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 第二十三章 第三节

沼泽里的鱼 收藏 13 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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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城笑:“说说看,这么多人,就当言传身教吧。”

“副营长,过日子总得爬起来过吧。”

“你这一爬起来倒好,把我整个师侦营给灭了。”他掂掂那支枪,扔还给成才,“这枪我问过,干吗粘这么个几百块钱的地摊货,搞得狙击不像狙击,突击不像突击,你说朋友送的。你那蠢朋友怎么老干这种蠢事?”

从成才到旁边的任何一人,没人阻止高城,只因为他是在场官阶最高的人。

“您知道的,您也问过。以前活在狗身上了,交的朋友就一个……唯一一个,可他够朋友。我看重的东西他也珍惜,他知道我来的地方没狙步,就送我这个。”

高城继续刺激着成才和指挥车里的许三多:“滑稽人呐,就做滑稽事。”

成才:“如果您现在觉得滑稽了,祝您笑口常开。”

高城:“那人我认识,是个笑柄嘛。是不是,小宁?”

甘小宁欲言又止:“不是。副营长。”

成才:“那么我们都是笑柄,我是远不如他的笑柄。当兵的穷,战友、团队、坚持,除了这些什么都没有,但是……”他怔住了,他想起对他刺激甚大的那一天,袁朗在甄别上对他穷追猛打。想起袁朗在追问他的那六个字。

高城一副讥诮的表情:“说呀。说来给大家乐乐。”

成才的声音低了很多:“不放弃,不抛弃,只有这些,飞机坦克、兵王枪王、巡航导弹或者航空母舰、死老A或者师侦营,跟这些比,都只是短命的玩具。连长,放过我。我知道现在说也晚了,可我真的好想钢七连,四千九百四十四,那是我在七连的数字。”

高城阴晴不定地看着他。

成才:“或者您想怎么样都行。七连人最难过的日子被我逃掉了,我一直是个逃兵。”

高城伸出一只手,似乎要大力拍他一下,但是他把成才拥了过来,拥过来附耳:“对不起,是因为你的朋友在里边。”

他放开了成才,对着指挥车:“你知道我为什么挤对他,可你要看到什么时候?好吧,天下大得很,选择多得很,明白这个的人直接跟这里的丘八说再见吧,祝你心宽了,放弃你自己,抛弃了我们。聪明人许三多,你会活得比现在舒服的。”

高城对着车体就是一记大脚:“可别跟人说你当过兵,尤其说当过七连的兵。”

大多数人是不知道车里还有一个人的,所以诧然地听着里边那个瓮声瓮气的哭腔。

那是许三多的声音:“我没有啊,没要走啊。”

高城忿忿:“脸上写着呢,你来告别的,看看我们,讨个心安。”

“我想,可我还没说呢。”

“我替你说了,滚吧!”

“可现在不想了啊。”

高城的怒发冲冠里带上了些忍俊不禁,仅仅是为了严肃才强自维持:“妈个孬兵,就会赖账!……闹你个鬼的毛病,差点折了我大脚指头。”他一瘸一拐地走开,临走时拍拍成才的肩,呆若木鸡的成才终于动了一下。

高城离开了人群,身后的人群里,成才正打开后舱门,和一个人拥在一起。高城苦笑,一边摸着脸上的大疤瘌,年青的连长在人后对这还是有些在意的。

特种部队基地。

袁朗匆匆走向禁卫森严的基地大门,齐桓在身边跟着。两个人的表情都不轻松。

齐桓:“他就会说要找许三多,可我看他跟许三多一点也不像。”

“怎么找到这的?”

齐桓:“邮戳上有个地名,他照着这地方部队一个个问,有没一个叫许三多的。说找第五天了。”

袁朗苦笑,这倒跟许三多蛮像。

齐桓:“准是大事。要不谁这么找人的?”

袁朗已经不是苦笑而是忧虑了:“一个人得走多少路才能配得上人的称号?”

那只是感慨,他径直走向哨卫室,一个佝偻的人在里边的暗影里坐着。

袁朗:“您找许三多?”

那个人站起来,是许一乐,他已经未老先衰得不太好认了。

草原上的一切都已偃旗息鼓,师侦营的临时营区火光点点,放哨者、检修者、休息者,许三多和成才是这些规范之外的,他们是两个聊天者。成才又拿过一个餐盘,看许三多补充着多少天来从没好好吃过的饭。许三多狼吞虎咽,看得成才也露出些同情之色。

又一个餐盘塞了过来,高城笑嘻嘻站在身后。

许三多有些赧然:“吃不了啦。”

高城:“吃不了有鬼啦。许三多,现在才活过来了,你知道昨见你什么感觉?人死在老A了,这是魂游回来了。我真想说,拖出去毙了。”

许三多:“谢谢连长。我现在好了,心眼太窄,被你一骂,宽了。我回基地。当兵的离开了自己部队,真什么也不是,现在大概只有那才是我待的地方。”

“你这个死老A我是不想再操心了,你有你的地方。”高城转向成才,“军部要优秀射手,我不知道做什么,可我想给你报上去。”

成才有点为难:“连长,这个……”

高城:“你大概觉得自己在这里是个稀罕货,可我非给你找个稀罕货扎堆的地方。就是这样,不做讨论。走了走了,七连都散了我还跟两个孬兵扯什么?睡了睡了。”

他洒洒然去也,那是为了把空间留给这两同乡。

于是许三多继续吃,成才继续看着他吃,好朋友就是说不论做什么都是享受。

哨兵的身影融入了草原上深重的夜色,所有的人也都已睡了,那不包括火堆边的两名同乡兵。一个躺着,另一个也躺着,看着天穹,湛蓝的天穹比地面明亮。

就在这天晚上,在这个草原的夜色中,许三多学会了承担,成才明白了感激。

许三多又看见了那个毒贩,像草原的空气一样稀薄和飘忽,很平静。

我永远记得你,永远替你我惋惜,你的生命、我的天真都在同一

时间消失了。可下一次我还会那样做的,我是士兵。我也知道从明天开始我永远不会再看见你了。

五班营地的清晨,今天的一切都是繁忙而充满生气的。

晨光下侦察营的士兵正在准备新一天的出巡。成才和他的几个兵正帮忙给战车加油,许三多在旁边帮忙。

“许三多!电话!”甘小宁为了让他看见站在一辆野战通信车上,许三多讶然,那意味着电话来源只能是专用的军队无线网络。“快点,死老A,你队长的!”

许三多醒过神来就飞跑过去。

野战通信车里密密麻麻的电台和通话设备里接出了一个话筒,是军队里那种临时接线就用的话机,通信兵把它一直接到舱门,方便许三多接话。

通信兵:“不知道转了多少线,隔了八座山的单位。”

许三多小心地拿起话机,因为珍惜:“队长?”

“许三多呀,你去的这地方可真没悬念。”

许三多笑得哽住:“是啊是啊。”

“好了点吗?”

“好了。没有问题了,我很快就回去,昨晚我都在想回去。”

他是以从未有过的热情洋溢在接着这个电话。

袁朗在那边干咳了一声:“许三多……公事和私事,我先说哪件?”

“当然公事。”

现在的袁朗看起来有些狼狈,他身后的许一乐,在这间军人的办公室里更加格格不入和畏缩,但那不妨碍他尽可能挤在电话旁边。

“我们要参与一场大规模的联合军事行动,是国与国之间的,我的预备人员名单里有你一个。”

许一乐在旁边着急:“那件事那件事!”

袁朗再次地苦笑,他已经应付了许一乐许久,到了深知其人。

许三多在疑惑着话筒外的那个人声。他已经预感到不祥。

袁朗:“私事……是打这个电话主要为这件私事,你知道多费劲。你家里事……许三多,你大哥就在我旁边,他找你找得很辛苦,你家里出了事。”

“说吧,队长。”

袁朗一只手下意识地擦着桌边,要擦去些并不存在的污痕,他很难有这种焦躁的动作:“你父亲,跟人合伙开个小矿,私下里买的炸药就囤在家里,保管不善,炸了。”

许三多沉默,麻木感渗透了全身。

大哥是被逼得从家逃出来的。他能想到的最后一件事就是通知我,然后去远离这些烦扰的随便什么地方。逃避,简单说就这两字。

那辆通信车都已经驶走了,许三多仍坐在接电话的位置,他在让自己恢复。成才在旁边陪他站着,他帮不上忙,或者说他能帮上的只有这个。远处高城连走带跑地过来,后边跟着甘小宁和马小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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