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没命案现场的京城女法医

一起强奸未遂案


2005年6月,北京市平谷区内,一家酒楼的女服务员,无端遭到一名男子的侮辱。双方在争执过程中,这位女服务员拼死抵抗,中年男子没能得逞。由于当时没有第三人在现场;而且这个案件又属于强奸未遂,办案民警无法在女服务员身上找到中年男子的精液、毛发等直接的证据。没有人证物证,这个案子几乎成了一个板上定钉的悬案。这时所有人都看着一个人,她能不能有什么办法,能破解这个难题呢?




唾液成为证据


这个让所有办案民警寄托了这么大希望的人,就是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王北榆。


王北榆有两个身份:资深的法医和北京平谷公安分局刑警支队副支队长。作为法医,她可不仅仅只待在病理室和解剖室里,一旦有命案发生,她要在第一时间内赶到案发现场。王北榆是平谷地区唯一的一个女法医,也是全北京公安系统里,仅有的几个能出命案现场的女法医之一。干了22年法医,她先后解剖过300多具尸体,出具和审核的各类鉴定报告共有8000多份,没有出现过半点差错。今年,她还被评为首都的“巾帼十杰",她也是北京市政法系统唯一获此荣誉的人。


为了找到有利的证据,王北榆和同事多次前往现场,并且对女服务员的身体情况进行仔细检查。最终,从事主刘某的双乳间取到少量的唾液痕迹,经与嫌疑人张某的血液进行DNA比对,结果认定同一。在科学鉴定证据下,那个犯罪嫌疑人最终承认就是他干的了。


在以往的一些案件中,由于现场混乱、犯罪嫌疑人故意毁坏现场证据等原因,细小的物证很容易被忽视掉;此外受技术手段的限制,微量证据的取证也非常困难。而在王北榆办理的这个猥亵未遂的案子中,侦破过程中起了决定性的作用的,却是所有人都可能忽略的微量物证。这起流氓猥亵案的成功侦破,成为北京市首例通过微量物证,认定犯罪嫌疑人的案件。这种突破性的意义,远远超出了案子本身。从此,更多的办案人员高度重视起了微量物证在案件侦破过程中的作用。




女法医王北榆


王北榆,1965年出生在一个军人家庭,刚刚16岁她就参了军。部队复员后,王北榆脱下军装,穿上了警服。1985年,正赶上新《刑法》出台,其中规定涉及女性被害人或女事主的案件,必须有女法医参与调查。由于在部队有过学医的经历,王北榆被上级选中,被培养成了当时全北京市仅有的十几位女法医之一。


从此,刚满20岁的王北榆选择了一个整天和血淋淋的命案现场、与各种尸体打交道的职业。这可是大多数女孩子都不想、也不愿干的活儿,可王北榆没有丝毫怨言,一干就是22年!用她的话说:这叫“干上了瘾!”。


随着办案经验的积累,王北榆越发认识到:证据在一个案件中所起的决定性作用。从哪里做起呢?她首先想到的,是DNA!她在平谷分局组织专门人员,对新入看守所、拘留所的人员进行DNA样本采集。如今平谷分局DNA数据的采集已经超过了20000条,并建立起了完备的DNA数据库,走在了北京市郊县的前列。




除了日常的伤残鉴定和尸体解剖,由于办案需要,王北榆经常出入两种地方:火灾现场和殡仪馆。职业的特点使她不管在哪个地方,都要看得更细一些、想得更多一些。在一次尸体火化的时候,她突然发现了一个特殊的规律。不同体质的人,需要火化的时间不一样。为什么会这样呢,王北榆决定用实验室的实验和火化情况进行对比,结果发现情况相似。在做了大量实验和检验工作后,王北榆得出了 “炭化尸体的法医学鉴定”理论。有了这套理论和数据,火灾现场尸体即使烧得面目全非,警察也能看出其性别、年纪、高矮胖瘦、死亡时间,甚至更多的细节。她的这套理论,在平谷地区的数十起重大火灾现场的命案侦破工作中,发挥了决定性作用,在全国法医界,也有了一定的影响。




王北榆心细,但一个优秀的法医,仅靠心细是远远不够的,这工作经常得冒着巨大的危险。法医的主要任务,是查明死者的死亡原因,而死者的死因有是多种多样的,这在无形中也增加了法医本人被感染的风险。非典的时候,有一个案子需要解剖尸体,死者被怀疑是死于非典,这是一次非常危险的解剖。王北榆对年轻的法医说:“你们后退,我来,我有儿子了,不怕了,没有遗憾的。”


王北榆还有个外号叫“王大胆”。说起这外号,还有一个故事。有一次,需要从一口井里拉尸体上来,王北榆下去把尸体拖出来。周围的老百姓都说,这女的胆子真大,井里可能有毒气她都不怕。




职业烙印


心细、胆大,这是练就火眼金睛的内在前提条件。虽然现在的王北榆,已经成了一名资深的老法医,可法医这活儿,也在她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烙印:她再也不吃肉、不吃田螺、鲶鱼。这是怎么回事呢?


王北榆自己说,她并不是个天生 “胆大心细”的人。年轻时的王北榆和现在一样,经常留着短发,但她那时候很喜欢吃肉,和其他女孩一样,爱美,爱穿漂亮衣服。尽管当兵时在部队学过医,但面对近在眼前的尸体,而且还要亲自解剖,她一时很难适应。一次,王北榆碰上一个案件,那是一个淹死的11岁小男孩,泡胀的身体、下巴上稀疏的茸毛。 干完活后,赶上午饭时间,师傅从饭桌上抄起个猪蹄就啃,王北榆却“哇”一下吐了,从此,王北榆很少吃肉。此外田螺和鲇鱼也被她列入了禁吃的黑名单,因为在打捞尸体的时候,发现上面附着田螺和鲇鱼。


法医的工作环境不比寻常,尸体散发出的刺鼻气味,让每个正常人都难以接受.王北榆不是闻不见,但是没办法,只能拼命洗澡,否则那种气味是渗透皮肤的。


面对自己喜欢的工作,王北榆努力压抑着一些不适应感,常年坚守在法医工作的第一线。她的个性,甚至慢慢发生了一些变化。


打开王北榆办公室的衣橱,里面都是比较男式化的衣服,唯一的女式衣服就是单位运动会上发的。丈夫曾经给她买过女性化的衣服,王北榆都不穿。同事们都说,工作中的王北榆像个男人,从没见她闲过,有时候比男人还要豪爽,在她身上看不到女人那种娇气。


诉讼王北榆在家的时候很少,丈夫和儿子经常都见不着她,两个人都习惯了。王北榆的床褥、衣服基本都在局里 ,都不用回家换。每年过年过节,她都主动要求加班,让年轻的人回家,丈夫和儿子就拎着东西去单位看她。据王北榆的丈夫说啊,他们俩结婚到现在,妻子几乎就没做过几顿饭。就是在怀孕的时候,她也没闲着。都说怀孕的时候见死人不好,可案子发生的时候,王北榆摸摸肚子,说:“儿子,走,跟妈出现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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