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花雪月传说 卷二 祝寿风云 第三章 如花解语 如风扫叶

流月水痕 收藏 0 4
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13025/][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13025/[/size][/URL] 「师父,秋蝉,你们在哪?天华来了!」山道狭窄,一条轻快的人影匆匆冲进山谷,前面不远处便是百草庐。 两年没来过这了,除了想念美酒喝外,其实他心里最思念着的是见一个人,一个望了盼了两年的人。想到很快就能够见到她,天华满身都好似拧着一股使不完的劲,几乎一路小跑来到这里。

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13025/


「师父,秋蝉,你们在哪?天华来了!」山道狭窄,一条轻快的人影匆匆冲进山谷,前面不远处便是百草庐。


两年没来过这了,除了想念美酒喝外,其实他心里最思念着的是见一个人,一个望了盼了两年的人。想到很快就能够见到她,天华满身都好似拧着一股使不完的劲,几乎一路小跑来到这里。


「哈哈……」


小院内怎么冷清清的?天华正纳闷着,突然间眼前人影一晃,这人突如其来的现身,一时间突兀无比,天华奔得正急,要不是听见一串傑傑怪笑声,险些撞在那人身上,急忙止步,和那人相去已不过尺许。


天华一抬头,只见这人脸上坑坑洼洼,肌肉扭曲成几团,模样甚为诡异可怖,一惊之下,立时转身向后纵开丈余,惊喝道:「是……是谁?」


「哈哈……」


一惊未消,又一道尖刺的怪笑声自耳后嘎然响起,如夜枭一般,转头一望却见背后也是一张极其丑陋的脸孔,布满凹凸层叠的僵硬皱纹,两张脸足有八分相似,而这张脸和他相距更不足半尺,两只鼻子几乎贴到一块,天华这一惊非同小可,心肺几乎跳出胸腔外,忙不迭


往旁踏出一步,却见先前挡他去路的那怪人早早守侯在那儿了。至于这两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天华没看清楚也来不及弄明白。


偏不信邪!天华掉头往另一个方向奔去,完了,还是给堵住了!一连试了多次均是如此。


这两怪人如鬼如魅,非但容貌可怖,行动更是诡异,天华每一次试图抽身向别处冲撞,总会有一个身影抢先阻挡在前方,一道似有形的气墙将他生生推回来,原以为不错的轻功在此竟是毫无用处,这等怪事天华打自出娘胎以来才第一次遇见,饶是他平常机变百出,在这刹那之间,也不由得吓得没了主意。


「喂小子,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两个怪物一同开口说话,连做出凶恶的表情也颇有些相似。


「我……我是华山弟子,来这儿找人。」陡然间同时遇上这两个来意不明的怪物,天华心中怦怦大跳,一时手足无措。


「找人?找什么人?我怎么不认识你?」这两个怪人虽然武功高深强悍,但思维却似乎有些迟滞,言语间缠夹不清。


「便是这山谷的主人,他是我师父。」两怪人虽然面上凶残,但却没有欲不利的意思,天华也渐渐定下一颗心来,尽量以简单的方式解释来意。


「你师父?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他多大岁数呀?」阻挡在前边的那人怪眼一翻,好一番胡搅蛮缠。


另一怪人也不遑多让,咂着嘴道:「你没听见他告诉你了是这里山谷的主人吗?乖乖,那不就是……」


「老妖怪!」两大怪人一同失声,说到【老妖怪】三个字时更脸色大变,跃后一步。


天华趁机钻出夹围,这才看清楚两怪人模样,真是一双盖世丑八怪,如何丑便不说了,偏生那丑模样中足有八九分相似,如若不是孪生兄弟,打死也不相信。


「快说、快说,你找的人是不就是老妖怪?」两怪人对口中的老妖怪似乎极为忌惮,一时竟大失常态地发蛮围上来。


天华只觉双臂突然被四只铁钳牢牢铐住,承力处只闻骨骼格格作响,周身力道顿时全无,空自学了【春秋梦录】,此刻却半点施展不出,一时大是叫苦,「什么妖怪鬼怪?我全不认识,快放开我!」


「不是鬼怪,告诉你了他叫老妖怪!」两怪人浑不知轻重,说话颠三倒四、九不搭八,这当儿可苦了天华。


「是是,老妖怪,但我一样不认识他呀,我只是来这儿找我师父。」这等苦头如不尽快停止下来,估计天华真打算咬舌自尽了。


一言道毕,登时手臂上力道一松,天华全身麻木得已经不知疼痛了,只听见一道声音问道:「喂老三,你听说过老妖怪有收徒弟了没有?」


另一人大大咧咧回道:「老妖怪的徒弟?那不是小妖怪么?没听说过呀,倒是龙丫头的功夫有可能是老妖怪教的!」


龙丫头?会不会是她?想到此,天华愈发觉得可能,脱口问道:「你们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叫秋蝉?长得瘦瘦的,而且精通医术。」


「对对对,你怎么会知道?」两怪人又一齐把目光转过来,闪闪瞪视着他。


「当然,她是我师妹,我怎么会不认识呢!」天华怕煞了那蛮野凶悍的眼神,赶紧先撂下答案。


两怪人错愕地对望一眼,上上下下打量天华一番,又一致问道:「说,你到底是谁?你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的?」


「晚辈华山派弟子,我叫楚天华。」天华一时不明所以,心下不免惴惴。


「楚天华?这个名字我倒是听老妖怪提起过。」其中一怪人大皱眉不已,一会抓耳一会挠头,忽然又问道:「龙丫头既然是你师妹,那你说你的师父长着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这个,我师父他个子高高……」看得出这两怪人性情痴蛮,非比常人,天华无奈叹口气,大概比划了一番百草仙叟的模样。


两怪人愈听脸上惊状之色也随之愈加凝重,等天华比划完,他们已经完全相信了所比划的那个人就是他们生平最惧怕的老妖怪,「那么说,你当真就是老妖怪的徒弟喽!」


「也不对呀!」另一怪人却猛然一拍后脑,一旁大咧着嘴巴嚷嚷道:「这小子武功那么差劲,同老妖怪简直没法比,而且这两个人的武功套路也完全不一样,我就不相信老妖怪会收这样差劲的徒弟!想想我们四兄弟两年前遇见老妖怪的时候,那可是合四人之力,老妖怪那才几拳几腿就把我们全给打趴下,没法相信,实在没法相信!」


「哦,原来你们就是被我师父关在这儿的恶谷四怪!」天华终于想起这对活宝是谁了,先前因为大惊大吓,一时竟没能想到是他们。


他们便是黑道上鼎鼎大名的【恶谷四怪】,两年前曾为金花夫人寻仇来到华山,不想因为迷路而闯进了华山脚下的百草庐,也不知这四块蛮料使用了怎样的方式,居然迫得百草仙叟不惜暴露身份,出手与这四家伙干了一仗,结果可想而知,百草仙叟降伏他们并囚禁至今。见识过百草仙叟神鬼莫测的能耐后,四怪敬畏良深,死底下更称呼他为老妖怪。这件事情天华曾在思过崖听百草仙叟提过一次,这时方才记起来。


两怪错愕的对望一眼,这回总算开窍了,由不得他们不相信天华的身份,「不错,我们正是名震……声名不凡的恶谷四怪!」想到曾在他师父百草仙叟手下吃鳖,立时像瘪了气的皮球,再神气不起来。


天华眼睛骨碌一转打量二人,不禁好奇问道:「你们不是有四个人吗?怎么只看见你……」


「小子,你是说还有我么?」话音未落,一条人影从路旁大树上飞射而下,一个筋斗落在天华面前。


「你?什……什么时候藏在这颗树上?」天华指着大树,又指着丑恶的怪人,半晌说不出话来。


「哈哈,在你来的时候,我一直都藏在树上,想不到吧!」见天华张口惊讶的样子,怪人显得异样得意,他在四怪之中排行老大,心气自然也更高,总欲把其余三人比下去。


天华望望树上,树枝编织的云冠显得很开阔,因春天抽芽,树叶稀稀落落,空荡荡地随风摇曳,「那还有一个呢?他不在树上么?」


「嘘。」三怪忽然各是一派紧张兮兮的模样,似乎生怕喘大一口气。


天华微微一愕,三怪齐齐指着不远处的院子,捏着嗓子轻言轻语道:「我家四弟正躺在那间竹屋里,你莫要大声说话,惊扰了龙丫头给老四治病。」


恶谷四怪乃孪生的四兄弟,自幼即由山中异人收养长大,是以并无姓名称呼,彼此间仅以长幼次序区分,各被人唤作恶老大、恶老二、恶老三和恶老四。


天华暗觉好笑,却又纳罕不已,「怎么?你们那个四弟生什么病了么?」


恶老大蓦地眼一瞪,板着脸纠正道:「不是生病,是受了重伤!我们十天前在鹰堡中了白眉那老混蛋的暗算,他奶奶的,差点全部丧命!」


「为什么?啊哈……你们是不是趁我师父不在家,逃出谷外去寻仇了?」天华略加猜测便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恶谷四怪在被囚禁百草庐的日子里,通过探听询问,得知了当年柳帆带人上华山整件事情的始末真相,一直寻思着出谷找骗惨他们的白眉等人报仇。


三怪面面相觑,各是一脸难堪古怪神情,那恶老三回忆道:「不错,自从我们知道整件事情全是鹰堡一手栽赃嫁祸的阴谋后,无时不刻不想着报仇,要不是因为我们事先走漏了消息,看我不一脚踹平它!」


所谓的鹰堡即是以前的龙岳堡,自白眉入主以后,便改名为鹰堡,在渭水一带势力极猖獗。


恶老二绷直嗓子阴恻恻冷笑了几声,嗤之以鼻道:「那还不是全因为你,要不是你说什么一起闯进去不安全,偏让我们四个人分开走,结果呢?全部中套,害得老子关进那鬼笼子里,要不是我会缩骨功,即使不被他们铁弩射死,也一定被他们放火烤熟吃了。」


「放屁!放屁!」恶老三跳脚大怒,恶谷四怪中就数他恶老三最死好面子,这会儿只瞧他眸中凶光闪烁,额上青筋泛起,就待发作,「分开走哪里不对啦?啊哈,现在出事赖在我身上,你怎么不说你自己,明明是你说的前门肯定设有机关陷阱,我们才从后门偷偷进入,结果那里到处是鬼名堂,特别是那地下泥潭,差点送我们全部进了鬼门关。」


有趣,听这一闹,天华倒有些明白了,原来这四个笨蛋中了人家埋伏,难怪这般土头灰脸的。


提及那档子尴尬事,恶老二搔搔头,仍死鸭脖子嘴硬道:「你咋就知道前门没有机关?我说那里一定机关重重,闯进去必死无疑!」


「那也比掉进那鬼泥潭里好,害我喝了好几口臭水,当时要不是我身上带着足够多的铜钱,你现在不变成刺猬才怪!」恶老三自觉赢回了面子,登时神气活现,一派得意洋洋。


「为什么要变成刺猬?我本事那么高,不用你帮忙也能够逃出来,你还不是连累四弟挡了一箭,不然你不用成刺猬直接变死乌龟了。」恶老二斗起嘴来毫不含糊,双方气势见涨,战火立马升级。


一声【死乌龟】差点让恶老三当场暴走,扯着火暴的嗓子大叫大嚷道:「我连累老四?你奶奶的!要不是你引错路,我们怎么会掉进那鬼泥潭……」


「停!都给老子住嘴!」恶老大凝声一喝,抓狂也似的攥紧拳头,嘴角悄悄一呶身后的小子,小声道:「丢人哪,你们吵得这么起劲,全让人家听见了。」


可不是,这一犟嘴家丑还不全给抖露了?果真是蠢到姥姥家了,两人忙乖乖闭上嘴巴。天华听得正欢,不由催促道:「那后来呢?」


「什么后来?都已经说完啦。」三怪登时矢口一致,摇头不迭。


「说完了?」虽然有些疑惑,但后面的事情倒不难猜出,天华浑不在意道:「那么说,你们这次折回来就是因为救你们四弟的命吗?」


「咦,这小子蛮鬼灵的,怎么一猜就中?」恶老三只当是别人全如他那般蠢笨,无聊。


「呵呵,我不同你们说了,既然师父不在这里,我还是去别处找找吧。」天华当然知道,百草仙叟曾立下重誓,有生之年当不再施展医术,这时候自然不会呆在院子里,但是会上哪儿去了呢?


「你找老妖怪啊?我看见他一早就去山后了。」恶老二指着谷口外的一片树林子道。


「多谢,那我自个去找好了。」天华不欲与三怪缠夹不休,拍拍屁股赶紧走人。


沿着恶老二所指的那片林子,穿过林中小路,只见林子外横着一条小溪,溪水哗哗作响,春天的冰雪已经消融,小溪两畔生长着几丛翠绿的水竹,繁茂的竹叶遮掩着淙淙的流水声,轻风吹过,竹影婆娑,让人感到一丝丝春的凉意。


「师父,你在哪里啊?」天华散漫的声音穿过厚厚的林荫,四下回荡,梢头上未消融的淤雪也被惊得沙沙落下。


似乎有一股异动的气机在周围涌动,天华心中一凛,环目望去,四下里空旷无声,林中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天华悬起的疑心刚放下,一截碗口大小的枯树杆子从幽林深处破空钻出,朝天华直射而来!好家伙,这里果然有鬼!


那袭来的枯枝让天华如临大敌,竟不敢硬接,飘身往旁一侧躲避得远远的,来不及换口气,又一声破空响,林子深处又飞出一根粗壮的枯树枝,来势更汹地朝天华射来,天华想也不想,一个侧身筋斗再次闪避让过。


更邪门的不是第三声破空响,而是从脑后也传来一丝危险的气机,却是先前射空的那两根枯枝,此刻竟然掉转头,如长了眼睛一般,接连朝天华飞来,前后夹击之中,天华陡然惊出一身冷汗,忙不迭纵身施个【倒空翻】,拔起三丈有余,堪堪躲过这三拨攻击。


落地不稳,天华一屁股坐栽在地,口中慌忙大声叫饶道:「师父,快停手,我不来了。」


「没出息!」天华这一叫饶果然见效,随着一声苍老长叹,一个花白胡子高大身影从林子里走出来,负手提个酒葫芦在天华身前转悠一圈,不禁又是一声摇头叹息。


「你这个傻小子,我教了你多少次,倒空翻的时候不要全力施为,须留三分力气控制落地的姿态,像你这样子躺在地上岂不是等着被别人切萝卜吗?哎,被你气死了!」百草仙叟气咻咻地板着一张脸,驻足在几株挺秀的绿竹前。


「师父教训得是,我刚刚一时情急就给忘了,下次一定注意。」被一通数落,天华颇有些郁闷的爬起来,摆明一副口不应心的模样。


「还有下次?你这臭小子存心要气死我是不是?」近年天华进步越来越小,而百草仙叟教徒心切,恨不得一棒子打出个如意徒儿。


看来要让师父消气,只有祭出……绝招喽!


「不会有下次了,呵呵……师父你老人家果然老当益壮神功了得,徒儿我技不如人,甘败下风!」天华一脸笑嘻嘻,嘴像抹了蜜一般,说得比唱得还甜,也不知道老头子能否消受得下。


「哼,你当是你那点三角猫功夫,走到江湖上也不怕丢人现眼!」百草仙叟口里虽然还在数落不休,但语气已经缓和了不少。


「师父,不要看扁人嘛,怎么说我也是你一手教出来的,绝对不会辜负师父你对我的期望!」天华一番颇有骨气地抗议,这家伙唱作俱佳,功夫不行,嘴皮子倒是磨练得炉火纯青。


「哼。」百草仙叟不知道该如何生气,于是郁闷得喝起酒来。


天华眼睛直放光地盯着那酒葫芦,舔了舔发干的唇皮,心里的那个谗哪,好似心里头闯进去一只猫,估计再看下去,那口水都要淌到地上了。


「那个……师父啊,你喝的什么酒?怎么好香啊?」天华可怜巴巴的望着享受正酣的师父,一脸的趋颜献媚。


「嗯哼,当然是陈年的花雕酒。」咕隆一声,百草仙叟头也不搭,抬手又灌下一大口美酒。


天华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酒葫芦晃悠,忽然鼻子微微耸动,大声讶道:「花雕?怎么我闻着有菊花的香味呀?」


「嗯,你鼻子蛮灵的,这坛花雕里蝉儿添加了数十种花瓣……算得上是一味新酒……她自己取了名叫什么百……百花酒。」百草仙叟沉醉在酒香中,酒名差点都忘没,至于他么?就更没怎么在意喽。


只可怜天华不单两只眼睛活受罪,那口水更是不停的从喉口里涌出,白溜一圈,却又艰难地一口口吞回肚子,那种折磨,实在不比伤口戳刀好受多少。


蝉儿又酿新酒了……天华不自觉想起过去喝过的无数美酒,就数秋蝉酿的酒味道最独特清新,或许是因为女孩子性洁的缘故,秋蝉所有酿的酒绝对不掺杂一丝一毫的异味,而且特别注重酒色清澈,酒性柔和,尤其在酒香方面有独特造诣,一口酒一嘴香,让人回味无穷。


「百花酒,听起来好象好好喝哈!」酒香中飘出四溢的花香,不用喝也闻得出酒的味道,天华难受得简直要疯了,混了花香的酒,肯定是酒中极品。


「嗯哼,这酒呀,不仅好喝,而且能够强身健骨!」百草仙叟大嘴一张一合,啧啧不停,却丝毫没有听出那小子话里的意思。


在这倍受煎熬的火热中,天华想啊想,终于琢磨出一个主意,道:「师父,你先别喝了,徒儿有一件事情要禀告你呢!」


「真是好酒!」百草仙叟又一声好赞叹,终于转过身来望着天华,掀眉道:「什么事?」


「那个……师父你不记得了吗?就是上次师父在思过崖交代我练的剑法,在这次下山前我已经全部融会贯通了!师父,现在要不要我耍一遍给你看?」天华一脸兴冲冲,只是眼珠子仍不时瞟在酒葫芦上。


「不错,我叫你将所学的三百二十一路剑法精简成一套完整的剑法,你真的全完成了?」百草仙叟两只眼珠子精芒闪烁,很有些不相信的意味。


「当然,不然徒儿怎么敢来见你。」为了美酒,只有死撑一次了,天华暗暗想,脸上不露半分破绽。


「嗯,那你耍一遍给我瞧瞧。」百草仙叟对天华还是有蛮高期待,只是脸上总免不了一丝狐疑表情,似乎在提醒他,不要想蒙混过关,还没醉呢!


「好啊,但是师父,在我耍剑之前,你能不能让我尝尝鲜?就那个……尝一尝?」天华一脸媚笑望着师父的酒葫芦,不住的以目示意。


「你想尝百花酒?」百草仙叟确认了他想要的意思,只微微皱眉颇不情不愿地替过手中酒葫芦,末了,还满脸戒备地叮嘱道:「只是尝尝而已,许你喝一小口啊。」


「我知道,一小口嘛!」天华连抢带拽的抱过葫芦,他竟然还不肯松开手呢!


呜呼,真香啊!接下来是三大声咕隆,竟一气呵成。完了,百草仙叟发疯似的抢过来!


然而终归晚了一步,百草仙叟抢回去一个空葫芦,百草仙叟不甘心地倒转壶口甩了甩,竟滴酒不出!


「可恶!好你个没心没肺的臭小子,你竟然全给喝光了!我的百花酒……」百草仙叟心头的那个恨哪,差点没当场抓狂。


「第一式,无风起浪……」那厢在鬼叫连连,这边天华却趁着酒兴,俯身拾起一根枯枝挥洒起来,随着枝头吞吐,一路路习练久时的剑法绝技自然流出,源源不断的剑招配合着【庄生晓梦步法】腾挪变化,流转自如,少了平时怎么也克服不去的凝滞之感。


这是天华坐闭思过崖一直努力达到的成就,百草仙叟曾教导他,使剑者绝不能扭扭捏捏,须放开胸怀,藏天地于寸剑,不必雕琢每一招一式,但求行云流水,收放自如。


这与李轻盈的使剑风格有很大不同,李轻盈的剑法轻灵细致,如工笔细细描来,流转灵韵;百草仙叟功参造化,摘叶即可伤人,一生固然少用兵器,他以指代剑,剑法中多融入拳法乃至新奇步法,通常不受招式限制,所以他传授的剑法挥洒纵横,如泼墨大写意,大开大合,甚至似剑非剑。


两位师者,两脉风格。五年匆匆,无论气质变化,还是对剑的理解,天华有了自己的选择。尤其在思过崖上的两年,天华在百草仙叟倦倦不怠的训诲熏陶之下,再加之他坦荡的天性使然,用剑之道便逐步承下百草仙叟的豪放风格,与昔日李轻盈的华山剑法相去已远。


百草仙叟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些,背负着双手在一旁观赏,枯瘦的脸上,表情一如往常的平淡,只是在苍老的皱纹中才能寻找出一丝严肃,一份认真。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如果衡山派南灵老道在此,恐怕会吃惊得合不上下巴,不为别的,而是这两招剑法正是衡山派【指剑法】中不传之秘,南灵子【祝融夺命七杀剑】的两式精妙剑法。


细数间,天华已使出百招开外。初时剑如飞龙,上下翻飞,势若风雷;使到后头,招式愈来愈缓慢,脚下的步法也渐渐滞落,再不复先前的潇洒如意,显然力有未逮,百草仙叟暗暗一叹,五年后,这徒儿果然开始受功力所累。


五年前的传功之误,使天华近年在内功修为上裹足不前,这件事百草仙叟一直引为自责,所以他才在剑术上着力栽培天华,但百草仙叟一生只在拳脚上下功夫,至于剑术并不在行,所以他搜集了各大门派的精妙剑法中的绝招,凑成一套剑法绝技授与天华。这其中,无论是五岳派的失传绝学,还是其他剑术名家的剑法,乃至峨嵋那样武学大派的绝学,凡属上乘剑法,百草仙叟均一股脑全掏给天华。至于这些剑法如何得来,百草仙叟从不肯告诉他,确实是个怪癖老头。


百草仙叟希望他能集合各大门派的精妙剑法招式,突破功力制肘,在武艺上成就一番作为。所以百草仙叟不加选择,搜集各门各派最精妙绝伦的顶尖招式传授爱徒,只是,这其中绝招虽多,终究驳杂不纯,所以剑法的融会贯通才显得犹为重要。


眼看天华难以为继,百草仙叟轻叹一声,从腰后摸出一杆玉箫,一支如丝如水的曲子从唇齿间缓缓轻泻而出,清缓而平和。


这是天华第一次在试剑时听师父吹奏玉箫,第一次发现原来箫声可以这样清雅,这样欢畅。那悠扬雅致的箫声仿佛和着林子淡淡的百花香气溶为一体,自然而又和谐地充盈在空气之中,令人浑身舒畅,精神为之一振!


天华旋即一抖擞手中枯枝,便在这百花树下,箫声里,尽情挥舞!


箫声如澜,他的剑法也如绵绵江水,与箫声配合的丝丝入扣。剑随心,箫随意。渐渐的,天华发现自己的剑招似乎也受了箫声的引导,平时运剑时诸多不如意处,这时竟可圆转自如,收发随心,一口气息愈发顺畅,剑法亦愈加流畅如水。


「最后一式,舍我其谁!」


随着一声悠长的大喝,天华手中的枯枝化作一道优美的弧线,整个身子宛似飞云一片,飘出丈身外,收势落地。


一套剑法使完,神为之清,气为之爽。天华禁不住深深吸了口气,带着春意幽寒的梨树花香直沁心脾。


「真是畅快淋漓!师父,我练的剑法怎么样啊?」天华神采飞扬,一派好不得意,期待着那夸赞之声。


「哼,潇洒有余,凌厉未至;熟练有余,变通不足。」百草仙叟放下箫管,脱口丢出个八字批语。说白了,就是中看不中用。


天华脸色「唰」一下变得很难看,拉长着脸道:「师父,我的剑法真有你说的那么差劲吗?」


「哼,你以为呢?刚才你后劲不足,若不是我以箫声接引,你以为你现在能舒舒服服使完这三百二十一路剑法吗?」百草仙叟的一席话,丝毫没给留面子。


虽然你有够厉害,但有必要这样子拿出来炫耀吗?恁可恶的糟老头子。天华满嘴满脸的郁闷,神色间颇是不服。


「天华,我问你,你练了这许多年剑,你现在真的懂什么是剑吗?」百草仙叟轻瞥一眼天华,当下摇头晃脑地问道。


「什么是剑?……」天华顿时哑口无言,陷入深深的沉思。是啊,练了这么多年剑,到底什么是剑?


百草仙叟喟叹一声,微微摇了摇头道:「剑乃百兵之首,又是兵中君子,用剑当心底坦荡,剑出无回!」


蓦地一声清喝,百草仙叟以箫代剑推出一式简单的【水到渠成】,剑气如山,卷起漫天落花,竟是凌厉威伦。武功练到超凡境界,飞花摘叶即可伤人,即使一抬首一举足也是浑然天成,妙不可言,这一式直看得天华转不过舌,砰然叫绝。


天华尚在神情亢奋之中,老头子却接着说开了,「用剑之道,存乎于心。剑道至境是以意御剑,剑随意行,意到剑到,无招胜有招。对我来说,这三百二十一路剑法,只须把握十一个字诀,斩、挑、刺、削、扫、撩、劈、震,抹,旋和引。看清楚了,我只使一遍。」


边说边挥出一剑,不见的多么凌冽,却夹杂着浩然正气,给对手一种不可抗拒的感觉!天华只觉神清一爽,忙集中目力观望场中,这醉鬼老头平日极懒惰,偶尔一试也不过图个新鲜好玩,像这样亲手试剑可不多,甚至说得上是一睹难。


接下来的景象更让天华看得手舞足蹈,百草仙叟踏着玄奥的步法,三百路剑法如长河流水般绵绵使出,招式似缓实快,并且蕴涵着无穷的变化,天华目不转睛望着,只觉那支箫杆一剑变两剑,两剑变四剑,以至千百道剑影刹那间绽放开来,交织成一朵朵绚丽夺目的银花,在劲风中四散飘去。


而洁白柔弱的花瓣承受不住激荡的剑气,在风中翩翩飞舞,恍如一群白色的嬉戏粉蝶,那尽头处,繁花残雪片片飘落,枝枝叶叶,残雪繁花百树下,那个身材魁梧高大的老头,正长身而立,低眉垂首,碧盈盈的一杆玉箫横衔在唇间,在吹一支清心淡曲,既神仙潇洒,更予人隐如崇山峻岳,卓尔不凡的气概。


一树繁花一谪仙!


那份空灵轻巧,那种内息绵长,同样的一路剑法,在这老头子手上使出来,却干净利落,玄妙尽出,无论意境或威力均不知高出原有多少倍,天华这会才知道自己的剑法不过才刚刚进了门槛。


「怎么样?可看清楚了没有?」百草仙叟拿下箫杆,一脸似笑非笑地瞧着天华。


天华嘿嘿一声,颇觉不好意思的摸摸额头道:「师父的剑法耍得那么棒,徒儿岂敢不用心瞧!」


「好了,既然剑法你都瞧会了,以后要勤加练习,达到真正的融会贯通。哎呀,操舞了这么久,我这把老骨头都有些酸胀麻痛了,回家打酒去喽。」百草仙叟拍拍腰间葫芦,提步往林深处走去。


天华急急比划两手,随即紧跟上几步,追问道:「师父,我现在已经会使这套剑法了,但还有一件事情师父好象忘记了呢?」


「什么事呀?」百草仙叟漫不经心的应答着。


天华扬声道:「师父你真忘了吗?你传授我的这套剑法还没取名呢,师父觉得叫什么名字好?」


「这个,我想想……」百草仙叟恍然打个哈哈,不提这荐还真给忘了。


天华亦不甘落后,跟在后边搜肠刮肚的苦思不已,偏偏那杆玉箫却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煞是碍眼,不禁脱口道:「对呀,玉箫?我想到了!既然我这套剑法全靠师父箫声接引才练会,不如我们就管这套剑法叫玉箫剑法,师父你说好不好?」


说着天华情不自禁挥出其中三百二十一路剑法中一式【将军盘岳】,衣袖扬起一阵长风,扫起漫天的残叶,落叶纷飞。


「嗯,叫玉箫剑法固然是很贴切,但不免俗气了点,你既然是在林子里学会这套剑法,我看叫扫叶剑法好了!」百草仙叟踏着满地的落叶而行,也不由触动了灵思。


「扫叶剑法?好名字!那么就依师父说的,将这套剑法取名叫扫叶剑法。」师父说好,做弟子的哪敢不应从。天华这回多了个心眼,追着后边使力拍马,两师徒一前一后往梨园外行去。身后,树上的几片残枝断叶零乱地飘落在地上,吹得到处无踪。


沿着林子里的石径,穿过一大片竹林,一间精致竹楼和竹林之畔的几间茅屋依次入目,竹舍后方乃是出谷的方向,极目处依然是一片茂密的竹林,路旁那精巧的竹舍被几片疏篱围住,疏篱下面随意点缀着几丛小草花。黄色的,紫色的,随着微微的凉风轻轻摇曳,别有一番韵致。


远在竹林这边,就听见乱哄哄的声音自竹舍传出,估摸那嗓门,不会是别人,正是说话缠夹不清行事颠三倒四的恶谷三怪,不知他们这次又因为何事起了争辩?


不多时,猛听得一记撞门声响,接着传出恶谷三怪的齐声怒叫:「可怜的四弟,我们果然猜对了,臭丫头,你敢杀我四弟!」


只见竹舍内明晃晃的点了七八盏灯,屋子中间放着一张大床。床上仰卧着一个全身赤裸的男子,胸口已被人剖开,鲜血直流,双目紧闭,似已死去多时,瞧他面容,与其他三怪的相貌颇为相似。恶谷三怪围在床边,指着一名面容清秀的少女大叫大嚷。


少女显然被闯进来的三个不速之客吓了一跳,停下手中的活计道:「我、我没有杀人,我刚才只是把这个活死人的胸膛剖开,然后……」


恶老二怒声道:「你奶奶的!你没杀人?为什么剖开了四弟胸膛?你骗人,人剖开胸膛岂不死定了么?」


「哼哈,我害我四弟性命,我就拿你这臭丫头来抵命!把你胸膛也剖了开来。」恶老大做着凶狠的样子望向惊惶后退的少女,终究不敢真动手。


恶老三离床最近,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床脚呜呜直叫,「啊哟,四弟,你死得这么惨,我……我们永远不拉尿,跟着你一起胀死。」


少女很畏惧这些人,双手交叉在胸前,一脸受怕的样子,「不……他不会死,伤口我很快就会缝好,他的经脉已经被人打断了,需要重行接过,医好之后,他的内外武功才会和没受伤前一模一样。」


恶谷三怪立时大喜过望,齐声道:「原来你能救活我们四弟,那可错怪你了。」


恶老三突然从地上跳起来,催道:「快,你怎么还不动手医治?四弟的胸膛给你剖开了,一直流血不止,再不赶紧医治,便来不及了。」


「可……可是你们挡着我了。」少女卷起衣袖擦了擦额头,一脸无辜的望着三怪兄弟。


三怪一时手足无措,竟不敢多言,神色怏怏地退离床边,老实安静地待在另一头墙角,屏息凝气,仿佛连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喘,生怕有一刻半刻耽搁,便送了四弟性命。


少女也不再理会这些,低头凝视着恶老四的伤口处,脸上露出专注的神情,烛火光下,只见她脸若朝霞,上唇微有几粒细细汗珠。此时正当用神之际,浑然不觉一双小臂露在衣袖之外,皓腕如玉。


瞧上一会,忽然她十指如钩,穿花蝴蝶般截住他胸口各穴位有序拍打,然后她从盘里取过一口细长银针,熟练的穿上透明细丝线,顺着恶老四伤口的剖开处飞快地缝了起来。她十根纤细手指,虽如嫩葱杆一般,却是灵巧之极,运针如飞,片刻间将一条四寸来长的伤口缝上了,随即反手从许多磁瓶中取出药粉、药水,纷纷敷上伤口,又撬开恶老四的牙根,灌下几种药水,这才缓缓吁出一口气。无人相助,一番辛苦复杂的工作干净利落完成,少女显出来一丝疲惫。


「好了,他的伤应该不碍事了。」少女擦净双手,除去身上溅着些须血渍的裙巾,便又去收拾针线用品。


「那太好了!四弟没有死!」恶谷三怪一个个大喜大叫,几乎同时一蹦而起,争先恐后抢奔床头而去。那股子闹腾劲,只差没把个屋顶掀翻来。


「四弟,快起来呀,你不会死了!」「都睡了七八天了,你还没睡够啊!」「就是,赶上这好天气,我们带你掏鸟蛋去。」这三个神经衰弱的家伙围着恶老四喋喋不休,不过净是些没头没脑的浑话。


「四弟,你倒是说说话呀!丫头,你不是说没事了吗?怎么四弟还睡得同死人一样?」恶老大甩转头,怒气冲冲地质问那少女。他唠叨了老半天,可恶老四连眼皮也没翻动一下。


「大哥,不是死人,摸着有气哟!」恶老三一脸兴冲冲地纠正他。


少女放下手中的盘子怯生生走过来,翻开恶老四眼皮仔细瞧了一眼,小吁一口气道:「他只是昏迷不醒,你们可以在他百会穴上轻轻拍打一下,他立刻就会醒过来了。」


「有道理,我来试试!」


恶老三生怕被两兄弟抢先了,话一说完立刻便伸掌在恶老四头顶【百会穴】上重重一击。蓦地四个人「啊」地一声惊呼传出,这四个人中两个是恶老大与恶老二大呼小叫,一是少女捂嘴吃惊,另一个竟是躺卧在床、一直昏迷不醒的恶老四。


恶老四一声嚎叫,旋即一坐而起,大骂咧咧道:「你奶奶的,谁打了我的头?」


「四弟,你终于活过来了!」恶老三在床头拊掌大叫,身后恶老大与恶老三亦是满心惊喜的围上前来。


「三哥?你为什么打我的头?」恶老四念念不忘这件事情。


恶老三瞧了瞧自己的大手爪子,不无得意道:「你奶奶的,老子不用真气通你百会穴,你能好得这么快么?」


恶老四却一脸犯冲道:「你奶奶的,老子好得快好得慢,跟你又有甚么相干?」


恶老三微愕道:「你奶奶的,你好得慢了,我们就要守在外边看护你,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好,连拉屎撒尿也不能尽兴,你敢说没关系?」


恶老四被数得一愣还一愣,好半晌才回过神,忽然大叫道:「啊哈,我记起来了,你奶奶的!当初就是你害我中了一箭,你当躺在这里舒服么?来来来,我让给你躺好了!」


恶老四一骨碌翻下床,刚迈出一步,结果脚下忽一软,来个鸭子猛扎头朝地板啃去,幸亏近旁的恶老大及时扶住他,「老四,你怎么啦?怎么回事?」


恶老四脚下一阵晃悠,好不容易站稳了,使力甩了甩大脑瓜,道:「没、没事,只是头有点晕忽。」


「蝉丫头,你倒是说说,我四弟这是怎么回事?」竟敢把他四弟治成一个四肢无力的废人,恶老大一怒便欲寻那少女麻烦。


少女抬手轻轻一抚胸口,望着恶老四面色苍白如纸,刚要解释,忽然门外传来一声雷鸣般的暴喝,「吵完了没有?当这里是恶人谷啦?都给我滚出去!」


「可是我四弟……」恶谷兄弟虽然都是出了名的凶人,但在门外那来人面前却如同老鼠看见了猫,大气也不敢吭,显然是患了严重的恐惧症。


百草仙叟面色铁青地走进屋子,臭着一张脸扫四人一眼,当下截住话头大声骂咧道:「你当他是牛呀,能好得那么快!他失了这么多血,现在当然没有力气。滚滚滚,看见你们就厌烦!」


恶老四大病初愈,脑子里仍有些犯浑,立时冲口叫嚷道:「你奶奶的,你讨厌我,老子走好了,希罕么?」


说着便欲挣托开往门外迈步,恶老大与恶老二忙一齐拉住他,「四弟,不要冲动,别忘了,我们答应了在这里囚禁十年,你想上哪去?老……头他没给话,我们都不能离开。」


「我再说一遍,立即全部给我滚蛋!」百草仙叟从不与这四个混头傻脑的家伙纠缠,说话更是很少有耐性。


「那么,你是说放我们离开?」恶老大瞠目道,颇似乎不相信自己耳朵,那厢三怪更是一脸的期盼。


百草仙叟长脸一拉,舌绽春雷,吼声道:「滚,立刻滚!滚出百草庐,滚得越远越好!」


一连四个滚,听在恶谷四怪耳朵里却是亲切无比,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知道了,我们立刻就滚!」四怪大喜过望,三兄弟夹着恶老四飞一般朝门外冲去,生怕一回头百草仙叟会再次改变心意,到时候终生囚禁在此地那可完蛋。


「爷爷,你干嘛啦?怎么凶巴巴怪吓人?可是,这样子放跑他们?他们会不会泄露爷爷的行踪呀?」少女正是秋蝉,娇嗔的神色间却不无担忧之情。


「爷爷也是没办法呀,他们在外边闹了那么大的事情,外边的人迟早会查到这里来,现在囚禁他们已经没有用了,所以我才急着把他们逐出去。」对于秋蝉的担忧,百草仙叟也是一脸的无奈。怪只怪当初不该让恶谷四怪寻着机会逃出谷外闹事。


喟然长叹一声,百草仙叟宽慰道:「不过这四个蠢货都很要面子,大概不会轻易向外人提起这里的事。」


话虽如此,百草仙叟眉宇间仍然是浓得化也化不开的愁情,只怕这里平静的生活不会长久喽!好不容易甩去这不舒服的心绪,百草仙叟勉强微微一笑,望着秋蝉道:「丫头,你猜今天谁来了?」


「哦,谁来了呀?」记得爷爷好象从来没有客人,秋蝉不由有些迷惑。


「怎么?想不出来吗?我可记得他好象是你每天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呢!」百草仙叟饶有意味的深望孙女一眼,满是打趣。


「爷爷!」秋蝉面颊一红,不依地跺脚,蓦地想起一人,心口陡然一窒,「难道是……」


「傻小子,快出来吧!有人已经想疯了,呵呵。」百草仙叟乐呵呵地扭头朝门外大喝一声。


一张熟悉的面孔自门外转进,一脸傻笑兮兮地转眼望来。是他吗?秋蝉脑中掠过这么一想,很快,那熟悉的笑容,熟悉的感觉,一瞬间全从记忆深处冒出来。


芳心忽地上窜,跳得好厉害,「你是……天华哥!」


见对方微笑点头,秋蝉的泪水很快不争气的模糊了双眼。为什么好想哭?也许是风……不,一定是风把沙子吹进了眼睛里。那笨蛋为什么还傻站在那里,难道两年后已经不认得我了么?哎,又哭了。

0
回复主贴
聚焦 国际 历史 社会 军事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0条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发表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经典聚焦

更多
发帖 向上 向下
广告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