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冰在须 第一章 宿醉乍醒却类犬 魂魄孱弱化民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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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后世庶民庄克,魂魄附于乱世挑夫刘三身上,因战祸频仍,却也赋予了刘三脱离劳役的时机。但时运到了,刘三还得尽心打熬不是。企图用黑色幽默的平实口吻来说这个故事,所以单挑群殴是会有的,但打法或许就有些不同。异性想来也是该有的,只是玩法嘛,应该会有点别致了。至于权谋机变,刘三本不甚喜,奈何是国学渊源,也只好勉力去搞与被搞了。只想与各位一起,带着那么点客观去换位体验,一个寻常匹夫如何在乱世求生罢了。

第一章 宿醉乍醒却类犬 魂魄孱弱化民工

“操!”刘三看了手里的半截朴刀,委实觉得有些可惜,却也只好拿了块破布将上面的血污擦拭干净,仍旧插回腰间的破烂刀鞘里,起身勒了勒腰带,径直往伙房去了。到得伙房,只见众军士正推攘着往各自饭盆里盛饭,好似群抢食饿狗,不禁又骂了一句。

想起那日买醉后酒劲上来有些自怨自艾,寻思只因日益厌倦,打去年起辞工不干,至今一年有余,却还是凡事都提不起劲头;每日里只是酗酒抽烟,连双亲都一发懒得问候,抑或又是所谓逃避了。又年过三十,欲成就之事也看似愈加渺茫。走到街上又值暴雨倾盆,浇得浑身衣衫湿透,比落水狗还不如几分,于是更添了些狂躁。借了酒劲也不怕尴尬,只扯了公鸭嗓仰天骂开了文言:苍天无眼啦,湮没英雄;恨生不当乱世——更尴尬地是骂到这里却就戛然而止,意犹未尽也只好脑汁绞尽想下句,奈何被斗大雨点猛浇,先前的几分豪气却是给浇灭了。虽未骂完自觉也颇有几分暮年壮士雄心不已的丰姿,正自我陶醉间——一阵电闪雷鸣,只觉全身骨节酥麻,双眼一黑,四肢百骸仿佛腾云驾雾起来。

待到醒觉全身疼痛难忍,睁了眼刚又要指天骂地,却只见一只黑腻腻的脚丫扑面而来,正中面门,庄克哎哟一声,被踢得往后一坐。鼻子只觉痛楚,嘴里也有了腥味,怕是见血了。那黑脚丫又兜头踢了过来。“操你妈的!”庄克怒火中烧,赶紧双臂一挡,不顾手臂发麻,翻腕抓住那带毛黑腿,就是一口咬将过去。那人小腿猛往后缩,庄克扭头一扯。只听得一声惨嚎,却是连毛带皮肉已咬下了一块。“呸,呸!”庄克猛地爬将起来唾了好几口,连血带皮都吐了出来,总觉还有几根毛粘在口里,怎也未弄干净,牙齿也碰得有些疼。却见一个裹了头巾的黑脸壮汉双手抱腿,正在地上前扑后仰地叫痛,只是那壮汉却穿了古装,想必即是所谓的交领右衽。周围几个抄手旁观或坐或站的人,也是和那壮汉一般打扮。“操!当真好的不灵坏的灵啊,酒后掉句文而已,就真给发配了回来。今次惨了!”这时庄克没了半分酒意,不禁又开始腹诽老天,很是疑心此地非是做大戏抑或迷失之地桃花源一类,想必已回到往昔乱世,只不知为哪朝哪代罢了。

“哈哈,小哥今日怎地如此悍勇,虽手段腌臜了些,毕竟让二狗堕了威风。”听来颇似粤人口音,却也不甚难懂,扭头见得原来旁边一扇圈胡须大汉正拍手大笑。庄克嘿嘿傻笑几声,寻思拱手作揖应该此时合用吧,于是抱拳施了个礼,学了粤人腔调,竭力说准每个字,信口胡诌:“大哥谬赞,小第皆是出于无奈啊。”那大汉却是笑着走了过来,只说:“有趣有趣,小哥今日却知书识礼了。” 如此说来这帮人与自己应该为旧识,庄克这时猛然省悟,那岂不是自己的魂魄鸠占鹊巢,附了某人的皮囊。对方又叫自己小哥,不成是附到了个少年身上。只好赶紧又抱拳四围作揖申辩:“小第先前不知为何头疼脑热,方才又被二狗踢了一脚,现今甚是迷糊,却是不能记事了。失了礼数,还望众位大哥,恩,诸位兄长多多担待些。”这次说的话不少,结结巴巴讲完,却也是把脸都憋红了。那大汉带笑行到面前,用手一探庄克前额,果然是有些烫手。又想及这小子昨日午后体力不支倒地,给晒了半日,到得入夜才被众人拖死狗般弄将回来扔于地上,天刚放亮才有动弹,那王二狗嫌碍事,一脚踢过去,却落得被咬脱了皮肉。想及此,大汉到也信了庄克的话,只是觉着此人口音突然变得怪异,除了先前那句怪叫不甚明白,其余也能听明了七八成。想来是往日里被打骂多了,昨日又被暴晒许久,怕是被地气蒸出了毛病,所以说话也怪了。先前旁观此人骤然发狠,本想一顿拳脚过去,打杀了他的威风。但见此人现时又这般谦恭,倒也懒得去计较了。

庄克见大汉面色稍霁,忙不迭得请教众人高姓大名。

胡须大汉自称姓王,大号铁虎,又说其余众人也都姓王,都是一个村里出来的壮丁。又听得众人言语中把自己唤做刘三,隐约有点猜度与众人非是乡党。本想多加打探此为何地,众人又为何等身份,总之萦绕于胸诸多疑问,大有逐一详查的念头。但见之前被自己咬了一口的王二狗绑了布条在腿上,叫苦声虽小了,只是恨恨不已地盯了自己看。其余数人面色也似多有不耐,想来怕是刚才的厮打扰了众人瞌睡,庄克急忙又是一阵赔罪,连声道众位兄长多担待。王铁虎看了下众人,说了声都困觉罢自顾自睡了地铺最里面。王二狗也不敢再做声,爬上地铺,只咬紧了牙时不时倒抽凉气。其余众人也各自回铺睡下,却见都没被褥更别说枕头了。那地铺似乎就是在薄木板上铺了层草席。庄克不知自己铺位,也不敢再贸然造次,于是等众人都躺下了才向空出的铺位走去。近了才觉察那个铺位原是靠着马桶,由此更认定王二狗欺辱这幅皮囊的缘由。想来此前的刘三怕是没有少吃了打。庄克,恩,庄克提醒自己得明白今后就叫刘三了,省得被人唤时不知做答,难免又惹出麻烦来。一阵酸腐汗臭夹杂屎尿味扑面而来,躺在铺上只是难以入睡,见是通铺翻身也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只好睁了眼盘算怎生让这依附的身躯少挨些皮肉之苦,快些弄明白境况,早日出头的为好。

想来自己本过而立之年,或许是霉运撞上了后世所谓的中年危机,抑或所谓性格决定命运,总之因诸多体会也就厌了朝九晚六的劳作。加之平日又过于随和,因此也更看多了些世故嘴脸。于是更觉人心惟危,世人多可鄙。一念及此,后世民智开化律法渐全尚多恶人,何况现今。不就耍个狡诈多疑、心黑手狠嘛,难道我就不会。

刘三当下打定主意,待混多些时日再做计较。哪知闭了眼未曾入梦就被人踢醒,懵懂中还很有些愤懑,又一想及自己与众人并非乡党,也只好咬牙忍了。爬起身来见到天只是蒙蒙亮,就四处摸索找鞋穿,又见众人正一拥而出。细看下他们却都是赤脚的多了。罢了罢了,只怕原本就是没鞋穿的了,也就赶紧一骨碌出了营帐。还未及细看四周,就见一身披铠甲戴了青纱头巾的军士在来回呵斥:“你这等杀才,还不快去担土筑寨墙。”见了跑得慢的,军士手里的藤条劈头盖脸就打将过去。军中看来始终如此啊,倒是亘古的传承了。刘三其实看得有些好笑,只是脚却不敢停,生怕那藤条打到个人脸上,赶紧跟了前面的王铁虎猛跑。

众人跑到一个大营帐,原来是在那里领扁担簸箕铲子一类农具。当真是农耕文明啦,发配回乱世却是要做挑土的农夫。一阵推攘后好容易领到了一根扁担两只簸箕,正画押时瞥了眼,见王铁虎与几个走得近的乡党已往前边一处挖得坑坑洼洼的小山丘赶去,更有不少人已在那里装土上肩往别处挑了。刘三拿了扁担簸箕尽力跑去,想赶上王铁虎等人,以免到时又卸错了地方。那处却是有人拿了铲子专责装土,只见来回几下,两个簸箕就已装满。刘三学着旁人挑担上肩,刚一挑起两个膊头就是一阵火辣,惨了!定是平日里劳作破了皮,昨晚又没得时机察觉,否则抹点唾沫口水也是好的了。强忍着又往前走,两个簸箕又左晃右晃,直打得腿肚子上生疼。贼老天,这般害我。欺我没挑过东西不是。刘三恨恨地勉力往前赶。这路走得只觉好远,头上日头又烈,晒得头皮也烫。痛热交加,却是冷汗热汗一起流个不止了。正挪动间,却见旁边一人更是一瘸一拐地挑得甚是辛苦。那人似乎觉察有人张望,抬头看过来,却是昨晚咬了自己的刘三。王二狗依旧是目光凶狠盯回刘三,奈何腿肚上有伤,却是想赶上也难了。刘三只不想多生事端,就埋了头只顾往前走。心下却是暗笑,你这贼厮鸟也有今天。不知刘三之前怎生被你等欺侮。嘿嘿,但愿终有一日能一并还来。

笑口尚未合拢,就听得藤条破空声,随即又是一声惨叫,然后就是一阵藤条的猛打和军士的痛骂。听来是王二狗挨打了!刘三吓得就是一路猛赶,膊头上的苦楚好似也减轻了不少,总之藤条打在皮肉上的声音一阵紧过一阵,王二狗的嚎叫只听得愈加小声了。终于第一担土挑到了寨墙边,见有人专门夯土筑墙。挑夫们自管卸土,如此反复就对了。奔波于寨墙与土坡其间,瞅见王二狗趴在小路边动弹不得,背上原已有补丁的衣衫更是给抽得稀烂,又血肉可见,只是不知死活了。好歹也是阶级兄弟不是。见旁的挑夫们都是只顾赶路,刘三实在很有些物伤其类的狐死兔悲,当然也是不敢慢下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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