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王传奇 第三章 陈无忌小胜蛐蛐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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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周蔓汀的闺房。周蔓汀拉着杨灵犀的手在床边坐着,嗔怪地说道:“你怎么这些日子都不来了,也不知道想我。”

杨灵犀笑嘻嘻地说道:“我怎么不想来啊,可我爸爸说我太疯了,该好好管管我。”

“是该好好管管你了,没听说女儿家有喜欢斗蛐蛐儿的。”

杨灵犀轻轻打了周蔓汀一下:“反正都是闲人玩的,我怎么就不能玩。对了,今儿的靠山堂那叫一个热闹,可惜啊,你是没服气看喽……”

周蔓汀皱了皱眉头:“你怎么又去靠山堂了。”

“今儿不是蛐蛐会吗。”

“那地方听说归了日本人了,你少去。”

“哎哟,人家就是去看看,又不是冲日本人去的。”

“那也不好。你一个女孩儿家家凑那个热闹干什么。”

“你可是不知道,今年的蛐蛐会有多热闹。好像满北京城就只有这一个玩意儿了似的。”

“唉,国家都成这样了,人们还有心情玩虫儿。”

“有什么办法,不苦中作乐,难不成活活愁死吗?对了,我今儿见了一个小伙子,是个蛐蛐把式……”

周蔓汀好奇地说道:“蛐蛐把式怎么了,长了三头六臂了?”

“去去去,就知道拿我开涮。我给你说,这蛐蛐把式乍一看真没什么不同,可看了几眼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说他也不高,也不胖,也不像旁的人那么炸炸乎乎的,可往那儿一坐,总觉得有点儿不同。”

周蔓汀也有些好奇:“真像你说的这样儿?别不是你看上人家了吧。”

杨灵犀不干了,过来呵周蔓汀的痒痒,两个人笑成一团。


华北政务委员会委员长王揖唐办公室。

高桥朗:“王先生,斗蛩虽只是玩物,但正因此才在民间有更多影响。所以秋虫协会的工作,还需要临时公署和新民会多多费心才是。”

王揖唐:“高桥先生请放心。我早已安排下人遍访北京的蛐蛐名家来参加这次蛐蛐会,并请来报社记者。一定把大东亚共荣的精神借此机会发扬光大。”

“不过我听李昆凡说,前两年的蛐蛐会,曾经出过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据说连胜三场没输一个回合,被人称为斗王。可后来再没出现过,你们一定要好好查探这个人,以为己用。”

王揖唐暗骂李昆凡抢了自己的风头:“好的。我会专门安排人查访此事,一定抓到此人。”

“不要轻易动武。中国有句话叫做‘兔死狐悲’,你要小心其他人因此生出什么事端来。”

“卑职明白。”

高桥朗点点头:“秋虫协会新会长的人选有了吗?”

“您是特务部专门委派的会长,又是中国通。实在是找不到比您更合适的人了。”

“现在战局初步稳定,中日亲善的事业也还方兴未艾,我这次也是奉天皇之命回国述职,还有武田熙先生同行。此后回来,我会与武田先生合作,全面展开友邦亲善的事业。其中,对中国文物的研究会更加需要你们的帮助。”

“可秋虫协会有您坐镇,行事还比较方便些。”

“所以我这次是专门建议你,遴选会长切忌操之过急。李昆凡先生素养有余,奈何太过迂腐。若想扩大秋虫宝盆的收集,必须要全才才行。”

既然如此,我当会认真考虑人选。”王揖唐说着从柜子里搬出一个古色古香的盒子,“知道您要回国,我特意为您准备了点小礼物。”

高桥朗的眼睛一下亮了,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青花瓷蛐蛐罐。

王揖唐得意地说:“这对宣德罐是鄙人对您出任一年会长的纪念,还请笑纳。“

高桥朗仔细端详一番,把罐轻轻放下:“这对罐非常地道,可惜,虽是宣德年间的东西,还不是官窑啊。”

王揖唐有些沮丧地说:“高桥先生果然是中国通,这官窑的蛐蛐罐是可遇不可求啊。”

高桥朗:“是啊,不过,我曾听说北京城里有一只淡黄色蛐蛐罐,为澄泥所作,上有龙纹,据传是南宋理宗皇帝皇家御用过的。泥罐存世极少,若此罐是真品,那可算绝无仅有了。”

王揖唐连忙说道:“您放心,我马上就知会有关人员去探查。”

高桥朗:“我先谢谢王先生。若有人找到此罐,秋虫协会会长一职,自然就当仁不让了,呵呵。新民会自然也本钱大大的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高桥朗抱起蛐蛐罐:“好了,我也该告辞了。”

王揖唐急忙站起来:“高桥先生不忙走,我已在东兴楼定了位子,专为您饯行的,还请不要推辞。”

高桥朗:“王先生,您太客气了,高桥不胜感激。”

“高桥先生是贵国有名的才子,王某是不胜敬仰的。”王揖唐叫来秘书:“备车,去东兴楼。”


蛐蛐会第二天的斗局少了些,观众却更多了,赌徒们的筹码也越加越大。罗耀先的蛐蛐连胜两场,邓子荣赢了一场,输了一场。

陈无忌第二场对罗耀先的火眼,靠山堂鸦雀无声,陈无忌波澜不惊沉着应战。罗耀先的蛐蛐把式孙一草头上渐渐出了汗,第一局火眼输了半局。休息时一个中年人把张秀才叫到外面说道 “张爷,我是这的管家,罗爷的意思,这一场您认输怎么样,我们双倍奉还您赌资三十块。”

张秀才忍不住喜上眉梢:“真的?”

“当然是真的!”

“我想想,我押了十五块,全胜可就是赢六十块。”

“嘿,我把这碴给忘了,成,您要是现在认输,我给您六十块。”

“那还有盘口的抽头呢?”

“只要您认输,一准儿都给您。”

“行,我给我们家把式说说去。”

张秀才找到陈无忌说道:“兄弟,刚才一人找我,让咱们认输,可赌局算咱赢。我答应人家了,得了钱,又省了虫儿,合适。”

陈无忌一愣,马上说道:“不成。”

“别介啊,兄弟,我都答应人家了。”

“您愿意认输就认,我是绝不肯认输的。”

张秀才着急道:“唉哟,你这不是难为我呢吗。我这个主家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我是瞅着有钱赢,又不用斗虫儿,这不两便嘛。”

我就是为斗虫儿才来的。得,开局了。”

第二局开始,青披袍比第一局更英勇,只两个回合,火眼便被咬翻在地动弹不得。执事唱道:“罗家火眼落草无牙,败。本场张家青披袍胜。“

靠山堂内外一下哗然,人们指着陈无忌议论纷纷。张秀才看了一眼罗耀先,一脸的惊讶和愤怒,不禁有些害怕,汗也下来了。

人们纷纷议论着,陈无忌收了蛐蛐儿刚要走,孙一草示意他借一步说话:“陈师傅,今儿我已经败了,按说没脸说什么软话。可我身家性命现如今都在您手里攥着呢。”

陈无忌吓了一跳:“这话怎么说的?”

“罗耀先以前的把式并不是我,这个不用糊弄您。我虽说是他花高价请来的,可还欠了人家一笔帐,一家子饭也吃不上了。这次只能赢不能输,不然别说钱,连一家老小都保不住了。我只求下次咱们再遇上的时候,您饶我一场。我只有最后一只虫儿了,如果捱到不了最后,罗耀先是放不过我们一家人的。”

“您说的都是真的?”

孙一草指着天说道:“要是有一句假话,灯灭我就灭。”

“可就算我肯认输,别人呢?您不能拔头筹不都是白搭吗。”

“您是明白人,这是明摆着的,这蛐蛐会的头筹肯定不能是你我的。李昆凡先生的两头虫儿一直没输过,您这青麻头可已经战了两场了。而我只要过了您这一关,就算是完成任务了,罗爷也只要我挺到最后一场。这话再往后我就不能说了。我只求您饶我一场,大恩大德我孙一草没齿不忘。”

陈无忌摇摇头叹了口气:“这算怎么回事。”

“陈爷,您是个好把式,孙某自叹不如。若您肯大发慈悲,我替家里老少给您作揖了。您若不肯相帮,我也无话可说,谁让我技不如人呢。”

说完,孙一草作了个揖,转身回到靠山堂,消瘦的脸上满是悲戚绝决的神情。陈无忌低头思量了一会,张秀才悄悄走过来:“兄弟,钱我兑出来了,咱赶紧走吧,我看那个罗耀先神色可不太对,咱惹不起人家。”

陈无忌厌恶地看了看张秀才:“您先走吧,我和袁兄弟一块。”

张秀才答应一声,贼一样溜了出去。


陈无忌收拾好东西,刚准备和袁大庆一起离开,邓子荣晃着膀子走过来:“我说,姓陈的,你虫儿玩的不错啊,怎么碴,有时候了咱俩斗一场?”

陈无忌并不看邓子荣:“邓公子,陈某只是玩虫儿的,并不敢和您私下开局。”

“别这么说,有钱没钱都好说,你赢了,我输你现钱,我赢了,你说声服气就成。”

“邓公子,您玩虫儿的把式我们都服气,不用斗我们也服气。”陈无忌说着要走。

邓子荣嘿了一声:“我这话儿还没说完呢,你给我站住!”

这时金五爷走过来:“邓公子,您怎么在这儿呢,快点请,我们都侯着您呢。”

邓子荣看着陈无忌的方向:“你个穷小子,跟他妈我装什么大尾巴鹰,我呸!”


东兴楼雅间,跑堂的小三正给李昆凡等人说话:“没错,我听得真真儿的,那个日本人说要回国什么的,还让王先生记得什么黄色的蛐蛐罐……”

李昆凡点点头,扔给小三一块钱:“这事别人再问你千万别说,也不许告诉别人。”

小三答应了一声走出去,正好邓子荣上楼来,他打了声招呼:“邓公子来啦,里面请。”

李昆凡向在座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起身迎接邓子荣:“邓公子真是贵人步迟啊,快请坐。”

邓子荣大大咧咧地坐在上座,李昆凡给他到上酒:“邓公子,邓局长最近都在忙什么?”

“谁知道他忙什么,自打做了副局长整天人五人六地穷忙乎。”

“可不能这么说,您可是享了邓局长的福了。”

“嗐,没他我一样混,就冲我这玩虫儿的把式,四九城还吃不上一碗饭。”

李昆凡趁机端起酒杯:“对!咱们先干一杯,预祝邓公子此次蛐蛐会拔得头筹。”


第二天上午,靠山堂

这一天比任何时候的人都多,斗局只剩李昆凡一头,罗耀先一头,邓子荣一头,陈无忌一头,再没其他人入围。

第一场,菊花武士两局胜邓子荣的千斤坠,他大吵大闹起来。罗耀先偷偷把一只象牙口蝈蝈笼塞给他:“一会那虫大将也是你的了。”邓子荣才算作罢。

第二场正是孙一草对陈无忌。两人将各自的蛐蛐下了斗格,青披袍丝毫不见倦怠,第一回合就以一个重夹击退正青。孙一草频频看向陈无忌,他却毫无反应。青披袍越战越勇,孙一草急地满头是汗,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李昆凡,马上又做贼一样转了回来。这时正青已经输了第一局。孙一草忍不住撩起衣襟擦汗,露出里面簇新的绸缎衣服和怀表链子。

第二局开始,正青明显惧战,出现落败的迹象。李昆凡忍不住哼了一声,孙一草惊慌失措,手里的芡草也抖起来。陈无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此时青披袍已经把对手逼到一角,就在正青要开牙反击的瞬间,突然发出一口喷夹,将正青没来及开牙的击倒斗笼壁上弹回来落在底上,再也无法动弹。执事目瞪口呆地看了片刻,才开口唱道:“青,青披袍胜……”

片刻寂静之后,靠山堂爆发出如雷喝彩。陈无忌收回青披袍,看着孙一草。他脸上的表情沮丧加着恐惧,看着一脸怒容的李昆凡。他和身边的罗耀先低声说了几句话,罗耀先站起来说道:“陈师傅,剩下这一场,李会长想请罗某代为执草,不知道陈师傅答应不答应。”

陈无忌点点头,罗耀先抖擞精神,搬过李昆凡的蛐蛐罐,把那头菊花武士下了斗笼。陈无忌依然不动声色,热草完毕,执事抽其闸板,靠山堂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外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杨灵犀又出现在院门口,她悄悄挤进人群观看。大厅中间的八仙桌上,小小的斗格好像把所有的声音都吸了进去。执事额头上的汗珠不断地沁出来,忽然,他身子猛然一震,转身瞠目结舌地看着罗耀先。罗耀先颓然一声长叹,无措地看着身后。李昆凡一张脸铁青,半天才站起来。人们不自然的向后退了一步,执事颤抖着声音唱道:“菊花武士热草无牙。青披袍胜……”


围观的人们再也忍不住了,哄然议论起来:

“好家伙,这头青披袍从头战到尾,一局都没败过,厉害!”

“谁说不是呢,玩了这些年的虫儿,这样的王将我可只从师傅那儿听过。”

“这小伙子是哪路的神仙?您见过没有?”

“我没见过。可听说前年的蛐蛐会上露过脸儿,连赢三场就走了。”

“这才叫高人吧?玩虫儿玩得这样深藏不露,那才叫好把式呢。”


就在人们说个没完的时候,李昆凡忽然扬声说道:“这位小兄弟真是高手,李某万分佩服。”他的声音十分干涩:“难得京城又出了这样一位好把式,我替各位老少爷们儿们给您道喜了。”

陈无忌随便拱了拱手却没搭话,看袁大庆已经兑了钱和抽头回来,抱着蛐蛐罐就要走。李昆凡对罗耀先耳语道:“不能让他们走。”

罗耀先连忙拦住两人的去路过:“陈爷,您既拔了头筹,秋虫协会特代表大日本皇军表示祝贺,有军供洋白面一袋。我个人也有意请您屈尊小坐,还请多多赏光。”

陈无忌没有停下:“多谢罗爷好意,陈某还有点事情,咱们来年再见吧。”说完,和袁大庆双双向大门走去,李昆凡示意罗耀先去追,杨灵犀忽然挡在面前:“罗叔叔,您刚才使的什么虫儿啊,我瞅瞅成不成?”

罗耀先不敢得罪杨灵犀,支吾了几句跑出去,外面看热闹的人群中已经不见了陈无忌的影子。


鼓楼前,永兴酒栈。

这家酒栈和其他大酒缸不同,有三间门脸儿,不过现在有一半地方空着。因为日本鬼子对生活物资的管制,已经没多少馆子还有东西可卖了。永兴酒栈虽然大不如从前,可有能力喝两盅的人还是闻着味来了。

陈无忌两人进了门,绕过埋在屋里地下的几口大酒缸,在角落的一张小桌前坐下,要了四两莲花白和些小菜随便聊着,酒栈的客人就渐渐多了起来。虽然日本人占了北京城,可中国人善于苦中作乐,倒也能找到各自散心的方式。不一会人们就吆五喝六,高谈阔论起来:

“我说,今儿靠山堂可真是炸了营了,听说头筹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给得了。”

“可不是吗,好家伙,听说人家一只虫儿连下三场,九场二十多局,是不见败相,神吧。”

“听说罗耀先拿一千块请人家,人家愣是不去。”

“哪儿啊,是日本人出了两条黄货,人家看都不带看的。”

“我看人家压根儿就不是为了钱才玩虫儿的。”

“您又门儿清了?”

“要我有这本事,一个盘口还不下个千儿八百的,用等别人给钱?”

“未必,听说他的主家是个穷秀才,敢许是没钱下注呢。”

“得了吧哥哥,民国都快三十年了,他要是秀才不得一把胡子了?再说了,穷秀才能请得起这样的把式吗!”

“管人家是为什么,反正这虫儿赢的好。”

“这话没错。”说话的人压低了一点声音又说道:“别提多少人在背后议论呢,说菊花武士输得好,日本人活该输。”

“得,您小点声吧,这话能乱说嘛,喝酒喝酒。”

人们自以为小心地说个热闹,袁大庆用下巴指了指对面几个人摇摇头,陈无忌微笑着摇摇头:“来,我敬你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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