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金戈铁马(我的越战回忆录)第六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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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班师回朝(上)

在越南的夜晚,为了防止越军特工队的偷袭,一般20:00以后,所有的人都不允许随便走动,哨兵可以不问口令就开枪,因为前面的部队就吃过这个亏,一问口令,哨兵位置就暴露,越军特攻队就顺着声音开枪,然后逃跑,所以不允许夜间有人员走动。

我坐在床铺上,推开窗户,一轮皓月当空,洒进房间星星点点,是那么的神秘又是那么的朦胧,引来无限的诗意。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垫在笔记本上,我把笔记本放在腿上简单思索了一下,提笔写道:

初次相见,冷眼相对,同行未有情。

二次相见,悲泪血雨,送别战友情。

再次相见,小河潺潺,四目相对已怀情。

愿再见,不晓何时,愿君伴我行。

谢军于越南XX县一座小瓦房内书!

信封找不到,就叫通讯员用房间里的越南报纸做了一个简易的信封。我恭恭敬敬的用钢笔写上师医院王队长收。

第二天上午我叫通讯员送到师部医院王红红处,并且再三叮嘱必须当面交到王红红手中。通讯员小李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孩子,他早就感受到我对王红红有点小意思,“连长你就放心吧,肯定完成任务”说完转身跑步而去。

中午吃饭碰到通讯员,我还没来得及问他信送到没,通讯员就对我说:“我找到王队长住的地方时,碰巧王队长带着医疗队去部队了,其余的人问我找王队长有什么事,我就硬是没说。我一直等到近中午时,王队长才满脸大汗的回来。我赶紧上去,给她敬了个礼,说:‘我们连长让我把这个交给你。’然后把信放到她手里。她还没回过神来,我已经转身走了。”

听完通讯员的话,我开心的拍了一下通讯员的肩膀说:“任务完成的不错。”然后转身向炊事班走去!

第二天下午,我从侦察排驻地回来,通讯员递给我一封信说:“连长,王队长的回信!”我一听,赶紧接了过来一看,信封也是用越南报纸糊的,娟秀的小字写着“谢连长收”。我心里立刻紧张起来,不知道结果是福是祸。小心的把信拆开,只见一张薄薄的也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上写着几行娟秀的小字:

君想与我伴同行,

我想沉默心如金。

待到班师阅春柳,

细雨相交再谈情。

我反复推敲诗中之意,终于明白,在目前,她是要保持沉默。因为战场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等到班师回朝后,再找机会交流。我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起,打仗都没有这么紧张的我,却让一封信弄的心神不定。不禁暗暗的想“还叫当兵的人呐,真是没用。”

正想着,指导员推门而进,看我对着信纸发呆,就说:“嘿,此时此刻还有人给你写信,真新鲜!呵呵。不知道那个让我们的大英雄发呆的人是谁啊?”他边说边想过来抢信。我赶紧把信收起来、叠整齐,放在军装上衣口袋里,好象是护身符一样,一阵暖意袭上心头。

指导员见我把信收起来,就很遗憾的说:“听说你小子泡上师部医院最漂亮的女兵了,也不事先向我这位老前辈通报一下,我也好给你出出主意啊!”我红着脸笑着说:“你听谁乱造的谣啊,人家那么漂亮,怎么可能看上我们这种大兵啊!”指导员说:“那可不见得,我觉得你一点都不比谁差。你要是不愿意找她,等回去之后,我可以在市里给你好好介绍几个长相和工作都不错的女孩。”

听完指导员的话,我赶紧摇头说:“就你那水平还给我介绍对象呢。看我嫂子长的样子就知道,凭你的眼光给我介绍的对象,也不会好到那里去。”指导员接着说:“小谢,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打仗你有一手,但找女朋友还是我们这种老法师厉害。朝鲜《鲜花盛开的村庄》的电影里面有一句精彩的台词叫‘好看的脸蛋长不上大米’,你别看你嫂子长相一般,但对我那可是相当的好啊,你什么时候看到我做过家务活?都是你嫂子一个人干的,我在家就是一老爷们,你懂吗!”我反击道:“咋,说你胖,你还喘起来了,我在这先谢谢你了,我自己的老婆我自己找,用不着麻烦你这位老前辈了。”指导员说:“你小子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啊,我知道你家在大城市,你爸又是高级干部,你父母肯定早就给你找好了,所以不用我管。”我上去踹了他一脚说:“说你是老前辈,你还真当自己是老前辈啊,还上纲上线了,行了,我是怕了你了,回去以后就叫你给我介绍对象,这总可以了吧!”

指导员大笑起来。当兵的闲着没事时就斗斗嘴……

根据团部明天返回国内的命令,同时XX县城离我国XX关还有40多公里,我和指导员对着地图仔细研究了一下可能发生的情况,就如何了望、观察,发现敌情以后怎么应付、如何保障射击等进行了认真的分析研究,打了几次仗,理论少了,而实战经验却越来越多了,布置的任务越来越贴近实战了。我和指导员分别给部队进行了布置。明天上午8:00,准时随前指返回。

同时想着返回国内,如同在部队服役好多年,好不容易能够回家了,各种寄托、各种遐想立即充实着自己的思维。兴奋的我和指导员坐在越南人小屋的床上,又没酒也没有菜,只好抽着烟,喝着凉水,吹着、侃着,好不开心。时间很快的过去了,6:00部队起床,一切按照之先布置好的。7:40部队集合后,我大声的问大家:“要回去了,大家开心吗?”我话音刚落,就听一声“炸雷”响起:“开心!”此时大家心情和当初进越南境内时紧张的心情一比,简直如天壤之别。当时大家都绷着个脸,而此时却笑容满面。我静静的看着大家期盼回去的目光,不禁又想起了“剪刀”和侦察排牺牲的弟兄们……我们再过几个小时就可以活着回去了,而他们却把自己留在越南了,以后他们的亲人想来看看他们牺牲的地方,都看不到了……想到此,我的头底了下来。全连战士好象也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都把头底了下来,脱下钢盔,向我们英勇牺牲的战士敬礼、鞠躬……

看着此时战士们悲伤的样子,指导员站出来大声的说:“大家要永远记住那些为祖国英勇牺牲的战士,他们是为祖国、是为民族牺牲的,死的重如泰山。我们不应该为他们悲哀,应该为他们感到骄傲,他们是祖国的骄傲、民族的骄傲,是我们中国人的骄傲。把眼泪都擦干,战士流血不流泪!”说完他把自己的眼泪擦去,转身向车上走去……

战士们服从的鱼贯上了车。8:00车队准时编入行进序列,慢慢离开县城,向国内返回。

长长的车队载满了精神还是那么抖擞的士兵。虽然神情还是有点紧张,但紧中已有松,在战斗的七八天时间里,他们都已成熟起来,都已经成长为有战斗经验的老兵了,对于各种情况的应付,已不是象刚开始来时那么手足无措、那么笨拙了,环境锻炼人、战争锤炼人。如果现在再和越南人打,越南人的所谓的战斗经验就要大打折扣了,教训是用鲜血、用生命换来的。

路两边是巍峨的大山,山上依然是绿树成荫。路上一声枪响都没有,只有警惕的目光。各种枪炮都指向两边大山,我们已不用靠枪声壮胆了。

经过几个小时的行进,车队终于通过XX关。关的两边站满了欢迎的祖国人民。他们用各种鲜花扎成了一个彩门,欢迎人民子弟兵胜利凯旋,大幅的标语高高的挂在彩门的最高处,锣鼓、鞭炮、口号声响撤边境。车队缓缓的停下靠在路边,首长下车和当地领导官员握手致谢。我回头望着XX关,这所在中越历史上著名的关卡。抗美援越让XX关一夜成名,美国人恨不得让XX关一夜之间从地球上消失。几百亿的中国援越的各种物资从这里运到前线,可以说没有中国人援助的各种物资,就没有越南全国的胜利。援助的许多新装备连我军最精锐的部队都没有装备,但我国却无偿的支援给了越南军队。当年的几百亿人民币是多么的值钱啊,虽然我军经过几十年的装备改善有了不少的进步,但这次对越还击战,还是暴露出不少装备上的劣势,如果我军有更多的坦克和自行大炮部队、先进的侦察手段和通讯工具、激光测距仪器等装备部队,那里还会老是被越南人打伏击,打了伏击我们也没有有效手段来对付他们,基本是靠战士们勇敢不怕牺牲的精神在支撑,而勇敢是靠牺牲来换取的,我们这么多好战士就是这么壮烈牺牲的,这几百亿可以购买多少军备啊?

这次对越还击战我们车上装了不少缴获的越军武器装备,清一色的中国制造,连越南百姓骑的自行车都是中国上海产的轻便“永久”“凤凰”牌自行车。

当然有越南人背信弃义、忘恩负义的小人行经,但我们国家的外交政策是不是也有点问题?班师回朝,这种用战士们的鲜血和生命堆积起来的胜利是让人那么的心酸、那么的难以接受。

再见了越南,我再也不希望和你有兵戎相见的时候,战争太残酷、太无情了。我回到家乡去见现在已白发苍苍的“剪刀”的亲人时,叫我怎么和他们讲?他的亲人没了他怎么活?想到这些,我的心又隐隐痛了起来。

车队缓缓开动了,大家脸上都露出兴奋的神情,纷纷挥手和欢迎的群众告别。我坐在驾驶室里静静的看着……

摆摆手,迎来一轮朝阳;挥挥手,送走一抹晚霞;握握手,心心相映;紧相拥,战友情怀!

再见了越南!牺牲在这片土地上的战友们,你们安息吧,我们胜利了,我们已经让越南鬼子付出了血的代价,让越南鬼子的经济、生活整个都倒退了十年,让越南鬼子知道我们中国国威是不可挑衅的,让鬼子知道犯我国威者虽远必诛!

随着遐想,车队逐步加快速度向驻地XX地行进。沿途木棉花开放,满目葱绿,农民们已经在水田里辛勤的耕作,一派和平、祥和的景象,和越南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战争让人恐惧,和平让人温暖。这个世界还是远离战争好,当然如果情况让人无法抉择时,我们军人也会兵戎相见,为保卫自己伟大的祖国献出自己的一切,甚至生命!

越南鬼子在战前自称是世界第三军事强国,屁股大的一个国家也敢和我们伟大的祖国叫板,只用了十几天我们军队就席卷了越南人半壁江山,占领凉山就意味着越南已无险可守,攻占河内已是唾手可得,听说越南党政机关和外国使团纷纷撤离。虽然我军因种种原因付出了许多损失和牺牲,但我们用胜利告诉了全世界:中国已不是过去腐败的清朝可以让任何人肆意的抢劫欺凌,中国人站起来了,中国将用新的面目迎接新的挑战,为全世界的和平繁荣做努力!

到达驻地,连队还是驻扎在进越南之前住的村庄。刚安排好部队以后,就接到团司令部的开会通知。团部驻扎在当地一个镇子的镇政府的大礼堂内,所谓大礼堂也就是区区几百个平方的一间大瓦房。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凳子,小板凳、竹椅子、门槛上坐满了连一级的主管,团长、政委、参谋长坐在一个八仙桌旁边。会议在愉快、轻松的气氛下开着,领导们分别回顾了一下在对越作战中的经验和教训,对我们加农炮三连表扬的多了一些,重点讲了一下下一步的任务和工作。

在离我们驻地20多公里有越军一个师,在我军2月17日对越军开战时,这个方向我军只有一个边防连,越军以一个团的兵力向我国境内进犯,虽然遭到边防连的阻击,但毕竟兵力有限,边防连几乎伤亡殆尽,越军打入我国境内10公里。中原的一个师,下了火车就往这里开进,火炮到一门打一门,到一个连打一个连,把越军从我国境内赶了出去。目前两个师在边境对峙着,所以广西前指命令我们做好进攻越军XX师的准备,最近将安排各营去查看阵地地形,由指挥连做好前线10平方公里范围内的大地测绘工作,做好计算诸元的准备工作。

另外,各部队要做好对越军还击战的总结工作,要做书面材料,重点研究成功战例和教训,并报立功受奖人员名单,做好安全教育工作。

会议结束以后,团部安排在大礼堂会餐,算是犒劳我们这些没死的连主管,十几个菜,让大家大饱了口福。因为还有任务,酒仅仅是啤酒,而且每人只有一瓶。我本来应该和团直属队坐在一桌,结果我硬挤到加农炮营那一桌去了,和“大老李”挤在一起。生死战友挤在一起,心情格外兴奋。我和大老李互相把酒瓶从脖子后面绕过来、搂着喝,一口气把一瓶啤酒喝光。啤酒冰凉凉的、顺着我的喉咙流下时,我好像又回到我和大老李在“剪刀”遗体旁边抱着痛哭的时候,眼泪也是这么凉凉的流了下去……我把酒瓶松开,让酒瓶掉在地上摔个粉碎,然后我把大老李楼的紧紧的,哭了起来……我的酒瓶落地的粉碎声和哭声引来了团领导及全体连主管的目光,没有人来劝我们,大家都明白我们哭的原因,都低下了头,其他有一些人也哭了起来。政委一看,这庆祝会就要变成“追悼会”了,那怎么行?赶紧起来对大家说:“大家把杯中的酒洒在地上,纪念我们牺牲的战友,然后默哀三分钟。”大家都站了起来,把酒洒在地上,然后一起默哀……

团长和参谋长一起来到我们身边,拍着我和大老李的肩膀说:“张水泉同志牺牲是光荣的,我们这次全团评功一定不会忘了他。你们两个在战斗中的表现也非常英勇,我们不能老是用伤心和眼泪来怀念我们的战友,而是应该用我们的行动来怀念这些坚强、英勇的烈士,我们也应该坚强起来,为再一次作战做好准备!”

我和大老李用袖子把眼泪擦一下,说:“请首长放心,我们只是见到战友后有点激动,喝了点酒后更激动,我们保证会坚决完成任务。我们申请再要一瓶啤酒。”我们声音特别响,房间本身又不大,所以全体干部都听到了我们的话,大家异口同声的说:“我们也还要一瓶啤酒!”团长、政委互相看了一下,政委说:“那好吧,每人再给一瓶,但不允许喝醉了啊,谁要是喝醉了,我关他禁闭!”大家听完一阵欢呼。一会,后勤兵把啤酒抬了进来,大家一阵乱抢,我和大老李一人抢了三瓶,旁若无人的边讲边喝。最后喝的是满脸通红,走起路来都又点摇摇晃晃,两人分别忙着给首长们敬了酒。回到驻地就吐了,指导员见我吐的难受,就对我说:“既然不会喝酒,就不要喝那么多,强撑什么呢!”我蹲在地上,边吐边含糊不清的对他说:“什么叫高兴?这就叫高兴,喝庆功酒最高兴,醉了也开心……”越说越不清楚了。通讯员一见,赶紧把我扶到床上。

我躺在床上,人感到轻飘飘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想到“剪刀”、想到侦察排的弟兄们想到那些牺牲的战友…泪水已不知什么时候流满了枕头……

我流着泪慢慢进入梦乡。这是自打仗以来,我睡的最香的一次觉,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了,通讯员见我醒来,惊喜的说:“连长,您醒了。”我揉了揉眼睛问他:“我睡了多久了?”通讯员说:“快两天了!”我惊讶的道:“不可能吧?我睡那么久了!”通讯员说:“看您一直不醒,把我都吓坏了。我叫营部医生来看了看,他说是疲劳过度所致,没什么大的情况,休息几天就好了!我这才放心。指导员命令我睡在您旁边,一步都不准离开。”我这才发现,我床铺旁边的地上,有个用雨衣铺的简单的地铺。我真感动,他对我这么好,不仅仅因为我是他的长官,而是战友之间的生死与共之情!我轻轻的说:“小李,谢谢你!”起身下了床。

推开窗户,外边阳光明媚,几道霞光如同巨龙飞升,湛蓝湛蓝的天空上有几朵白云慢慢的飘着,我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向通讯员简单问了一下这两天部队的具体工作后,挂上手枪,扎上腰带就去了排里了。

第二天随参谋长等几位股长喝参谋人员,坐两台吉普,向边境XX师驻防处行进。

接近边境的路两边的小山坡上不断出现一个个小坟包,上面简单的用一块木牌子写着阵亡人员的名字、部队番号等,参谋长命令车停下来,我们都下了车,走到一个有数十名烈士的坟园前。大家都脱下钢盔,默默的致了一会哀。我仔细的看了一下所有木板墓碑,都是边防连的,牺牲的战士们都只有17、18岁,非常年轻,就这样牺牲了,而且现在连一个正规的墓地都没有,更谈不上棺材了,只有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抚恤金,只有人民币三百元,这点钱寄给他们家人能干什么呢!只有希望当地民政部门能帮一些忙了。看着看着我的眼睛又有点湿了,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特别容易动感情,人家说仗打多了,人就变得麻木了、变得无情了,但我却是越来越脆弱了、越容易动感情了!

上了车继续向边境行进,就看到路的两边停满了各种各样的大炮,因公路两边都是陡峭的高山,所以大炮都在公路的一侧展开,几乎是一门挨着一门,这种战斗队形,在炮兵条例中是根本不允许的,因为对方一发炮弹过来,就要毁伤很多门炮。但看看这里的地形和越军的实力,可能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条例在现实中也没有用了。

到了XX师炮团指挥所,首长们互相寒暄了几句,XX师炮团参谋长把对面越军的情况作了仔细的介绍,及如果进攻,两个炮团的各自的任务。我们根据任务提了一些问题,XX师参谋长也认真的作了回答。我们提出能否到XX师炮团的主观察所去现场看一下越军阵地的具体情况。XX师参谋长没有同意,因为观察所在450高地上,距敌前沿阵地只有2000米,而且过于暴露,这么多人上去,很容易遭到敌人炮火袭击,到时就无法保证各位首长的安全,无法向师里交代了。我们一听,也就没再勉强他们了。根据XX师参谋长的建议,我们向后行进了3-4公里,到240高地上用望远镜仔细的看了一下越军阵地。但因为距离太远,6×2倍的军用望远镜放大倍率不够,只能看到山的基本形状和一面越南的国旗,还有一个暴露在外面的简易的哨所,其余的火力配置等的情况一概看不到,所以作了一个图上作业,就撤了回来。

第二天,我就安排测地排在10平方公里的范围内进行大地测绘,晚上专门把测地排排长找来,从图上给他明确10平方公里的范围,各坐标点的位置和行进路线,并反复强调,不允许靠近越边境,在边境3公里以内测绘。

给他们配置了电台和返回时间。第三天测地排出发,到了下午4点钟,通讯排排长跑来说:“连长,我们和测绘排联系不上了。”我听完一下紧张了起来,在边境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他们不知道遇到什么情况了。我马上问:“电台什么时候联络不上的?”他说:“从下午3点开始就联络不上,开始我们还以为仅仅是信号问题,因为边境到处都是高山,信号经常受到屏蔽,有时候转过一个山信号就又会出现,这次信号好久没出现,所以我就把20米的网状天线架了起来,结果近一个小时了信号还是没有出现。”我当场头就大了:“一个小时联络不上才向我报告,你知不知道规定是20分钟之内联系不上就必须向上级报告,你这个排长是怎么当的?如果因为你贻误报告时间而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你这个臭小子!”我此时的样子是那么的狰狞可怕,吓得通讯排排长把头低的低低的,一点声音都不敢出。指导员见状,马上说道:“老谢先不要忙着教训他了,赶快让他回去继续联络测绘排。我们马上商量一下如何找人和是否要向团司令部汇报的问题!”这时我才清醒过来,安静的想了一下:测绘排18个人,配置了2挺轻机枪和16只冲锋枪及手枪,炮兵作战经验比较差,但也不至于连枪声也没有就被敌人干掉了吧!我想可能汽车出现什么故障,在山沟里联络不上了。我对指导员说:“暂时不上报团司令部了。”我对着地图说:“你和我分别带一个班和两台车及电台从两条路出发。你顺着公路负责这5平方公里,我从另外一条负责搜索另外5平方公里,两车电台互相和连部共同保持联络。”指导员说:“好!”我和他从通讯排的有线班分别带了十几个战士,各带了2挺轻机枪和手榴弹,分别向两条路出发。因为时间已经将近下午5点了,天也已有点黑。我命令车上的人注意了望,我也把冲锋枪子弹上膛,从驾驶室里向左右观望,心里非常紧张,毕竟是18条人命,整个一个排啊!侦察排在越南境内几乎全部牺牲,那是在战时、在越南境内,还说的过去,而现在是在我国境内那怎么向领导交代、他们的家人交代啊!

汽车前进了6公里左右,突然车上战士叫了起来:“连长,左边好像有台车。”我赶紧命令停车,顺着战士指的方向望去。果真在左边一条小路里停了一台车。我拿过望远镜一看,车是测地排的车,但就是看不到人。我心里更紧张了,我一边命令大家赶快下车做好战斗准备,一边命令电台呼叫指导员的车和测地排的车,指导员车联络上以后,叫他马上向我靠拢,但测地排的电台还是没有信号。我更慌了,我也不等指导员过来了,立即分散成战斗队形,2挺轻机枪架设在公路旁的小山坡上做掩护,其余人向前搜索前进。200米的路走了几乎15分钟,走到汽车驾驶室前面,看到有一个人头歪着,我心想驾驶员肯定被打死了。但仔细看了一下,周围好像没有战斗过的痕迹,驾驶室外边也完好无损啊。我走过去把驾驶室门一拉,驾驶员张冰从驾驶员位置上猛的坐起来,一边大喊“谁?”一边眨巴着睡眼惺忪的眼睛把手里的冲锋枪向我伸过来。我左手把他的冲锋枪挡开,右手一把把他从驾驶室里拉了下来问他:“其余人呢?”他一看是我,赶紧立正敬礼报告说:“报告连长,测地排在后边200米山沟里计算。”我听到报告后,一颗心终于从嗓子眼里落了下来,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大骂一声:“王八蛋,怎么躲在这鸟不拉屎的鸟地方计算啊!”这时车厢上蓬布松开一个缝,报话员小金从缝里钻出来说:“呀,连长来了啊!”我一看就气不打一处来,我大声的说:“你怎么搞的?电台怎么联系不上?”他说:“进了山沟以后,信号就没有了,我对排长说是否架设网状天线?他说不用了,20分钟以后就走,我们只好等了。”我又说:“刚才我的电台离你们只有200米,为什么还联络不上?”他说:“不会吧?”我生气的骂道:“不会你个x,难道老子还会骗你不成?”我一边命令张冰去把他们排长找来,一边命令测地排的战士赶快上车。我自己一下子爬到车厢里面,打开电台的防护板,问小金:“频率多少?”小金马上告诉了我频率,我仔细一看,频率偏移了,频率锁也没用。我的火气腾的就上来了,对着他说:“电台行进途中,频率锁都不用,频率肯定会随着汽车颠簸而逃频。你连这基本的知识都不知道吗?你还不如回家去抱孩子得了。”小金被我骂的一声也不敢吭。这时测地排排长也已经回来了,他爬上车厢,对我说:“连长找我?”我转过身去,看着这个身高1.90米的大个子,真想一脚把他从车上揣下去,我说:“你把车停在这里干什么?”他说:“测绘完毕,就赶快把测绘结果综合一下。如果不对,赶快补测。”我说:“你知道你和连队失去联络多长时间了吗?”他看了一下表说:“大概一小时左右吧!”我说:“那最长应该是多少时间必须联络啊?”他想了一下说:“不超过20分钟。”我听了火冒三丈,大声骂道:“现在几个20分钟了,你计算可以回去再算,即使你要简单综合一下,也可以把车停在电台能联络到的地方,也不要躲在山沟里,整的信号一点都没有,你知道这是越南边境吗?你知道这里有多么危险吗? 你出来执行任务时,我是怎么交代你的?你他妈蠢啊?”我对着他整整骂了十几分钟还不够解气。整个测地排十几个人一点气都不敢喘。这时指导员走了过来,说道:“好了,老谢,回去再说吧!”我这才住了口,跳下车厢,说:“返回。”

回到连队,开过党委会,然后全连集合,当场宣布给测地排排长和报话员小金行政警告处分一次,并让他们在全连大会上做深刻的检查。会上,我要求大家千万不要以为回到国内了,就可以麻痹大意了。要知道在边境上是容不得我们有丝毫的松懈的,我们一定要提高警惕。并对警卫、外出执行任务等作了进一步的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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