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 第六章 卅四和湖蓝 46

兰晓龙_零 收藏 17 48
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13264/][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13264/[/size][/URL] 46 车里的靛青正在一张上海地图上打点,他划上的是中统分布的点,在地图上杂乱无章的一片。 头上的车顶再次被人敲打,靛青连忙道:“就好了。” “已经好了。”湖蓝拿过靛青手上的笔,地图上的点被他连成了线,线连成了圈。湖蓝把笔重重一戳,戳在那个圈的中心:“修远是个惜命的老家伙,他一定会把自己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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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的靛青正在一张上海地图上打点,他划上的是中统分布的点,在地图上杂乱无章的一片。

头上的车顶再次被人敲打,靛青连忙道:“就好了。”

“已经好了。”湖蓝拿过靛青手上的笔,地图上的点被他连成了线,线连成了圈。湖蓝把笔重重一戳,戳在那个圈的中心:“修远是个惜命的老家伙,他一定会把自己层层保护起来。他应该就在我戳到的地方——蓬莱仙。”


被蒙了眼睛的卅四对着那道强光也照不透的门帘,对着他看不见的老朋友修远。门帘里在沉默,卅四也在沉默。

“嗳,老妖精?”

“干嘛,老狐狸?”

“我不会害你的。”

“应该说,到现在为止你还没害过我。”

“你跟劫谋作对太久,搞得像他一样阴郁,还多疑……”

帘子里是个愤怒得变了调的声音,修远在走来走去:“是他跟我作对!何止是作对,他要杀了我!他不能忍受有跟他同等的智力和权威!连你也是一样!”

卅四轻轻压着自己中弹的腹部,苦笑:“我当然也是一样。”

“为什么对要置你于死地的人态度暧昧?你可以笑着杀了他,不动声色地杀了他,开着玩笑杀了他。你是老狐狸,你、我、劫谋,三个人你才是最老谋深算的一个,是最狠最绝的一个……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他越来越有实力。”卅四说。

“是足够吞噬我们的实力。所以我来见你。”

“是我想见你,老哥们。”

“我更想见你,老朋友,因为你我是同类。我们血管里流的那东西是冰块,我们是情报和暗杀的天才,我们管治这个没有疆土和界限的王国已经数十年了。我们还有一个同类叫劫谋,他以为把我们吞掉了他就更加强大。我想见你,从你复出我就一定会见你。至于那鬼知道有没有的密码本都是扯蛋。我的学生天真到以为那能帮我,一百个密码本跟你比也只是废纸。能帮我的也只有你,老朋友。跟我联合,杀了劫谋。”

卅四沉默。

帘子里的修远是毫无保留的,他不打算给卅四任何选择:“我许诺你地下王国的半壁江山。我知道你对做人上人没兴趣,我许诺和你的党和平共处,全盘合作。我对信仰没有兴趣,你尽可以让你的红色事业在我的王国生根发芽。”

卅四想了一下,他必须小心地对应回话:“谁的王国都有界限,这个界限就是民族。你和劫谋咬得太狠了,咬得忘了民族。”

帘子里冷笑了一声:“哈。民族民权民生。十年一梦的三民主义。”

“我从没想过修远会用这种口气说三民主义,连我这个死共党都不会这样说。”卅四用一种几近衷诚的语气说出那三个单词,“民族,民权,民生。”

修远显得有些焦燥:“我当然会记得民族!杀了劫谋,我们联合起来对抗谁?当然是日本人!我不用做这种许诺,因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那你觉得你和劫谋的厮杀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我们经常理直气壮不去做理所当然的事情。其实劫谋是我们三个中最有理想的人,可他第一步就偏离他的理想,成了今天这样一具杀无赦的活骷髅。因为他的理想中没有宽容。”

修远阴沉的威胁从帘子后传出:“老朋友,我急着和你合作,急到没有了耐心。”

“别威胁我,老哥们。我是这么想的,劫谋很强大。”

“就算他有整个中国,你我联合也可以吃定他。我们的强大不是在战场上拼千军万马。”

“湖蓝、靛青、橙黄……其实我碰见的每一个军统干将都是可以让日本人号哭的栋梁。”

“你什么意思?”

“我来见你的目的。退一步吧,老哥们,让出你经营了一辈子的地下王国,等我们这些所谓的强敌消失,劫谋会明白他真正的敌人是日本人,他和他的王国自会去对付日本人。你我联合,对抗劫谋,劫谋也许会死,可这个摊子也会真正的支离破碎。我们在日本人面前将再次束手待毙。”

修远沉默良久:“你疯了。”

“我倒觉得你们疯了。你们在十多年的撕咬中把狂犬病传染给对方。”

“因为劫谋强大,所以我就该死?你这是要我去死。”

“哥们,老哥们,你听我说。”卅四很温和,那种温和让帘子里的修远都有些受感染,“共产党很穷,我能许诺你的东西也很少。我许诺你西北土地上的一个小院子,几间小破房子,还有几只鸡,几只羊,鸡羊都得我自个给你掏腰包。我许诺每天都来陪你聊天扯蛋,气你个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你知道,我很会气人。”

“是的,你正在气人。气我。”

“我许诺你一个孤单安静的老年,不用再天天算计保命和杀人。你不喜欢孤单,我会想办法弄一堆小孩子来扰你,他们像延安的革命者一样不大听话,他们会把你身上擦满了口水和鼻涕,不过时间长了,你会觉得……真是蛮不错的。”

帘子里在沉默。无趾也在沉默。

帘子里一声长长的叹气,阴郁,而向往:“真好。你都快把我说动了。”

卅四苦笑:“别说那句话。”

“哪句话?”

“无趾,杀了他。”卅四模拟着对方的口气说。

帘子里沉默半晌,说:“无趾,杀了他。”

无趾犹豫了一下,掏出枪,向卅四走过来,他拉开了枪栓,他找到一个垫子垫在卅四的头上,既可以消声,又可以避免血溅在自己身上。

卅四猛然扯开了眼布。

无趾瞬时加快了动作速度,把枪口顶上了卅四的后脑。

“等一下,无趾。他想看看我。”修远最后五个字有点嘲笑的意思。

卅四失望地瞪着那层门帘:“我还是看不见你。可我明白了一件事!”

修远沉默。

卅四越来越失望,那种失望近乎沉痛:“怎么回事?老哥们,你是不是修远?我的老哥们?”

修远冰冷地说:“我是你的老哥们修远。”

“我许诺的是不是你最想要的东西?一个院子,几间屋子,几只畜牲,一群崽子,看着太阳升起,太阳落山,你什么都不用想。”

“是我最想要的东西。”

“我的老哥们修远想要这些东西,可他怎么会牵扯在这件事里头?”

“什么事?”

“连劫谋都不急着杀我。想杀我的人只跟那一件事有关。”

帘子里没有承认,没有否认。

卅四将头偏离无趾仍顶在他头上的枪口,他看了看无趾:“无趾不知道?”

无趾是一副尽忠尽职但毫无愧色的表情。

“他不知道。所以你再说下去,我会让他马上开枪。”

“我想哭,为你哭,老哥们。”

“谢谢你就此打住。你一向很为别人着想。”

“你跟我说过你有孩子的。你的孩子会怎么想?”

“我只有一个女儿。”

“勒马吧,老哥们。我知道你的苦衷,可走得太远了。我以为我们隔着只是从西北到上海,现在才知道中间隔的这条沟根本没底……你还要往下掉吗?”卅四叹气,将脸放在两只手掌里,卅四从未这样痛苦,从修远让无趾杀他的那一刻他便似乎坠进了地狱,虽然他绝不是怕死。

修远再度地狂躁起来:“你让我怎么办?我向你求助,我可以给你跪下!你说以民族的名义,你去死吧!好让劫谋安安心心地对付日本人!因为劫谋喝我们的血,吃我们的肉,他现在比我们更强!”

“我没有要你去死!我许诺你的是安宁!像平常人一样的一个晚年!”

“晚了!你让他们怎么办?你让无趾这样的人怎么办?被劫谋碎剐?!”

“借口!你知道劫谋立刻会招安他们。如果他们不愿意也有的是路走,并不只有劫谋会打鬼子。无趾也可以去西北,他不愿意变成红色也可以和你一起生活!他厌了杀人,我看得出来!”卅四看着无趾。

无趾的叹气也许只是在心里,但是把枪口偏开了些。

“我只是要你放下,放下,把你的权位和仇恨都放下……”卅四瞪着帘子,再次将脸掩在手心里,他在哭泣:“少年的中国没有学校,他的学校是大地和山川。”

修远的声音有点发颤:“什么?”

“当年北伐军中三个男人拿来自勉的一句话,后来这三个男人分别成了一个老妖精,一只老狐狸,一具活骷髅。以前他们三个是对手,可一起对抗共同的敌人,以前他们三个梦见一个同样的中国,可后来梦醒了,发现那其实是三个不一样的中国。”

沉默。良久后修远似乎在那边叹息,然后是轻轻的脚步声。

“不要走!”卅四站了起来,当他的手将触及门帘的时候,无趾的手掌准确地切上他的颈动脉,把他打晕了。


军统的车队驶来,他们的实力绝对够把整条街给血洗了。

一个黄包车夫慵懒地似乎要从旁边路过,然后将手上推的车撞上了军统的车。

雨地中的爆炸。从街边的民居里飞出枪弹。

双方开始火拼,猝然遇袭的军统并不慌张,他们的实力绝对够承受得起这样的打击再把对手吞噬。

湖蓝忘怀地射击着窗户里的人影,看着枪弹下的血和雨一起纷飞,来上海终于让他觉得也有那么少少的一点快意。

“抓住修远!”

橙黄看着湖蓝:“我们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抓住所有老家伙!”

靛青猛烈地向民居里扫射。前天晚上他才要求了三天的停火,但事实上停火只维持了不到一天半。


卅四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外边的枪声和爆炸震动着整栋房子。他不抱希望地撩开那道帘子,正如预想的一样,空无一人。卅四去推无趾带他进来的那道门,发现门已经锁死。卅四苦笑:“是啊,老哥们,你不怕湖蓝发现你的踪迹,因为今天你想砍掉劫谋的左膀右臂。”他试图用椅子去砸门,可那对于他的年龄和身体状况来说是极为艰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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