,中国足球也许不至于能有什么突出的比赛成绩,但起码能清清洁洁。坏就坏在中国足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干部队伍,他们本应是搞政治的,却很生手地搞起了运动经济。经济基础决定了上层建筑。结果,中国足协钱是赚到不少了,但足球场上的腐败也是层出不穷。中国足协目光过于短浅,每一任足协主席也只在乎眼前的成绩。而当前一任足协主席离开后,后一任足协主席也要烧几把火,顺便在前任的烂摊子上发扬光大。差不多与日本同时起步的俱乐部球赛,现在是一个什么样子,而日本的又如何?中国足球面对日本足球时,已经只有挨打的份儿了。一次又一次赛场外、赛场内的恶性事件都没有让中国足协“下最大的决心花最大的力气”整肃纪律、直面自己的弊端,于是营成了一个恶性循环。这么多年来,中国足协把中国足球带往何方呢?从亚洲二流球队到亚洲三流球队,从对日本保持胜率到连越南也敢输,从吃完了中国男足到玩残了中国女足,中国足球什么时候才能止跌回升?中国足协的老爷们能不能想想中国球迷的感受,能不能真心实意为了中国足球着想呢?温俊武在中国足协腐烂的身体上捅了一刀,完全是多余的。


温俊武说:“我固然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但是,中国足球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中国足协的某官员不是个大贪官吗?广州足协的xxx不是大贪官吗?广州的xxx教练不是个大贪官吗?”这真是不公平啊,为什么他们都没有事,自己杀了一个人就出事呢?温俊武到此也不明白。也许,他终生也闹不明白这几个问题。然而,当他把刀子捅向死者的那一刻,全部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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