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儿山上的八路军 第一部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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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铁蛋他们全神贯注地盯着前面的草丛,有几处地方的草丛,有摇动的迹象,可是离得太远了,铁蛋没有把手雷扔到那里的把握。前面的草丛寂静得可怕,谁都知道,那些鬼子,肯定现在呆里面,不断地向这里摸呢。

突然,一个鬼子从草丛里跳了起来,捂着下身,不断地跳着,机不可失,三声几乎同时响起来的枪声,让那个鬼子彻底地不再跳动。铁蛋又拉了一下枪栓,心下有点儿疑惑,是那个老大帮的忙啊,这里离蛇谷也有一段距离了,难不成里面的蛇老大不甘心就这样放走了鬼子,出来找他们啊。

可是,不一会儿,铁蛋就知道,是谁在帮忙了。又一个鬼子跳了起来,挥动着手,与什么东西在拼命地打斗呢,隐隐约约传来了狗叫声。是小虎,妈的,它怎么跑那儿去了啊。铁蛋不由得提起了心,可是手下却不闲着,迅速地扣动了扳机,帮了小虎一个大忙了。那个鬼子捂着胸口,慢慢地倒了下来。

现在,鬼子也知道了,草丛里有一只咬人厉害的狗,在找他们的晦气呢,草丛里的动静,一下子大了起来,不过,铁蛋这回不敢扔手雷了,万一不小心,打着了小虎,就算把这些鬼子全部打死了,也顶不了它的命啊。

又是一阵可怕的寂静,可是,不一会儿,这个寂静就被打破了。有一处草丛,激烈地动了起来,隐隐约约传来狗叫声和鬼子的惨叫声,而且还有枪声。铁蛋耳朵灵,他甚至还听到了小虎痛苦的叫声。妈的,小虎受伤了,铁蛋一激灵,可千万不要出事啊。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对小虎进行支援,还有几个鬼子正呆在草丛里呢。鬼子看样子也想对自己的同伴进行支援,有几个鬼子正在往那地方爬,有一个鬼子动作大了一点点,露出了他的脑袋,正好凑到铁蛋的枪口上来了,铁蛋一向擅长于把握机会,这样的好事当然不会错过,又是一声清脆的枪声,把那个鬼子送回了老家。

草丛里的动静渐渐地小了,看样子,那里的战斗结束了,也不知道小虎怎么样了。这时,铁蛋注意到了,四十多米开外的地方,草丛同样动得厉害,他连忙叫虎头和大嘴做好准备。果然,一分钟后,三个鬼子忽然间站了起来,手里拿着已经拉了拉环的手雷,朝着他们冲了过来,边冲边朝着他们,扔出了手雷。这些个畜生,他们实在撑不住了,竟然想到用自杀性的手段跟土八路来个同归于尽。铁蛋他们稳稳地各开了一枪,这么近,准头当然不错了,把他们的胸口打得开花了。可是,他们的手雷已经扔了出去,其中有两枚,估计是鬼子饿得实在没有力气了,力度显然不够,掉到离他们较远的地方,可是有一枚,又太用力了,竟然扔到了铁蛋他们的身后,离他们才几米呢。

虎头大叫了一声,猛地扑到离他最近的大嘴的身上,铁蛋也反应快,朝着前面一扑,一声爆炸,铁蛋感觉到左脚一麻,同时传来一阵钻心的痛疼。妈的,受伤了。铁蛋也顾不得自己了,他连忙爬了起来,扑到虎头的身上,还好,手雷用的劲儿大了一点点,虎头并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只是在屁股和大腿上,有着几个深深的伤口,要不了命的。看着虎头痛得哇哇乱叫的样子,铁蛋倒是放心了,那家伙,能叫得出来,死不了的。被虎头压在地上的大嘴,连忙爬了起来,他的左脚,也被一个弹片击中,鲜血直流,可是他也顾不得了,连忙把身上的衣服撕了下来,帮虎头包扎起来。

铁蛋忍着伤口的疼痛,算了一下,一共十二个鬼子当中,已经确信打死的有八个,那个手上扎着绷带的鬼子,倒在蛇谷的出口处,也不知是死是活,自己扔的那颗手雷,造成几个鬼子的伤亡,也不知道 ,还有,那个跟小虎搏斗的鬼子,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小虎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换句话说,可能还有手上有武器的鬼子。他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草丛,那里面已经没有动静了。他想了一下,不能再等了,小虎明显地受了伤了,不能再拖了。他拖着三八大盖,朝着自己扔手雷的地方爬去。几分钟后,他到了那儿,那里躺着两个鬼子,尸体支离破碎的,半点儿活着的迹象也没有。铁蛋轻轻地一笑,现在只剩下两个鬼子没有消息了。他紧接着向刚才小虎发出声音的地方爬去,那里,一个鬼子躺在地上,喉咙已经被小虎咬断了,鲜血不断地往外流,他手上拿着一把匕首,正好扎在小虎的前腿上,扎得挺深的。小虎正趴在地上,抬着头,似乎没办法走路了,看见了铁蛋,小虎兴奋地低声叫了几下。铁蛋一下子松了口气,哈,小虎没事就好了。他拔掉了扎小虎腿上的匕首,然后脱下了身上的衣服,帮小虎包扎了起来。一会儿,小虎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铁蛋拍了拍小虎的头,朝着虎头那里指了指,继续朝前爬去,也不知道那个受伤的鬼子,能不能拿得动武器啊。

爬到蛇谷谷口的时候,正好看见那个鬼子,正挣扎着站了起来,手上没有枪,也没有匕首一类的东西,他的右手绑着绷带,左肩膀那里的骨头又被打碎了,显然已经是一个废人了。铁蛋也站直的身体,走到那个鬼子的前面,默默地看着他,举起了手中的三八大盖,把手慢慢地伸向扳机,眼睛里射出了无法遏制的怒火。那个鬼子也眼都不眨地盯着小虎,看着这个把自己的整个小队拖入了死亡陷阱的土八路,他竟然还只是一个半大小子,这让藤下有些难于忍受,自己一个堂堂正正的大日本帝国的小队长,带着那么多的人,竟然败在了这样一个半大小子的手上,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啊。藤下看着铁蛋,眼神是如此的复杂,既有仇恨,也有恐惧,甚至于有着一种莫明其妙的敬佩。他伸出了右手,朝着腋下的手雷摸去,可是仅剩下的两个指头,却一直不听他的指挥。好不容易,他碰到了手雷,艰难地用小指头,拉响了拉环,然后朝着铁蛋冲了过去。

铁蛋冷漠地看着藤下的动作,看着他拉响了手雷,这才扣动了扳机。一声巨响,手雷在离铁蛋二十米远的地方爆炸,把那个鬼子炸成了碎片,有一滴鲜血,滴在了铁蛋的脸上,铁蛋轻轻地伸出手,擦去了脸上的鬼血,慢慢地转过身来,朝外面走去。远处,大嘴和虎头,正用三八大盖当拐杖,互相搀扶着站了直来,默默地看着他,他们的脚下,小虎正蹲在那里,忍着痛疼,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眨也不眨地盯着铁蛋。

当铁蛋他们回到营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十几里的山路,对受伤的三人一狗来说,是远了一点点。还没有进入营地,他们就被哨兵发现了,两个哨兵从躲藏的地方跑了回来,流着泪水,围着他们拼命地跳啊叫啊。当铁蛋问到战况的时候,他们都沉默了。一个哨兵告诉铁蛋,鬼子早在五天前就离开了,他们总共损失了两百多个,而且粮食支持不住了,只能无奈地离开了。而能回到营地的八路军,连铁蛋他们在内,总共只有二十八个人。这个营地没有被鬼子发现,当时捉迷藏的八路军,都有意识地引着鬼子远离这个营地,才算是保住了它。

得到消息的连长和指导员,连忙跑了出来,看着铁蛋他们不住的笑,指导员还冲着铁蛋砸了两拳,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痛得铁蛋直流冷汗。原来,连长他们一直以为铁蛋这个小组已经全部牺牲了,前两天还给他们举行了一次隆重的葬礼。由于大部分牺牲的八路军的遗体没有找到,后山上立着的坟墓里,装的是他们生前曾经用过的东西,铁蛋他们三个人的坟墓里埋的,是他们三个人用过的木碗,。

看着以前熟悉的一些人,现在都不在了,铁蛋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了下来。大嘴和虎头,已经忍不住哭了起来。铁蛋转过头来,对他们两个吼到:“哭什么哭啊,大男人的,也不怕丢脸。我们不能哭,我们要尽最大的努力,让鬼子哭去。”

再找了一下剩下的人,确信一直没有见到那个喜欢踢他屁股的班长陈三河,铁蛋鼓起了勇气,问到:“我们的陈班长呢?”

连长也禁不住,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些些的哭声:“陈三河班长在鬼见愁涧与鬼子周旋了几天之后,他的小组成员全部牺牲,他自己也抱着鬼子滚下了山崖。”

铁蛋一边听着,一边慢慢地把右手伸到自己的嘴里,狠狠地咬了一口,直咬得自己的右手鲜血直流,这才忍住了快要掉下来的眼泪,他在奶奶的坟墓前发过誓,再也不流泪了。

老王头他们还没有从藏身的地方回来,不过,营地里还藏着一些粮食,饭倒是不愁的。那个打铁的替他们三个和小虎抱扎了一下,在伤口上涂了一些药,多少减轻了他们的痛苦。吃饭的时候,指导员来到他们身边,向他们讲述了战况。

此次战斗,三个小队和十二个小组的八路军,带着鬼子满山跑。二排长姜旭带的小队,和五个小组的组长想到一块儿了,在十里长的鬼见愁涧,跟四百多号鬼子,周旋了七天。他们这二十三个,取得的战果不多,只是打死了四十多个鬼子,可是战况却最是激烈,吸引的鬼子也最多,很多战士是在子弹打光了以后,抱着鬼子一起跳崖的,单单这一路的人马,回来的只有六个人,而且人人带伤,其中包括二排长姜旭。铁蛋的这一个小组带着鬼子进入了蛇谷,是所有的人都想不到的,估计也只有铁蛋这样的猎人,在蛇谷里面才有可能生存吧,这一路的伤亡最少,可是战果却是最大,整整一个小队的鬼子,愣是被他们三个人给折腾光了,而他们呢,竟然还能生龙活虎地回来,只能用一个奇迹来形容了。另有两个小组,互相配合,把一个小队的鬼子吸引入狗儿山中间的那个小草原里。那地方沼泽密布,大蟒横行不说,要是不认识路的话,根本就走不进去,同样的道理,进去了,想出来也不大可能。那六个战士有几个是认得路的,把鬼子引进了沼泽之后,坚持了两天时间,最后全部牺牲。可是他们的牺牲是值得的,那个小队的鬼子进入了之后,再也没有出来过,前两天连长派人去了一趟,已经没有发现那里有人了,估计就是有一两个活着的,早晚也成了大蟒蛇的腹中餐,要不然就得饿死,里面除了草根之外,根本就没有其它东西吃啊。至于连长和指导员带的小队呢,跟着鬼子绕了好几个大圈子,伤亡也不是很大,不过战果也不多,总共才打死了三十多个鬼子,自己也牺牲了六个人。其余的四个小组,尽是打太平拳,倒是不错,人少,打了就跑,竟然也有二十多个鬼子入账,自己才牺牲了三个,那三个是一组,是在袭击一个鬼子的宿营地的时候牺牲的,他们干掉了三个鬼子,摸了进去,把鬼子的弹药车给炸掉了,把粮食也烧掉了一些,导致鬼子小钢炮的炮弹不足,机枪子弹也不够,打了七天之后,实在饿得受不了了,乖乖地退出了狗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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