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新史 第三章 神州风云 第八节 粤桂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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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9907/][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9907/[/size][/URL] 历史的车轮随着时光继续前进着,而在中国,它却悄悄地偏离了原来的方向:1919年12月21日,援闽粤军总司令、广东省长兼粤军总司令陈炯明应邀访问菲律宾。 以陆荣廷为首的桂系军阀在护法战争正在进行的时候,使用各种手段排挤走了孙中山。之后,他就立即开始谋划对付滇军和粤军。当时粤军远在潮汕一带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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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车轮随着时光继续前进着,而在中国,它却悄悄地偏离了原来的方向:1919年12月21日,援闽粤军总司令、广东省长兼粤军总司令陈炯明应邀访问菲律宾。

以陆荣廷为首的桂系军阀在护法战争正在进行的时候,使用各种手段排挤走了孙中山。之后,他就立即开始谋划对付滇军和粤军。当时粤军远在潮汕一带地区,一时难以下手,陆荣廷、莫荣新便先向滇军开刀,首先要解决张开儒。张开儒是云南巧家人,早年加入同盟会,曾任云南护国军团长、滇军第三师师长兼护法军政府陆军总长等职务,他坚决支持孙中山的护法战争。1918年5月,莫荣新突然发布命令,解散陆军部警卫队,通令各县解散陆军部所设的招兵机关,并诱骗张开儒来省接洽公务,将其逮捕。同年8月,莫荣新兼任军政府陆军总长。

张开儒被捕之后,入粤滇军失势。桂系军阀又急急要剪除陈炯明、许崇智等粤军。早在护法军政府改组前,孙中山就想建立一支听从自己指挥的陆军。正值北洋军阀派兵从福建进攻潮汕,广东告急之际,孙中山和省长朱庆澜商量,拨出省长亲军中的二十营粤籍军队,由陈炯明率领“援闽”(征讨福建的北洋军阀)。桂系军阀开始的时候,对此事极力加以阻挠,后来因为潮梅镇守使莫擎宇投靠段祺瑞并宣布独立,形势危急,他们这才勉强同意。桂系军阀也想借此把孙中山的势力排挤出广东,企图利用粤军去和北洋军阀互相厮杀,以坐收渔人之利。

1918年1月初,援闽粤军在广州成立后,陈炯明率军屯驻粤东。至11月,粤军已占领了闽西南的汀州、漳州、龙岩等地,立住了脚跟。1919年6月,皖系为对付直系的威胁,指使其福建督军李厚基与陈炯明的援闽粤军达成停战协定和划界协议。此后,粤军利用停战机会,从事扩编整训,发展兵员至二万余人,编成两个军,以陈炯明为总司令兼第一军军长,许崇智为第二军军长,邓铿为总参谋长。这期间,已经担任了菲律宾总统职务的孙中山,在菲律宾利用电报遥控指挥了陈炯明的几乎所有军事行动,并为陈炯明提供了扩编军队的所有武器弹药。只不过,这些武器弹药都是李清按照他们商定的计划从美国采购来的。虽然对于国内的军队来说已经非常先进了,孙中山和陈炯明也都非常满意。但是只有张自强和李清他们心里清楚:这些所谓的“先进武器”,与他们自己生产和装备远东军队的武器相比,还是属于落后之列。

1919年8月,孙中山秘密派谴朱执信和廖仲恺从菲律宾赶到漳州,力促陈炯明回师广东,肃清桂系军阀,建立广东革命根据地;他同时派绍桢回广东,在江门等地领导民军起义,配合粤军回粤。而孙中山的这些行动计划,事先并没有与张自强他们商量。当南宫平通过情报人员知道了孙中山的整个广东行动计划的时候,朱执信、廖仲恺和绍桢等人已经出发了!

孙中山的做法简直让张自强他们哭笑不得:没有菲律宾的大力支持和协助,陈炯明是不可能快速攻占广东的!看来,孙中山在骨子里还是把他们当成了军阀,对他们存有戒心。所以,他才极力想把陈炯明的粤军变成听从自己指挥的军队、把广东变成属于自己的根据地!如果张自强他们不了解孙中山一心为国的高尚品格,如果张自强他们也如同国内的那些军阀一样只重视自身的利益,孙中山现在的这种做法很可能会给他招来杀身之祸!

堡垒往往最容易从内部攻破,这个道理张自强和李清他们当然非常清楚。自从孙中山来到菲律宾并担任总统职务之后,过去曾经追随他参加革命的众多支持者也先后来到菲律宾。对于这些人,张自强他们都进行了妥善的安置,绝大多数人都进入了各类学校参加正规的军事政治学习。他们希望通过事实和加强思想教育,让这些革命志士真正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救国之路。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传统思维的强大惯性作用:这些人几乎都聚集在孙中山的周围,在菲律宾隐隐形成了忠于孙中山的“总统派”与张自强为首的“总理派”分庭抗礼的雏形!

张自强不禁想起了***的一段精辟语录“党内无派,千奇百怪;只要有人群存在,就存在左、中、右三种人”。看来,政治就是政治,搞政治就永远离不开琢磨人,就永远脱离不了在权利和利益之间搞平衡!而在孙中山的众多支持者中,也有相当一部分人接受了张自强他们的强国理论,这也是让张自强他们最感到欣慰的事情。这其中,就有孙中山的坚定支持者——廖仲恺和朱执信。但是,他们仍然坚定地听从孙中山的指挥,这就是中国人最根深蒂固的传统思维——忠臣不事二主的思想在做怪了。

如何弥合与孙中山之间的分歧,让“两派”之间的明争暗斗变成“人民内部矛盾”,是张自强他们几个人每天必谈的话题。只有一点可以肯定:这种派系争斗应该坚决把它扼杀在萌芽状态,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它发展成为“敌我矛盾”!关键时刻,宁可使用血腥手段,也绝对不能让这种派系斗争成为中华崛起的恶性肿瘤!对于这次突然发生的“广东事件”,张自强他们讨论之后认为:可以尝试把这件事作为弥合与孙中山之间的心理分歧的一次机会。化害为利不是没有可能,其中最关键的东西只有四个字:推心置腹!

当天晚上,张自强和南宫平两人来到了孙中山居住的小楼里,与这位暗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冲动冒失的革命家进行了开诚布公的一番长谈。张自强从革命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国家的富强和百姓的富裕生活,讲到目前不宜过早进入国内发展的客观制约因素;从需要时间来积蓄国家实力的必要性,讲到了进入国内的整体战略问题;南宫平则从军阀们的本质开始讲起,用大量的事实来说明改变陈炯明等进步军阀思想的重要性。终于让孙中山认识到了自己急于求成和独断专行对整个革命事业的危害性。

南宫平最后说道:“先生期盼中国革命早日成功的心情我们充分理解。但是‘欲速则不达’呀!谁也不敢保证他陈炯明在占领整个广东之后,会不会变成另一个陆荣廷!我们当前最紧要的任务,是在吕宋、台湾和远东建立完备的工业体系,为将来的回国作战、为把中国建设成为工业化强国积累实力和经验!可是,这需要时间,更要求我们要有耐心!中国革命从开始到最后成功,如果不走弯路,能用50年的时间完成这个宏伟蓝图,就应该是上天的恩赐了!中国的革命异常复杂和艰难,对于这些,先生是有过亲身经历和惨痛教训的!先生通过护法战争明白了军阀们靠不住,难道列强们就靠得住吗?在巴黎和会上,国内的许多人都对美国报以厚望,总以为美国会为中国主持公道。可是结果呢?”

孙中山点头说道:“的确如此啊,列强们比那些军阀们更靠不住!真正能靠得住的,还是自己!”

张自强高兴地说道:“先生真是一语中的呀!只有我们自己强大起来,才能获得别人发自内心的真正尊重啊!即使我们完成了对中国形式上的统一,如果没有强大的国家凝聚力和人民对国家的向心力,没有发达的工业基础,中国就永远无法逃脱被人欺侮的命运!而要做到这一点,我们就必须牢牢抓住‘时刻不忘发展和壮大自己’这条主线,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绝对不能动摇!尤其是不能让无谓的‘主义之争’影响到我们的发展。谈主义,我们不反对。但是,不管是什么主义,都不能影响国家和军队的建设!凡是对国家建设、军队建设、改善百姓生活和科学进步有利的思想,我们就支持;凡是对建设国家的主要目的产生副作用甚至是倒退的思想和行为,我们就坚决镇压!总之,思想领域的任何争执,我们都绝对不能允许它们影响到国家的建设和发展!”说到这里,他不禁想起了“二战”结束之后,美国和苏联是如何对待当时落后的中国的。即使是到了他们那个时代,中国仍然没有彻底脱离“落后国家”的行列,这是谁之过?

孙中山问道:“那么我们现在是否让陈炯明停止回师广东的军事行动?”

张自强回答道:“我们的治国方略中,最关键的一条就是‘决策民主’。我们现在占领广东是否合适、占领之后该如何善后等这些问题,是关系到战略全局的大事。还是明天经过大家充分讨论之后再决定吧!先生,你这个总统可是在带头违反‘决策民主’的原则呀!”张自强这样说自然有他的目的:历史上,孙中山接受了俄国的帮助之后,把国民党改组成了“中央集权”式的党,同时也造就了未来蒋介石独裁的基础。

孙中山很不好意思地说道:“是我错了,是我错了。”这时候,从外面端着点心走进来的宋美龄俏皮地说道:“总统姐夫认错了!真希奇!”旁边一同走进来的宋庆龄连忙打了妹妹一下:她是怕这个口无遮拦的妹妹说出更让孙中山的脸上挂不住的话来。

孙中山却是一脸坦然之色:“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我做的不对。做出决定前后,心中着实忐忑了好久啊!今日说开了,反而彻底轻松了!古人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古人还说‘达者为师’,张总理和南宫小子虽然年纪比我小,可是本领和胸怀都比我大!人以赤诚待我,我却以猜忌待人,惭愧,惭愧呀!我是真心惭愧,心悦诚服啊!来来来,你们两个也来尝尝她们姐妹的手艺!”

宋家姐妹在外面偷听他们的谈话,南宫平早就察觉了。他们本来也没想刻意隐瞒她们。原因也很简单:最近这个宋美龄对张自强有那个意思,连傻子都能看出来。即使她不嫁给张自强,也会在这些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英雄们”中间选择丈夫。可是他们都知道另一个世界里的宋美龄非常爱权,现在趁着她还年轻,她这个“毛病”还是可以改变的:20多岁的时候,正是一个人的世界观形成的最关键时期,让她时刻接受“革命传统教育”的熏陶、接受正确的思维方式是非常必要的。

孙中山拿起盘子里香甜诱人的点心递给了张自强和南宫平,嘴里一边说着:“自强啊,你做为一国的总理,也不能老这样一个人过呀!有没有中意的?用不用我给你介绍一个呀?”说着,他的眼睛瞟向了旁边亭亭玉立的宋美龄:这个漂亮的小姨子的心思他是知道的。宋美龄毕竟是在美国长大的,并没有露出丝毫的羞涩,反而用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张自强,想看他怎么回答:这个只有30多岁的男人相貌和善、性格稳重,与她在美国的男友刘纪文相比,刘纪文简直就是一个婴儿了。宋美龄真的不明白当初自己为什么会爱上那个乳臭未干的“奶油小生”!

女人是最善变的动物,也是最实际的动物。权利、地位、财富,几乎是所有女人心目中的理想。如果在这些基本条件之外再产生爱情,那这个女人肯定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没有最好,只有更好”,张自强与刘纪文相比,当然是属于“更好的”——虽然刘纪文也很优秀。在感情的问题上,宋美龄并没有错误。她为自己定下了“非英雄不嫁”的择偶目标,更没有错误。所以,宋美龄现在把自己的所有情愫转移到了张自强这个年轻的总理身上,似乎也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人往高处走,水向低处流。人的思维惯性与自然界的规律有时候是非常接近的。

张自强坦然回答道:“这个问题就要靠缘分喽。没有感情的婚姻就如同坟墓一样啊!可是知音难觅,婚姻不仅要有感情做基础,更需要时间来相互磨合,还需要相互理解和谅解,缺一而不可。否则,婚姻就是受罪的牢笼。我可是宁缺勿烂:没有合适的,我就宁可自己一个人过。这个总理的头衔,等到统一全国之后,我就会让贤的。当官不自在呀!人生百年,终有一死。如能效仿陶渊明,或者留连于山水泉林之间,或者去周游世界,看遍天下奇景,把自己融和于自然之中,那才是我所向往和追求的生活呀!”

张自强说的的确是心里话:对于权利,他的确没有留恋过。他挑起总理这副担子,更多的原因是出于责任——做为一个中国人,他有责任为振兴中华民族出力。他的这番话也是说给宋美龄听的:在宋美龄的要求下,她到政府里当秘书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政府的秘书处里有近30名年轻女子,宋美龄仍然是里面最漂亮、最有气质的。对于宋美龄故意接近自己,曾经沧海的张自强早就看出来了。但是,如果他不是总理了,这个女人能否继续喜欢他、甚至爱上他呢?这是张自强最想知道、却也是目前最难知道的答案:因为他的“总理”这个差使,可能在10年之内他根本没有可能脱离开!

男女之间的事情,自古以来就没有办法说清楚。在中国渊源流长的情爱文明之中,就有“郎才女貌”之说。“女貌”倒是很好区分,可是如何判断这个“郎”很有才华,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现代社会的国人眼中,有本事挣钱是才,能当官也是才。自古以来,权利、地位、财富,就是“有才”的具体体现。可是,成功者未必都是靠“才”来成就事业的,机遇和运气往往更为重要;不成功者未必就是没有“才”。但是“成王败寇”,能够从尚未成功的“才俊”中慧眼识珠,把将来能够“成才”者捞出来的,同样需要靠运气,就如同赌博、押宝。

张自强在另一个世界曾经有过一个幸福的家,那里有他的妻子和儿子。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对妻子和孩子的思念冲淡了他对异性的兴趣和渴望,那种思念是刻骨铭心的:他始终无法忘记贤惠的妻子和可爱的儿子。张自强是一个自律极强的人,内心自有他认为必须遵循的道德和良心的底线。对于孙嘉诚经常宣扬的“多妻多子多福寿”的主张,他虽然认为那是个人的自由,但是他却绝对不想那样去做。做为另一个世界里的普通人,张自强对待感情也是极其认真的:他渴望找到一个能与他相知、相爱,不离不弃、终老泉林的爱他一生的女人。每个男人可能都在自己的内心深处有过这种似乎是梦境的奢望。

张自强的回答让宋美龄非常激动:拿得起来,也放得下去,这才是她心目中的真英雄啊——20多岁的女孩子,对权利的渴望毕竟还没有产生太大的兴趣。而对于浪漫和幻想,她们似乎有天性的敏感。

第二天上午,属于上议院的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兄弟们在巴布延岛秘密基地召开了会议,讨论是否支持陈炯明占领广东的问题,孙中山回避了这次会议。由于桂系军阀已经在广东经营了四年,单独从军事实力上来看,陈炯明的军队虽然在武器装备上占据一定优势,但是战士们多属于新招募的士兵,士兵的训练和熟悉新武器的使用都需要时间,桂系军阀仍然在整体上占据优势。

从另一方面来看,虽然桂军的军事实力占优,但桂系占据广东四年以来作恶多端,广东人民恨之入骨,这是可以充分利用的、也是对陈炯明极其有利的一个重要因素。鉴于孙中山已经对陈炯明发出了“回师广东”的命令,朱执信、廖仲恺和绍桢等人也已经在赶赴广东的途中,在客观上形成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局面,所以,他们讨论的重点很快就集中到了“如何快速解决广东问题和如何善后”这两个问题上。

他们的最后意见很快就形成了:第一,发展和稳定的总体战略不能受到影响。第二,必须加强对陈炯明及其二万粤军的控制和思想改造,绝对不能让这支军队蜕变成为国内的另一个军阀武装。第三,派出秘密行动小组刺杀顽固、反动的桂系军阀头子陆荣廷、莫荣新、陈炳焜和沈鸿英,争取让桂系军阀因此发生内乱。第四,以菲律宾政府的名义发表声明,公开支持陈炯明,反对陆荣廷和莫荣新。因为菲律宾政府在国内的形象一直很好,再加上孙中山的号召力,对瓦解桂系军阀内部、支持陈炯明的军事行动,肯定会有大的帮助。

他们的意见以“上议院决议”的形式,非常正式地交给了总统孙中山。因为孙中山事先已经得到了有关决议内容的非正式通报,他当场表示“衷心赞成”这个决议。在张自强他们的努力下,双方出现的第一次可能导致发生分裂的“广东事件”,终于得到了妥善而圆满的解决,“派系之争”在菲律宾政府的领导层里开始逐渐淡化了。在孙中山的大力支持和配合下,从来自国内外的孙中山的追随者中挑选出来的100余名经过了正规训练的军事和政治骨干,随着援助陈炯明的大批武器弹药和200门迫击炮,来到了漳州。

此时的陈炯明本来是不愿意打广东的。但是从菲律宾源源不断运来的大批先进的美式武器以及菲律宾政府和孙中山对他的公开支持,使他的军事实力大大增强,外部形势也发生了急剧的变化。尤其是北洋军和其他各军阀,在陈炯明得到了菲律宾明确的支持之后,先后竟相与他联系,纷纷表示“无条件支持粤军回粤”:仅仅是菲律宾政府的一个声名,就让桂系军阀陆荣廷和莫荣新陷入了空前的孤立之中。原因实际上也非常简单:在亚洲地区,菲律宾的海军实力已经在日本之上,日本以及其他列强根本奈何不了他们!一贯支持桂系军阀的英国和美国,与菲律宾进行了一番非正式的交涉之后,对陆荣廷和莫荣新委婉地表示了“爱莫能助”之意。听到这个消息,给陆荣廷的感觉如同一盆冰水兜头倒了下来,让他从头顶凉到了脚后跟!

10月20日,按照菲律宾陆军编制的要求整编完毕、严格按照菲律宾步兵训练操典进行了两个多月正规训练的粤军共4个师,在漳州公园举行返粤誓师大会,同时发出讨伐桂系广东督军莫荣新的通电,开始向桂军发动全线进攻。

粤军分三路进攻桂军:左路由参谋长邓铿指挥,自诏安直插黄岗、澄海,并顺利占领汕头;中路由陈炯明亲自指挥,对枫朗、高陂的桂军作重点突破,并进攻饶平和潮安;右路由许崇智指挥,出上杭、永定,进攻大埔、梅县、兴宁等地。

10月19日,粤军对桂军发动军事进攻的前一天,陆荣廷、陈炳焜、莫荣新、沈鸿英四人分别遭到不明身份的刺客刺杀:陆荣廷损失了4名保镖,一辆福特轿车被炸毁,他本人由于临时换乘了另一辆汽车,侥幸躲过了这次袭击;沈鸿英在回家的路上被远程阻击步枪子弹击中胸部,立即送到医院抢救,于第三天不治身亡;莫荣新在当晚11时从情妇家里回来的路上,被子弹击中头部,当场毙命;陈炳焜的军营驻地指挥部当晚遭到了不明喷火武器(火箭弹)的进攻,指挥部几乎被夷为平地。陈炳焜由于外出视察军队,躲过了这次劫难。

桂系军阀头目在一天之内接连遇刺,显然是一次有组织的谋杀。但是,接下来的全面搜捕却一无所获:他们连刺客的影子也没有摸到!第二天,粤军就对桂军发动了突然的全线军事进攻,桂军的指挥系统立即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此时桂军的军事实力已经不再占据优势。粤军新组建的4个师的直属炮兵团,在战斗中发挥了绝对的火力优势:迫击炮炮弹如同雨点一样打击着桂军的阵地,也同时摧毁了本无斗志的桂军的战斗意志。粤军发动进攻之后,广东各地军民纷纷起义响应:虎门要塞司令丘渭南、广惠镇守使李福林、广东护国第五军军长兼广东省警察厅厅长魏邦平等顺应形势,纷纷宣布脱离桂系、响应粤军。战斗中的桂军在来自菲律宾的粤军政工人员发动的强大宣传攻势下,大部纷纷放下武器、就地投降。

桂军兵败如山倒,开始狼狈溃退;粤军则势如破竹,一路高歌猛进:10月24日,粤军占领惠州;10月28日,粤军占领广州,莫荣新、沈鸿英等率桂军残部逃回广西。粤桂战争以桂系的彻底战败而告终,从而也结束了桂系军阀对广东长达四年的统治。桂系经此失败之后,内部开始四分五裂,桂币发生贬值,军饷发生严重困难。从广东退回广西的陆荣廷和陈炳焜开始分裂,桂系军阀从内部分化为以陆荣廷为首的武鸣派和以陈炳焜为首的柳州派。柳州派急于反攻广东找出路,于是武鸣派操纵省议会发表通电,主张广西实行自治,这引起柳州派的激烈反对。陆荣廷为了避免桂系破裂,同意帮助柳州派向外发展,陈兵一万五千人于梧州,归陈炳焜指挥,承诺打下广州后将广东地盘给他们。桂系军阀因此得以暂时维持表面的团结局面。

1919年11月初,陈炯明率领的粤军顺利占领了广东全境,并控制着闽西南的汀州、漳州和龙岩等地。经此一战,陈炯明的粤军不仅没有减少,反而从2万人迅速扩充到了6万人,陈炯明也因此战一跃成为中国南部地区势力最大的一股军事力量。

陈炯明的来访,受到了孙中山和菲律宾政府的热情接待——他毕竟是国内第一个以一省之长的身份来此访问的官职最高的人。几天的参观下来,陈炯明对这里有了深刻的印象。尤其是经济的蓬勃发展,让他亲身感受到了这里蕴藏着的巨大发展潜力。“中国未来应该走的道路,也许就应该是这样的吧?”他在心里暗暗思忖着。

陈炯明发现:仅仅一年多的时间,孙中山的思想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从这位菲律宾总统嘴里说出来的话,不再全部是革命和鼓动,而是多了许多具体的内容。“依法治国”、“发展经济是国家的根本和基础”、“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政治体制必须顺应经济发展的规律”等等新的名词,从孙中山的嘴里非常自然地流出来。虽然陈炯明从国内的报纸上看到过这些理论,但是听孙中山这个天才的革命鼓动家亲口说出来,心里自有一番深刻的感觉。

而张自强这位30多岁的年轻总理,同样给这位41岁的中年人带来了更大的震撼。他们的谈话重点放在了“未来的中国应该实行什么样的国家体制”这个严肃的话题上。针对他提出的“联省自治,以和平的‘南北妥协’的手段来谋求中国永久的统一”的主张,张自强这样回答他:“陈将军,中国已经实行了几千年的中央集权式统治,而历史的惯性是非常强大和顽固的。如果在中国效仿欧美的联邦政制搞‘联省自治’,实际得到的结果,必然是各自为政,所谓的国家统一,就不过是个形式而已。而实行这种政体的最终结果,中国历史上战国时代的割据局面将再次出现在中华大地上!”

陈炯明震惊地问道:“张总理是不是有些杞人忧天了?现在毕竟不是古代,你是否考虑过国民强烈的要求自治的民主意识这个客观因素呢?”

张自强说道:“您说的这种情况确实存在,但并不是普遍现象。在中国主张民主政治并不是错误,但是,培养国民的民主思想需要发达的经济基础和发达的国民教育体系,这是基础,中国没有;实行民主政治需要国民的基本素质达到能够独立思考的程度,中国人目前还不具备;国家的民主体制需要具有民主思想和意识的全体国民来共同维护,中国的国民没有达到这个水平。”

看着有些张口结舌的陈炯明,张自强继续说道:“再说您提倡的‘联省自治’。中国的现实状况究竟是什么样子,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有枪便是草头王,这便是我对中国政治最真实的总结。如果您没有6万人的军队,这个广东省长能由你来当吗?”陈炯明不由得低下了头:这是诛心之言啊!

“如果每个省的军阀势力都‘自治’成了独立王国,国家的政令就根本无法畅通、法律就根本无法得到执行!所以小弟认为:想让中国真正强大起来,就必须处理好中国的军队问题!彻底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建立属于整个国家的国防军!未来的中国军队,既不听命于某个人,也不听命于某个集团或者某个党派,它只能属于国家!只有这样做,才能彻底根除国内的连绵内战,让中国获得发展的宝贵时机!”

陈炯明疑惑地问道:“张总理的这个设想,是不是太理想化了?这样做,必然要导致全国范围的战争啊!这不是与您‘尽力保存国家元气’的主张相悖了吗?”

张自强回答道:“国内的各个军阀,背后都有国际势力的支持,建立在这样基础之上的政府,并不能真正代表中国人民的根本利益。把列强在中国的这些代言人势力彻底砸碎,是建立独立、统一的新中国必须经历的道路!这就如同一个新生儿的诞生一样:他的母亲必须经过这种生产的阵痛!我们会优先考虑和平的手段,战争是迫不得已才使用的最后手段。但是无论如何,各个军阀势力掌握的武装力量必须全部收归国家所有,绝不能让他们成为满足个人私欲的工具!”

陈炯明暗暗点头:通过这几天的考察,张自强确实有资格说这种话。菲律宾实行的“行政集权、决策民主、依法治国”的政治体制,的确比他自己主张的“联省自治”更符合中国的实际。

陈炯明思考了一会儿,决然说道:“我基本同意在广东全省实行‘行政集权、决策民主、依法治国’的政治体制,但是军队的改编问题,是否可以延后执行?”陈炯明心里非常明白:自己的粤军如果失去了他们的物质和精神支持,根本就无法维持下去!可是如果自己失去了军队的指挥权,那可能连自己的生命都没有任何保障了!

张自强笑着说道:“陈将军对孙先生提出的‘改编军队’的建议理解错了。我们这里实行的是精兵政策,你们广东6万人的军队太多,为了减轻财政负担,必须缩编为2万5千人,设四个步兵师和两个炮兵旅。其他裁减下来的部队组建四个预备役师,战时参战,平时参加正常的生产。部队的各级军官必须要经过正规的军事学习,武器补给由菲律宾政府统一安排。但是,这支军队的指挥官仍然由你来担任,省长你就不能担任了,军与政必须分开!你看,我这个总理就没有单独指挥军队的权力,只有建议权。你这个将军将来也是一样:军队必须服从上议院军事委员会的指挥,你个人是无权调动军队的。你可以自由选择当打仗的将军还是当一省的父母官。你仔细考虑之后再做决定吧!”

陈炯明点了点头,起身告辞。

他的确需要认真考虑一下:不论他嘴里说的多么冠冕,心里多么明白应该这样做,可是转眼就失去了“一方诸侯”的实力和地位,任何人都会仔细权衡其中的利害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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