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尔斯克坦克大战》 东线战场:1941年6月—1943年1月 东线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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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军在斯大林格勒遭到惨败之后,希特勒虽然对下一步行 动心存诸多顾虑,但从来没有打算放弃进攻苏联,毕竟击败共 产主义和俄罗斯这样的”劣等斯拉夫民族”一直是纳粹党意识 形态的中心。在过去的岁月里,希特勒曾经面对种种逆境的考 验,但最后总是能够走出困境赢得胜利。他青年时代参加了第 一次世界大战,在战争中负伤。在希特勒的政治生涯里,他第 一次崭露头角是1923年在慕尼黑发动所谓的”啤酒馆暴动”, 最终以锒铛入狱而草草收场。如今,20年过去了,希特勒再一 次面临困境,前景黯淡。德军在斯大林格勒的灾难性失败及其 严重后果,比他早年在慕尼黑试图夺取政权时的挫折大出许多。 在斯大林格勒,德国第6集团军被苏联红军团团包围,于1943 年2月2日被迫投降。

即便如此,希特勒仍然拒绝相信大势已去。虽然德军在斯 大林格勒缴械投降,但此后在陆军元帅埃里希窑冯窑曼施泰因的 指挥下,德军重新夺回了失去的大片阵地,希特勒从中得到了 莫大的安慰。到了1943年6月,他忽然发现了一个摆在面前的 非常诱人的战略进攻机会:敌军阵线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突出 部,而库尔斯克这个曾因为1240年毁于蒙古人之手尧又因为铁 矿石资4丰富而使指南针失灵的闻名遐迩的小城市,就位于该 突出部的中心。

在该突出部内部的正面120公里尧纵深190公里的弧形地 带内,驻扎着苏联红军中央方面军和沃罗涅日方面军渊相当于 德国的集团军群冤。如果德军从突击部北面和南面发起大规模的 钳形攻势,很有可能包围苏军,而后通过血腥的包围战可将其 一举歼灭。在苏德战争初期,德国人运用这一战术,取得了一 次又一次史无前例的胜利,战术效果非常明显。如果这一次能 够再度成功,不但可以重新占领大片苏联领土,大量歼灭苏军 有生力量,还将极大地提高德国的国际地位。

希特勒曾经设想,库尔斯克战役一旦取胜,将成为一把 “照耀全世界的火炬”。这样一种震撼效果对于德国的外交活动 尤其重要。德国在斯大林格勒遭受了可怕的失败,这一失败被 盟国大力宣传,引起全世界的关注和德国盟友的担忧。此外, 在1942要1943年期间,德国在争夺北非的战争中失利,北非被 盟国夺回。在此形势下,意大利和罗马尼亚政府已经开始尝试 与盟国媾和,土耳其政府已经决定不再在高加索地区与苏联对 抗。此外,德国外交部长约阿希姆窑冯窑里宾特洛甫发现芬兰这 时也开始出现动摇,很有可能与苏联达成某种和平协议。

除了这些外交利益的驱动之外, 战略利益是更为重要的因素:随着 曼施泰因在哈尔科夫反击战中取得 胜利,德国需要巩固和保持其夺回 的东线战场主动权。虽然希特勒和 他的军事指挥官都意识到,如今的 德军已经与1941年苏德战争初期势 如破竹尧横扫千军的德军无法相比 了,但他们仍然相信在库尔斯克进 行一次成功的进攻战不无裨益。这 样一个代号”堡垒行动”的进攻, 将沉重地打击苏联红军,使其丧失 发起大规模进攻作战的能力,同时 也将给德军创造机会巩固防御阵地。 毋庸置疑,库尔斯克巨大 的突出部同样引起了苏联最高 统帅约瑟夫窑斯大林的高度关 注。他敏锐地认识到这个突出 部很容易遭到敌人的攻击,但 如果运用得当,该突击部将成 为未来苏军发起大规模反攻的 出发点。与希特勒一样,斯大 林对于军事战略也有着强烈的 兴趣,但这时他正在尝试如何 给予自己的将领们更多的战役 指挥权甚至战略决定权,让他 们有更大的回旋余地。他在这 一点上比较开明,与希特勒形 成鲜明对比。可以说,双方最 高领袖要要希特勒和斯大 林要要汲取以往教训的能力将 对库尔斯克会战产生决定性的 影响。而且,除了双方高层领 导人性格和能力方面的差别外, 双方军队此前在东线战场上的战斗经历要要从将军到普通的士 兵要要为”堡垒行动”的最终结果也埋下了伏笔。

在东线战场,德国和苏联之间已经进行了两年多的战争, 这种大规模的军事冲突和对抗本质上是阿道夫窑希特勒的意识形 态和狂热”心相互交织的产物。德国在1941年6月入侵苏联, 代号”巴巴罗萨行动”,该行动起4于希特勒扩展德意志帝国 “生存空间”的欲望。正如美国在19世纪内穿过辽阔的北美大 陆向西扩展,英国通过海外殖民成为一个地域广阔的殖民大帝 国一样,希特勒认为,德国的”必然的命运”就是征服东方辽 阔的土地,通过移民来扩展自己的领土。希特勒还认为斯拉夫 民族是”劣等”民族,不如雅利安民族优秀,坚信一定能够把 他们征服,使其为德国服务。如果他们试图阻挠德国开拓疆土, 就把他们处死。当然,与他对于斯拉夫人的蔑视相比,”反犹 太主义”才是希特勒意识形态的基石。德国在东方的胜利使他 控制了欧洲数量最多的犹太人口,他们主要居住在波兰和俄罗 斯西部。由此可见,第二次世界大战不仅仅是一场征服之战, 也是一场基于民族生存竞争的种族大屠杀。

事实上,一些德国的军事领袖虽然没有对希特勒政权表现 出具体的抗拒行为,但也对纳粹党卫军的极端做法心存异议, 感到不满。在德国占领期间,纳粹党卫军迫使东线战场上的平 民百姓流离失所,惨遭屠杀的更是数不胜数。德国一些军事领 导人可能出于道德的原因反对这种做法,他们同时还认为党卫 军的残酷政策与德国的战略目标背道而驰,激起了占领区人民 的强烈抵抗,增加了实现军事行动目标的难度。

即便如此,在东线战争初期,德军总体表现出色,打得苏 联红军几乎溃不成军。1941年6月22日,德军越过边界进入苏 联,”巴巴罗萨行动”开始。根据希特勒的计划,德军120个 师只需不到5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彻底打垮苏联并消灭红军。为 实现这一目标,德军计划分两个步骤进行:首先通过一系列的 包围战来消灭位于欧洲部分的苏军,紧接着一举攻克莫斯科, 在冬季来临之前歼灭城市周围的苏军。希特勒自信德军战术素 养高超,只需要一场战役就能够取得战略上的胜利,而苏军先 天素质低劣,不可能组织起有效防御。在此之前,德军在波兰 和法国的军事胜利似乎证明了这种假设的正确。然而,德国在 实施”巴巴罗萨行动”时才发现,要想真正歼灭苏军其实难如 登天。

1941年6月大举入侵苏联时,德军人数超过了300万, 战车和突击火炮3000多辆,飞机2770多架。德国3个集团军 群下辖7个集团军尧4个装甲集团军,由17个装甲师和13个摩 托化师组成。数量超过50万的摩托化车辆以及数量更多的马匹 为这支庞大的部队提供后勤保障。除了德军之外,入侵苏联的 部队还包括芬兰和罗马尼亚的几个师。为快速摧毁苏联红军, 德军采用了突然袭击的战术,即所谓的”闪电战”,这种战术曾 经在波兰和法国屡试不爽。根据有关作战计划,德国空军将对 苏军后方进行毁灭性轰炸,使苏联空军彻底瘫痪曰德军装甲部 队和机械化部队进行穿插迂回,分割包围苏联红军,最后由步 兵将其歼灭。

尽管饱受众多问题的困扰,但凭借丰富的人力资员和高昂 的爱国热情的苏联红军,在战场上与”优势”的德军相遇时, 并没有像希特勒预料的那样一溃千里。1941年6月的苏联红军, 仍然没能从20世纪30年代”大清洗”的阴影中摆脱出来,领 导不力,战斗力不强。许多战场指挥官和参谋人员缺乏经验, 能力低下,但约瑟夫。斯大林对他们的期望却高不可攀:阻止德 国人前进的步伐。作为苏俄国内革命战争中察里津战役渊察里 津后改称斯大林格勒冤的战斗英雄,斯大林要求他的军队严防 死守每一寸土地。大多数军官认为这种要求意味着他们不能失 去任何领土,结果导致在整个前沿阵地兵力配置分散,而不是 集中在关键区域。斯大林在战略指挥上大权独揽,极大限制了 下属军官们在战场上的独立自主性。大多数军官只是照搬照抄 教科书上的方法,其中许多根本不适用于他们所面临的形势。

苏联红军总兵力300多个师,这一数字66超过了德国人 的估计,但没有一个师能够深入敌后进行大规模尧大纵深的穿 插机动,他们在这方面根本无法与德军装甲集团军或装甲军相 提并论。此外,苏军机械化师的战斗力不平衡,且分散在各个 地区,难以协调行动,集结非常困难。此外,德国人在战场上 拥有大量中型坦克,其中主要是芋型和郁型坦克。与之相反, 大多数苏军坦克是装甲较薄尧火力较差的栽原26型。直到1941 年,苏联红军才开始装备新式的栽原34中型坦克和运灾原造重型坦 克,能够有效地对付德军坦克,这让德国人大吃一惊。不幸的 是,大部分的苏军坦克没有装备无线电通讯设备,大大妨碍了 作战效能的发挥,再加上最初坦克数量严重不足,根本无法应 对强敌的威胁和挑战。在空中,苏联空军从德国人身上也讨不 到半点便宜。虽然苏军飞机的数量66超过了德国空军,但飞 机本身和其他设备大都陈旧过时,没有及时更新。结果,苏联 空军在战争初期根本无法与德国空军对垒,德国人取得了绝对 的制空权。

希特勒坚信,由于苏联红军的上述弱点,德军将很快赢得 战争的胜利。但是,德军却在东线战场上遇到了以往军事行动 中不曾有过的问题:战场范围太大,战线距离太长。在西线的 法国战场,战线从阿登森林到大西洋海岸之间,只有322公里。 德国陆军在此可以快速突入敌方领土之内,防御的法军面对德 军迅猛的攻击,由于缺乏战略纵深而无法后撤重组,从而导致 仅6个星期战争就结束了。希特勒曾计划在5个月内击败苏联, 这一梦想最终在东线战场上破灭了。根据”巴巴罗萨”计划, 德军将兵分三路进攻苏联:北路德军进攻目标直指列宁格勒, 中路德军进军目标为莫斯科,南路进军目标直指罗斯托夫和高 加索地区。苏德边境距离列宁格勒800多公里,距离莫斯科960 公里,到罗斯托夫1440公里。从波罗的海到黑海,德军战线达 到了1280公里,整个东线战场面积超过了960000平方公里。 动”有可能失败或者持续时间会超过5个月,德军也根本没有 制定预备方案来应对这种紧急情况。结果,后勤供应不足极大 减慢了德军的推进速度。这一问题在1941年冬天更加严重,致 使在苏联境内作战的德军陷入困境。由于希特勒的过于自信, 根本就没有为他们准备冬天的作战装备。

“巴巴罗萨行动”最初进展顺利。德国空军在进攻的第一天 摧毁了2000架苏军飞机,大批苏军飞机根本来不及起飞就被击 毁,德国人取得了空中优势。德军空中和地面进攻协同进行, 各装甲师所属兵种之间的相互协同非常出色,但与其他师及所 属兵种之间配合并不太好。装甲部队和机械化部队推进速度太 快,将后续支援的步兵部队6 6抛在后面,导致后者经常遭 到几乎绝望的苏军部队的殊死 反击。尽管德军的闪击战战术 在波兰和法国取得了很好的效 果,但并没有使得在苏联作战 的德军在冬天来临前取得全面 胜利。尽管德军步兵推进速度 缓慢,但还是在最初5天内推 进了322公里,在第一周内消 灭了苏军98个师。7月3日, 德军包围了比亚韦斯托克,俘 虏了29万苏军,摧毁了2500 辆苏军坦克。7月15日,德军 包围了斯摩棱斯克,俘虏了35 万苏军。截至7月中旬,德军 距离列宁格勒已经不到160公 里,距离莫斯科大约322公里。 虽然德军在北路和中路的 推进速度很快,但南路的情况 不太乐观。与北方和中央集团军群相比,南方集团军群的推进 速度-慢许多,他们遭到了苏军装甲部队的顽强抵抗。后者装 备了栽原34坦克,这种坦克能与德军的3型和4型坦克相对抗。 就在英勇抵抗的苏军把德军阻止在基辅外围时,希特勒犯了一 个致命的战略错误。9月份,他把中央集团军群的装甲部队调往 南路作战,虽然这些装甲部队协助包围了基辅的60万苏军,但 这种调动减慢了德军前进的势头,直接导致德军未能按计划如 期占领莫斯科。尽管中路苏军一直在撤退甚至是在逃亡,但德 国人却错过了最好的歼敌机会。随着德军攻势的减缓,苏军面 临的压力暂时有所减小。苏联人抓住这一良机,抓紧时间在俄 罗斯宽广的腹地重组部队,同时准备莫斯科的保卫战。

9月30日,”巴巴罗萨行动”已经基本结束。虽然德国消 灭了苏军大约200个师,俘虏了300多万战俘,但自己也伤亡 了40万人,并且无法像苏联那样容易地补充兵员。希特勒和德 军统帅部根据他们的种族主义谬论低估了对手。此外,他们还 低估了苏联组建新的军队的能力。德国人曾估计苏联拥有190 个师的兵力,这一数字甚至少于被德国人实际消灭的师的数量。 到9月份,德国人仅仅在战场上遭遇到的苏军就有360个师。 然而,希特勒并不打算结束”巴巴罗萨行动”,他把德军的进攻 重点调整为莫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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