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人之后 第一章 第一百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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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三军不可一日无帥。紧接着局里组成了专门班子,对邢副厂长进行了紧锣密鼓的民意考评,绝大多数职工非常清楚这是走过场,是做给大家看的,所以并不把它当回事。而在在中层干部座谈会上,大家对提名他当厂长发表了各自看法。

“提他当厂长,我深感意外,甚至大吃一惊。局里的头头是不是老白干喝多了哟,昏了头哦?生产斗争又不比军事斗争,不懂技术,看不懂图纸和工艺流程,当啥子厂长?当后勤部长还差不多。”工艺科长费仁政第一个反对,他不仅是喻德才的矿院同学,也知道邢副厂长转业前当过几天后勤部长。

“我也颇有同感,邢副厂长嘛管管伙食团,幼儿园,子弟校什么的还尚能胜任,真要叫他领导管理一个几千人的工厂,恐怕到时会像张飞穿针大眼瞪小眼一样。哈哈!”这是铆焊车间主任易乃文的发言,这个刚拿到机电一体化大专文凭的家伙太了解半路出家的邢副厂长了,而且他还是个不分场合爱开玩笑的家伙。

“我不同意上述同志的看法,邢副厂是经过***思想大学校培养出来的,具有一定的领导魄力。力排众议,独断善果是他的领导魅力,没准是上级为我们钦点的救世主。修建二十七、二十八栋职工楼是不是他的功劳?那是他的得意之作,神来之笔,是厂里基建史上的一个里程碑……”厂基建科长宦德章说,他的话还引起了伙食团长、幼儿园长和技校校长的不住点头。

“那修中干楼的丑闻,你又作何解释?”机修车间主任曲靖昌打断了他的发言厉声问道。

这让基建科长有些张口结舌,因为在坐的对中干楼都心知肚明,那帮修建队伍基本上是乌合之众,大部份是基建科长和邢副厂的农村亲戚。

座谈会上发言最为激进的就数宣传科长毕坚守,这个不谙官场和领导层关系盘根错节的“书呆子”,以为自己一身正气,就可扭转乾坤。因此有一种舍生取义的精神,有一种敢把皇帝拉下马的英雄气概,所以在会上大发獗词:“首先,我申明对邢副厂长没有成见,而是抱着‘忧天下之忧而忧’的思想来参加这次座谈会。就他的能力来判断,是否有水平来主持全厂工作,特别是目前工厂处于四面楚歌的时候,我个人认为欠妥。要嘛我们就干脆把裤子垮下去点,步子迈大一点,来一个真正的民主选举厂长,我不相信我们厂泱泱几千人,自己就选不出一个信得过的人来当厂长?为什么非得要上级来指定考察?又要假惺惺的民主通过。我可以坦言相告,假设工厂由此一撅不振,谁来负这个责?!国际歌中唱到,‘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全靠我自己。……”

“龟儿到底是宣传科长,看问题敏锐。”一个车间书记悄声对旁边另一个书记说。

“敏锐倒是敏锐,就怕邢贵登上厂长宝座之日,就该是他下课之时。”另一个书记城府很深的回答道。

江海洋对于同僚们的看法意见倒不是无动于衷,他也想在会上慷慨呈词,但看到普华南副局长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就知道大局已定,无论下面如何有意见或反对,都是无效的。一句组织决定,让你这些党员中干,没有一个打得起喷嚏。他也责怪毕坚守没有政治修炼,暴露火力,也许会就此断送自己前程。但又怕下来后遭他耻笑,不敢犯上直谏,临阵退却,枉自军人出身。古人曰:“文死諫,武死战。”于是想出了专攻上三路的招数,而且尽量把话说得语重心长一些。

他说:“既然上级专门为此事而来,想必是有备而来。既然是民意考察,那我就知无不言,言者无罪了,至于是否闻者足戒,我可就不敢保证了。选任邢副厂长当一把手,主持全面工作,我不反对,但他能否胜任,我不敢打任何保镖。我们同是军营里走出来的,我二十一岁复员进厂,他四十一岁转业进厂,在部队能爬到副师级绝对比我优秀。但他对生产经营管理可以说是个门外汉,一窍不通,你们上级也不能物色个外大行来当头吧?到时候,工厂搞不好,他拍拍屁股一走了事,那不把几千职工和上万家属害苦了吗?你们当领导的不仅没面子不说,还要承担用人失误之责。我真的担心到那一步,职工们骂你们上级领导是,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去卖红薯。我这人胆小,最怕职工在我身后戳脊梁股。”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了下来,观察了一下普副局长的表情。只见普副局长不停的推他的金丝眼镜,翘起的二郎腿也在不停的摆动,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这让他意识到,上三路进攻未能奏效。这个秘书出身的副局长,揣摩起顶头上司的心态和意图来肯定是有一整套的,不然也坐不到这个位置上来,更不用说来这里当钦差大臣。

“妈的!对牛弹琴。”江海洋在心里骂道,便草草结束了发言。

会后,毕坚守和江海洋两人的言行被人反映到邢副厂长那里,被称之为“一唱一和”,宣传科长还被邢副厂讥讽为“秀才造反三年不成”。除此而外,他还被普副局长找去谈话,批评他有自由化倾向,不是站在上级和党的立场上说话,而是站在个人和少数人的立场上说话,这样发展下去很危险。并且明确的告诉他:“选定邢贵当厂长是上级纵观全局,是为了厂里尽快走出经济低谷,作出的重大举措,旨在稳定扬机,发展扬机。明明是个征求意见的中干座谈会,你倒好,和上级唱起了对台戏,居然把自己打扮成侠义士大夫,为民请愿。你有领导高明?我看这个宣传科长不想当了!”

毕坚守垂头丧气的来到江海洋的办公室大发牢骚:“他妈的,不就是襟怀坦荡,说了点真心话实在话嘛,动机和出发点是好的噻。普副局长禁然说我思想自由化,欲加之罪何患无词,简直是‘莫须有’嘛。还有就是领导高明论,我看有一天厂里垮了,几爷子到时如果面对扬机厂父老乡亲。”

“格老子,你我两个简直是天下第一傻瓜,螳臂挡车哟,胳膊是拧不过大腿。在此次中干座谈会上犯了致命错误。”

“此话怎讲?”

“据可靠情报,邢贵的厂长任命书三天前就躺在局长办公室的抽屉里睡大觉啰,我两个不是傻瓜谁是?情报闭塞,这下有我两个好看的了。”

“大不了就丢乌纱帽,无官一身轻,还好过些,免得自寻烦恼。”

“错,这不是你心里话。苏东坡说的‘无官一身轻’,被毛主席认为是被罢了官后,而想继续作官又不能实现的牢骚而已。”

“你也不要高兴,我两个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到时谁也跑不掉。”

“这说对了,我们是‘宁荣二府’,一荣具荣,一损具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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