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王传奇 第二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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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13427/][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13427/[/size][/URL] 这时大院里人越来越多,大门外也挤满了看热闹的人。赌局子请来的几位先生开始收赌注记账。人群里偶尔可以看见几个戴黑帽的转来转去,腰里鼓鼓囊囊的,正是政务委员会派来一干汉奸流氓。另外有几个不知哪个报社的记者,背着照相机象模象样地拍着。 九点刚过的时候,参赛者的轮次排了下来,几对往年会上结下的冤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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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大院里人越来越多,大门外也挤满了看热闹的人。赌局子请来的几位先生开始收赌注记账。人群里偶尔可以看见几个戴黑帽的转来转去,腰里鼓鼓囊囊的,正是政务委员会派来一干汉奸流氓。另外有几个不知哪个报社的记者,背着照相机象模象样地拍着。

九点刚过的时候,参赛者的轮次排了下来,几对往年会上结下的冤家也例外定了局。第一场是永定门棋牌胡同胡家大少爷的素衣神将,对西直门德宝胡同柳大少爷的淡紫。执掌裁判的执事把双方的虫儿引入斗格,蒙上黑布。胡少爷和柳少爷的把式分别在斗笼两边站好。执事叫道:“亮相认将军。”一边掀开罩这斗笼的黑布,挨个唱了两头蛐蛐儿的品名、特征。然后再唱:“请师傅热草。”两位把式下芡草把各自的蛐蛐儿赶到闸口,收草。执事抽起闸板,两虫儿开牙相斗,这战局就算排开了。一场下来,多者输个千儿八百的不算多,赢毛儿八分的也不嫌少,这都在赌局子先生手里的账本上记得明白。

靠山堂的胜负还没分出,内外一片安静。邓子荣忽然飞毛炸刺地冲到门口:“哟,灵犀妹妹你怎么才来哪,可让我好等。”

此时大门外走进来一位年轻的姑娘,十八九岁的年纪,穿着一身干净漂亮的蓝色大襟儿,白净的脸上有对好看的梨涡。看到邓子荣不禁蹙了下眉头:“我可没让你等着,我和小翠打这儿路过,顺便过来瞅瞅。”

“你来的可真是时候,这第二局才开始,来,哥哥带你进去。”

姑娘大大方方地走进院子,人们忍不住议论着:“瞧见没,这就是杨有德老爷的千金,最喜欢斗蛐蛐,今儿也来凑这个热闹了。”

此时斗格中战局正盛,素衣神将终于以重夹将淡紫击出圈外。在淡紫上下注的赌徒无不唉声叹气,这一场下来,难免就有输得一穷二白的。

休息的时候,邓子荣扯过杨灵犀,搬来自己的蛐蛐儿现宝:“瞧见没,这就是我今年刚调教出来的狼牙棒,瞧这对金牙,最擅使的就是架桥夹。到现在我还没见过有虫能跟它走上两个回合呢。”

杨灵犀不喜欢邓子荣张牙舞爪的样子,可还是被盆里的虫儿吸引了:“牙色真不错,可虫儿偏也是黄的,就差了那么一点……我说的没错吧。”

邓子荣不服气,梗着脖子和杨灵犀抬起杠来。一边默默无声的陈无忌听到了杨灵犀的话,忍不住看过来。杨灵犀察觉了有人注视,扭头看去,两人四目相对,杨灵犀的脸一下飞红了,低下头不敢再看。这时罗耀先走了过来,陪笑说道:“谁说这斗虫儿只能是爷们儿的玩意儿,我就没见过一个像杨姑娘这么懂眼的。”

杨灵犀虽然有些得意,却还是不好意思:“我就是胡乱看看,您甭夸我。”

这时第三场已经开始,有三对虫儿同时开战。靠山堂又静了下来,杨灵犀一边看着斗笼,一边忍不住看陈无忌。偌大的地方,他看起来那么安静,却又有股说不出的劲头吸引着自己。这时邓子荣的喊声又响起来:“快看哪,紫金砂得赢了。”

话还没说完,紫金砂就被对手一头青乌举过头顶甩了出去。胜负立见,围观者都忍着笑没做声。邓子荣嘿了一声:“这紫金砂就是输了路子,这青乌是个有力没性儿的,招架不了多么会儿。”

众人随声附合,陈无忌忍不住摇摇头,恰好被杨灵犀看见。邓子荣过来拽了她一把:“妹妹,我带你上那边儿瞧瞧去。”

杨灵犀闪开邓子荣:“我不去,我要回了,要不我爸爸又该说我了。”说完,带着丫鬟向门口走去。

邓子荣着急看斗虫儿:“那你慢点,回头我上你们家找你玩去。”

杨灵犀没有接茬,临出门又看了一眼陈无忌,他依然安稳地坐在那里,似乎所有的斗局都和他无关。这时大厅里执事唱道:“下一局,张家青披袍对温公子紫玉。”

张秀才连忙答应了一声,一摇三晃地走到椅子前坐下。陈无忌在八仙桌前站好。杨灵犀忍不住停下来,在一个角落偷偷看着。

第一局开始,一个回合还没完,温公子的蛐蛐把式忽然说道:“爷,咱免了吧。”

温公子看了看斗笼,摇摇头叹了口气:“成,免了吧。”

执事落下闸板唱道:“青披袍胜。”

陈无忌收回青披袍走出大厅,张秀才从椅子上跳起来找赌局的先生兑钱,袁大庆跟着陈无忌一路走出去。经过杨灵犀时,陈无忌似乎微微点了点头。杨灵犀再次红了脸,却没有躲避他的眼神,一双大眼睛里水汪汪满是倾慕。

大厅内外的人们看着陈无忌等人走出去,忍不住议论起来:“哎哟,可有年头没见过这么邪乎的局了,一口定乾坤!按理说这紫玉按也算将材了,还大那么几点,怎么就愣是不行哪。”

“是够厉害的,诶,我瞅这小伙子怎么这么眼熟啊。”

“您这么一说我也觉出来了。诶!您说会不会是前年蛐蛐会全胜的那个小伙子?”

“不像,那斗王听说是个半大老头子了。”

“怎么着,您见过?”

“我没见过,听说的。您见过?”

“嘿,我也没见过。”


中午的时候,张秀才两手提着大包小包从外面回来,一进胡同口就喊起来:“我说太太嘿,快出来搭把手。好家伙,瞧这一堆东西……”

张秀才老婆打开门一看,也大惊小怪地叫起着:“哟,都是好东西嘿!我瞅瞅……酱肉,烧饼……你这是抽什么疯哪,不想过了是怎么着!”

张秀才看了看空旷的胡同,意犹未尽地走进大门:“这才哪儿跟哪儿啊,以后咱见天儿都能吃上这个。”

张秀才老婆收拾出一张炕桌放在院当间儿,打开一个蒲包又喊了起来:“这酱肉怎么缺了这么大一角,是哪个天杀的王八蛋偷吃了,你赶紧给我找回来去!”

“别喊了,酱肉是我咬的,好家伙,这叫一个肥,你瞅瞅你瞅瞅,这会我嘴岔子还流油哪。”张秀才说着把一瓶酒放在桌上:“去,拿个碗来。告诉你吧,酱肉配烧锅是最上讲究的,过去王爷们都这么吃的。今儿可全偏了咱啦。哈哈哈。”

张秀才老婆把一只破碗墩在桌子上:“呸,没见过世面的东西。府里老爷才不吃这玩意儿呢,倒是我们这些丫头下人见天儿吃。唉哟喂,说起来我可有多少年没吃过这东西了。自从跟了你这个穷鬼,连鸡屁什么味都忘了。”

张秀才翘起二郎腿,喝了口酒眯着眼睛说道:“我说太太啊,现如今这话可不能说了。陈兄弟这次一出手,我就溜溜地赢了二十块……这可比卖虫儿快多了。可惜,他说什么就是不肯让我多押,不然的话,哼哼……”

张秀才老婆抓起一块酱肉塞进嘴里:“要我说啊,你这陈兄弟压根儿就没吃过好东西。要天天让他吃烧鸡酱肉,一准儿不这么掖着藏着装和尚了……诶,别光你自个儿喝啊,给我也来一口。”

张秀才把酒碗递给老婆:“还真是,我得赶紧想个辙,好不容易陈兄弟出了山,不趁着多挣几个,可就过这村没这店了。”

“那你倒是赶紧想辙啊,别今儿吃了酱肉,明儿连杂合面都吃不上了。”

“我得多拿我爸爸说说事。这一年就这么会儿功夫,满打满算才挣个百八十块的,可怎么够花销。”张秀才抢过碗喝了口:“你说,咱一下说个大数儿,现花着痛快,怎么样?”

“哼,这还用琢磨啊。早就该这样,要不他给多少咱花多少,到底谁算主谁算仆。哼哼。”

“那么多少才算合适呢?八百,多了点吧?”

“呸,瞧你那点出息!八百够干什么的!要我说,没两千就甭说话。”

“你心可忒大了点儿,两千,那得多少斗多少局呀。”

“要不怎么说你笨哪,他不让你加码,噢,你就干看着?别忘了你是主家,你就不会背着他加码?”

张秀才翘起了大拇指:“太太,还是你高明!”


三道弯胡同,陈无忌的住处。一张小桌上放着几个碗,盛着豆腐丝烂蚕豆等食物,另一边的纸包里放着几块酱肉。袁大庆夹起一块肉递给陈无忌:“陈哥,您尝尝这酱肉啊,味儿是真不赖。”

陈无忌连忙摆摆手:“我从小就吃素,你赶紧吃吧。”

“哟,这我还真不知道……如今这世道能混个半饱就不错,您还吃素?”

“我从小跟老家儿吃素吃惯了。”

袁大庆点点头,把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敢情,人都说吃素的人是积德行善,从您身上我是真看出来了。”

“积德行善不过是个说法,遇上兵荒马乱,吃素不吃素,整天饿死的人也不少!”

“唉,这都是小日本造的孽……这黄酒您不忌吧,来一口?”

陈无忌沉吟了一下说道:“我本是烟酒都忌,不过今儿多亏您帮衬,我就意思一下。”接过酒碗沾了一下唇就放下了:“这蛐蛐儿最怕烟酒味儿,别看只是个虫儿,却一点也不含糊。”

“我说呢,您岁数大不了我几岁,可什么坏毛病都没有。咱们也认识两年多了吧,我横是连个‘他妈的’都没从您嘴里听到过,呵呵,您压根儿就不该是住马粪胡同的主儿。”袁大庆此时已经喝了半斤多黄酒,话也多了起来,“您甭怪我又多嘴,就冲张秀才那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德性,您凭什么这么委屈自己个儿?”

陈无忌想了想说道:“你也不是外人,我就说说……早些年,父亲曾在江南做过两年文官,后来辞官回家,流落到通县,靠画葫芦为生。后来认识了一位李先生,专门给军政府的大员搜刮古玩字画。我父亲对此颇有研究,两人就成了搭挡。这位李先生有位同窗,就是张大哥的爸爸,也好古籍字画,几个人有过些交往。后来那位李先生贪心不足,私下昧了‘中华民国陆海军大元帅’张作霖大儿媳妇于凤至点名要的一方砚台,让人半夜抓走蒙头给毙了。我父亲经常和他来往自然难避嫌疑,家产赔了个精光还没完。父亲就想带着我逃离京城。可苦于没有盘缠,就找了张大哥的父亲想辙。那时候张家还颇有些家底,便暂借了三十块大洋。我父亲押了一只虫儿盆作为信物,这才算回了山东老家。”

袁大庆插了句嘴:“嚯,我可真没想到,张秀才家里还有过这时候。”

“其实张大哥也不算什么秀才,他爸爸那秀才到是真的,可惜正赶上民国,把个功名平白给丢了。”

袁大庆笑了笑,喝了口酒说道:“都赖我打岔,您接着说。”

“北伐后,北洋政府垮台,父亲便又带着我回到北京。没成想,张大哥一家人才两年时间就把家产祸祸没了,净等着坐吃山空,好在那只虫儿盆还没给当了。父亲感激老张秀才的信义,用一倍的钱赎回了那只罐。不过也亏了张家没当,这只罐和那方砚台是一回事,张家要是当了,说不定会出什么娄子……”

袁大庆伸了伸舌头:“要不说作人得厚道,他老张秀才要是贪这点便宜,说不定也得蒙头给毙了。”

陈无忌点点头:“后来我父亲觉得亏欠了张家,毕竟逃难之人,当时也没想那么多。所以赠了老张秀才一只绿泥罐作为补偿……”

袁大庆忍不住又插嘴道;“这绿泥我可知道,是制罐名家赵子玉的手笔,价码可不低哪。”

“是啊。后来没几年,老张秀才就死了。父亲始终觉得有愧,临终前留信给我,让我多多看待张家后人,‘若有可能,当以小康为好’。唉,可惜,父亲一生光明磊落,却因为这个蛐蛐罐无法释怀。我照看张家,也算是为他老人家还愿吧。”

袁大庆叹息一声:“那那个绿泥罐呢?八成不是让张秀才换了酱肉吧?”

陈无忌无奈地笑了笑:“等我找到他家时,才知道老张秀才一过世,这两口子就把夹包袱的找来了,一只绿泥,就换了一袋洋白面五斤猪肉。唉,暴殄天物啊。”

袁大庆哼了一声:“哼,他们的草包肚子可真是添物了,一肚子大粪!”

“我本想帮衬他们一下就走,谁知道张秀才拿着我爸爸的手信,说过不上见天儿吃肉的日子我就算白说。我就想调理几只虫换点现钱及早抽身。谁知第二年日本人就打进来了,成立了什么秋虫协会,那个李昆凡居然还写了个《秋虫为大东亚共荣鸣赋》,我就想说什么也不能当这个顺民,干脆上煤铺当了伙计。要不是那天你一番话说醒了我,我是绝不会参加这个会的。这日本人明摆着事事都想压着咱们中国人啊。反过来再说,秋虫协会成立这两年,玩虫儿的爷儿们未必都是心甘情愿的,大家伙心里都窝着火。钱不钱的,我不在乎,我就是要出来大胜那些日本人的虫儿,让那些没出息的人都看看,什么菊花武士,烈日将军,全都得败给咱们中国人!”

袁大庆被陈无忌的话说得来了精神,一拍桌子:“陈哥,不,我还得叫您一声陈爷。我原本就是瞅着小日本和那些个汉奸挣钱来气,可没您想得这么多。您这会儿算是把我说明白了,要是咱所有的玩意儿都输给日本人,那也就什么都没了。还他妈打什么仗,连虫儿都成了亡国奴,这人还有什么可说的。”

陈无忌赞赏地点点头:“就是这个理儿。”


杨家大院。杨灵犀正在闺房看一本书,小翠在一边看着她,忍不住说道:“小姐,您怎么这么半天没翻页啊,是不是不舒服?”

杨灵犀心里想着别的事,没搭茬。

小翠又说道:“小姐?要不您歇会吧?”

杨灵犀这才听到,脸一下红了:“我歇什么?才刚吃了饭。”

“我瞅您一回来就心神不宁似的,怎么了这是?”

杨灵犀脸更红了:“怎么也不怎么,你别瞎琢磨。”

“嘻嘻,不是那个邓公子招惹的你吧。”

杨灵犀轻轻呸了一口:“你少跟我这嚼舌头,谁稀罕搭理他,飞毛炸刺的,走到哪儿都讨厌。”

“我就说呢,他爸爸才当了副局长就这么跋扈,你瞧他那副样子,恨不得把所有人都不看在眼里。不过我看他对姑娘你挺热乎的,嘻嘻。”

“他能有什么出息,挺大个人就知道吃喝玩乐,一点正经事都没有。”

“是啊,老爷最不喜欢这样的人,他还说上家来,我看老爷一准儿该不高兴了。”

这时有个男人在外面咳嗽了一声,杨灵犀连忙站起来,叫了一声:“爸爸,您来了。”

杨有德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整洁的长衫,不紧不慢地走进来,看了看女儿手里的书,皱了皱眉头说道:““你这是看什么书哪?《促织经》?你一个女孩家的怎么净看这些东西。”

“我就是无聊翻了两页,以后不看了。”杨灵犀有些局促地说道。

“那就好。你只管好好上学,别掺乎这些市井的玩意儿。”

“知道啦,我一会找蔓汀姐姐去学画画儿。”

杨有德忍不住一挑眉毛:“正好,前几天刚有人送了一对上好的紫毫,你和蔓汀一人一管。”

“谢谢爸爸。”

“嗯,我出去办事了,有时候请蔓汀姑娘来咱家玩。”


傍晚,靠山堂灯火通明。大厅里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摆满了碗盏杯盘,当中的竹箅上堆满了肥大金红的螃蟹。罗耀先殷勤地对身边的李昆凡说道:“这可是正宗的阳澄湖大闸蟹,得趁热吃。”

李昆凡忍不住咽了口吐沫:“罗爷,您这是从哪儿找来这么大个螃蟹的?如今这东西可忒难找了。”

罗耀先得意地说道:“这不都是托皇军的福嘛。前儿我给新民会的王会长踅摸了两只好盆儿,王会长把给高桥先生送的大闸蟹转送了我一篓。这螃蟹可都是皇军给押运来的呢。”

在座的都艳羡地点头称是,只有邓子荣依然撇着嘴:“这有什么稀罕的!前几天八月节,我们家光这样的螃蟹就有几十篓来着,吃的我都快横着走了。”

金五爷连忙说道:“自然还是邓局长更有办法,别说日本人来了,就算是八国联军再来一次,也难不倒您不是?”

邓子荣哼了一声,李昆凡小心地说道:“这话可不能乱说。现如今可是皇军是在帮咱们建设王道乐土。自从清朝皇帝被迫离开北京城,民国的气数我看也有限,到是大日本帝国颇有些气概。鄙人那一篇不成文的《秋虫为大东亚共荣鸣赋》,就蒙华北综合调查所武田熙先生青眼有加,大为赞赏。看来,咱们中国的东西,也是需要外来文化欣赏的。我夜观星象,日本人在东方定将有一番作为,你我可都要打点精神以适潮流啊。”

几个人连连点头,邓子荣听不懂这些话,插嘴说道:“说点正格的吧,今儿的蛐蛐会可是有点邪乎,那个叫陈什么忌的,只有一只虫儿不说,还把温老大吓成这个样。嘿,赶明儿遇见我的狼牙棒,管叫他有来无回。”

金五爷:“我也瞅了半天,这陈姓小伙子,诚然是把好手,听口音带点山东腔,芡草使的又像南派的路子,那虫儿自然是北边儿的。有人说他是前年那次会的斗王,我也不敢说,罗爷您说呢。”

罗耀先:“那次会我到是记得,可那个斗王不显山不露水的,斗完就走了,记得也不姓陈啊。李先生,您说这人是不是成心来搅局的?”

李昆凡:“玩虫儿的还怕下对啊。没什么,他赢不了我的烈日将军和菊花武士。再说了,谁不知道靠山堂是日本人在后面撑着呢,谁敢怎么样!”

罗耀先:“虽说高桥先生挂了秋虫协会会长一职,可到底是东洋人。你我都清楚,玩虫儿这东西本也没准儿,不定什么时候来个人,敢就把局搅了。

李昆凡摆摆手:“高桥先生马上就要回国述职了,听说回来也不当会长了。”

罗耀先惊喜地说道:“那您岂不是要扶正了?”

“这可不好说。不少人惦记着这个位子呢。所以啊,这一场蛐蛐会您和金五爷得多多上心……”

金五爷:“这个没说的。不过我可也听说了,给临时政府做过采办的那个周世昆也在暗地走动,想坐会长这个位置呢。”

李昆凡:“唉,人心不古啊。当年家父曾和周世昆的父亲同在衙门共事,也算世交。如今却为了秋虫协会会长一职不相往来,也真令人心寒哪。”

邓子荣:“什么心寒不心寒的,你们这些人办事就是文绉绉让人腻歪。赶明儿我找几个人就能把这事给你办了。”

李昆凡很后悔当着邓子荣说起这些事,连忙端起酒杯笑道:“我的邓公子,您还是消停点吧。来,我敬您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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