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特工 第一章 噩梦 第十四节 蓝盾,你要好好爱章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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涌动的人群排成了长长的蛇尾阵,呐喊着向章如萍的家杀来。李进全见状,急忙向胡主任耳语了几句,立刻又有一批人马杀向鲁心海家的方向。


“李主任,听到我的新词儿了吗?九斤老太,一代不如一代,知道是什么意思吗?”胡主任还沉浸在自己发明革命词汇的喜悦中。


“呃,知道,知道,就是说这个老太太90斤,那个老太太就80斤,一代不如一代。”李进全费劲地解释着。


“什么呀?驴唇不对马嘴,哼!”胡主任气急败坏的走了。“整个一个土八路!”


章如萍看见蓝盾身上的血迹和章娅不整的衣衫,知道出事了。这么多年,她含辛茹苦的带着章娅和蓝盾,承受了多少的屈辱和苦难,只有她的心里知道。想到这些,章如萍的心里一阵阵酸楚,眼泪不知不觉的涌出眼眶。


“妈妈,你别哭,我们没有惹事。”见妈妈哭了,蓝盾有些慌。


“妈妈,哥哥救了胖黑,救了我,我们没做坏事。”章娅又委屈的哭了。


孩子的哭声,反倒使章如萍镇定起来:“妈妈相信你们不会做坏事。”


听了母亲的话,蓝盾心里一阵内疚,他想起了那双长眠在地下的“回力”牌篮球鞋。他不光是为偷鞋感到内疚,更是为母亲坚定而圣洁的肯定感到羞耻。


工人纠察队和红卫兵先锋队的呐喊声已经隐隐可见了,章如萍加快了说话的速度:“这是一个黑白颠倒的社会,你们总有一天会明白,你们的父母、亲人都不是坏人,他们是国家的功臣。现在,你们躲倒胖黑家里去,你们告诉鲁心海,让他好好保护你们,将来就是我章如萍给他作牛作马,我都愿意。”


随后,章如萍的声音变得深沉起来:“蓝盾,答应妈妈,你要好好照顾章娅,好好爱她,记住了吗?”章如萍把“爱”字说的非常凄婉。


“妈妈,我会的。可我们走了,你怎么办?”蓝盾担心的是妈妈。


“妈妈,你和我们一起走吧。”章娅已经慌乱了,她抱住章如萍。


“妈妈要留下,否则我们谁也走不了。蓝盾,这是妈妈身上仅有的6元钱了,你带着。赶紧和妹妹从后窗跳出去。”


蓝盾还要争辩,章娅还在哭,章如萍突然像母豹一样怒吼起来:“蓝盾,你赶紧带着妹妹走!”


蓝盾的家住在煤矿一座四层楼的职工宿舍,每天24小时中,总有21个小时是看着拉媒的火车隆隆驶过,留下煤粉扑沾在墙上,把红砖的颜色改变成血液凝固后的黑红色。蓝盾家住在一楼,窗户距离地面也就1.5米,因而可以轻易地打开窗户逃跑,那时的窗户根本没用铁栏杆。


蓝盾感到大难就要临头了,母亲从未有过的暴怒说明了一切,一个生命的冰山就要被抹掉,而他却无能为力,他冥幻的力量在哪里?


工人纠察队和红卫兵先锋队的呐喊声越来越近了。


“妈妈,你保重,我们爱你!”蓝盾给母亲跪下了,章娅也慌忙跪下。


“走!”章如萍转过身去,看都没看孩子一眼,泪水却顺着面颊夺眶而出,该来的都来吧,该承受的她都会承受。


蓝盾带着妹妹仓惶的跳窗逃走。


“乒乒乓乓”的敲门声像闷雷一样剧烈的响起,夹杂着歇斯底里的叫喊声。


人的一生,都在等待一件事情,一件让你刻骨铭心的大事。不管你承认不承认,愿意不愿意,你都在冥冥中等待着这个事情,等待着被戏剧性地扯进某种大事里面的机会。它可能关乎生死和灾难,也可能与命运的转折相关。这是事实。现在,章如萍就面临着这样的大事。


章如萍镇定地拿起镜子,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和衣领,待一切都满意后,她安详并充满尊严地向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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