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枪刺 沉默的枪刺 第九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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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上都是放风的犯人,都或坐或站地享受这难得的阳光。30547也在操场上,和我一样,他的身上也戴着沉重的手铐和脚镣。他在操场的东南角静静地坐着,在我进来之前,他一直仰着头望着头顶的天空发呆。见到我被看守押进来,他回头瞥了我一眼,然后重又仰起头,望着头顶的天,一动不动。


“兄弟,给根烟抽吧!”


我对身旁的两个战士说,他们的肩膀上都挂着一级士官的军衔,不过,他们比我年轻的多。


他们看着我,没有任何动作。冲他们淡淡地笑了笑,我说道:“帮个忙吧,好久没尝过烟味儿了,看那些人一抽,谗的厉害。”


“何谦,给他一支烟。”右边那个看起来成熟点的士官对左边那个兄弟说道。


“谢谢!”伸出戴着手铐的双手,我从那个叫何谦的士官手里接过了他递给我的烟。放在鼻子下深深地嗅了两口,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迷醉和贪婪。


“班长,能不能……”我看着手中的烟卷,冲那个叫何谦的士官无奈地笑了笑。“借个火啊?”


“30613,你很烦!”右边那士官瞪了我一眼,然后又对叫何谦的士官说道,“何谦,给他点上,我们该出去了。”


何谦冲我笑了笑,露出了两颗好看的小虎牙。“呵呵,不好意思,忘了你身上什么都没有。诺,给你点上。”


“谢谢!”我深深地吸了一口,久违的烟草燃烧的味道让我的肺泡全都兴奋地扩张起来。


“烟鬼!”右边那个可能是何谦班长的士官带着些鄙夷地咕哝了一声,然后带着何谦走了出去。然后,操场的铁门“哐”地一声关上,不大的小操场上,只剩下我们这些穿着囚服的囚徒。


“兄弟!”突然有个声音从操场的东南角传来,见我没有反应,那声音又喊出了我的编号。“30613!”


“到!”条件反射地答了一声,我扭过身去,正好看到那个30547在冲我微笑。


“有事?”我缓缓走了过去,脚镣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


“能不能……”他的眼睛盯着我手上燃烧的烟卷,露出了贪婪的目光。


“呵!”我轻轻笑了声,然后把还剩大半的烟卷递了过去。“一人一口。”


“好,一人一口!”他的声音里透着些兴奋,连带着伸出来接烟的双手都有些颤抖。


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我静静地望着他。也许是因为我们俩都被列为了危险人物的原因,所以,我们呆着的这个地方相对来说比较清净。这个监区的犯人们,都下意识地离得我们远远的。时不时掠过我俩的目光里,也含着些害怕和恐惧。


“怎么进来的?”他突然问我。


接过他递回的烟,狠吸了一口,等那股烟雾在身体里转够了,才十分不舍地慢慢吐了出去。


“杀人!”我淡淡地回了一句,又将还剩下小半截的烟卷递给了他。


“看出来了,”他吐出了一个漂亮的烟圈。“你身上杀气很重,杀过不少人吧?”


轻轻哼了一声,我也学他刚才的样子仰起了头,望向了头顶上天高云淡的天空。“30547,你问的有点多了。”


“呵呵!”他耸了耸肩,“不好意思,一时有点好奇。”顿了顿,他又问我,“兄弟,你判了多少年?”


扭头看了他一眼,我的嘴角瘪了一下。“15年,你呢?”


“我?哈哈……”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透露出的味道不知道是得意还是悲凉。“你猜猜!”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没兴趣,爱说不说!”我回了一句。


“你这人真没意思。”他摇着头说道。


“我又没说过我有意思。”我依旧望着头顶的天,连眼珠子都懒得动一下。


见我这样子,他无奈地笑了下,然后,我们两个都不再说话,都仰着脖子,望着头顶上那高远湛蓝的天,那天上自在舒卷的浮云,似乎在嘲笑着我们这些失去了自由,被高墙电网禁闭在监狱内的囚徒。


一个小时的放风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值班的管教吹响了哨子,看守们则开始驱赶恋恋不舍的囚徒们返回囚室。


从操场回到囚室,同样要拐两个弯,走372步。35047的囚室在我隔壁,要比我多走三步。


“30613,今天我欠了你一支烟,要是有机会,我请你抽雪茄,正宗的古巴雪茄。”临进囚室前,他突然对我说道。


“不许说话!”押着他的看守吼了一句,不过,对于他来说,似乎没多大作用。


“古巴雪茄?”我扭头看了他一眼,“没兴趣!”


“哈哈哈……”他夸张地大笑,“30613,你这家伙真没劲儿。不过,”他话锋陡然一转,“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不好意思,我没你那种嗜好!”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我一低头钻进了囚室,钻进了那狭窄幽闭、充斥着潮湿气味的空间里。


“哈哈哈……”铁门“哐”地一声关上,隔着厚厚的砖墙,我仍能听见这家伙夸张的笑声。


“开局不错。”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被关进这座位于大西北荒原上的监狱已经两个月多了吧,今天,终于成功地接近了目标。


编号30547,这座监狱里唯一一个不是军人的囚犯,他就是我来到这儿的目标,是整个“卧底”行动,或者说是陆云巍一手策划的代号为“沉默的枪刺”的计划中,最为关键的一步。为了完成这一步,这混蛋逼我向人质开枪,然后又动用他的力量把我送进了这座用来关押军队重犯的军事监狱,当真算得上用心良苦了。


坐在床上,靠着冰冷的墙壁,军事法庭上法官宣布对我判决的那一幕,重又浮现在了脑海。


“文墨尘,性别男,民族汉,籍贯:重庆市XX区,年龄:24岁。1983年2月28日出生,C军区T大队战士……证据确凿,犯罪罪名成立,判处有期徒刑10年,立即执行!”


当法官用庄严的声音宣布对我的判决时,我就站在被告席上。我的对面是起诉我的军事检察院,而我的后面,本应坐着辩护人的地方,却是空无一人。


“墨尘……”在纠察即将押走我的瞬间,庭下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我想回过头去,可我最终没有回头。我知道是谁在叫我的名字,肖凝、苏姐、若寒姐、馨儿,还有琴,得知我将被审判的消息,大老远从沈阳刑警学院赶来的琴。还有谁呢?还有我的父母,伤心欲绝,恨铁不成钢的老父、老母;还有我T大队的首长、战友,连那个一向只把我当小白鼠研究的千金小姐也来了。


我没有回头,因为我不敢回头。我的心里在一阵阵抽搐的疼,我害怕,害怕面对这些我熟悉的人。所以,我强迫自己不要回头,在纠察的押解下,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将要把我送上囚车,押至遥远西北的门。


他们对我很失望吧?他们很伤心吧?他们为了能让我减轻甚至避免处罚,想尽了办法,用尽了力气,可惜,却被我统统的拒绝。其实,谁都能看出来,检察院对我的指控有些夸大,军事法庭的判决也太重了些。这会让他们更无法理解吧?为什么,我要承认那些夸大了的指控,为什么我连辩护和上诉的权利都放弃?


他们不止一次的问过我为什么?可我都以沉默来回应,到后来,干脆拒绝了他们的探视。他们想不通这是为什么,可我知道,还有陆云巍那个混蛋也知道。我想,为了能把我顺利地送进这监狱,那混蛋一定费了不少功夫,更花了不少心思吧,搞这些见不得光的阴谋诡计,也真难为这混蛋了。而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该死的计划,那个叫做“沉默的枪刺”的计划。在这计划最终完成之前,我只能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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