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国人在尼泊尔-印度的22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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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一个中国人在尼泊尔-印度的22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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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动笔之前,为这个题目我曾经颇费了一番脑筋,为什么叫流浪记,而不像人们通常叫的游记,首先,我这次旅行没有详细的计划,没有特别的目的,只是在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才上网浏览了一下,在信签纸上写下了几个地名,如兰姆尼、博卡拉、阿格拉之类,我的旅行从来都是走到哪里就是哪里,不给自己定明确的目标。其次,我的随意性很大,记得以前看过芥川龙之介先生写的《中国游记》。芥川先生并没有在细节上花太多的笔墨,比如坐几点的车,花了多少钱等等。我觉得这样很好,游记本来就应该记录自己当时的心情和想法,以此来反映当地的风土人情。我会努力真实的、客观的记录下一路上的点点滴滴。

有朋友曾经很奇怪我为什么选择去那么贫穷的国家,印度在传说中是很排华的,尼泊尔的政局还不稳。但我认为,富裕和贫穷是人类社会才特有的现象,只有贪婪的人类才会沦为金钱的奴隶,而大自然是不会被它左右的。阿尔卑斯山不会因为欧洲的富庶而变的更加炫目,乞力马扎罗山也不会因为非洲的贫瘠而显得黯然失色。

很多亲人、朋友都关心我的安全问题,毕竟是一个人,又不懂英语。有人告诉我:“到时候,你就是爬也要爬回来”。对于朋友们的关心,我很感动。应该说,这次旅行唯一让我不自信的就是我的语言问题。北方人常把那些没熟练掌握某种技能的人称为“二把刀”。如果按这种说法来比喻我的英语水平的话,那我就是李寻欢身上的飞刀,不知道有多少把,我对英语单词的拥有量和我对金钱的拥有量成正比。但唐僧当年去印度前好像也没有考托福,英语也没过八级吧,他老人家也没有唐朝哪个名牌大学的文凭,我就学学他老人家的勇气,毕竟这个东西我还从不缺乏,没有带猴子和猪,我带了一本英汉、汉英两用词典、羞涩的钱包和足够的勇气,上路了……



尼泊尔篇


小骗子

西藏,这片神圣的土地国内很多朋友都去过,我在这里就不多费笔墨了,只是简单介绍一下我的路线。从拉萨坐汽车到了日喀则,住了一晚。第二天很早,又坐上去边防小镇樟木的班车。可能因为以前常去高原,所以感觉沿途风景一般。只有到了定日,远远看见了珠穆朗玛峰,心灵才有了震动的感觉,那天天气很好,珠穆朗玛峰顶上有一层淡淡的薄雾,像新娘子披的面纱,整个山峰白白的,显得那么圣洁。 车子在破烂的路上艰难的穿越着喜玛拉雅山脉,西夏帮马峰又猛然耸立到我的面前,如此之近,它带给我的震撼在我身上产生了直接的效果,车子太颠簸,我的头上被撞了两个大包……聂拉木到樟木这一段路最不好走,但风景也是最好的,一本地理杂志把它称为“死亡之路”。我坐的车差点被困在山里,一块长达100多米,宽达50多米的雪块从山顶落下,横在狭小的山路上,顺便把我们前面的一个小车吞没了。聂拉木政府的挖土机辛勤工作了一个多小时,把小车上的三个人救出,所幸无人伤亡,车上的人只是受到小小的惊吓。我所乘坐的车子也得以继续前行。

傍晚,到达边防小镇-樟木,一个很有特色的地方,整个小镇依山而建,旁边有条很深的峡谷,风景很好,喜欢徒步的朋友肯定会爱上这里,即使不去尼泊尔,在樟木的峡谷里穿行也是乐事。

第二天,过中国边防站很顺利,边防武警们检查的很认真,也很客气。从边防站到友谊桥还有一段距离,需要坐当地的小面包车去,一人10元人民币。车上四个人,小林、一个热情洋溢的小伙子,厦门人、在上海读书,今年大四,乘着快毕业出来玩,这个第一次出国的勇敢的小伙子还打算从普兰口岸回国,然后去阿里。我们成了朋友。另外两人是尼泊尔人,像是一对小情人,因为尼泊尔人都黑黑的,看不出年龄,那个女孩的眼睛很漂亮。最后到达尼泊尔后才发现,当地女孩的眼睛都很漂亮。

他们带了许多行李,我和小林为体现中国男人的绅士风度,为他们提了一些行李。到了尼泊尔的边防站,异域的感觉扑面而来,一种和在国内完全不同的感觉。“乱”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这个“乱”字一直伴随着我这次整个行程,包括后来去印度,印度更乱。毫无次序的感觉。大家都拼命向狭小的铁门挤,尼泊尔的军人拿着枪,在沙包垒成的工事里看着我们,在边防办公室,我和小林很认真的填写了入境表,当然我是在小林的帮助下完成的,那些单词它认识我,我跟它们可不熟。然后恭恭敬敬的连同自己的护照递给边防官员。那个官员很威严的看了一下我们的护照,捋了一下自己漂亮的小胡子,用英语说了一句“两百卢比”。小林怔了一下,我外语虽然不行,但旅游经验毕竟不少,马上知道这小子在要小费,于是在每人破费两百卢比后,顺利过关了。

从边防站到加德满都有四五个小时的车程,照例又是几个人合包出租车,在尼泊尔走长途有很多这样的出租车,我们五个人挤在奥拓大小一样的车里,我、小林、那对小情人和一个中国商人。

尼泊尔的阳光非常强,车里没有冷气,很热。我透过满是灰尘的玻璃看着外面的风景,山非常的高,而且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山上居然还有人家,房子的颜色非常艳丽。那个中国商人是个尼泊尔通,四川南充人,精通尼泊尔语,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一年365天,他有300天都在加德满都。他给我介绍说,那些山上的人家下山背水要走四、五个小时,我不禁吐了舌头。

照例关心尼泊尔的政局问题,因为一路上经过了几个检查站,都是有工事、铁丝网,荷枪实弹的士兵严肃的检查我们的护照。商人好像已经司空见惯,淡淡的说“战争已经结束了,毛派已经和政府和解,但最近毛派内部又分裂成了两派,一派主张和解,一派主张继续革命。不过放心,尼泊尔人在战争时期也只是内斗,从不伤害外国人”。这到和中国人解决家事与外人无关的作风很像,我想。

正在我们几个聊天的时候,那对小情人也用蹩脚的英语加入了进来,那个男的非常热情,小林也非常热情,加上英语又好(英语六级,而且考了托福),他们攀谈起来,我只有干瞪眼的份儿。到了卡里泽小镇,这个小镇其实也就是一条街,因为在交通要道上,人和车都非常多,尼泊尔的车都是花花绿绿的,上面画着很多富有当地民族特色的图案,比如佛手、佛眼、莲台、人头兽身像等等。穿着光鲜的人们在车间无畏的穿行着。

这时,那个男孩提出饿了,于是,在他的盛情邀请下,大家来到一个小饭馆。饭馆很脏,一些当地人正在吃饭,尼泊尔人吃饭不用餐具,而是用手抓着吃,他们的手黑黑的,但你不用关心他们的卫生问题,因为饭前是要洗手的。桌子中间放着一杯水,用油腻的不锈钢杯子盛着,人人都在喝,在我的旅行中,什么都尝试了,但一直没勇气喝他们的水,因为是生水。还有一碟辣椒,我也没吃,一群苍蝇已经捷足先登了,尼泊尔人民很好客,但苍蝇却一点儿也不客气,客人都没动口,它们却先吃上了。老板给每个人端上了饭,用的是单位上吃饭时的不锈钢盘子。中间是米饭,一小碗咖喱汁,一份土豆,在尼泊尔和印度餐餐不离土豆,因为它只出产这个。一份当地的咸菜。

男孩热情的教我和小林如何吃尼泊尔饭,先把咖喱汁浇在米饭上,用手拌一下,在抓一点儿土豆和着饭吃,那个女孩一直微笑着看着我和小林的狼狈样,有时咯咯的笑出声来。那个司机和中国商人也微笑着看着我们,大家都很开心,我和小林也享受着异国风情。那个男孩更加热情了,仿佛成了我们最好的朋友。

饭后又继续赶路,沿途那个男孩不停的介绍着,我听不懂,只是“YES、YES”的答应着,以此来表示我并非一窍不通。下午五点左右,到达了加德满都,一对小情人要下车了,那个男孩先是热情的和我们道别,像挚友一样难分难舍,然后用尼泊尔语在和司机交涉什么,我和小林还沉浸在朋友离别的难过中,这时,中国商人突然对我们说:“这小子对司机说他是你们的好朋友,车钱由你们付”。小骗子,原来一路上的表演安的这个机心。看来司机对小骗子的话半信半疑,转过头用英语问我们:“他是你们的朋友吗”?在钱的问题上全世界的人民语言是相通的,我的英语再蹩脚也突然灵光一闪,听懂了,和小林异口同声的说:“NO”。当时,小骗子脸都白了,磨蹭了一会儿,才勉强付了1000卢比他和他小情人的车费。

我们三人到达唐米尔区,下车了,我和小林再次对那个商人表示了感谢。然后去找住的地方,因为想到两人住会便宜一点儿,所以我们决定第一天两人在一起住。找到一家客店,小林外语好,他去谈,然后拿护照登记,因为看不懂,也听不懂,没我什么事,我到街对面去买水,正在付钱,小林突然气急败坏的跑过来。

“坏了,我的护照不见了”



中国人的家

狼狈的找了半天,和大多数时候在中国股市里赚钱一样,没有结果,而且东西好像还越找越少了。我和小林坐在床上,默默的承受着这个跌停板。最后决定,去中国领事馆。

我们坐了一辆人力三轮车,这种车在加德满都非常普及,在赶路的同时还可以顺便欣赏街景。唐米尔区,大名鼎鼎,我曾在一次旅游节目中看见过,它是专门为外国旅游者开得,整个区在加德满都是最干净的,街道还是很狭窄,商铺林立,主要卖手工艺品,珠宝,登山和户外用品,然后就是小旅馆、酒吧和换钱的地方多,一切都是为外国人服务。

三轮车驶出唐米尔区,街对面就是皇宫和美国大使馆,非常雄伟,大街上显得无次序,摩托比汽车多,交警因为灰尘太大戴着口罩在马路上指挥交通,腋下还挂着一个哨子,时不时“嘘、嘘”的吹两下,可能是噪音太大怕别人停不见,荷枪实弹的军人在巡逻,奇怪的是他们的武器却不统一,有半自动步枪也有冲锋枪。两个士兵在沙袋垒成的工事里悠闲的吸烟,铁丝网组成的路障搁在一边,让我吃惊的是,在路边竟然发现了一辆坦克车,非常小,就一个两厢轿车那么大,不觉得恐怖,反而让人觉得可爱。大街上人、牛、狗都悠然自得。

中国领事馆离尼泊尔皇宫不远,门口有威武的尼泊尔警卫,很多外国人在门口,可能是想去中国等着办签证。我和小林很费力的挤进去,欧美人真高,而且大多有狐臭,我的身高正好在和它亲密接触的理想位置。警卫一看我们是中国人,给予优先放行,他救了我,佛祖会保佑他,我昏沉沉的跟着小林走了进去。

于是,认识了郭鹏,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得知了我们的来意后,立即表示不要着急,领事馆可以帮小林开一张旅游身份证明,等同于护照。态度非常和气,而且他一开口就是“咱们自己人”如何如何,让人觉得亲切,一点儿都没有国内公务员那种傲慢、拖沓的作风。我等小民在国内找公务员办个公事,常常是恭恭敬敬、诚惶诚恐,几如阿Q走进县大老爷的公堂,低眉顺目,不敢有半点放肆,深怕得罪这些吃公家饭的。

从领事馆出来,小林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回忆说可能护照掉在了出租车上,而那个中国商人认识司机。于是,我们决定去找那个中国商人。记得当时他是在一个叫凤凰宾馆的地方下的车,我们直奔凤凰宾馆。

这是我要介绍的中国人在尼泊尔的第二个家。因为老板是中国人,招牌也是用中文写的,如果不是在服务台看见一些尼泊尔式样的木雕,还真以为回到了国内,那些到加德满都作生意的中国人都喜欢住这里。侍者都是尼泊尔人,但大多会汉语。小林找人无果。我们在大厅休息,于是和老板认识了。

老板姓江,广东人,给人的感觉是精干、说一不二。攀谈中了解到,他这里的国际长途非常便宜(后来,我一回到加德满都就到这里打电话给家人,的确便宜)。换汇也比在加德满都的其他地方高,我亲身经历的,在樟木用美金换卢比是1:69.5,一到唐米尔就变成1:62了,差距非常大。

在这里我不是给某人作广告。我只是想让以后来尼泊尔的朋友少吃亏,少走弯路。而且选择权在各位朋友自己。江老板在尼泊尔居住很久了,和中国领事馆、印度领事馆、加德满都的一些政府部门非常熟,各位在加都如果有什么麻烦,尽可以找他。他告诉我,去年一个中国朋友不了解当地国情,跑到美国领事馆照了一张相,立即被关在当地警察局的小黑屋里,后来是江老板把他保了出来。

他还可以帮你办印度签证,比在国内容易很多,他不会收你一分钱。代卖加都到中国的机票,也比唐米尔区的其他地方便宜。还卖从加都到拉萨的汽车票,并且还可以帮你运输货物到西藏……

好了,我还是少说一点儿吧,否则大家会怀疑我收了江老板的广告费。反正如果你到加都,你可以去了解一下,看我说谎没有。

顺便说一下,三天后,那个出租车司机把小林的护照送到了中国领事馆,并且索要3000卢比。郭鹏开始跟他砍价,最后1000卢比成交。小林的护照失而复得,他非常高兴,这是我后来回到加都后他告诉我的,我也为他高兴,可爱的小伙子。

第二天,他要去博卡拉爬雪山,我要去兰姆尼-释伽姆尼的出身地。互道珍重后,我们分手了。



大蓬车(上)

我费劲地找到了长途汽车站,一群当地人围住了我,问我去哪里,得到答案后,一个头戴巴萨罗那标记帽子的人热情的说“坐我的车吧,我去兰姆尼”。他也是黑黑的,眼睛里透着热忱,我决定跟他走。

他的车停在路边,很宽大,车身照例也是画着佛手,莲花之类,车头用英文写着速度-40公里/每小时,车顶上有钢架,用来放行李。后来我才知道,上面还能坐人。上了车发现,尼泊尔的车驾驶室和客座是隔开了的,有个小门进入驾驶室,因为里面较为宽敞,他叫我坐在驾驶室。尼泊尔和印度以前是英国的殖民地,都是行车靠左,因此方向盘在右边。车里因为当地灰尘大,显得很脏,方向盘前放了一个佛龛,里面供者佛像,还有一个香炉,点着印度香,烟雾缭绕的。

作了自我介绍后,得知他叫卡里姆。我问他去印度的路,巧的很,兰姆尼和印度接壤,离边境小镇斯诺里很近。从那里可以出关。正当我用我可怜的英语和卡里姆顽强的交谈时,上来了个漂亮的小女孩,像大多数小女孩一样,她显得那么瘦弱,娇小,让人产生怜爱之心,情不自禁地想保护她。她的头发又黑又亮,眼睛大大的,像天池的水一样清澈、无邪。她好奇的望着我这个外国叔叔,我正结结巴巴地和卡里姆交谈,也许她认为我这个外国佬是个结巴。

她叫若泽尔,十一岁,但身材像国内7、8岁的小孩,她是卡里姆的女儿。我下车给她买了一瓶可乐,她怯生生的接过去,然后礼貌的用英语说谢谢。于是我们聊了起来,看来她的英语水平和我差不多,我们像中国幼儿园的孩子们一样,简单地交流着,每当我说话时,她就睁着圆圆地大眼睛认真地看着我,深怕这个笨拙的外国叔叔嘴里又发出什么古怪的音来。这时,卡里姆又带来几个客人,打断了我们的谈话,我看见若泽尔如释重负的出了一口气,跟我交流对她弱小的身躯来说是多么沉重的负担啊!

两个小时过后,车厢坐满了,大篷车终于开动了,我顺便观察了一下车上的人,很多人的额头上都点着红点,女孩们都穿着鲜艳的衣服,准确的说应该是束胸、裙子再加上一件大大的纱巾,带着鼻环,眼睛里透着淡淡的忧郁,是的,忧郁,我一直在奇怪尼泊尔和印度的女孩眼睛为什么那么漂亮,后来才发现,是忧郁,女孩的忧郁最能打动男人的心。

尼泊尔没有一条高速路,大篷车在崎岖的山路上费力的爬行着。不愧是高山之国,它的山都不屈地挺立着,像尼泊尔人民倔强地民族个性,经常看见瘦小的山里人背着比他身躯还巨大的东西,用一根带子捆住,然后把带子套在额头,背着在乡间小路上走。乡间的房子都很漂亮,颜色非常艳丽,点缀在青山绿水当中,尼泊尔人民是热爱生活的,他们对色彩是那么的在行,反映在自己的住所、服饰中。绚丽多彩,像他们的生活,大篷车里放着轻快的印度歌曲,车里很多人都在轻声相和,我一边欣赏窗外的风景,一边聆听着这动人的歌声。

在尼泊尔走长途,有几种车,空调大巴(极少)、丰田小巴、然后就是大篷车,最慢,但也最便宜。白天的太阳很毒,一会儿车里就像个蒸笼了,还在不停的上人,最后车厢里装不下了,开始上车顶。大篷车一直走走停停,比重庆的“7”字头中巴车还能磨蹭,司机嘴里哼着歌曲熟练的开着车在山路里穿行,我发现尼泊尔的司机开车速度非常快,弯道也不减速,而是像F1赛车手一样切内道,“嗖”的一下,非常潇洒,于是车祸也多,我数了一下,沿途共有5起车祸,而且都撞的面貌全非,十分惨烈。有三个售票员,他们吊在车门边,在超车时,司机并不鸣笛,而是由售票员发出犀利的口哨声,尖锐而响亮,前面的车听到后会将车自动靠边行驶。每到一个小站,几个售票员会在车还没停稳之前飞身跳下车,去找客人,等客人上车后,就用力拍打车身,发出“冬冬”的声音,司机听到信号后立马开车,然后几个售票员追着车,敏捷的跳上去,真让我怀疑他们都是铁道游击队队员。

每到一个小站,车上都会涌上很多小孩,照例黑黑的,用脏乎乎的小手拿着冰镇矿泉水,嘴里吆呼着“巴里、巴里”,可能是矿泉水的意思。还有就是头顶着一个大盘子,上面装着黄瓜,如果你要,他会用刀从中间破开,然后洒上辣椒面和盐。尼泊尔人很喜欢吃这个,车上很多人都在吃。



大蓬车(下)

兰姆尼地处尼泊尔少有的平原地带,道路开始平坦起来,已是下午5点多钟,这里的植物生长的更好,菩提树很茂盛,绿油油的,不像我在少林寺看见的菩提树,灰扑扑的,毫无生气,释伽姆尼在那样的树下就是修行一万年也无法得道。突然几只猴子从马路中间跑了过去,一点儿也不慌张,还从容的回头看了一眼我们的车,司机忙踩刹车,尼泊尔人心很善良,到底是佛祖故乡的人啊!

天快黑了,目的地还没到。我也不着急,反正是流浪,那里都一样。车在一个小镇停了,卡里姆对我说“我的朋友,请跟我来”。和若泽尔道别后,我下了车。卡里姆领我到了一个路口对我说“我的朋友,这里是派勒瓦,到兰姆尼你需要转车”。

他告诉我该坐那班车和该交多少车费后,和我道了别。这时天已黑尽,马路上没路灯,透过几个买饮料小贩点的煤油灯,我看见一双双亮亮的眼睛在看着我,到处都是灰尘,蚊子,这时我有了一丝慌乱,赶紧上了一辆小巴,这个车比卡里姆的车脏的多,狭小,拥挤,一股汗臭味道,座位用手一摸,油腻腻的,蚊子一堆堆的,勇敢地向我撞过来,不像国内的蚊子很轻盈地着落,然后很温柔地吸走你的血。这里的蚊子完全是利用冲击的惯性狠狠地刺进你的皮肤。

我认为尼泊尔和印度的蚊子视力肯定不好,否则不会紧盯着我一个人不放。原因就在于当地人皮肤太黑,蚊子在夜间根本看不见他们,而我相对来说要白了许多,目标好找。走了整整一天,我还没吃饭,却让当地的蚊子先享受了我这顿异国大餐。

车上全是黑乎乎、臭烘烘的男人,都看着我,大家可以想像,这是个什么景象。我心里也七上八下的。这时,上来了一个女孩,我怀疑她是当地政府机关的,因为她穿着蓝色制式衬衣,干干净净的,全不像其他人那么脏。她径直走到我身边坐下,我心里也稍微安定了一些。

车开了,继续在黑夜里穿行着,乡村里偶尔的点点灯光一闪而过,像流星划过天际。女孩突然提出要和我换座位,我接受了她的请求。然后她问我的名字,从哪里来,我一一作答,并礼貌的问她的名字,结果得知她叫英*达琳芭,我向她表示这是很好听的名字,她又问我是不是一个人去拜见佛祖,我说是。她的英文也不好,这种艰难的交谈没进行多久,她下车了。我又独自在黑乎乎的人群中,被一双双黑乎乎的眼睛注视着,在黑乎乎的夜里穿行……

兰姆尼不是终点站,我根本不知道应该在哪里下车,反正车经常在漆黑的小站停,上人或下人,都于我无关,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突然,从后面伸过来一双脏乎乎的手拍拍我“兰姆尼到了”。我赶紧道谢并下车。天啊,这是什么地方啊,一个小乡村,路边一个小杂货铺点着一盏若隐若现的小灯。我不禁茫然,睡什么地方呢?还好带了睡袋,我准备找一棵大树,今晚就在树下对付一下。正当我站在路口发愣的时候,黑暗中一个穿当地民族服饰的老人向我走了过来,眼睛在漆黑的夜里炯炯有神。老人不会说英语,用当地话询问着我,我理解老人的意思,他在问我需不需要帮助,我告诉他,我走了一天,累极了,需要找一个可以睡觉的地方。这是真话,我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烈日和大篷车消耗了我全部体力。老人明白了我的意思,示意跟他走。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我远远看见一处灯光下写着“客房”。你们能理解一只饿极了的狗突然看见骨头的感觉吗?我向老人双手合十,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飞快向旅馆跑去。

当我办完入住手续准备上楼时,发现老人还在门外隔着玻璃注视着我,我又恭恭敬敬的向老人鞠了个躬,老人摇摇头,转身走了。在尼泊尔和印度,人们摇头表示赞许或同意。

我美美的洗了个澡,吃了最后四块豆腐干,这就是我这一天的口粮。豆腐干还是临行前妻子买的。

我累极了,沉沉的睡着了……


拜见佛祖

经过一夜的修整,第二天我又精神抖擞了,找房主租了一辆自行车,去拜见佛祖。佛祖的出身地现在被尼泊尔政府开发成国家公园,不要认为像在中国一样,各个景点只知道圈地收钱,这个国家公园是不收门票的,但有门卫。我像在国内的习惯一样问他在哪里买门票,他很客气的表示随便进出。这个国家公园简直是一个寺庙大观园,有印度教神庙、泰国寺庙、中国禅寺、喇嘛庙等等,林林总总,不一而足,都修得非常气派,在烈日的照耀下,金灿灿的,仿佛是佛祖显灵,到处散发着佛光。

相传佛祖生在鲜花盛开的地方,果然不假。一条河从佛祖出生地穿过,像一条龙蜿蜒而去,许多叫不上名字的鲜花因为阳光和雨水的充沛长的非常好,骄傲地挺立在茂盛的菩提树下,姹紫嫣红的鲜花和碧绿的小草衬托着高大的菩提树,散发着植物特有的清香,一派生机勃勃的样子。也只有在这样有灵气的地方才会孕育出释伽姆尼这样的伟人。

佛祖出生的旧址上盖起了一个新的建筑,对旧址起保护的作用。里面有一块绿色的石头被严加保护,它是尼泊尔的国宝。相传佛祖母亲在腋下生出佛祖后就放在这块石头上,现在这块石头上还有一个婴儿的人形。

走出佛祖出生地,我找了一棵菩提树,在树下跪倒,向着佛祖的出生地虔诚的磕着头,心里默念着每个亲人的名字,祈求佛祖保佑他们平安、幸福。当我磕完头起身时,旁边一个老和尚和蔼的向我招手,让我过去,然后给了我三枝香,我点着香后又虔诚的磕了三个头,把香插在香炉里。老和尚慈祥的望着我,食指在身旁的一个托盘里的红红的颜料里一蘸,向我的眉心指来,我赶紧摘下帽子,跪倒在老和尚面前。他在我的眉心点了一个红点,然后将整个手掌放在我的头顶,口中念念有词,我知道他在祝福我。刹那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灵,想起了李白的一句诗“仙人扶我顶,结发受长生”。

我盘腿坐在树下,闻着树叶和印度香的混合味道,静静的望着面前的一汪池水。兰姆尼在尼泊尔的最南端,气候非常炎热,但树下却非常凉爽。我想像着佛祖以前的样子,一个英俊,富有的王子在开满鲜花的地方,深邃的眼睛望着远方,出身的高贵、自身的幸福没有让这个年轻人成日沉迷在糜烂的生活当中,使命感让他要去寻找解救芸芸众生的办法。为了大众放弃荣华富贵去面对清贫,这是一种多么崇高的境界。我等凡夫俗子是万万作不到的,买菜时为了一毛钱,我都会和小贩争的面红耳赤,不亦乐乎。

从喇嘛庙出来后,我有点疲倦了,天气太热。于是便坐在门前的长凳上歇脚,顺便看着衣着光鲜的人们在鲜花从中悠闲的往来,我对面坐着一个胖大喇嘛,正在看当地的报纸,看见我后点点头,我急忙站起身来,双手合十。他对我说“你好”。天哪,是汉语。已经很久没听见汉语了。我赶紧走上前,和他攀谈起来。原来他是四川康定人,得知我来自重庆后,他也显得很高兴。他告诉我,为了研究佛法,也为了朝圣,因为作为一个虔诚的佛教徒,一生中必须要去三个地方,佛祖的出生地,佛祖的修行地,佛祖涅磐地。他从老家康定到了西藏,在西藏拉什伦布寺学习了一年后,穿越喜玛拉雅山偷渡到了尼泊尔,因为他没有护照。在佛祖的故乡学习了三年后,又偷渡到了印度,在佛祖的修行地学习了一年后,又偷渡回到这里,继续研究佛法。我不禁对他肃然起敬,一个人对自己理想的追求如此执著,比之我辈小民还在对孔方兄顶礼膜拜,真是云泥之别啊!

在我的整个行程中,我对兰姆尼的印象最深,而且是心怀敬意,说实话,这里的风景在尼泊尔不是最好的,但这里的人却给我留下了非常深的印象。在路上,碰见的每个人都是很和气的样子,认识的、不认识的,见到我这个外国人都会微笑着打招呼,我也会双手合十,微笑着回答“那玛斯迭”,这是我会的惟一尼泊尔话,意思是“你好”。兰姆尼人民非常的友好,也许是信仰佛教的原因,都温温尔雅的,全不像国内的很多出家人,通常脸上都写着酒色过度、宿醉未醒。一双从不看佛经却看破红尘的醉眼只有在当你掏钱买门票时才会勉强睁开。



阿里姆

我之所以用整个篇幅来写这个充满活力的小伙子,是因为他是我在整个行程中,结识的最好的一个朋友。

我住的是兰姆尼旅馆,当地惟一的旅馆,条件相当好,除了没有空调,其他设备一应俱全,而且价格相当便宜,住一晚才100卢比。旅馆里有许多佛像,其中有一幅文殊菩萨的画像,上面写着台北市某某佛教协会敬赠。我正欣赏佛像的时候,一只斑斓的壁虎从文殊菩萨的脸上悠闲的爬了过去,文殊菩萨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芸芸众生都是他的子民啊!

阿里姆是旅馆老板的儿子,在当地他们家是最富有的,他也算一个高干子弟了。阿里姆长的很结实,眉毛浓浓的、眼睛黑黑的,很有神。浑身上下充满着活力。兰姆尼的下午实在太热了,我在旅馆里躲太阳,他坐在服务台里,于是,我们聊了起来。他看了我的护照后,就不叫我的英文名了,坚持叫我的中文名,像一切外国人说中文一样,他的发音很怪,总是叫我“居莉”。像是叫一个女人的名字。这让我很不开心,我一个大老爷们,一到兰姆尼,居然性别都被改了。完全无视我脸上一根根为了显示男性特征而顽强生长的胡子。

我们聊的很开心,阿里姆的英语很好,而且他告诉我他还会印度语,并且去过印度,见过***喇嘛。我手脚并用,顽强的和阿里姆交流着。外面的行人透过玻璃好奇的看着我,还以为我在表演中国功夫。突然,阿里姆对我说“居莉,你喜欢喝茶吗?我请你喝茶”。为了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我欣然同意。

街对面有一个脏乎乎的小餐馆。我们直接走了进去,房间里很黑,两三个小桌子,一个女人蹲在地上切菜,可能在准备晚饭,旁边一个胖乎乎的光脚小孩殷切的望着她,顺便流着口水。阿里姆用当地话喊了一句什么,须臾,一个男人端上来两杯热气腾腾的茶,与其说是茶,还不如说是咖啡,因为颜色和咖啡一模一样。阿里姆告诉我这是尼泊尔茶。我端起油腻腻的杯子,皱着眉头酩了一小口,有巧克力、奶油和另一种说不出的怪味道,我差点没吐出来。看见阿里姆期待的目光,我急忙告诉他,味道还不错。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气运丹田,用三十几年的内力将涌到喉咙的茶水硬生生逼了回去。

我们又开始聊天,阿里姆告诉我,他有两个女友,都非常漂亮,但最近他想蹬掉一个,说这话时,他抬起右腿伴之一个强有力的蹬踏动作来表示决心。我问他多大了,阿里姆回答“28岁,我生在佛祖之后”。我们两个同时大笑。他又问我的年龄,得到答案后,他调皮的挤了一下眼睛说“你太老了”。我递给他一支烟,他美美的吸了一口,然后在烟雾缭绕中说“我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不吸烟,不喝酒,就连鸡蛋都不吃”。

“阿里姆,你知道吗?我会唱印度歌”

他微笑着,但眼神里写满了不信。于是,我唱起了我这代人都耳熟能详的《流浪者》和《奴里》。虽然都只能唱几句,但我都是用印度语唱的。你们可以想像的到,当时阿里姆的惊讶表情,他纠正了我的几个发音上的问题,然后也跟我一起唱了起来。我又给他唱了一首《在那遥远的地方》。并且教他用中文唱。阿里姆兴高采烈的学着,只是在发音时舌头里总像是裹着一块糖。

从那以后,只要有空,阿里姆就会对我说“居莉,奴里,奴里”。而当我在唱的时候,他就会眯着眼,很陶醉的样子。

晚上的兰姆尼非常凉爽,全没有白天酷热未消的感觉。人们三三两两的在路边坐着。我和阿里姆也坐在路边,他给我买了一瓶当地出产的七喜,可能是发现我不喜欢尼泊尔茶,而他还是喝茶。突然,他站起身,说“居莉,我和你回中国去,所有费用……”然后一指我“你,通通的”。这个“通通的”他说的是中文,发音古怪的让我想起中国革命电影里小日本鬼子说的“通通的,死拉死拉的”。他的眼睛在黑暗里发着调皮的光芒,我知道他在开玩笑,也笑着回答说“阿里姆,好朋友,我可没钱,如果我有钱的话,就会坐飞机从家乡直飞加都,而不会坐汽车从遥远的西藏过来了”。

他大笑着拍拍我的肩膀,在兰姆尼明亮的星光下,我们继续开心的聊着。我告诉他我妻子的情况,他也告诉我他女友的情况,然后谈到我的工作,我脑筋一动,说“阿里姆,我给你办张信用卡吧”。在我用自己有限的英语单词费劲的向他表达清楚后,阿里姆很义气的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很坚决的说:

“没门,兄弟”。



博卡拉

我又要出发了,去博卡拉。早上5点起了床,下楼后,发现阿里姆居然也早早的起来了,他在等我。我们默默地走着。兰姆尼的太阳出来的很早,但全没有白天的毒辣,整个乡村都披着金灿灿的阳光,远处有一层淡淡的薄雾,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

我取下挂在行囊上的一枚中国抗美援朝时的和平勋章,这是我那年在川西独行时从一个当地老乡那里花了80元人民币买的。

“阿里姆,我送你一个礼物,这两天我非常开心,因为你”。

“我也非常开心,因为你,谢谢“。他接过勋章随手放进裤子口袋。

车来了,我们拥抱了一下,互相碰了对方的脸颊。

开了很远,阿里姆还站在路边向我挥手,我也探出头去,向他使劲的挥手,大声喊着“再见,我的朋友“。

如果你有机会去兰姆尼,也许你能在这个小旅馆的墙上发现这枚勋章,那是我留下的。上面有一只含着橄榄枝的和平鸽在展翅飞翔……

坐着大篷车,我又走了一天,下午5点左右,到了博卡拉。博卡拉在世界旅游者的心目中地位非常高,它不仅是风光秀丽,而且能看见很多雄伟的雪山,是驴行爱好者的天堂。有多条徒步线路供旅行者选择,而且发展的很成熟,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些具有当地特色的小客栈供游人休息。欧美人非常多,大街上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商铺林立,经营珠宝、登山和户外用具,比唐米尔有过之而无不及,特色风情酒吧比比皆是,街道依然狭窄,小轿车、摩托车、游客和当地人,摩肩擦踵。汽车的喇叭声、摩托的轰鸣声和音像店的印度音乐混在一起,飘飘荡荡,飞向远方。街的旁边有一个湖,静静的躺在那里,和这边的喧闹形成强烈的对比。远远的青山在湖中形成淡淡的倒影,一两叶孤寂的小舟也懒懒的横在湖面上,让我想起一句诗“野渡无人舟自横”。博卡拉的天气非常怡人,偶尔一阵微风吹过,在湖面上形成一道道微微的涟漪,像少女含羞微笑时在小巧的鼻子上产生的褶皱。

我先找了一家客栈住下,一个小洋楼,门口有个小花园,干干净净,房价也非常便宜。然后我开始在街头漫步,因为我知道博卡拉的户外用品便宜,于是想买点装备。

国内的旅游爱好者们,如果你们要到尼泊尔来,出发时请不要带太多的装备,这里是旅游者的购物天堂,能买到你所需要的任何登山徒步装备。而且价格出奇的便宜,你大可以在这里换一套全新的,然后把旧的在当地处理掉,当地有回收旧物的。有人告诉我,在尼泊尔,90%的户外用品都是假货,但你绝对不要怀疑它的质量,在尼泊尔,假货也作的和真货相差无几。

我信步走进一家户外用品经营店,老板热情的问我是不是日本人,我没好气的回答说“对不起,我是中国人”。他居然马上用粤语说了一句“恭喜发财”。这才让我的心情好了起来。我看中了一件COLUMBIA的防寒服,质地非常不错,问他多少钱。老板拿出计算器,在上面按出了“3600”。然后望着我,等着还价。在当地,只要看出你英语不行,都会利用计算器来讨价还价。我老实不客气,还了个“1800”。

他用英语叽叽咕咕的讲了几句,表示让我看看衣服的质量和牌子有多么好,我知道他的意思,但目无表情的说“对不起,我的英语很糟糕,听不懂”。他又拿出一张纸,在上面用英文写了个“好价格,3500”,就这样,他从GOOD一直写到BEST,老板现在肯定痛恨英国佬在发明英文时为什么不再多设几个比较级。我还是无动于衷地坚定地在上面按出“1800”。他惊恐地睁着他那本来就黑多白少的眼睛,可能在想今天遇见了个疯子,那有这样谈判的道理,毫不让步。我一直在心底里偷笑,谁叫你说我是日本人,不知道小日本都是一根筋吗?

老板绝望地在纸上写下了LAST后,开价2500卢比,表示不能少了,我也想尽快结束这场国际贸易谈判,按下了1900这个数字。他咬咬牙,成交了。其实他还是赚了,做戏而已,我很清楚。只不过,这件衣服我很喜欢,价格也没有超出我的心理价位,值得。



小日本


天黑了,但博卡拉的街头更加热闹起来,外国人都有过夜生活的习惯,餐馆、酒吧都热闹起来,我在街头小贩那里买了一份混着香菜、洋葱的土豆泥,非常好吃。然后又买了一瓶啤酒,在街头游荡着。

马路中间有一棵大树,周围用石头垒了一个台子,对大树起保护作用。旁边有人在买烧烤,我不禁来了兴趣,要了几串烧烤,坐在石头上喝啤酒,看着街头霓虹闪烁,红男绿女,来来往往,摩托车少年穿着鲜艳的赛车服骑着摩托从我身边呼啸而过……我吸着烟,喝着酒,吃着烧烤,很惬意。这时,一群18,19岁左右的孩子不知什么时候围坐在了我的身边,无所事事的样子,这种少年哪里都有。其中一个向我要烟抽,我给了他一支,然后继续若无其事的喝酒,浑没把他们当回事。这时,过来三个人引起了我的注意,东亚人,头发染的黄黄的,有一个还带着鼻环,满不在乎的神情,也买烧烤。不一会儿,就开始用英语调戏老板娘,放肆的笑,夹杂着日语。原来是日本鬼子。我不禁想起了昨天在兰姆尼的事情。

当时我和阿里姆在厅内聊天,旁边一对情侣模样的人引起了我的注意,因为女的一看就是东亚人,而男的是尼泊尔人。两人依偎在一起,很亲密的样子。我问那个女孩“你是韩国人?”她礼貌的回答自己是日本人,我告诉她我是中国人,她马上用中文说了一句“你好”。我也毫不示弱的用日语说了一句“括尼其瓦”。

在小日本的女孩中,如果她没有整过容,我可以很负责任说她算比较漂亮的,但她的国籍让我厌恶。我没再理她,和阿里姆继续聊天。一会儿,她和那个尼泊尔人上楼了。当他们的背影消失后,阿里姆突然大笑起来,我问他笑什么,因为自己英文水平的问题,他费尽心思的解释了半天,我才终于明白,他们根本不是什么情侣,这个小日本昨天到的加都,人生地不熟,于是在当地找了一个向导。二人各取所需,向导有幸拥有了东亚女人,小日本则免费得到了安全感和一段异国恋情。

阿里姆一脸坏笑,问我喜不喜欢日本女孩,我正色答道“我喜欢中国女孩,而且中国女孩决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想着那个日本女孩,看着眼前的三个日本鬼子,我突然把中国人和日本人作了一个比较。中国现在发展的很快,人们的物质生活水平大幅度提高着,但相应的个人素质却远远落后于物质上的发展速度。现在的中国人脸上都写着“牛”字,走到什么地方,都肆无忌惮,大有老子天下第一的气概。公共场所里,大声喧哗,随地吐痰,把任何地方都当成自家的后花园,从不把自己当外人。那年,我在曼谷,晚上坐游船欣赏湄南河的夜景,船上有自助餐、酒水,都免费。泰国人高估了中国人的素质,低估了中国人的酒量。船上除了几个欧美人在一个角落窃窃私语以外,大部分桌子都被国人占领着,桌子上满满的堆着各种菜肴,也不管能不能吃完,反正免费,啤酒拿着一通海喝,豪爽的劲头让一旁的泰国人直伸舌头,划拳的声音盖过了游船的马达声,很少有人看风景,都在纠缠各自的酒量大小问题,到底码头后,游船上一片狼藉,我亲眼看见一个泰国人一边摇头一边用水龙头冲洗着甲板上国人吐的污物……

日本人则不然,他们待人接物,体现的彬彬有礼,但脸上却暴露出他们的秉性,因为上面写着大大的“无耻”两个字。做过的事可以心安理得的不承认,而且还理直气壮。明明长着亚洲面孔,却非要说自己是欧美人,硬要踩着高跷去和牛高马大的欧美人一起玩。对亚洲人有一种天生的傲慢,好像亚洲其他地方的人们都是低等民族,那三个小日本放肆的调笑不正是这种体现吗?可一到欧美人面前,又体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就像一只被主人暴打过的狗,一方面在心中忌恨主人,一方面却又要依靠主人赏口饭吃以免饿死,也许在潜意识里还享受主人的暴打吧。

变态的小日本。想到这,我举起酒和月亮碰了一下杯,旁边几个尼泊尔少年以为我醉了,都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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