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明末清初 第一卷 第23章 疑云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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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熊熊,将方圆十数米的草地照得如同白昼。梅勇手提出鞘长剑,杀气腾腾站在篝火前。火光在他身后吞吐摇曳,便如地狱里的妖魔,张牙舞爪,择人欲噬。

马超的兵器在投降时被多功城的乡兵没收,此时彭玉凤捧出刀锏,秦紫瑶双手接过,又双手捧到马超跟前。

“马大哥,你多加小心!”

马超瞥了秦紫瑶一眼,没有说话,抓起兵器,转身大步走向斗场。

比武开始了。在我来到这时代,我已多次目睹过冷兵器格斗,不过马超和梅勇的这场比斗显然水平最高。马超经过大半天的休整,体力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比起遭遇马腾蛟的那一刻,已经好得太多。他与梅勇相隔三四步对峙,两人目光对着目光,先在空中激烈交火,脚下却来回移动,有点象拳击比赛那样互相兜着圈子。

很遗憾我不能象金庸梁羽生那样,为各位观众奉献一段精彩的比武文字,因为这场比武完全不象我们过去看过的武侠小说和武打电影,没有摆POSE,翻跟斗,象猴子一样跳来蹦去;它更象好莱坞拍摄的战争片,两个高手脚踏实地,互相试探,一有机会就快速出击,机会逝去又严守阵脚,耐心等待下一次机会。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观看这场比斗,马腾蛟一边看,一边轻声叹息,我问他好端端的叹什么气,马腾蛟想也不想,随口答说,我不如马超,也不是那姓梅的对手。

“为什么?”

印象中,马超与马腾蛟的较量要比眼前的这场好看得多,马超令人眼花缭乱的快攻,马腾蛟凶猛沉稳的防守反击,都很符合现代人的欣赏口味。只是,稍微动脑筋思考一下,马超与马腾蛟的决斗更多的是一股必死的悍勇,而马腾蛟所抱持的则是要与对手一争高下的念头,不象现在,两人都是江湖派的高手,分别代表两个阵营,兵器碰撞的次数虽少,但是浓冽的杀气却象无形的大山,压得人呼吸都感觉不畅。

为了躲避那种无形的压力,有一阵我的注意力不是场中二人的较量,而是场下观众的表情。马腾蛟是个武痴,心无旁鹜自不必说,彭玉凤据说出身川东的武术世家,本人也是一个高手,她的表情比起别人要自若得多,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吧。彭玉凤上首是她的两位小姑奶奶,红瑶紫瑶姐妹。两人都是一般的患得患失,只是紫瑶的眼中多了一丝忧虑,似乎在为某人的安危担忧。

秦紫瑶担忧的对象当然就是马超。

苗家少女从不掩饰自己的感情,说起秦紫瑶对马超的钟情,过程非常简单。秦良玉初到垫江,马超趁其立足未稳率军冲营,一度杀到秦良玉中军,秦良玉的侍从亲卫一起上前阻拦,秦紫瑶首当其冲,被马超一锏扫下马来,本以为小命要完蛋,但马超一看对方是个女的,下一锏便没有打下,战马一驰而过。秦紫瑶死里逃生,惊魂稍定,竟对这个锏下留情的敌人产生好感。

“喂,又看上了哪个妹妹,要不要我帮你介绍?”

一个有些嘶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转头一看,洪春雷不知何时结束了梦游,此时正跟我一起瞄女生。

“大姐,拜托你别开玩笑好不好,我已经名花有主了!”我嘴里埋怨,其实心里早有比较,秦家姐妹虽然模样也不错,但比起温汤城的鲍灵,相差不止一个档次。

洪春雷笑道:“名花有主怕什么,你不是说你的那位小龙女是个小封建吗,你只要让她当老大,你娶一百个二奶都不关她事,她还帮你当连长。”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就算要成立娘子军连,也得先有连长后有兵,你说是不是?”

“……”

洪春雷默然,似乎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我略一思索,已明白其中道理,笑道:“其实,连长的人选还是你比较合适,当然,党代表是傅天钧……”

洪春雷狠狠瞪了我一眼。我赶紧闭嘴。这时,场中的比武已分出胜负,只听得观众轰然大叫,马超左刀右锏,逼得梅勇连连后退,突然递出一锏,正戳在梅勇右臂,当啷一声,梅勇长剑落地,左手捂着伤臂,呆若木鸡。

马超刀锏合一交在左手,双拳一抱,笑道:“承让!”

“混蛋,谁要你让!”

梅勇怒喝一声,脚尖一勾,左手抄起长剑,剑光缭绕,直扑马超。马超猝不及防,肩膀和胯部连中两剑,危急中倒地一滚,抬腿铲中火堆,火星四溅,趁着梅勇捂脸躲闪,一跃站起,左刀右锏,摆出迎敌架势。

两人重新交手,战况比起刚才更加激烈。白杆兵们大声鼓噪,谴责梅勇犯规耍赖,其中又以秦紫瑶的声音最为突出。梅勇不闻不问,他的右臂软绵绵的垂着,似乎已经废了,左手持剑疯狂进攻,恨不得一剑将马超斩为两断。

马超经过最初的慌乱,逐渐稳住阵脚。他的右肩和右胯中剑,鲜血直流,此刻干脆右手持锏背在背后,左手刀截住对方的左手剑,兵来将挡水为土掩,打乒乓球般乒乒乓乓一阵推挡。梅勇用惯右手,左手虽能使剑,毕竟不太熟练,马超的左手刀却是拿手绝活,片刻的相持过后,立即转守为攻。我又重新看到马超迎战马腾蛟的一幕,宽背薄刃的短刀象粘在手上一样,忽正忽反,不时还转一个花,晃得梅勇眼花缭乱,顾此失彼;忽然短刀在剑光中切入,只听梅勇尖声惨叫,长剑带着一截断手冲天而起,他的左手竟被马超齐腕斩断。

轰,梅勇身后的武官阵营沸腾了,以达州总兵为首的武官们纷纷斥骂马超心狠手辣,匪性难改,有几人干脆拔出刀剑,气势汹汹便要上前群殴。

“住手!”

洪春雷抓起一坛酒,大步走到篝火旁。她的声音在混乱中无人理会,可是她将酒坛奋力掷入火堆,火势大盛,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场面重新得到控制。

“赵大人,秦大人,”洪春雷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地望着两位大人,“刚才比武之前说过的话,难道二位都忘了吗?”

秦良玉瞥了赵谦一眼,说道:“当然没忘。身为朝廷命官,岂能言而无信,赵大人,你说是不是?”

“是,是,”赵谦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笑嘻嘻地说,“洪娘子果然是洪娘子,性如烈火,敢做敢当,不畏权贵,正义感也挺强……”

“你少拍我马屁,我们说马超!”

“噢,马超啊,不错啊,刀锏双绝,骁勇无匹,也是一条响当当的好汉,”赵谦又开始拍起马超的马屁,“不知马将军可愿为朝廷效力?”

“多谢大人抬举,小人多年与朝廷作对,自知罪孽深重,今日既已放下屠刀,便该遁入空门,烧香念佛,以为来世积点阴德。”

“刘惟明,你呢?”见马超不买帐,赵谦又将橄榄枝伸向刘惟明。

“大人明鉴,小人之前便曾禀过秦帅,此生愿随李公子修习学问,读书为乐,不敢再涉江湖是非。”

“好个读书为乐,不问是非,”赵谦嘿嘿笑道,“若是李公子有意涉足江湖,你二人可还耐得住寂寞?”

“这……”刘马二人对视一眼,双双沉吟。

“赵大人也太抬举小弟我了,”既然赵谦把话扔到我跟前,我当然也不能装聋作哑,“其实小弟就是多读了几本书,喜欢夸夸其谈,刘大哥他们也就是上了我的贼船,等到他们省悟,自然会把我丢开,就象丢掉啃干净的西瓜皮一样。”

“李公子妙语如珠,在下当真佩服,不过公子妄自菲薄,却是令我辈心忧啊!”

赵谦的关怀语出至诚,令我感到莫名其妙,同时也令秦良玉等人脸上有些变色。赵谦的意思分明拿我当一个栋梁式的人材,他在我身上寄予了厚望,只是我这人随便怎么看都不象根栋梁,顶多也就是棵绿油油的小树,实在搞不懂他为什么那样看重我。


“对,问得好,那你说说看,姓赵的为什么那样对你?”

在秦良玉为我们准备的寝帐,洪春雷不顾男女有别,深更半夜跑来串门,将刘惟明马超赶出帐篷放哨,自己却跟我讨论起篝火晚会上的事情。

“也许是我长得帅吧,”我回忆着赵谦的外貌,心里揣摸他的年龄以及家庭,“也许他有个老大不小的妹妹,高不成低不就,想招我给他做个妹夫,所以……”

“所以你这人就是犯贱,”洪春雷揪住我耳朵使劲摇,“都什么时候了,你以为我三更半夜跑来你们男生宿舍,就是为了听你说这些废话?”

“哎哟哎哟,洪姐饶命,我错了我错了……!”

“好,这次饶了你,现在,言归正传。”洪春雷放开我的耳朵,“你想过没有,从一知道你的名字,姓赵的对你就非常客气,不,应该说是尊敬!姓赵的外表平和,内心却有棱有角,他对秦良玉自称敝人,对你却称在下,你说你是谁呀,他为什么那样敬重你?”

“这还不简单,认错人了呗,”尽管有破绽,我还是认为这是唯一解释得通的理由,“他一定是把我当作历史上的那位李公子,就是娶了红娘子、帮李自成打进北京城的那位,除此以外,我想不通还有什么理由让他这样巴结我。”

“李岩这人我知道,虽说有点小名气,但也不至于让人巴结成这样啊,”洪春雷根本不同意我的观点,“要知道,姓赵的是巡抚特使,按你的说法,也就是省长助理,位高权重,走的地方也多,什么人他没见过,偏偏稀罕一个李岩?”

“那你说,他为什么那样,难道他犯贱?”

洪春雷吁了一口气:“犯贱不犯贱的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一件事,他对我们非常了解,他不但知道我们编的那些谎话,还知道我们自己都不知道的一些事情,我怀疑,他根本不是人!”

冷飕飕的夜,冷飕飕的话,我被洪春雷吓了一跳。

“洪姐,拜托你别开玩笑,我这人胆小,从来不敢看鬼片!”

“没人跟你讲鬼片,”洪春雷冷冷地说,“还记不记得,他问你认不认识几个英雄豪杰?”

“记得,一个女真人,一个福建人,还有一个是新疆人吧?”

“女真人我不知道,不过福建人是林尊贤,而我,就是那个新疆人!”

我惊讶地望着洪春雷,哑然失笑:“洪姐,别开玩笑,他说的那个福建人叫林俊杰,新疆人叫阿……阿什么依努什么娜……”

“阿丝努依维娜,”洪春雷苦笑一下,笑容有点僵。“你知道吗,我爷爷是当年跟随王震进疆的兵团战士,我从小在新疆长大,小时候跟那些维族哈族的小孩玩,我嫌自己名字不好听,不如维族女孩,这个阿依那个古丽的,翻成汉语就是月亮仙女之类,后来,我也给自己取了个维族名字,就是阿丝努依维娜。”

“也就是古突厥语,天命圣女的意思?”我感到毛骨悚然。

“什么狗屁突厥语,我那时候根本不懂维语,也就是自己跟自己闹着玩!”洪春雷焦躁地拿过水杯,咕嘟灌了口水,“如果那真是一句突厥语,我还会考虑同名同姓的因素,可是阿丝努依维娜,只此一家,别无分店,绝对就是我本人!”

现在,问题有些严重了。我想了半天,问:“你说会不会有这种可能,姓赵的跟我们一样,也是从未来通过时空机器来到这个时代?”

“我也这样想过,但如果他来自未来,他就不会知道那么多东西,”洪春雷提醒我,“你想想,我们才来几个月?到目前为止,我们对四川以外的世界仍然一无所知,他就算跟我们同步来到这个时代,他也不可能一下知道这么多事情啊,而且混得也比我们好,居然当上省长助理!”

“也许,他们来了很多人,也许,他们比我们早到很多年……”

“不管怎样,有一点绝对无法解释,”洪春雷不耐烦地打断我,斩钉截铁地说,“阿丝努依维娜这个名字,我从来没有用过,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不管他们来了多少人,也不管他们早到多少年,他们都不可能知道我这个名字,除非……”

“除非……见鬼了?”

洪春雷眼中闪过一丝凄惶,但还能强作镇静,我的心底却泛起了一股寒意。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刘惟明的声音:“什么人?”

外面响起凌乱的脚步声,似乎有人迅速接近,紧接着又响起兵器碰撞的声音,刘惟明他们跟来人交上手了。我掀开帐门就要出去,后领一紧,被洪春雷拎了回来。洪春雷拔枪在手,打开保险,警惕地注视着帐门。

嗤啦,一声丝帛撕裂的声响,我猛然回头,一条黑呼呼的人影从帐篷的裂口挤了进来,人未到,一口闪着寒光的钢刀挟着风声当头劈下。

砰,洪春雷及时开枪,来人脑门迸起一团血花,哼都没哼一声便送了命。

枪声划破夜空,在周围的帐篷中引起一阵骚动,无数白杆兵操着武器朝我们这顶帐篷跑来。洪春雷将手枪往我手里一塞,说声“这里交给你”,闪身奔出帐外。不一会,秦良玉和赵谦来了,不待他们发问,刘惟明马超便押着两个垂头丧气的武官进来。

“大人,秦帅,好教二位得知,就在天下闻名的白杆兵大营,居然有人要谋害我等!”

秦良玉严厉地盯着两个武官:“这是怎么回事?”

“秦帅,大人,不干我事,”两个武官争先恐后地哀求,“是王千总邀约我等,说要杀了马超给梅参将报仇,我等不合贪他谢礼,便与他同来做个帮手……大人,秦帅,小的知错了,万望饶过小的狗命!”

秦良玉看看赵谦,赵谦一言不发,默默踱到死者面前,蹲下身,仔细察看尸体。我手里紧握着手枪,小心与赵谦保持距离,心中七上八下,生怕这家伙突然发难,摇身变成个吸血厉鬼。

“王千总是怎么死的?”赵谦忽然发问,同时向我展颜一笑。

“这个,这个……”吸血鬼突然向我笑,差点没把我小心肝吓得从嘴里蹦出来,勉强稳定心神,说道:“我正在屋里睡觉,这个人提着刀子就来杀我……我也不知道他是谁,见他从帐篷外面窜进来,还以为是个鬼,抬手就给了他一枪。”

赵谦目不转睛盯着我的手枪:“李公子,这是什么火枪,可否借我一观?”

我正要答话,洪春雷飘身而入,一进门就大嚷:“哎呀,乖乖不得了,居然有人要暗杀我弟弟!赵大人,这个刺客好象是你带来的人吧?”

“罪过,罪过,都是赵某御下不严,害公子受惊了!”赵谦连连向我和洪春雷致歉,一时竟忘了索枪。

“哪里,哪里,都怪我们不对,一时失手,伤了大人的爱将。”

赵谦笑了笑,用脚拨了拨地下的尸体:“这个人虽是我卫队里的一名队将,不过,他敢背着我做下如此胆大妄为之事,便是公子不杀他,我也要取他狗命!”

赵谦如此好说话,就连秦良玉也觉得意外,本来她见出了人命,还以为有场人命官司要打,现在赵谦既不追究,她也乐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紧大声吩咐:“红瑶紫瑶,立刻着人将尸体抬走,将李公子的帐篷清洗干净,另外,从今晚开始,标营增加一队巡哨,没有我的将令,不论是谁,一律不得随意走动!”

“遵命!”

一场风波平息,各方人马各回各处,洪春雷和我面面相觑,我们分别在对方眼中读出不安和恐惧。

“好象有点不妙啊,”我忧心忡忡地说,“那个被你干掉的家伙,分明就是冲我来的。”

“而且,幕后的主使人,十有八九就是那个巡抚特使。”洪春雷补充。

“现在我们怎么办?”

“静观其变吧,”洪春雷有些无奈地说,“好在敌在明、我在暗,只要我们小心行事,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我想了想,觉得洪春雷的话有问题:“洪姐,我现在已经被姓赵的盯上了,怎么还说他们在明我们在暗?”

洪春雷笑着摸摸我的脑袋:“你是被人盯上了,我没有啊!放心吧,我在暗中罩着你,你不会有事的。”

噢,原来这就是她所谓的敌明我暗?我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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