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我的第二本小说集《飞翔的痕迹》-兵之初

杨子2599 收藏 0 49

兵之初


朱浩开始写日记是到新兵连一个星期后,这天上午班长批评了他。班长批评他是可以接受的,自己做错了动作,在队列行进中同手同脚,可下来后你们凭什么笑话人家,特别是卞树鹏,竟然夸张地边笑边弯下腰揉肚子,惹得对面的女兵叽叽喳喳地朝这边看。当时朱浩偷偷拿眼翻他,提醒他不要造声势,同时也说明朱浩我已经气愤了。但卞树鹏软硬不吃,装作没看见。朱浩恨得想上前揍他一顿,瞅着卞树鹏一米八的个头,估计也不是他的手,便忍了;忍也不是办法,朱浩就悄悄把这笔帐记在了日记本上。

朱浩觉得他当前受人欺负的主要原因是势单力薄,班里来自四个省份的八名新兵中就他一个人没有老乡。所以,当前的问题是如何在不利的环境下学会保存自己,不受侵犯,朱浩认为首先要扩充“势力”,“笼络”人心,靠智慧周旋,绝不可硬拼。

这天晚上,是朱浩和胡志武的哨。胡志武是甘肃兵,朱浩对这个甘肃兵印象还不错,文化不高人义气,傻里傻气但可靠。朱浩带了两罐啤酒,外加两袋花生米,欲施以恩惠。胡志武不敢喝,说班长不让在哨位上喝酒。朱浩给他打气,你别讲出来,班长哪儿能知道。那班长知道咋办?胡志武还有些不放心。知道了你就说我让喝的。朱浩说着就把胡志武的一罐给拉开了。喝了两口,朱浩趁机聊到了上午的事,胡志武现在是他沟通关系的“纽带”,他必须让胡志武有个表态,对卞树鹏有个认识,但胡志武没插话,好像有所顾虑。朱浩接着跟他碰了几杯,易拉罐快见底了,胡志武的声音才变得粗里粗气。胡志武说,像今天上午卞树鹏的做法不对,战友之间要团结,干吗取笑人家,我就没笑。朱浩学着很老练的姿势,拍拍胡志武的肩,跟他干了,说你以后少跟他掺和,咱们和他不是一路人。胡志武稀里糊涂点了点头。

下哨后,已是凌晨两点多,宿舍里正打雷似的响着一阵阵起伏跌荡的酣声。往日每到熄灯时间朱浩倒头便睡着了,从未感觉到什么异响,但现在他却被这酣声吵得无法入眠。他循声望去发现是卞树鹏打酣,朱浩不想理他,但翻来覆去实在又睡不着,就起来推了他一把。卞树鹏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迷迷瞪瞪地说该我上哨了。朱浩耐着性子说,你打酣能不能小点声,吵得我们睡不着觉。好。卞树鹏迷迷瞪瞪应了一声,倒头又睡着了,不一会打雷似的酣声又响了起来。简直是个赖皮,朱浩干脆不理他了,咯吱咯吱地翻着床板,这时一道手电光照了过来。他把班长吵醒了,班长问,不舒服吗?刚下哨。朱浩忙解释。班长没再问了,但手电光却在他脸上停了一会,照得他眼睛生疼。

第二天早饭后,朱浩打完开水回来班长跟他聊了会天,聊了一会班长忽然问,你昨天是不是喝酒了?没有。朱浩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连里规定过,在哨位上喝酒要给处分,一个新战士要背了处分,后面还不被压死,所以他绝不能承认,班长肯定是想诈他,他能是那么简单被诈住的嘛!没喝最好,以后也不能喝,班长说着拍了拍他的肩,又意味深长地瞅了他一眼,说准备上午的操课吧。朱浩拿上腰带转身出门,头上冒了层虚汗,班长最后那一眼像夜里的手电光一样让他心里虚虚的,一上午的训练他都有些心神不宁。操课后,胡志武关心地问朱浩是不是不舒服。朱浩摇摇头,说怕班长知道咱俩喝酒的事。胡志武拍了下胸脯子说,放心吧!班长问我两次我都没说。那你咋说的?朱浩感到事有蹊跷。我说朱浩不让我讲……胡志武还没说完,朱浩气得照屁股踢了他一脚,胡志武竟然比他想象的还“二愣子”!事后胡志武把这个情况想明白了,就意识到他出卖了朱浩,虽然班长睁只眼闭只眼的没计较这事,给了他们一次改过的机会,但胡志武从此觉得欠了朱浩点什么,再有个三长五短的事情都主动靠上去跟他商量。

班里要配班副的消息,就是胡志武私下里告诉朱浩的。胡志武是排长的通信员,打扫卫生时听排长说出来的。朱浩听了心里咯噔一下子,当时便有了想法。这对于自己来说是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要是能当上副班长,在班里就有了一席之地!朱浩的聪明就在于他善于发现机会,并会想尽一切办法牢牢抓住它。朱浩按捺住内心的激动,不露声色地问胡志武,你看我要是当了副班长,咱们就威风了,以后你的内务天天受表扬。胡志武听这话,心里很受感动,朱浩在什么时候都会想到他,便很哥们的拍着胸脯,进行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表态。见时机成熟,朱浩表示亲密地当胸擂了他一拳,说出了当场酝酿的方案。按照计划,胡志武悄悄找他老乡,同时朱浩去做陕西兵的工作。为了进一步拉拢人心,朱浩请他们去小卖铺吃了二十块钱的零食,并且口头许诺了以后每人还有一包五块以上的烟。前期准备工作天衣无缝,据朱浩的估算,这回至少能得到五票,副班长非他莫属。只要当上了副班长,你卞树鹏还敢在我面前骚情!接下来的情况却令朱浩始料不及,班长提的两名人选中没有他,更令朱浩感到沮丧的是卞树鹏当选了副班长。这是朱浩万万没想到的,卞树鹏凭什么能当副班长,睡觉打酣磨牙放屁,头脑简单、四肢发达,除了仗着个子大五公里占些优势,他还有什么。朱浩觉得这里面有道道,除非他请班长客了,要不然班长不会定他。想到这,朱浩懊悔得要命,他怎么就没有卞树鹏有心计,怎么就没想到给班长送礼。但是现在说啥都晚了,卞树鹏当副班长有他好看的。

果然等朱浩猜着了,第二天晚上讲评内务时,卞树鹏第一个便点了他的名。朱浩认为这是故意找他的事,后面也点出了两三个人,但都没有他的针对性强,被子后面塞个苹果,提出来就改正嘛,竟然联系到工作态度和作风问题上了,要不是班长后来再加以补充,朱浩就想跳起来跟他急。但他还是忍住了,班长讲话中提到了服从意识,要求每个同志都要配合副班长工作,不得顶撞。好,我不顶撞,但让我积极配合绝对没门。朱浩心中暗暗地想。

又一天,队列训练中,班长临时开会,由副班长主持训练。这时,朱浩忽然觉得肚子里刚吃完东西没消化一样,胀得慌,而且像得了病一般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刚才班长指挥的时候,他还没这个感觉,忽然间的变化,使他总结出来是由于卞树鹏导致的。他逞什么能,拿着鸡毛当令箭,什么副班长,不还是个新兵,凭什么在队列面前指手画脚,规范来要求去。朱浩就故意在队列中出错,看你能把我怎么着,我动作要领掌握不牢,你副班长得帮我改正,帮我提高啊!这一招还真把卞树鹏将住了,朱浩错一步,卞树鹏纠正一次,一上午训练时间被朱浩用去了一半。训练结束,朱浩僵硬了一上午的身子一下子变得灵活了,心气也顺畅多了。但没顺畅多久,班长在在午饭后宣布了一项命令,由于朱浩同志队列动作较差,每天午休时间由副班长帮助进行补差训练。朱浩本来是想杀杀卞树鹏的威风,这属于两个人之间的问题,但没想到卞树鹏会在班长面前告了他的状。朱浩肺都快气炸了,卞树鹏原来这么不地道,这么阴险。

朱浩找到了一次报复卞树鹏的机会,那是射击训练后期的一次打靶,按队列副班长卞树鹏排在朱浩的后面。朱浩别的军事课目不行,就靶打得好,第一次实弹射击,他就打了优秀,胸带大红花,神气地坐着“141”回的连队。朱浩不但靶打得好,而且枪玩得也精,他们使的是老旧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机件的固定性差。朱浩打完了五发子弹,趁别人不注意,悄悄把位于“3”上的标尺稍稍靠后拨了拨。不出所料,卞树鹏五发子弹才上了两发。按要求成绩不及格的要抱着石头走回连队,朱浩乘上连里的大车时,神采飞扬地朝卞树鹏挥了挥手,像当年毛主席在天安门前那个动作,要多气势有多气势,只可惜卞树鹏光顾埋头搬石头,没有发现。

此后,朱浩在卞树鹏面前说话的声音就有了些腔调。别以为你是副班长就比别人高一头,要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有一次,卞树鹏笑着脸请他写一份内务细则。朱浩说,这东西不好写啊!朱浩并没有拒绝,他这样说是想拿一下卞树鹏的把。卞树鹏果然态度无比诚恳地说,你看我也不会写,你经常给连里出板报,就为咱们班写一份吧!卞树鹏把这个事情提升到全班的高度上时,朱浩才谦虚地表示试一试,反正也是举手之劳。没想到,卞树鹏把这事在全班面前重点提了出来,高度赞扬了朱浩同志为了集体利益牺牲个人利益的精神,表扬他加班加点为班里的内务建设做贡献。朱浩装作不以为然,心里头还是暗暗美了一阵子。


胡志武出了问题,来找朱浩商量。胡志武的问题是为朱浩出的。朱浩写在黑板报上的一篇《新战士晕倒之后……》被下来采访的新闻干事推荐上了军区报,指导员在全连大会上进行了表扬,并当场建议团支部考虑朱浩的入团问题。胡志武为此感到高兴,就偷偷买了两罐啤酒和几袋酱猪蹄,准备趁晚上上哨期间为朱浩庆贺,却被卞树鹏检查内务时从挎包里发现了。胡志武想让朱浩跟副班长私下里商量商量,别在晚上讲评出来了,让班长知道了影响不好。这事情朱浩推辞不得,别说是为他引起的,不为他做为兄弟也不能见死不帮,再说卞树鹏还欠他一个人情,不用白不用。朱浩当时就应下了,不就这点事嘛,我帮你摆平。晚上吃饭后,朱浩拐弯抹角的把这事跟卞树鹏说了。卞树鹏没表态。朱浩说你究竟听明白没有。卞树鹏点点头,说明白了。高兴得朱浩当场以擂胡志武的力度,在他胸上捣了一下。他现在发觉,卞树鹏越来越可爱了。

朱浩错了,晚上副班长讲评内务时,卞树鹏不但把挎包里发现的情况进行了详细的通报,甚至连私下里找他的事都公之于众,批评有的人没有原则,无视纪律,对同志不负责任,不知道帮助改正错误,反而求情帮忙开脱。虽然卞树鹏没提朱浩的名,但“有的人”这三个字也像一把重磅铁锤一下一下砸在他身上,令朱浩有点止不住地颤抖。朱浩气得连说都说不出来,是啊!谁让你天真无邪,年幼无知,错把敌人把亲信。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一点仁义情分都不讲,朱浩当晚在日记里狠狠把卞树鹏骂了一通。

卞树鹏这个人有时就像一座山一样,朱浩始终搞不明白,这座山有多厚,里面藏了多少石头。军事课目训完后,连里组织五公里考核,论成绩他们班都在良好以上,但是胡志武在一个星期前过障碍时崴了脚,现在还没好利索。朱浩一直带着胡志武跑,跑到第四圈的时候,胡志武停住了脚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朱浩以为他偷懒,去拉他死活拉不起来。胡志武说我脚疼,跑不成了你先走。朱浩哪儿能把他一个人撂下来,五公里不及格的话,影响分配不说,还要留下来补训,但现在他早已经精疲力竭了无论如何也拖不动胡志武。正在左右为难之际,卞树鹏带着李俊杰这时出现了。卞树鹏一直跑在前面,见他们两个掉了队,就返了回来。卞树鹏二话没说一把把胡志武背起来,朱浩和李俊杰在后面托着他,三个人齐心协力赶在及格时间跑到了终点。这事,把朱浩给感动了一下,他再看卞树鹏又觉得这人还挺仗义的。

考核结束后,朱浩就建议胡志武到小卖部赊了东西,请大家到训练场上小坐一坐,表示一下感谢。卞树鹏说,都是一个班的战友帮这点忙是应该的,没必要这样破费。结果就没去。虽然有点扫兴,但别的人都到齐了,朱浩高兴的替胡志武跟大家碰杯,把易拉罐撞得乒乒乓乓的响。胡志武讷于言辞,感激的话说不好,就给大家透露了一个消息,排长说每班要评一个嘉奖,得嘉奖的战士可以优先分配到好单位。这个消息,令大家的精神为之一振,迅速把眼光聚焦到了朱浩身上,谁都知道,论对连队的贡献谁都没有朱浩多,他给连里出了多少次黑板报,受过连首长多少次表扬,这是别人没法比的。朱浩也高兴,是啊,别说一个班一个嘉奖,就是一个排一个也是他的,那是板凳钉钉的事……就在朱浩得意洋洋开怀畅饮时,班长悄无声息地过来了,“人脏并获”抓个正着。这事没得商量,聚众喝酒,仅此一条就让人吃不了兜着走,但幸亏没等连首长发现,造成更大的影响。在问题处理上,班长衡量了一下,鉴于朱浩与胡志武是策划与组织者,各写出书面检查和思想汇报,其余人员均受口头批评。这个处理的结果,对于他们来说是万幸的了,但是朱浩却感到懊悔不已,因为这个原因班里的嘉奖给了卞树鹏。朱浩就搞不明白,你班长好好的跟二排打篮球,干嘛非要往训练场跑你说。

收假打扫卫生时,李俊杰颠颠地跑过来悄悄给他透露了一个消息,二班他老乡看见班副上午到球场把咱们班长喊走了。我老乡那意思……李俊杰捏着嗓子朝他耳根凑了凑。朱浩恍然大悟,这事是卞树鹏打的报告。明摆着的,卞树鹏为了争夺荣誉不惜手段陷害他们。朱浩恨得咬牙切齿赌咒发誓,跟卞树鹏个王八蛋势不两立,鱼死网破。

下午,朱浩爬在桌上写检查,写着写着笔没水了,就顺手抄起班长的钢笔。正用着的时候,卞树鹏从外面进来了。朱浩一看卞树鹏火气腾的上来了,但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能发作,狡猾的卞树鹏万一不认帐怎么办,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什么事做不出来,待把证据找足后再和他算帐。朱浩的手就潜意识地使劲,暗暗平息身上的怒火,就在这个时候,“啪”一声,钢笔尖被他按断了。完了,谁都知道这只“派克”是班长上师范大学的女朋友给送的,平常他都不舍得拿出来用,班长要知道了,还不要他的命。朱浩慌忙把笔帽套上,装作没事样子瞟了眼卞树鹏,卞树鹏没看他取完东西推门出去了。

班长晚上发现他的笔不在了,问他们有没有人看见,朱浩矢口否认。朱浩不是想赖帐,他想先瞒住这事,过两天全连组织上街时买回个同样的,然后悄悄放回去。他已经听指导员说过,那个新闻干事有要他到政治处当报道员的意思,万一这事抖了出来,造成了不好的影响,那就得不偿失了。显然卞树鹏没发现他用班长的笔,否则绝对该告密了,朱浩感到幸运的同时,从内心里也无比佩服班长处理问题的方法,班长肯定知道是他们拿走的,却没多问,让他们帮着找找,其实是给他们留了个主动承认错误的时间,不至于让他当众出丑。

第三天,连里便组织了新战士集体外出。新兵连离市区三十多里路,来了三个多月大家还没去过市里。走之前,朱浩把班长的“派克”笔装上了,他要给班长挑个一模一样的,镶金边的那种,他还要打上半管蓝黑墨水然后放在班长的内务柜里,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绝不让班长因 “心爱之物”的残缺而遗憾。然而,朱浩的运气实在不佳,他走了几处街道,很少碰到卖钢笔的地方,有几家商店里也没有班长的那种,两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到了,朱浩最终还是没能买到钢笔。回去的路上,朱浩不停地骂自己是个浑蛋,谁的笔不能用非用班长的笔,朱浩现在觉得他有些对不起班长。要知道买不到笔,还不如前面把笔交出来,让班长批评他一顿算了,现在连承认错误的机会都没了,那样别人怎么看他,特别是卞树鹏不把他埋汰死才怪。

晚饭后,朱浩从食堂回来时见卞树鹏跟班长正嘀咕着什么,看他进来立即打住了。朱浩感觉身体像导了电一样头发刷的一下奓了起来,这丧尽天良的卞树鹏准在告他的密,这回完了,班长是不会原谅他的,现在问题的性质已经严重了。他最担心的问题不可避免地发生了,过了一会儿卞树鹏出去叫人,班长要临时召开班会。朱浩正襟危坐在班长对面,心中擂鼓般地嗵嗵直响,现在他像一条搁在案板上的鱼一样,只能任人宰割了。朱浩怕的还不只这些,他怎么有脸来面对朝夕相处的班长和战友们啊!然而班长并没有如他所料的大发雷霆批评他,先是给他们通报了考核成绩,并讲了下连前的准备工作,到最后竟然不经意似地告诉大家他的笔找到了,忘了是在内务柜里放着。这句话令朱浩一直悬着心倏地松了下来,但随即又像被什么东西给戳了一下,顿时感到一种无以言表的惭愧和悔恨。他知道班长是为了维护他们的自尊,才故意编了这么个谎言,班长无论什么时候都想着关心他们,他真想狠狠扇自己一巴掌。


下连的头天晚上,班长批准了大家坐一坐的愿望,要求酒在熄灯后喝,不能让连里发现。酒钱是大家一起凑的,不论多少,谁都要表示心意。喝酒前,每个人都说句话,胡志武不知道说啥,端着酒杯哭了起来。朱浩觉得胡志武没有男人骨气,捅了他一下,哭啥!衔都授了,一点军人样子没有。朱浩说着端茶缸跟胡志武碰了一下,就在这时朱浩感觉眼睛一下子也酸了。这时,班长说喝酒。大家抹了眼泪,先给班长敬酒,然后相互喝,轮番敬。卞树鹏把酒转了一圈后到了朱浩这地方,朱浩伸手捏了个“蚕老豆”放进嘴里。卞树鹏眼圈有些红,好象有话要说。朱浩装作没看见,把嘴里的“蚕老豆”咬得咔嘣咔嘣响。我就是要做给你看,你卞树鹏干了那些事,怎么还有脸跟我喝,明天一走你别打算我跟你是战友。卞树鹏的话终于没说出来,端着茶缸的手缩了回去……喝了不少的时候,班长要给大家写赠言。就在这时,朱浩发现班长手中的笔是一支“派克”,朱浩以为喝醉了揉了揉眼睛再看,确实是一支镶着金边的“派克”,这怎么可能呢,那支断了笔尖的“派克”明明还在他贴身衣兜里揣着……

胡志武喝多了,朱浩把他扶到厕所出酒。胡志武不停地跟朱浩说掏心窝子话,说的鼻涕一把泪一把,最后被朱浩给他背了回去。背回去的时候,大家都已经睡着了,朱浩睡不着,他摊开日记本,就着班长的手电光在3月28日的日记中记下了这样一段话:胡志武说他知道班长的笔是谁偷的,因为他看见了那个人在专卖店里买笔。我问他,那个人是谁?胡志武说卞树鹏不让我说……


月亮悄悄钻出云层,如水的月光从窗户渗进来,泼在身上,柔柔的淡淡的夜,仿佛一首舒缓的旋律,伴着卞树鹏打雷似的酣声此起彼伏响着,一切忽然间变得如此和谐而美好。朱浩这时真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点儿。过的慢一点儿多好!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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