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新史 第三章 波澜壮阔 第三十七节 烟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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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后,郭松龄、马瑞风和夏海强被留了下来。

“瑞风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了,不派你上前线有没有想法?”

“没有,我绝对服从大帅的命令,让干啥就干啥。”

“好!虽然不派你上前线,但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对于马瑞风的回答,秦时竹很满意,“等驻守在锦州的部队走后,你将守备旅主力拉到锦州,新民那里放一个营就可以了。你的任务是保障后勤,看管物资,严守锦州。”

“是!”

“虽然不派你打仗,但后勤比打仗还重要,刚才蓝天蔚也强调了后勤的重要,某种意义上来说,后勤保障的好,取胜的希望就越大,你明白吗?”

“明白!我一定恪尽职守,不出一点漏子!”

“我知道你向来谨慎,所以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了,将来革命胜利,你的功劳也是很大的,甚至可能是首功。”

“请都督放心!”

“那你回去准备准备,三天后准时和李旅长交接城防。”

看着马瑞风走后,秦时竹又找郭松龄谈话:“茂宸啊,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派你去守辽阳?”

“知道,您让我做预备队嘛!同时在那里完成换装。”

“还有呢?”

“还有?还有就应该是加紧训练部队,争取早日满员。”

“再有呢?”

“再有?”郭松龄有点发蒙,“大帅,您就交待了我这些任务啊!”

“不错,我是交待你这些任务,但是你再想想,你这么大一支队伍,我不留你在沈阳做预备队偏偏把你放到辽阳去,你说是为什么啊?”

“辽阳位置重要,又有辽阳公司大批产业,一定要竭力守卫。”

“有点道理,但不完全是。”秦时竹苦笑地说,“放你在辽阳,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要防备背后有人捣鬼!”

“背后?”郭松龄满脸诧异,“您是说日本人?他们跟咱们关系不错啊,而且承认我们为交战团体,声明过严守中立的。”

“你太天真了。”秦时竹摇摇头,“小日本奸诈,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远的不说,日俄战争中日本不宣而战,偷袭旅顺你还记得吗?”

“嗯,记得,大帅莫非要防着关东军也来这一手?”

“对,日本侵略成性,军人尤其蠢蠢欲动,连金还事件都有日本人的插手,我怕他们会趁我国革命之机攫取权益,所以不得不防着点,你去辽阳,就是要震慑住他们。”秦时竹说道,“关东军在东北的驻军有一万多,实力不容小觑。我们虽然在庄河、复州有两个守备旅,总人数也有7000,但这两个都是原先的民众武装,没有多少战斗力,关东军真要铤而走险,他们是挡不住的。为了防备日军,我这才派你去辽阳的,一师兵力和装备与关东军接近,战斗力也比守备旅强,只有你在那里,我才放心。”

“请大帅放心,我一定固守辽阳!”明白了肩上担子的分量,郭松龄大声地回答。

“明夜起,你就可以和夏师长陆续开始交接防务,你们一批批地开拔好了,务必要做到保密、谨慎,昼伏夜出,明白了吗?”

“明白了!”

最后才轮到夏海强,“海强啊,让你做副总指挥有没有意见啊?”

“没有,没有,您是老大,您说了算。”海强嬉皮笑脸地说。

“少开玩笑,说正经的。”秦时竹收起笑容,“让你做副总指挥,是让你跟着蓝天蔚多学学。这两年你带兵不错,练兵也很有成绩,但还是没有打过仗,也没有去陆军大学学习过,更没有喝过洋墨水,我有点不放心,蓝天蔚毕竟是名将,你做个副手也能学点东西。”

“是,我知道。”看秦时竹一脸认真样,夏海强也认真起来,“我当年连个排长都没捞到,这一转眼,居然成师长了,手下带着一万多号人马,连自己心里都有点发慌,你就是不说我也明白,我会取长补短的。”

“你这么说我放心多了,谦虚一点,把人家的本事学来,也不枉我把这么好的装备和人员都配给你,立了功么大家都服气,你的威信也会上来。”

“那自然,就是不为立功也不能马虎,现在都一师之长了,稍微一点大意就可能送命。老大,你放心吧,绝不给你丢脸。”夏海强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本色,“我说老大,你倒是越来越能耐了,先是整出个三路会攻京城的计划,让这帮家伙服服帖帖的,后来又讲什么‘战略……战术……’的,还敢把‘纸老虎、真老虎’也搬出来,越来越象毛主席了啊。”

“三路会攻倒真是我想出来的,不过那是纸上谈兵,具体怎么实现,还要靠前敌指挥官,不然白让你们组成三人团了。”秦时竹瞪了他一眼,“至于‘战略……战术……’和‘纸老虎、真老虎’什么的,那是拿出来教育教育他们,顺便也树立我的威望,也顾不得那么多啦,要爱护领袖嘛。”

“对,我就全心全意拥护你,别的不说,起码你上次玩的诈死就要比我强,这样的人不当领袖谁当领袖?”

“好了,好了,你大小也是个高级将领了,这么拍马屁肉麻不肉麻?”秦时竹突然想起一件事,“陈若愚呢,他是不是还在你部队里,你可把他给看好了,不然禹子谟不找你算帐才怪!”

“呵呵,这小子求战心切,我把他弄到山海关去了,大黑估计为接了块烫手山芋而发愁呢。”夏海强得意地大笑,“不过这小子练得还不赖,有点样子,又有文化,他们推举他为副班长啦!”

“那就好,也是该让这孩子历练历练,要是真是个人才,我把他送国外的军校去。”秦时竹叮嘱他,“回去跟家里交待一声,别让你媳妇担心,夜里部队转移时一定要注意保密!”

“好,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走啦,替我向嫂子问个好噢!”望着夏海强远去的背影,秦时竹哭笑不得。

会议室里,等众人走后,秦时竹又静静地看地图,虽然是研究军事史出身,但纸上谈兵毕竟不是真刀真枪的作战,还得要全盘统筹才能万无一失,这也是为什么如此放权给前敌总指挥的缘故。葛洪义倒又来了:“大哥,还在研究三路会攻啊?”

“是啊,想想看还有什么漏洞,免得措手不及。你又有什么事情吗?”

“三多已经被抓住了。”

“哦?”秦时竹眉头一样,“怎么弄来的?”

“这不是在追查金还同伙嘛?警察在火车站探访,看他形迹可疑,又留着大辫子,连带着把他也逮住了,一问才知道是他。”

“这么说得来全不费功夫,问出点什么名堂没有?”

“12月5日,以‘保护’为名,30名沙俄哥萨克兵要把三多押解出境。他看到蒙古方面并无加害之意,就从领事馆雇了几辆车逃往恰克图。恰克图署任章京见他来,希望共图大计,再三挽留,不令其去,三多怕死,坚执不从。然后就乘俄国火车,经西伯利亚铁路到中东铁路换车,在沈阳停靠的时候,被我们逮住了。”葛洪义大致将来龙去脉讲了一下,“据他说,库仑等地已经完全被蒙古和俄国兵控制了,在不断的驱逐汉人,再过几天,就要宣布正式立国了。”

“看来蒙古是紧锣密鼓了,历史的一幕我们就要见证了。”秦时竹叹了口气,“现在我们手不够长,先放一边再说,呼伦贝尔方面呢?有什么异动?”

“马占山不断发报来汇报,说俄国驻海拉尔领事乌萨蒂利用这个机会诱惑蒙旗额鲁特总管胜福、陈巴尔虎总管车和扎等主动宣布独立,响应库伦。在沙俄的策动下,胜福、车和扎为首召开秘密会议,具体策划呼伦贝尔‘独立’:中国官吏退出呼伦贝尔,将行政权交还蒙旗;中国军队即由呼伦贝尔撤回;中国不得再向呼伦贝尔移民;在呼伦贝尔境内之中国人民,如不服从蒙旗官府,即逐出呼伦贝尔境外;所有官税及当地一切因自然富源所得之税捐,应移交呼伦贝尔蒙旗官府征收;共推额鲁特总管胜福为首领,积极布置军事工作……胜福等人发出‘独立’信号以后,沙俄开始向黑龙江省北部大量运兵,仅在11月22日至26日,就运了近3000人……”

“来势汹汹啊!还敢宣布独立?他们以为独立这碗酒这么好喝的?”秦时竹狠狠地捶了下桌子,“我要让他们好好喝这杯毒酒,回电马占山,让他会同吴大舌头火速擒拿祸首,平定叛乱。”

“这吴俊升这么容易受命吗?”葛洪义迟疑了一下,“如此动作,老毛子要是抗议怎么办?还有那些蒙古卫兵,如何处置?”

“哈哈,吴大舌头我太了解了,这家伙最讲忠义两字,别的含糊可以,民族大义是从来不含糊的,另外,这个人最爱面子,可以抓住这一点做文章。”秦时竹轻蔑地一笑,“蒙古独立,打出的旗号却是反对民主共和,可以利用这一点;另外,不少蒙古王公反对和谈,竭力维护满清,从这个立场出发消灭,沙俄也无话可说。只要我们不去碰蒙古库仑集团,不会有过激反应。”

“那究竟怎么办?有何妙计?”

“妙计我是没有,不过我想马占山和吴俊升有,我授权他们,所有敢于反抗的,让吴大舌头率军镇压,反正他是天杀星,红了眼就不会顾忌这么多了,再说,他在黑龙江呆了这么多年,有的是办法收拾这些蒙古喽罗。”秦时竹悠悠的说,“你别看吴俊升一脸憨相,精明着呢,历史上一平乌泰叛乱,二破川岛浪速满蒙独立阴谋,三灭郭松龄反奉,是赫赫有名的硬把式。”

“那倒也是,现在他是黑龙江都督了,有人在他的辖地造反,他肯定不能容忍。”葛洪义笑着说,“这个头他是出定了,咱们可以静下来谋划三路会攻京城。”

“不仅如此,这样万一他捅了娄子,我还有个回旋余地。”秦时竹问,“给老袁灌的迷魂汤准备的怎么样了?”

“你看看吧,如果没有意见,就拿这个到报纸上发表。”……

入夜了,辽阳、新民、锦州、沈阳各驻军基地一片忙碌,按照秦时竹的指示,各支部队都开始行动起来。为了掩人耳目,采用“小批多次、凌晨调防”方法,而且在运输的时候,并不是单独开军列,而是在过往的列车上加挂几节经过掩饰的车厢,神不知鬼不觉的运输物资和人员。

“师长,你说这样能骗过别人吗?”辽阳车站那里,第五师副师长焦济世不放心地问夏海强。

“这个我也说不准,但也只能这样秘密调动了,不然走漏了风声更加麻烦。”夏海强挠了挠头皮,“你想,每天半夜上车,凌晨下车,已经做到最隐秘了,这样如果还不行,那我也没辙了。”

“快,快,跟上,说你呐,别磨磨蹭蹭。”焦济世指着其中有个士兵大声吆喝,“管他们发觉没发觉,我们只管调动,难不成还主动来打我们?”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如果能保密到位,还是对于进攻的突然性有帮助的,出其不意嘛,就是要打个袁世凯措手不及。”

第二天一早,《人民日报》就赫然登出:“按名单顺藤摸瓜,众宵小无一漏网!”的大字标题,报导了捉拿金还集团的大致概要,另一则报导则写的更有意思,“议会通过特别决议,对众人网开一面,仅处以罚金云云……”;“为探知事情真相,本报记者特地采访了副议长袁金铠……”

“袁副议长接受采访时说,原本得知有针对秦都督的反革命集团后,议会义愤填膺,决心严惩,示意威严,但秦都督提出‘首恶必办,胁从不问,立功者受奖’的方针,希望议会能通过特别议案,赦免涉案人员,仅仅处以经济处罚……最后,在都督的说服下,议会以多数通过了这个决定……”

“秦都督究竟是出于何种动机做出这个决定呢?本报记者带着疑问又采访了秦时竹都督:……当前,反革命事件层出不穷,如果不问青红皂白,一律拿来就杀,必然人心惶惶,社会不宁……在金还名单上的人,除一小撮是铁杆反革命以外,其余大多数都是胁裹进去的,事先并不知道有谋杀这个阴谋……很多人只是贪念官位,一时糊涂才上了金还等人的当,严格说来是受欺骗和利用的,一定要把他们区分开来……整个事件,据悉还有更大的幕后主使,金还等人不过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小卒罢了,就是已经牵涉到的冯麟阁也是中间人而已……对大多数人的宽大处理就是为了更好地集中力量打击主要敌人。”

“那请问秦都督,您是怎样看待您遇刺这件事呢?”

“遇刺对我本人来说当然是件坏事,我受了伤不说,妻儿老小也跟着担惊受怕,内部纷乱不宁,社会动荡,这些都是坏的方面;但更多的是好的方面……首先说明东北的革命局势很好,敌人迫不得已,只能使出暗杀这种下三烂的手段来;其次,破获了金还一党,消除了内部的不稳定因素,有利于更好的服务于革命;最后,说明我秦时竹已经成了反革命分子眼中钉、肉中刺,更加激励我坚持革命到底……”

“请问葛部长,秦都督所提及的幕后主使者可有蛛丝马迹?”

“目前为止,还恕我无可奉告,但我可以保证,整个事情会查的水落石出,我们既不放过一个坏人,也不冤枉一个好人。”

“那么请问,将如何处置暗杀的执行者金还等人?”

“按照‘首恶必办’的原则,他们肯定要接受法律的严惩,但究竟是怎么样的惩罚,还有待于查清全部事实后,移交司法部门处理,他们会根据律法定罪量刑的……”

看见报纸刊登的内容,秦时竹微微一笑,这些全部是他授意的,目的就是迷惑京城的袁世凯等人。老袁也看见了报纸,把赵秉钧找来问话:“这是怎么回事啊?”

“大人,您不是说要给秦时竹一点颜色看看嘛,我就通过冯麟阁找了个成事的人,谁知道他们太不争气,事情没办成。”

“我不是问这个,这些胡惟德在电报里已经告诉我了,秦时竹玩诈死,诓骗了金还。”袁世凯皱着眉头问,“你的人口风紧吗?好像到现在还没有交待。”

“这个不好说,人是可靠的,但会不会招我就不能保证了。”赵秉钧诚惶诚恐,生怕老袁不高兴,“大人,您放心,此事自始至终都是我在操办的,即使追查,也查不到您头上来。”

“这事你要办好,不然让秦时竹得知详情,影响和谈可是要误事。”袁世凯狞笑了一番,“眼下南方的和谈还没有开始,还不能和他闹翻,等少川成事后,再来收拾他也不晚。”

“大人运筹帷幄,我料定这秦时竹不是对手。”

“也不可大意,上次他玩诈死已经说明此人也是个奸雄,不可掉以轻心。”袁世凯问起南方的情况来了,“南方革命军有什么动作?”

“大的动作没有,据说各省代表已经云集南京,准备成立统一政府,不过谁作大统领还没有确认。”

“哦,不是黄兴做吗?”

“前一次推举黄兴为大元帅,黎元洪为副元帅,但黎元洪不服,听说近几日方方面面在讨价还价,大人,是该咱们出手的时间了。”

“带话给少川和皙子,一定要争取谈下来,东北方面,电告胡惟德,争取拖延时间,南方大局一定,不愁东北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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