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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个冲锋越来越近的的中国军人,岗楼的鬼子机枪手不觉一阵心慌,他要是再冲近,自己通过射击空射击必然出现射击死角。这样只能探头,那么自己就完全暴露在敌人的射击范围内!


“啊——”这个鬼子机枪手不由地叫喊起来。再次瞄准,扣动扳机。


一下子。风突然变得那么轻、那么柔和了。这是怎么回事呢?我要死了?段义气全身已经从极度紧张中变得极度的轻松,八路军主力部队血火考验的老兵说:人要是上了战场,杀红了眼,就什么也不可怕了。


我,现在没有杀红眼啊?从发动奔袭到现在,就是跟着何处长走过那一道鬼门关。现在,我一个鬼子也没有杀死。


大青马的步伐明显的慢了下来,身体里面有一颗弹头,连续的失血从创口喷出,使得这个动物浑身乏力,马上的人还在不停地用手榴弹木柄戳着自己……


机枪再响!一连串子弹打在努力高昂的马头。大青马长嘶悲鸣,世界一片血红,残存的生命意识带着它的躯体和马上的段义气,在保持冲锋的姿态中,四脚疲软,稀里哗啦地向岗楼方向的地上俯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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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有些怀疑……这个勇敢。”上官云湘自言自语:“勇敢的背后隐藏很多东西,比如——牺牲。”


“牺——牲——”陈楚风面色肃杀,转而柔和:“小时候读私塾,听先生讲文天祥、讲岳飞、讲袁承焕。那时人小,不以为然,也理解不了英雄对于一个民族和国家的激励和精神作用。更没有想到至今长大了,国家会是现在这样一副山河破碎的样子。”


吸着清早芳香的空气,教导员继续:“每一次战斗后,我看着牺牲的战士尸体都在想;每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我预想明天将有的战斗也在想;每一次和战友相遇,听说已经失去生命的昔日战友,还在想;每一次带队经过被鬼子涂炭的村庄集镇,更会想。


不管是国民党还是八路军,还有各条战线的战友,我们的牺牲,已经够多了——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这个民族!然而,侵略者没有被打跑,离最后的胜利还远,我们,还必须再牺牲下去。这些人,我、赵营长、还有上官团长你,国共两党军队的每一个战士,随时,都是准备牺牲的!


上官云湘看着这个有些动感情的八路军教导员,脑海里面全是抗战以来一个个失去的战友、下属的身影,一时无语!


“就是这场救兵——”赵春山轻轻敲着烟:“没人会希望有牺牲,但是,我们不希望,就不会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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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发机枪子弹,打中了亡命冲锋的段义气。


随着大青马冲锋的轨迹,他四仰八翻的随着马一起扑到在沙土地上。


大青马翻滚着,带着段义气,这样向前维持了十几米远的冲锋距离。人腿马腿互相蹬踏的,向前滑去。


左臂软绵绵的没有了知觉,手中的手榴弹骨碌碌地滚出几米远。好像并不痛,血,一下子喷出来,燃红了汗水灰尘的左袖。


那颗滚出几米远的手榴弹已经开始冒烟!不好!刚才倒地早已经套在手指上的拉火绳被扯开了!段义气习惯性地向相反方向跃倒……


一声巨响,手榴弹爆炸。


岗楼上的鬼子机枪手被这一变故惊了一下,停止了射击:怎么有手榴弹爆炸?!


就在这迟疑的当口,离岗楼还有40多米、满身烟灰石土的段义气捏紧了右手的手榴弹,身子歪斜着,往前再冲。现在自己清楚子弹打中的疼痛了,撕心裂肺的疼!


段义气没有再看岗楼,我不想看着子弹飞来打死我。他边姿势奇怪地跑,低头看手里的手榴弹,剧痛之中,心里有一个奇怪的想法:别这颗家伙也拉火了,这样炸死老子,真被刘连长这样主力部队的人笑话了。


距离够了,机枪怎么不响?!


好!先拉火!


抬头,段义气右手扬起,清楚地看清了岗楼,还有射击孔后那一双惊恐仇恨的眼睛!


在这一刻,段义气听着子弹破空的声音,感受着子弹进入自己胸膛的快感——手榴弹,划着生命中最后一道完美的弧线,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