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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刚刚隐下西山，清凉的晚风就吹进了屯西头一户杨槐掩映的农舍。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急匆匆地走进院子，拉开房门、进到了西屋，气喘吁吁地说：“那俩个学生被尤二他们抓进了宪兵队，片仓正在过堂！”
“哼！咋样？不听老人眼，吃亏在眼前吧？”罗云汉嘴一瞥，放下酒碗、下了炕，“过堂？那准是在后院刑讯室！”边穿着鞋、边转动着环眼对老头说道：“好吧，老武头，你们俩先喝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你要干啥？”炕桌旁坐着一个铁路工人打扮的年轻人。
“干啥？救人呗！”罗云汉抓起炕上的草帽，拍了拍了前后腰间，又随手扔下了草帽。
“我说汉子！东街守备队有200多鬼子，鼓楼宪兵队有一个小队把守，后院就是黑狗子治安军啊！”交通站的联络员老武头双手一张，堵在了门口。
老武头个子不高却很精悍，两只不大的小眼睛，滴溜溜乱转。对襟蓝褂的肩头上，一边打着一块黑补丁，敞着怀，露出了古铜色强壮的胸脯。一看，就是个精明强干、腿脚麻利的人。
罗云汉双手环胸，低头略一沉吟：“我说，老武头，到山海关最近的一趟火车是几点？”
“晚上九点闷罐！可只减速、不停车啊！”老武头紧紧地抓着门框。老武头家住在这车站南面的杨柳屯，对车站的情况了如指掌。
“罗连长，”年轻人一口喝干了半碗酒，下了炕：“罗连长，听我说几句。我不是拦你救人，可不能去！救人危险不危险咱不说，已经来不及了。现在紧要的是马上进西山，只要拿到梁司令一封信，咱们就可以连夜去北戴河取军火。” 年轻人梳着一个从中间分缝的分头，面目清俊，话音清朗。
“屁话！”罗云汉环眼一瞪：“上西山来回、来去得半天多的时间，可救出人来，咱们马上就能去北戴河！”虽然和接头的年轻人是第一次见面，可性如烈火的罗云汉，还是口不择言，想啥说啥。
“没有马司令的信，救国会能给咱们军火吗？”
“我罗云汉还抵不上梁司令的一封信？我说杨排长，你不说你认识南京来的特派员吗？”
年轻人叫杨欣，是共产党领导的南满游击大队的队长，奉命到辽西一带组织抗日武装。细高的个子，白净脸，虽然只有二十一、二岁的样子，可从他那深邃的目光中，可以看出是一个从惊涛骇浪里滚爬过来的人。
原来，国民党中央委员李胡，以特派员的身份，通过张学良副司令的关系，在北平抗日民众救国会，筹集了一批枪支弹药和两袋子大洋，已经运到了北戴河，准备资助给辽西两支抗日义勇军。杨欣是李胡在北平同仁中学教书时的得意门生，已经了解到李胡已派出救国会的秦凤凰和严申过了山海关，沿锦州、同昌一线，到西山去找梁丹联系取运军火事宜。得到南满特委的指令，他是奉命来同昌接头的。没想到，他刚刚来到同昌杨柳屯老武头的地下交通站，准备和梁丹派来的罗云汉接头，却意外地发生了罗云汉刀劈李黑鬼、气走秦凤凰的事儿。
“可特派员不认识你啊？你不拿着梁司令的信，特派员是不会给你枪的！”杨欣下意识地拂了下分头，思忖着说。
“可那俩学生认识我啊！他俩能证明我是梁司令的人！”
“还是不行！仓促欠妥，太危险了！一点把握也没有的事儿，我不能干！”
“哼！你不能干、我能干！不是危险的事儿，我罗胡子还不干呢？让开！”
“罗连长！别着急！咱们再商量、商量！”杨欣也转身挡在了门前。
“还商量个鸡八毛哇？”罗云汉脚一点炕沿，身形一晃，人已从南面的窗户飞出了屋外：“老武头，你在皮匠胡同打接应；杨队长，你在车站南道岔子等我！”
窗外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刚刚落下的夜幕中。
杨欣扭头冲老武头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让你见笑了，杨队长。没法子，多少年了，他就这个脾气。”老武头松开了门框。
鼓楼转角西北侧，同昌宪兵队的门楼，像恶鬼似的黑黢黢的趴在道边上。
后院西厢房审讯室，灯火通明，一阵阵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别、别……我说！我说！”遍体鳞伤的严申，望着尤二伸过来沾着炭火星儿、通红烤人的烙铁，惊恐地叫喊起来。
“摇西！把他放下来！”佩带着两杠一花、少佐军衔的片仓一挥手，两个光膀子的鬼子，把严申从墙上的铁环架上放了下来。
严申颓然地瘫倒在了青砖地上。
“严申！你不能说啊！”绑在屋子中间柱子上的秦凤凰焦急地喊道：“你说了也是死……”
啪！尤二过来就是一个嘴巴，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这个小骚逼！我他妈烙死你！”
片仓一指严申，咕噜了一句日语，两个卫兵把严申拖了出去。片仓扭身走出门外，回头一裂嘴：“尤桑，你的，便衣队长的干活！”乜斜了一眼秦凤凰，“花姑娘的，你地，奖赏地有！”
片仓中等偏高身材，不胖不瘦，挺精干的样子，是那种标准的间谍特工形象。五官端正清秀，只是一张柿饼子脸，在他照镜子时，一直让他心里感到很难过。所以，宪兵队里雪白的墙上，一块镜子也没有。
“谢谢太君！谢谢太君！”尤二一叠声的点着头，连连谄笑着、鞠着躬。望着严申被押进正房，便回手关上门，缩脖端胛，猥琐地一笑，对屋里三个鬼子一伸手；“太君的先上！我的，帮忙的大大的！”
“畜生！魔鬼！你们放开我！你们都不得好死！”秦凤凰惊恐万状地喊叫着。
四个恶魔淫笑着从柱子上解下秦凤凰，秦凤凰疯狂嘶叫着的，晃动着双膀，几次想抬起手，运力博打，可还是被四个力大无穷的恶魔摁倒在青砖地上。他们不顾她的又蹬、又踹，撕扯掉了她身上所有的衣服。一个头上系着白带、光着膀子的胖大鬼子，脱下了短裤，挺着他那粗大的下体，狞笑着扑了上来。
“救命啊！救命啊！……”秦凤凰疯狂地、绝望地喊叫着。
忽然，胖打鬼子系着白丝带的脑袋，扑楞一下，呲牙裂嘴地掉在了秦凤凰雪白高耸的胸脯上。
秦凤凰吓的“呀！”的一声惊叫起来，胸脯一抖，脑袋滚落到身旁。
一把明晃晃的、像小铁锹一样、三面开刃的杀猪刀，握在从西窗口跳进来的罗云汉手中。
没看见他挥动胳膊，只是急速地抖动着手腕，摁着秦凤凰的另外两个鬼子，刚刚一愣神，还没等张口叫出声来，脑袋却扑楞！扑楞！也分别掉在了秦凤凰的身上。
“鬼头刀……”尤二的“刀”字还没说完，脑袋已被罗云汉一刀劈成两半。
突然，门开了，两个鬼子卫兵走了进来，前面的鬼子见状一愣，惊讶地举起枪来。罗云汉像一颗弹丸似的跳起来，一刀削飞了他的脑袋。后面的鬼子胡乱地开了一枪，也被罗云汉一刀劈倒在门坎上。
“快！跟我走！”罗云汉拔出了盒子枪。
“我没穿衣服！”秦凤凰扒拉开身上的脑袋，爬了起来，扭过身子：“你不要看！”
“谁愿意看你那玩意儿！你快穿吧！”罗云汉只瞥了一眼，就匆忙地掉过头去，扑向了窗口。
枪声一响，院子了乱了起来。东北面岗楼上探照灯，刷地射向了西厢房。
哒哒哒！机枪扫进了屋里。鬼子们哇啦哇啦地叫喊着，蜂拥地围住了门口。
罗云汉在窗口弹无虚发地撂到几个冲上来的鬼子，望着北面岗楼上的探照灯，问道：
“穿完了没有？”
“他们把我衣服撕碎了，我没法穿哪！”灯光下，秦凤凰拿着几条布，焦急地在身上比划着。凝脂如霜的窈窕玉体，暴露无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