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的羽毛

看完兰晓龙的《士兵突击》是在深夜,不知道怎么回事,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电影《阿甘正传》开篇那片散落的羽毛,思绪就跟这片羽毛一样,随风飘荡,飘向心里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深处,落地的瞬间如同被子弹击中一般,激起一片血雾,只看见大片大片的红色弥漫在眼前, 因为长时间熬夜而干涩的眼角渐渐的湿润。

这是一个关于梦想与坚持的故事,似乎有些心智不全的农村孩子许三多竟然是小说的主角,这大大出乎我刚翻看小说时的意料。刚开始,我以为成才是主角,没想到作者执意要颠覆所有人的臆断,在这个类似《尘埃落定》土司傻儿子的许三多身上倾注了如此多的笔墨。书中所有的人,尤其是我们世俗世界中所认定的那些精英人物都不可避免的成为了他的陪衬。成才,史今,高城,袁朗,齐桓,吴哲.....这些当仁不让的人尖子最后居然渐渐的接受了这个单纯的有些可怕的农村兵,并把他视为彼此不抛弃,不放弃的战友。有谁能够想到这个家伙就是刚入伍时对着自己的坦克高举双手作投降姿势的新兵蛋子? 正是他的坚持,近乎固执冥顽不化的坚持,使他在强手如林的特种作战部队里站稳脚跟。而他的这种坚持只是源于他本性中的单纯,这种单纯在常人眼里近乎可笑,可是你会发现没有人能战胜单纯的力量。当五班的几个老兵油子想破坏掉许三多辛辛苦苦修起来的石子路时, 他们手软了,他们宁肯相信,他许三多迂腐的如同榆木疙瘩,自己没必要跟他一般见识来为自己的退缩找借口,其实,这几个老兵都知道,他们在这个新兵身上看到了以前的自己,看到了自己也曾有过而现在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睡觉的纯真。

这个单纯的许三多越走越远,在离常人眼中的理想彼岸越来越近的时候,他退缩了。源于他在一次任务中杀死了一个毒贩。当这个喜欢看蚂蚁搬家的“特种兵”亲手杀死一个活生生的人时,许三多的单纯似乎蒙上了一层阴影,虽然就像齐桓说的,这一天迟早会来,但还是让许三多噩梦不断,如同第一次杀人后拼命洗手,想把血迹洗干净的杀手一样。但是,杀手终究会麻木,总有一天,他会觉得杀人跟杀一只鸡或是别的什么没有什么区别。许三多终究不是杀手,入伍前他只是个高中生,是个父亲踹他几脚都不知道吱声的傻小子,尽管入伍后接受了正归的甚至是有些残酷的特种选训队的军事训练,但似乎离刀头舐血生涯的距离还是遥不可及。当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他显得不知所措,甚至有些恐惧,如同远古时期的人类胚胎,在面对洪水猛兽时那种缘自内心的战栗。他四处流浪, 但他的活动范围却始终没有脱离部队的轨迹。他的潜意识仍然在起作用,似乎在提醒他,是什么让他从一个懵懂的傻小子成为让对手畏惧的特种兵。当老连长脸上由弹片划出的疤痕清晰的显现在眼前,许三多感觉到了震撼,当爹不疼娘不爱的五班在成才的带领下将他们的驻地变成几乎所有路过部队宁愿绕道也要过来小憩一下的地方时,许三多彻底的完成了蜕变,没有什么是不能被摧毁的,也没有什么是不能被战胜的。

蜕变后的许三多更加沉默,也更加的坚强。当他的家毁于意外的灭顶之灾时,他在全村人的讶异的眼神中,重建家园,让全村人知道,那个原先三脚踹不出屁来的许家三小子竟然如此的厉害。

许三多继续着如同阿甘,却又与阿甘截然不同的人生命运。命运喜欢跟平凡人开着一个个玩笑,造物主喜欢不停的设置障碍来考验人的耐性,当你疲于奔命的去应付这一切时,你才会发现,这只不过又是一个玩笑。你不能改变命运,却可以改变面对命运的态度。愿我们的生活中有更多的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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