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所有文字均为纪实,并非虚构。谨以此文纪念那些逝去的爱我的亲人和一位未曾谋面的先辈。



春节是团圆的节日。儿女们奔着家的方向,匆忙又急切。父母幸福的笑着迎着他们的归来,同时也会在正房摆上香案,供奉自己的祖先,请所有逝去的亲人都回家过年。

家乡的风俗,女儿是不拜祖先的,所有行礼的环节都有自己的夫君——一个血统上毫无关系的人来代替。每每回到娘家,我都会站在我的先人面前,默默的凝视他们。我的祖宗威严又慈祥的坐在最上面的中间,在一旁的是孝子贤孙。再往下就是一个个的人名。那里有我的爷爷奶奶伯父——因了他们,这卷画布在我的眼里才有了生命,成为我真真切切的祖先。

据说当年燕王扫北,直杀得鸡犬不留,正是茫茫大地,千里无人烟。所有现在我们这些人都是从山西大槐树下迁来的。是真是假家乡是没有人考证的,但是总有许多人要去那里寻根。还有一种说法:如果是从山西迁来的后人,他的小脚趾甲会有两个,要多出一个肉趾甲。对此说法,我持怀疑态度。因为我就长了这样的脚趾甲,而我妹妹则不。

乡间的家谱并不考究。我的先辈是平民。做生员的不少,也有少数做成举人的。而到了我们这一辈,在我比较近的本家中,竟有一多半做教育业的——也算作生员吧。所以乡人说我们家祖坟的风水就是出秀才的。我不想去做更多的探究,本是草根百姓,又能考证出什么呢?

我家的祖坟离公路不远。小时候我的记忆里这里有几棵苍老的树。高大的墓周围生满了野草。这些年不断的殡改工作,虽然是做个样子的,然而因为这些坟墓离公路太近,上级检查时会发现的,于是屡屡遭劫。树没有了,墓也成了小小的土堆。想来,我的祖先眠于这里,公路的喧嚣、外人的频频入侵,也会使他们不得安宁吧。

每次我这里经过,透过车窗看我祖先的住所——小小的、促狭的,墓上的草也很少了。而周围的庄稼却渐渐的长起,围拢了来......到了秋季,玉米长高,就什么也看不见了——一如他们的生命,在历史的长河里真的是沧海一粟。稍近的后代还会记起,再远一些,即使是后人也要忘却的一干二净的。


本文内容于 2007-6-14 13:17:40 被出其东门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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