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王传奇 第七章 情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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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粪胡同口。

杨灵犀下了洋车,和小翠走进胡同,忽然看到张秀才家的门开了,木村樱子送几个汉奸模样的人走出来,说了几句什么关门回去了。杨灵犀有些疑惑地问刚出门的大兴老婆:“大嫂子,这都是些什么人哪?”

大兴老婆上下打量了杨灵犀几眼:“听说是个日本人租的这个房子,您是谁?怎么到这地方来了?

杨灵犀有些局促地说道:“我,我是找人来的。张秀才家是在这儿吗?”

“是啊,你是他家亲戚?”

“不是不是,他家住这个蛐蛐把式您的吗……”

“您是说陈兄弟吧,知道知道,你是他什么人?”

杨灵犀很不习惯大兴老婆的问话:“您知道他现在哪儿吗?”

大兴老婆又看了杨灵犀几眼:“这不,就那个院子就是。”

“不是日本人租了吗?”

大兴老婆指了指袁大庆的家:“陈兄弟住那家,您到底是谁啊?”

杨灵犀没回答,匆忙谢了一声向大庆家走去。大兴女人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的背影。

陈无忌正和袁大庆看着罐里的青披袍。

陈无忌:“看见没,这头虫儿其实才刚过壮年,你再瞧这头线和翅子,色越来越深,说明这虫儿已经被养熟了,正是最好斗的时候。“

袁大庆连连点头:“还真没想到,那老爷子给咱的是这么一头王将。”

陈无忌盖上盖子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位老爷子该姓伍,要是我记得没错,就住在西直门内的茶叶胡同。早些年听我父亲说过,伍师傅曾是北京城数一数二的把式,可惜一向好赌,最后什么都没落着。”

“还有这么回子事啊。那天不听伍老爷子说这虫儿本来是给罗耀先淘换的吗,估摸着他也是没辙了。”

“是啊,自古富贵人家斗蛩,不过为了乐呵。可一加上了赌,虫儿玩儿的再好也架不住那些使歪招的。”

“谁说不是呢,这钱可真能糟践人……”

两人正说着,忽然有人敲门,大庆小声说道:“坏了,一准儿又是那些人,让我说着了。陈哥,您屋里躲一下,我去开门。”

陈无忌微笑着摆摆手,大庆开了门,看到杨灵犀不禁愣了:“您这是……找谁?”

杨灵犀向院子里搭了一眼:“我就找他。”说着迈腿走进来,陈无忌连忙站起来:“杨小姐来了……”

“甭叫我。”杨灵犀气冲冲地说道,也不管旁边的大庆:“你倒好啊,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你当我是什么人!”

陈无忌尴尬地说道:“杨小姐,我确实走得匆忙,没时间给您说去。”

“得,先不说这个。你是不是接了一日本人的贴子,要斗蛐蛐儿?”

“是啊。”

“你怎么这么倔啊,你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处境啊,净出这妖蛾子。”

袁大庆本想替陈无忌解释两句,可听着杨灵犀语气颇为亲密,聪明地闭上嘴溜进屋去,还不忘看了小翠一眼。

陈无忌手里拈着一根芡草不说话,杨灵犀越说越气:“我费了八开的劲,就是想让你安生安生,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啊……”说完,她也觉察到自己的语气,不禁觉得一阵羞涩,“我,我……你赶紧把这个局推了,没人笑话你。实在不行,我找人把你送出城去……”

陈无忌正色说道:“我现在不能走……不是我不识好歹。道理我不说您也明白,这事儿搁谁也不能走……”

杨灵犀轻轻哼了一声:“是,你有志气,可日本人真要是翻了脸,抓了你,杀了你怎么办!”

“就算死,我也不认这个输!”

“瞧瞧,你这话怎么跟那些混混似的……”杨灵犀叹了口气说道:“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那可怎么办啊。”不可预知的危险已经让这个女孩失了方寸,满怀的柔情和关心完全流露出来,陈无忌不禁有些感动:“您的好意我都知道。可人活一口气,我虽然只是个蛐蛐把式,可也懂得这个道理。再说,我看这个日本人不像大奸大恶的,说不准回怎么样。你就放心吧。”

杨灵犀无奈地摇摇头:“唉,我早就知道你不会听我的话。对了,周姐姐托我带个好给你,瞧瞧,你多么不让人省心。”


张家小院。

张家的旧房子已经粉刷一新,木村樱子把箱子里的书一本本拿出来摆在书架上,其中不乏《资治通鉴》《二十四史》等书,甚至有一本李希霍芬的《中国》日文版。然后拿出一本白纸,封面上用汉字写着“中国民间文化与民性”,旁边有一行小楷“大日本帝国兴亚院民间文化课”。木村打开本子,在一页空白的纸上用钢笔写下“斗蛩”两个字,又写下“风格”两字,然后用日语写下“茶室中人人平等”几个字,放下笔,端坐良久。


周家书房。

周奉邦:“爸爸您说让我说您什么好呢,非要赶走那个陈无忌。您知道嘛,邓子荣擎等着我使唤他斗虫儿呢,给一百块您知道嘛!”

“谁给谁一百块?”

“不管输赢,邓子荣都给我一百块。这下好了,回头那陈无忌跑了,这一百块可算您的。”

“那你不早说!这不胡闹吗,你赶紧把他找回来,不能白丢了这一百块。”

“三番五次人家都没走成,这次走了还指望人回来?”

“那你说怎么办?”

“得嘞,您就甭操心了,周福知道他住哪儿,大不了我跑一趟去。不过这一百块可是我的,您……”

“肥水不流外人田,是咱家的就成。”

“行,那您歇着吧,我去找找看。”周奉邦走出书房,周世昆冷笑了一声:“哼,给你老子算账!早晚那一百块也得是我的!”


东兴楼雅间。

邓子荣:“怎么半路杀出个日本娘们儿,这不是搅局嘛,你就不会想点办法?”

周奉邦:“老邓,甭说我没辙,这北京城谁还能有辙办这个事?你把公署的王揖唐叫来,看他有什么辙。”

“那不行。我这虫儿顶多斗个把月,这么下去轮到我黄花菜都凉了。”

“要不您跟那日本娘们儿说说去?让你的虫儿先斗。“周奉邦幸灾乐祸地说道。

“你还别戗火我告诉你,逼急我了真给丫把这局搅和了!”

“这话您说了,我们擎等着看哪。”

“哼,你们就给我等着吧。”邓子荣重重地把酒杯墩在桌子上说道。


早晨,陈无忌从袁大庆家出来,路过张家的时候站下,静静地看着。大兴家隐约传来几个孩子的嬉戏声,他侧耳听了听,正准备离开,门忽然开了,一身男装的木村樱子从里面走出来。两个人都愣了,木村随即恢复了常态,彬彬有礼地鞠躬说道:“早上好,陈先生。我昨天刚刚搬来这里,请多关照。”

陈无忌点点头,一言不发向前走去,木村随后跟了上来:“陈先生,我您饲养蟋蟀的技巧是从哪里来的?”

这时有溜弯的街坊看见陈无忌和一个明显外路的女人走在一起,本想打招呼也都罢了。陈无忌觉得十分别扭,“对不住您了,我有事得先走一步了。”

木村笑着说道:“陈先生,这就是你们中国人的待客之道吗?难道我的问话有什么不妥?还是触及到了您的忌讳?我一向喜欢中国的历史,尤其是民间文化。我认为这里面才是历史的真谛。而所有形成文字的记载,都已经失去了本来的面目。因此,我才会斗胆和您约定斗蛐蛐,也是想更真实地接触你们的文化。这样说,也是想您能明白我的初衷。”

陈无忌本来想刚离开,却被这番话说动,忍不住站下来说道:“你们日本人都是这样接触别人的文化?扛着枪打进别人家里?”

“我知道您会这样说。战争是军人的事情,我是名学者,我只在乎自己所研究的东西。”说完,示意陈无忌继续走,因为有更多人注意到他们。

陈无忌没动地方:“木村小姐,我是个手艺人,不懂您说的研究,可是我知道,有了你们的军人,我们的玩意儿都不真实了!”

木村一时没明白陈无忌的话,低头想着。陈无忌冷笑一声:“要是我用枪逼着您,您还能研究下去吗?”说完,不等回答傲然离去。木村樱子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陈无忌在周家门口的早点摊子坐着,不一会,周福开门出来泼水,看到他叫了一声。陈无忌过去说道:“周大哥,我前儿走得匆忙,落了点东西,这不回来拿一趟。”

“是这么回事啊。”周福看了看门里说道:“老爷一大早就出去了,您赶紧进来吧。”

陈无忌匆忙进去,到了后院,挖开床下的土,抱出那两只蛐蛐罐。忽然听到周世昆喊道:“快,周福,赶紧把我屋里的那个楠木盒子拿出来。”

周福慌忙答应着。陈无忌刚好走出后门,此时周世昆也已经来到后门前的走廊。陈无忌看看手里的淡黄罐,惊慌失措间只好退到门后,周世昆喊了一声:“谁在那儿呢?”

周福不知道如何回答,陈无忌咬咬牙刚想出来,周蔓汀忽然从一边走过来:“爸爸,您怎么又回来了。”说着,走过后门向周世昆走去。

“我回来拿点东西,还得出去。你看见后院有人吗,谁在那儿呢?”

周蔓汀走到后门边上:“有人?我看看。”

陈无忌躲在门边,周蔓汀神色镇定地接过他手里的蛐蛐罐,小声说道:“您放心。”一边把罐笼进宽大的袖子里,走出后门:“爸爸,是陈师傅。”

周世昆两步三步走过来说道:“你好大的胆子,谁让你进来的,周福,你怎么看的大门!”

陈无忌看看周蔓汀,她对自己点点头走了。陈无忌略放了点心:“我来拿自己的东西。”

“拿什么东西?我看看是不是我们家的。”

周福紧张地看着陈无忌,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把芡草。周世昆说道:“就这玩意儿值当得你跑一趟?别跟我逗闷子。周福,给我搜搜!”

周福连忙说道:“老爷,这蛐蛐把式可全靠使唤芡草呢。人家陈师傅的草都是自己个儿专门做的,向来密不外传,这不才专门来拿一趟的。”然后对陈无忌说道:“得,陈师傅,您的草拿了,我也挨了说,您赶紧走吧。”然后努努嘴挤挤眼。陈无忌不再说话,大步离开后门。周世昆还是怀疑地说道:“什么他妈破草也值得这样,周福,你以后给我看紧着点,别给我惹麻烦!”


周蔓汀把蛐蛐罐放好,看着周世昆出门,小心翼翼地出来,打开大门,外面并没有陈无忌的影子。顺着胡同走了几步,在胡同口张望了一下。陈无忌正在面茶摊子坐着,看到周蔓汀窈窕的身影连忙走了过去:“刚才多谢了。”

周蔓汀满脸通红地说道:“我也是急中生智。您等着,我这就给你拿去。”刚要走到门口,周福打开大门,周奉邦走了出来,看到妹妹叫了起来:“嚯,妹妹,你怎么敢出大门了,真新鲜……”扭头看见陈无忌站在那里,于是走过去说道:“你这是还钱来了?”看陈无忌红着脸没说话,又讽刺地说道:“那就是想让我们宽限日子来了?告诉你,不给我斗蛐蛐,一天日子也不宽限!”

周蔓汀忍不住叫了声“哥”,陈无忌看看她一脸关切和焦急,忽然觉得有股勇气冲上心头,不再说话昂首走开。周奉邦扭身对周蔓汀说道:“你这个丫头,怎么胳膊肘往外拐,要是让老爷子知道了没你好果子吃。哼,以后钱多烧得慌给我。”


兴亚院总部。

木村樱子:“武田老师,这次我跟您来到中国收获颇多。尤其北平这样的名城,颇有些值得玩味的地方。我正在着手收集您需要的资料,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武田熙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嘲笑:“樱子做得非常好。我为带你来中国感到非常欣慰。只是,你一个人居住在民居有诸多不便。北平地方鱼龙混杂,你要多多小心才是。”

“谢谢武田老师的关心。这次来中国我发现,北平民风虽不甚淳朴,可因为久在皇权之下,市井中大多圆熟忍耐,知足保守,‘宁为天子脚下一丸泥,不做它方一撮土’,北平人这个特性,或许正是我们推广大东亚共荣精神最有力的帮助。”

“樱子说得不错。不过,我在中国多年,深知中国人排他的秉性。由此可见,大东亚共荣将是一条漫长的道路。”他站起来,为樱子倒了一杯茶继续说道:“文化的传承是完全基于真实才可以延续的。就好象故宫里的建筑,古籍,甚至人们手里的褶扇,一草一木都可以是文化和历史的寄托。如果我们不能完全了解一个民族的文化,是无法真正接触他们的。”

木村樱子沉吟着没说话,半天才小心地说道:“可是武田老师,我个人并不喜欢军部在中国的所作所为……我们是否能有更好的办法呢?”

“樱子,我们不是军人,就如军人不理解我们一样。可我们都是为天皇效忠,这一点并不矛盾。”

“是。”樱子情绪略有些波动:“可怎样才是更好的道路,难道这个不值得商榷妈?”

“策略不是我们应该操心的。”

“可是武田老师……”木村樱子还想说话,武田熙挥手打断她:“好了樱子,现在看来,武力才是我们最根本的保证。你记得这个就好,其他的不要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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