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花雪月传说 卷二 祝寿风云 第十二章 时闲无事 有客来仪

流月水痕 收藏 0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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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华慢慢地静下心,他意外发觉在体内流窜的那两道异种真气开始回归丹田,浑身炙热感大减,重新按「冰火变」的运功路线运气,气行几周天,两道真气竟一致地安静蛰伏在丹田里。


奇怪,实在是奇怪……烈火真气与寒冰真气势成水火,怎么突然罢兵了?总之这次又逃过了一劫,但是却害了……


翡翠池畔,满地青草,倩儿紧紧地抱着妹妹,她柔若无骨的身躯此时好似弱不禁风,零乱地裹着一袭单衣,空出一双笋嫩白净的小脚,暴露在空气中,纤细单薄的双肩无助地颤动,如一片寒风中的落叶。


怀里的晴儿哭得最伤心,也许她感觉到姐姐的肩膀真的好单薄,好冰冷。她红肿的双目里,尽是孤立无援无助的眼神,可她没看见倩儿漂移的目光中藏着更多的忧伤与茫然,或许还有一丝无言的怨恨吧。


看着自己身边一片浪迹,还有比邻的两朵鲜红血液的玫瑰花朵,倩儿的心一痛,她知道自己和妹妹的少女时代永远地失去了……


天华几乎拧着自己的大腿肉来到两姐妹面前,「师妹,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


倩儿娇小的身躯轻轻一颤,静沏的双眸中泛起了一丝绝难察觉的泪光。晴儿渐渐停止抽泣,偷偷瞄天华的黑眼珠里犹有一丝害怕,两姐妹那凄凉哀漠的表情,无一不撩拨天华那颗无比歉疚的心,「对不起……」


「为什么会这样……」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翻滚几圈,终于掉落在草地上,低低的呜咽从她的指缝中传出来。


望着两张无助的带泪容颜,天华感觉自己有如犯下了最深重的罪孽一般,自己真是禽兽啊!


除了偶尔传来风拂松林的婆娑之声外,这个夜晚显得分外的宁静。天上的月影如白银泻地般洒在草丛上,一片片小树丫下斑驳疏影横七竖八地点缀其间,轻风如拂,平静的池水也偶尔会漾起一串粼光。


「事到如今,大师兄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一人做事一人当,这全是我一个人的错,我一定会对这件事情负责……」天华突然抬起头,语气坚定地说。


听到「负责」两个字,倩儿和晴儿同时仰起带泪的脸,怔怔地望着大师兄,水汪汪的黑眼睛似乎润湿了睫毛,一眨一眨的,楚楚可怜。


天华顿了顿,仿佛在思索什么,又好象在鼓起勇气。末了,他突然握着倩儿的一只纤手,微微有些急促地问道:「倩儿,晴儿,请恕大师兄冒昧了,我可以请求你们一件事吗?」


「你……你想说什么……」倩儿的心突然莫名其妙的抽紧,忙慌乱地收回手,用惊恐的眼睛瞪视着他,脸上却升起一丝薄淡的红晕。


天华双眼直视着她,带着认真的表情道:「倩儿,晴儿,我知道今天晚上你们所承受的伤害,大师兄即使一辈子也弥补不了,所以我请求,把你们的未来交给我,好吗?我一定好好照顾你们,尽全力让你们幸福,决不会让你们再受一点点伤害!」


「我……」倩儿没料到他如此大胆,眼神一阵慌乱,心也不争气地砰砰乱跳,仿佛便要窒息一般。一旁的晴儿却在这时突然怯怯地说道:「我愿意。」


天华一喜,朝晴儿看去,那丫头早已经扭过脸去,重新埋在姐姐怀里,不过天华隐隐看见她耳根子都红了。


天华把恳切的目光再次深深地投向倩儿,她终于轻轻点了一下头,天华神色一松,「腾」地站起身扬了扬拳头,「那可好,我明天便会把这件事情禀明师娘,到时候让师娘为我们做主……」


「可是……还有小师妹呢……」倩儿那双忧伤的眼神,再次显得游离不定。


天华一愣,脸上闪过一丝苦恼甚至沮丧的神色,垂下了头,「小师妹,是我对不起她……」


接着天华不再言语,他低着头,倩儿和晴儿也不作声。良久,天华才缓缓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不用担心,这些我心里都有数,到时候再说吧。天色已经很晚了,让我先送你们回去。」


倩儿似乎还想说什么,唇瓣动了动,却没有出声。当天华拉她站起来的时候,不由蹙起眉头轻轻哼了一下,天华一把将她前倾的身子抱住,关心道:「倩儿,你怎么了?」


倩儿脸上蓦地一红,轻轻挣脱他的扶助,迈着僵硬的步子往前快走两步,「没……不关你的事……」


晴儿突然向天华嘟起粉红小嘴道:「才不是,姐姐她受……」


「晴儿!不许说……」倩儿少有气急败坏的时候。


「好了,我不说就是……」晴儿赶紧缩回小舌头,却仍然瞪视天华一眼,颇有些忿忿不平的意味。


天华心中一下迷惘:怎么回事?她们好象在怪我似的?我刚刚好象没做过什么呀……


由于不便询问,天华终于还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女人心,海底针。他跟在二女后边,一路上苦笑摇头。


碧心阁,一间仍亮着灯火的闺房门前。


「倩儿,晴儿,你们早点睡吧,这么晚我就不进去了……」闺房的门半开着,因晴儿把房里的灯点亮了,天华在门口也可以清楚看见闺房里的布置,绣帐锦衾,妆奁鸾镜,都收拾得一尘不染,让他看得羡慕不已。


「大师兄……」天华刚要转身离去,倩儿在门边轻轻唤了一声。


「倩儿,还有什么事吗?」天华回头问道。


「没……没有。」倩儿欲言又止。


「你……回去的时候路上要小心。」倩儿温柔的目光,带着一点点的娇羞,一点点的情意,再看不见一丝怨愤。


天华微微一笑,嘴角习惯性地轻轻一扬,一双明亮的眼睛也跟着眨动一下,正转身时,又听到倩儿的声音。


「等等……」


倩儿轻咬唇瓣,忽然低声说了一句,「那件事情……我不怨你。」


说完逃也似的退入房内,猛把门合上的一瞬间,一只手却突然挡住了,天华一收腹挤了进来。


「你……你怎么进来了?」倩儿骇然后退,惊惶失措。


天华如没有看见一般,直愣愣地问道:「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没有听清楚。」


「什么?」倩儿紧张得一塌糊涂。


「我知道!」晴儿突然拍着小手,眼珠子一转,使坏道:「姐姐说,她想留你坐会。」


「坐会?……」天华微微一怔,眼睛却被晴儿吸引,这小妮子坐在床沿,怀里抱着一个绣花枕头,小脚丫一荡一荡的,一点也不淑女,而且看得出来这是她习惯已久的动作。


「晴儿,你……不是这样……」倩儿正在分辩的时候,门外忽然发出一声轻微异响。


「谁?」天华低喝一声,飞快掀开门往外追去。


追过几间房,望着消失在廊角的身影,天华呆呆出神:此人轻功如此了得,难道是师娘么?她为什么不愿意见我?难道她已经知道……


拖着缓重的脚步回到「怀恩堂」住处,远远便看见一个白衣袅袅的女子在门前守侯,天华正纳闷着,那人却飞奔着跑过来,居然是谢可韵。


「韵姐姐,你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天华在院子里停住脚步。


「嗯。」谢可韵脸上挂着一丝愁容,一双大眼睛闪闪地盯在天华脸上,脆声道:「是这样的,天华,师娘特地让我来告诉你,小师妹从明天开始便和我一起闭关了。」


「什么?闭关?」天华瞪着眼睛道。


谢可韵轻轻点头,「是的,师娘说了,从明天开始,她将亲自为我和小师妹输功修炼「玉女心经」第三层,这次闭关大概会有半个月时间。」


天华轻哼道:「我知道了,什么闭关,你们早不搞晚不搞,偏偏这个时候……对了,韵姐姐,师娘是不是刚刚才向你提起这件事情?」


谢可韵惊讶道:「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天华不答反问,道:「韵姐姐,师娘还说了其他的什么没有?」


谢可韵伸出手指点一点下巴,蹙眉道:「她说让你这段时间好好地呆在山上,哪都不许去,闭关后师娘找你有话要谈,而且师娘还说让你不要欺负倩师妹她们。嗯……好象就这些。」


天华握着拳头,喃喃自语道:「果然如此,师娘她竟全知道了,她赶急着让小师妹闭关,这分明不是拆开我和小师妹么……」


谢可韵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敲了他额头一下,「天华,你在胡说些什么呀?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怎么我看你魂不守舍的样子。」


天华拍了拍脑门,强笑道:「我没事,韵姐姐,你回去告诉师娘吧,就说我一切听师娘的吩咐。」


「天华,你别太担心了,这阵子我会帮你好好照顾小师妹,我想你们很快就能再见面了。晚上早点睡,我先走了。」谢可韵一脸温柔的叮嘱,很快踩着轻盈的脚步声离去。


清冷的月光下,天华在院子里呆呆站了好一会儿,终于轻轻叹了一口气,打开门走进屋子。


※※※


清晨,一双喜鹊站在窗外的枝头上「啾啾」的叫着,薄薄的晨雾轻轻的飘进房间。


「……唔唔……不要……别人会听到的……」纱帐里,断续响起一阵阵娇吟短唱,其间隐约夹杂一两声低沉的闷哼,交织成春色无边的美妙仙乐。


娇嫩的胴体在挣扎中呈现出迷茫快乐的轻颤,每一下熟悉的冲刺都使得她全身痉挛,驰骋在她身上的人显然正在兴头上,喘息声渐渐粗重而急促,大花床发出的「吱吱」声轻响不绝。


「唔……呜!」一声悠长的呜咽,分不清是痛苦还是甜蜜。


这道娇媚勾魂的呻吟犹如战场上突然擂响的战鼓,掠夺者的野性被催发到极至,膨胀的欲望顿时转化为一场狂风暴雨,掀起被浪滚滚,床腾不休。


门外,晴儿气息急促,满面绯红地靠在墙壁上,仿佛全身力气被抽干了一般,屋内销魂蚀骨的喘吁声不断传出,让她面红耳赤,一双俏皮的眼眸也似乎蒙上了一层薄雾。


晴儿本想敲门后便跑,偏偏这时候双腿已不听使唤,挪不开半分步子,心中好生为难,每一次手把举在门前又放了下来,她想起昨天晚上姐姐被大师兄骗走后,整夜都没有回来,想不到一向文静的姐姐竟……想着这些,晴儿只觉两只耳朵都热烘烘的直烫人。


晴儿刚刚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吱嘎一声突然敞开,一个健硕欣长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晴儿呆楞张开小嘴,他……他居然只穿个裤衩,那充满光泽的肌肉在晨风中散发着一丝淫靡的汗水味。


「我当是外边来了只大花猫呢,原来是一只迷途的小羔羊。」天华把眼睛滴溜地一眨一眨,一丝坏笑似是漫不经意的从唇角逸出。


晴儿被这双眼睛盯得极不自在,一扭身愈起身逃离,可身体似乎不听大脑的指挥,刚起身却又落下。


「好你晴儿竟然躲在门外偷听,你说你到底偷听了多少?」天华板着脸孔佯喝。


「没……不是……我……」晴儿被吓得粉脸煞白,脑中一片混沌,这会儿估计连逃跑的念头都忘记了。


天华凑上跟前,用笑眯眯的眼睛望着她,「不对吧,现在我可是亲眼所见,你要抵赖吗?」


说完,他刚缓下来的脸色重新又绷起来。晴儿直看得眨巴眨巴,脑子里更加转不过弯,黑白分明的眼睛几乎要掉下泪来,「不是这样,我……」


天华看着她垂下的颈背在轻轻抖动,线条优美,肌肤润泽,心神不由一阵恍惚,小声喃喃:「看不出这丫头的身材竟是如此极品,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晴儿终于觅得一丝空隙,微微侧过泛绯的白皙脸庞,蹙弯的眉头牵动嘴唇道:「山上今天有客人来了,是风雨楼的罗师兄,一同到来的还有铸剑山庄的君师兄……」


「真他奶奶的养眼,可惜不知道她那个有没有倩儿的那么丰满呢?」天华一边打瞄一边啧啧赞叹,两只眼珠子便似乎是两只苍蝇盯着蜜糖,一旦黏上了便不挪地方。


也难怪晴儿今天穿得太招摇了一些,初夏刚至,晴儿便迫不及待换上了单薄的夏裙,这便将她凹凸有致的曲线裹得一览无余,看似娇慵无力的娇躯透着一股青春的气息,尽现拥有无限活力的体形。泛红的悄脸没施半点脂粉,眉宇间添了几许妩媚风情,总之今天的晴儿更美了,也更有女人味了。


这时候晴儿边说边转过身,脸上的红晕慢慢退却,眼波微转,「冉师兄和陆师兄他们都已经去大殿了,师娘让你赶紧穿好衣服……」


天华神色忽然又一呆,从他站立的角度看去,晴儿颈下领口微敞,可以见到她一截雪白的胸肌,闪烁生光,旖旎不可方物,一想到那里曾经对他开放过,天华禁不住咽了一口涎沫。


「哼!大色狼!」晴儿终于发现了他的神色异常,双手环抱在胸前,脸腾地便红到了耳根子,这下糗大了!


「咳咳……晴儿你刚刚说什么来着?」天华清了清嗓子道。


「大色狼,你去问姐姐吧,她都听见了!」晴儿鼓胀着通红的脸,一双媚眼狠狠地瞪着天华,终于气咻咻地扔下一句话就跑了。


「嘻嘻,我想听晴儿你说嘛……喂……别跑啊……」望着晴儿飞快离去的背影,天华挥舞一下拳头,「奶奶的,下次别让我逮着!」


「咿呀,还是倩儿比较好……」想着床上那个暖和和的被窝,天华心里呼啦一热,搓了搓手,便又蹑手蹑脚地溜进屋去。


※※※


太华殿,李轻盈把接过来的「武林大会帖」飞快扫一眼,两条纤秀的黛眉渐渐蹙成一团。


「武林大会提前?罗少侠,这是怎么回事?你在三月初来华山的时候不是说武林大会在中秋举行吗?怎么会突然改期呢?」李轻盈合上手中的红帖,秋水般的眸子凝望着堂下一个佩剑的冷峻青年。


此人并非别人,正是风雨楼铁衣卫第一高手罗成,此番已是他第二次以信使身份来华山,罗成抱手道:「恩师便是为此事差我转告李掌门,武林大会之所以提前,乃是因为武林最近出了两件大事。」


「武林出事了?」李轻盈神色骤变,惊呼道。


罗成目光虽炯亮有神,眉宇中却透着一丝沉重与忧虑,「不错,大约一个月前,慕容世家与梅家两位家主在慕容峰双双失踪,一同失踪的还有两位家主夫人,神丐风际中以及慕容枫等四人,目前丐帮与两大世家已经派出了大批人马在江湖中四出寻找,风雨楼也已加派了人手协助察探,在我来华山之前,仍然没有结果。」


罗成微微停顿一会,扫一眼各人表情,几乎全都一脸惊状莫名,他接着道:「而在同一天里,武当第一高手哑仆被害,武林三宝之一灵芝露被凶手连夜盗走,因松鹤真人闭关未出,武当清风道长已于十日前亲赴风雨楼筹划对策,并联络少林慧空大师,以三大派名义提前举行今秋武林大会。」


哑仆是否武当第一高手未可断言,但此人被委以看守武当镇山至宝「灵芝露」之重任,由此可见他武功定是武当派绝顶之流,而哑仆此人极神秘,据说自十八岁练成武当「太清罡气」以来,已经五十年不下武当峰,哑仆在五十年中看守「灵芝露」尽职尽责,从未出过任何差错,并在此期间挫败无数江湖大盗,神犬哑仆,绝非浪得虚名。


「原来是这么回事。但是灵芝露怎么会被人盗走呢?灵芝露不是药丸吗?」李轻盈不免好奇道。


罗成摇头道:「武林传闻失实,灵芝露其实是武当后山山崖上生长的一株九叶灵芝,这本是武当代代相传之秘,但不知怎的被人泄露,因此引来这一灾难。」


九叶灵芝,居然是九叶灵芝!这九叶灵芝是灵芝里最珍奇稀有的一种,极有灵性,非天地险恶极境不生。古籍中记载,九叶灵芝每千年一叶,至九叶后再千年始得一花,取其汁液,有洗毛伐髓,起死回生之功效,实为天地至宝。


李轻盈心中惊叹,暗想:这就不奇怪武当每代都能有弟子立足于武林绝顶高手之林,想必也沾了九叶灵芝之功,如今灵芝被人盗走,殊为可惜。


低低叹息一声,李轻盈问道:「那盗走九叶灵芝那人的身份查到了没有?对了,还有慕容峰失踪谜案,会不会两件事是同一个人……」


罗成应声道:「不可能,慕容峰与武当相隔千里之遥,除非此人能够飞天遁地,否则一天之内绝无可能在两地奔走来回。」


李轻盈怔一怔,叹道:「难道一点头绪都没有吗?」


罗成眉头微扬,道:「据恩师推测,凶手轻功诡秘,来去无踪,哑仆死于未防范偷袭……综合种种迹象,相信此事与新近大闹江湖的双飞燕脱不了干系。」


「双飞燕?」李轻盈一头雾水,不觉中轻轻皱起两条丝长的柳眉,弯如新月。


罗成定定神,道:「不错,双飞燕最近在江湖中四处作案,无一例外全是盗取各门各派的药丹,不久前曾经闯入少林寺不老堂偷取大还丹,闹得少林寺人仰马翻。惭愧的是,江湖中认得她们的人很少,只知道她们轻功十分了得,神出鬼没。少林寺一案后,她们留下了姓名,那凌波飞燕名叫司空飞莺,另外一个玲珑飞燕名叫司空云雁,据铁衣卫的调查,双飞燕极有可能是空空门弟子,盗皇司空摘星之女。」


李轻盈轻轻「啊」地一声,忽又摇头道:「如果是空空门的人,那可棘手了。空空门在武林中亦正亦邪,向来不作命案,如此得罪武当派,确实让人很疑惑。」


罗成插口道:「此事仍在调查之中,虽然疑点甚多,但总之一切可能的线索我们都不会放过。时间不早了,在下还要尽快送信去峨嵋、崆峒二派。」


「李掌门,君兄弟,罗某便先行告辞了!」罗成朝李轻盈施一礼,便又向身旁的君鹏程一抱拳,即转身离去。


那君鹏程似乎心不在焉,只是随意浅答了一声,罗成从他身前经过时,这才回过神,大声道:「罗大哥,请记得到时候来铸剑山庄参加寿宴啊!」


「你放心吧,忘不了的!」声音传来,罗成已踏门而出。


那罗成前脚刚走,君鹏程便手执一张大红「寿」字请贴送上,道:「李师叔,这是家父差我送来的请帖,爷爷下个月十五六十大寿举行封剑大典,请李师叔务必前往观礼。」


「什么?君老爷子要封剑归隐?」李轻盈神色一怔,接过请贴瞧去,那上边果然写着:


铸剑山庄庄主君铁衣遍告武林,七月十五于铸剑山庄举行封剑大典,欢迎各武林同道监督观礼。


「是的,爷爷说,他自感年事已高,近年铸剑积劳成疾,而且爷爷最近伤了右手经脉,所以决心挂靴封灶。」提到爷爷,君鹏程脸上不觉浮现出一丝自豪神情。


倒也难怪,君铁衣乃武林中赫赫有名的铸剑大师,在十剑盟中,已然是硕果仅存的上辈长宿,地位极为尊崇,昔年他曾与神医董艾并称为「武林二友」。君铁衣的一生痴爱着剑,嗜剑如命,一生铸剑无数,虽然他铸艺湛精,但遗憾的是,至今未见其得意之作。


「君老爷子伤了右手经脉?」李轻盈先是一惊,然后眼珠子一转,浅浅笑道:「听说君老爷子最近在秘密铸造一柄宝剑,大概是被宝剑所伤吧?」


君鹏程面露惊讶神色,突然间胀红脸,支支吾吾道:「这……我不知道。」


李轻盈似乎不以为意,只是渐渐收起笑容,转头幽幽一叹,道:「十八年,一转眼就过了,唉……你可卿姑姑还好吧?」


君鹏程呆滞地点了一下头,李轻盈移开目光,面容一整道:「君贤侄,请你回去转告老爷子,就说晚辈李轻盈届时一定赴宴!」


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似乎有人在打斗?堂下陆猴儿晃了晃脑袋,深情古怪地道:「咦?门外……好象是大师兄!」


前殿门口,狭小的过道里,两道眼花缭乱的剑光纠结成一团,其中一个腾跃的身影可不正是天华,只见他一脸兴奋,呼喝连连,与他相持的那人明明占尽优势却只守不攻,巍然立定在过道中以单手迎战,难怪那小子如此兴奋失常,敢情找到了一个喂招的活靶子。


知道对手武艺极高,天华便索性放手施为,初逢对手的他意气风发,各种精妙招数层出不穷,狂攻猛打,对方那人仍然一步不退,见招拆招,沉着应对,一时倒也斗得难解难分。


而在院子里,晴儿却急得跺脚直呼,「大师兄,别打了,那人就是罗师兄啊……」


天华恍作未闻,只是咬着牙狂攻猛打,显然罗成的漠视让他有些拉不下脸面,现在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这个狂妄的家伙打趴下。


可天华只能是想想而已,罗成乃是多年浸淫于剑道的高手,而且实战经验极为丰富,天华自以为奇妙的剑法招数,往往在对手沉稳的防守下师出无功,最让他丢脸的是,罗成看似随意的一剑反击,往往逼得他手忙脚乱,破绽百出,幸亏罗成并无伤人之意,每次均点到即止,欲教他知难而退。


奶奶的,我就不信刺你不中!天华似乎被激怒了,剑法忽变,出剑陡然变得诡异起来,接连攻出的几招幻影重重,剑气纵横,每一条线路的变幻都藏有无限后着,让人判断不出剑中虚实,端的神鬼难测,每一剑刺出之时,更隐约有破空之声,威力较之先前的剑法有天壤之别,罗成脸上渐渐露出凝重神情。


便在这时,突然传来一声脆喝。


「天华,还不赶紧退下!」李轻盈领着一屋子人从殿堂里走出来,莫不是一脸愕然。


天华此时正斗到酣处,欲装作不理,却见李轻盈脸上怒色渐盛,这才不情愿地撤剑跃后,一脸笑嘻嘻地道:「呵呵,你们别误会,我们只是……切磋切磋剑艺,这位……老兄你说是吧?」


李轻盈狠狠瞪他一眼,呵斥道:「你净胡闹,这位是风雨楼的罗师兄,你上次在思过崖所以没有见过,还不赶快拜见罗师兄。」


「原来是罗师兄,久仰大名,小弟楚天华,见过罗师……」天华陡一皱眉,便在这一揖间,方才感觉双臂一阵酸麻,差点连剑也未拿稳,想来是刚才勉强使出「藏剑式」气力耗损过度的缘故。


罗成上前一步,单手托住他下倾的身体,连道:「不敢当,原来是楚兄。想不到楚兄年纪轻轻,剑法竟有如此造诣,罗某以蛮力方能够勉强相持,冒昧问一句,楚兄刚才所使的剑法是华山剑法吗?」


天华被一股柔劲托住,只感他五指如山,憋红了脖子竟拜不下去,只得施个半礼,心里却暗暗吃惊:「这家伙好强横的内力!」


微微侧身掩饰,却瞧见李轻盈朝他使眼色,天华心神一凛,道:「小弟自幼在华山长大,所使的自然是华山剑法,怎么,罗师兄有何见教?」


罗成剑眉微锁,道:「是华山剑法?但是我看楚兄方才所使剑法前后迥异,似乎不止一路剑法,而且很多路数似乎很眼熟,好象是……」


天华忽然大叫一声,道:「啊哈,不错,刚才我使的的确不止一路剑法,而且有的剑法也不是师娘传授的,我们师兄弟从小喜欢自学剑法,因此胡乱学了一些别派招数。」


罗成剑眉微锁,道:「胡乱学来的?这……前面的几路剑法虽博杂各异,却依然有脉络可寻,但楚兄最后使出的那路剑法简直如神来之笔,出手无迹可寻,变化多端,思虑之下,竟无破解之法,我在江湖行走多年,从没见过如此出神入化的剑法。」


天华暗暗得意,忖道:「我使的是独孤九剑中的「藏剑式」,你认得出来才怪。」却又一想:「不过,这家伙虽然狂妄,倒也有几分眼光。」


「这个……小弟也是机缘巧合,至于最后所使的这路剑法,实是得蒙一异人传授,但小弟曾经立誓不可外传恩师姓名,所以请罗师兄不要介意。」装模做样,这小子又开始乱扯淡了。


罗成不禁一脸惊愕,称羡道:「啊,是这样,楚兄果然际遇非凡,让人羡慕呀!此次武林大会,以楚兄的身手,必将大有作为。」


罗成的这一番吹捧,天华连人带心都飘到天上去了,口中假意谦虚道:「哪里哪里,与罗师兄相比,小弟还差得远呢!」


罗成却正色道:「楚兄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其实以楚兄的所学,十剑盟中已鲜有敌手,不过楚兄的剑法尚有瑕疵,简单的说,是过于雕琢技艺招式,尤其对上乘剑法运用尚未臻纯熟,让剑法威力大减,如果楚兄能做到有所取舍,相信假以时日,不难在武林大放异彩!」


天华正为「有所取舍」四个字愣神时,李轻盈走过来敲他脑袋,嗔道:「天华,你发什么呆呢?罗师兄正在指点你,还不用心记着!」


「不敢……」罗成刚说话,突然一道娇脆的声音传来。


「娘,怎么你在这里啊!」林婉蓉一蹦一跳地出现在院子一角的走廊口,她身旁一个俏丽的身影正是谢可韵。


「林姑娘!」一股抑制不住的喜悦流露在君鹏程的脸上,竟忘形叫出声来。


「是你。」林婉蓉闪扑着大眼睛瞟他一眼,微微觉得惊讶。


「林姑娘,好久不见了,原来你还记得我啊。」君鹏程仍旧一脸喜不自胜的样子,让某人看着极为不爽。


林婉蓉颔首笑了笑,突然她望见一张古怪熟悉的面孔,心中不由一骇,挺了挺娇怯的胸脯,惊讶道:「大师兄,原来你也在这里。」


天华鼻孔轻轻哼一声,却又莫名其妙地微微一笑,和颜悦色地道:「小师妹,你不是正在闭关练剑吗?怎么会有空跑到这里来玩呀?」


「我……」林婉蓉偷偷瞄李轻盈一眼,低头没有作声。


李轻盈突然大声朝这边道:「婉儿,还不过来见过罗师兄和君师兄!」


林婉蓉吐吐舌,望也不敢望大师兄一眼,赶紧从他眼皮子底下飞溜逃走。


天华大愕,一眨不眨望着小师妹离去,只是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极是难看。谢可韵一双美目尽瞧得极是真切,犹豫一下,终于走过来小声地道:「天华,对不起。」


「韵姐姐……」天华迷惑不解地望着她。


「其实我们早已经出关了……」谢可韵低着头,满脸歉意。


一抬眼,见天华脸上笼着一层阴沉,谢可韵一急,赶紧便道:「是师娘,师娘说你这几天……太不象话,所以让我们不要去找你。」


如同一声焦雷响在头顶,天华睁大眼睛,慌神道:「你……你们全都知道了?」


谢可韵用幽怨的眼神瞥他一眼,轻轻点头道:「那天晚上,师娘就知道了。」


天华呆立在原地,惊讶得说不出话。楚天华啊楚天华,可笑你以为自己有多聪明,原来一直在掩耳盗铃。


谢可韵一瞬不瞬地闪动着目光,似乎在盯着天华的脸瓜发呆。


糟糕,这些天的晚上我都在……她们岂不……天华已经不敢往下想了,饶是他脸皮子厚如城墙,此时此刻也不禁一阵白一阵红。


这时,罗成隔着众人远远一抱拳,高声道:「楚兄,告辞了!」言罢,便转身往门外踏步而去。


「罗大哥,等等我!」君鹏程一边朝门外呼喊,一边急忙叙别。


当转身离去时,他依旧恋恋不舍,眼神痴迷,「林姑娘,请记得一定来铸剑山庄啊!」


真他妈的深情啊!天华用虎视眈眈的目光礼送那傻小子离去,不禁侧头问道:「韵姐姐,你说,小师妹怎么会认识那小子?」


谢可韵微微一愣,会意道:「你说君鹏程呀,好象是去年在温家堡认识的吧。」


天华「哦」地应答一声,摇头晃脑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谢可韵推了他一下,唤道:「天华,你又发什么呆呀,师娘在叫我们呢!」


「什么!这个月底就去泰山参加武林大会!」当李轻盈宣布这一消息时,院子里立刻就炸开了锅,真是兴奋者有之,彷徨者也有之。


「对了,离月底只有十来天了,我是不是该把这个消息告诉师父和蝉儿呢?」在一个人回怀恩堂的路上,天华在一颗松树旁停住脚步。


「奶奶的,好久没喝蝉儿的蜂蜜露了!」心思一旦转到酒上,天华便再也耐不住肚子里酒虫的折磨,提步朝下山的路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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