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流 第一部 钢流滚滚 第十二章 血战榆关

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13263/


古老的长城,他那苍老的身躯还能担负起保卫华夏之重任吗?想当年满清入关,若没有吴三桂,大清的龙旗可能只会在关外飘扬,所以罪不在城,而在人,孰人能够想像到金戈铁马的八旗到最后居然沦落到给日本人做傀儡的地步?可怜的溥仪苦苦的遥盼在祖宗的龙兴之地重振大清的雄风,可惜他只是一个连自己都无法自主的人。

马占山将军败了,东北军败了,但是日本人并没有满足现有的所得,他们想要华北,他们想要长江,他们想要全中国,古老的长城在异族入侵时又再次显示了它的神威之所在,他挡在了侵略者面前。

可是……它太疲惫了,二千年的风霜已经侵蚀了他的肌体,在全副武装的侵略者面前,他已经为中华民族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看着改成弱不经风的老式卡车,一想到少年铁血军奔赴关外杀敌的情景,我心里都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我心底也存有这样一个愿望——打回老家去。

1932年12月8日,我们汽车队刚刚运送一批给养回来,今天的风不是那么冷,艳阳高照,王澄堂今天终于得空,见我和大哥回来拉着我们的手就要上城楼上叙叙旧,我也不推辞,三人怀揣酒瓶上了城楼。

“有酒无肴啊!”王澄堂一边打趣着说,眼睛一边往我怀里瞄。

我假装镇定的说:“看什么?”

“快拿出来吧!”说着手就掏我怀里,完啦!我的烧鸡!

王澄堂抢过烧鸡大笑着说:“昨天刚发过饷钱,我不信你小子不买点东西回来。”

大哥呵呵笑着说:“这是三弟准备今晚练武的夜宵。”

王澄堂毫不客气的撕下一条鸡腿说:“行啊小子,还夜宵,有好东西也不说给老子尝尝。”

我一拍大腿叹道:“唉!罢了!别说是你猜的,肯定是我的鸡没包严实,走了味。”

“哈哈哈……”三人一阵爽朗的笑。

酒过三巡,城墙下的联络官在下面喊我们:“夏启明、李飞速速归队!”

我和大哥向王澄堂抱了抱拳说到:“王兄,改日再来吧!”

王澄堂也大方的说:“最近囊中紧张,招呼不周,还望两位兄弟见谅。”

“哪里……”我的话音刚落下,一声巨大的轰鸣卷着一股气浪向我袭来,我们三人的身体整个被刮到城墙的护栏上。这个时候我们的神智还不算太清醒,当几个兵把我们扶起来时,我首先闻到的是一股焦糊味,睁开眼发现城内到处是烟。

“汽车!汽车!”大哥大叫着。

我连忙向停车场一看,完了,那里的火势最大,我们总共开来的六辆汽车由于排列过到密集,一炮正中目标,其中五辆车彻底毁了,车上的粮油药品悉数焚毁无余,白面散落一地,汽车的残骸燃着熊熊的大火,焦糊的地上被炸出一个大深坑,一看就知道这炮的口径甚是巨大。

就在官兵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时,爆炸声又连连响起,小小的榆林变成了一片火海,独九旅的官兵们忙着救火,我和大哥连忙跑到汽车残骸处看看我们人的伤亡,当时惊呆了,因为几乎所有汽车兵都在车辆周围集合,这一炮下去就是16条人命,除了两具烧焦的尸体还算是“完整”,其他人只剩下残肢断臂。眼见着刚刚还活蹦乱跳的战友被鬼子的炮弹屠杀,我愤怒的咬紧牙关双拳紧握仰天大喊,当时我只有一种想法——报仇!

大哥发疯般的大喊:“妈了个巴子的,狗日的小日本鬼子,爷爷和你没完——”大哥的喊声突然让我感到痛苦,现在日本人在东北的兵力已经不可以和当初相比,当初那么有利的条件下没打,现在更无能为力了,况且直到现在上面还没有要打回老家的意思。

独九旅的官兵忙了一整夜,当晚由于没有了汽车,独九旅唯一的机动淄重兵就被这一发炮弹毁了,我和大哥被编入警卫连。何旅长料定日本人不会只是放两炮示威,后面一定还会有大动作,如不积极备战,后果不堪设想,连夜发动官兵构筑工事准备防御作战。

今日之榆关已经不是那么寂静了,站在城墙上远远的就可以看见日本人的装甲列车,如果用望远镜则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山海关外日本鬼子在构筑阵地,就在战斗不可避免的情况下上面居然传来要同日本人讲和的风声,我们心里又一紧,已经把老家都丢了,还要我们撤到哪里?

榆关驻军名为一个旅实际只有一个团,而对面的日本人大约已经增兵至六千人,还有飞机、大炮、坦克、装甲列车支援,在海上还有两艘兵舰向我们示威。兵力六比一,火力不知道要强多少倍,要是打起来的话,我们绝对占下风,可是即使如此也压不住官兵心头抵抗的怒火,大有家仇国恨今朝一番算的态势。

谈判还在继续中,可是我们丝毫没看出日本人退兵的意思,相反的兵力还在增加,可是日子越拖越久,直至把我们拖到1933年,也就在这年的头一天,我们终于闻到了浓浓的火药味,鬼子在榆关附近的侨民已经悄悄的撤退了。

何旅长嗅到了鬼子进攻的意向,命令士兵们严阵以待,所有士兵一阵布防,随时准备与日军决战,终于在晚上9点30分,日本人的炮击开始了,我们在这场炮击中忍了一个小时,而一小时后炮击不但没有停止,那催人心弦的巨大的爆炸声又再次响起,这就是杀了我们16个兄弟的列车炮,车站的日伪军还四处鸣枪示威,到了此时,官兵们已经憋了一口气了。所有人都期待着与日军决一死战,可是命令迟迟不来,难道南京政府在这个时候还幻想和平吗?

我焦急不安的拿着刚刚配发给我的驳壳枪,在外面转来转去的,大哥也憋了一肚子气,新年伊始日本人就给我们来了这么一手,已经大半夜了,他们还在闹,不是开炮就是鸣枪,到底打不打?就在我们哥俩儿闷得发慌的时候,王澄堂来了,我连忙上去问:“怎么样?打不打?”

他看了看我们,点了点头。

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大哥盒子枪一掳子弹上膛说:“妈的老子这口气早就闷不下去了。”

他接着说:“何旅长刚从少帅那儿回来,指示我们,如日本人进攻,我们坚决抵抗。”

我摩拳擦掌的说:“太好了终于轮到咱们出手了。”

很快,驻榆官兵都得到了何柱国将军的《告士兵书》。

“愿与我忠勇将士,共洒此最后一滴血,于渤海湾头,长城窟里,为人类张正义,为民族争生存,为国家雪奇耻,为军人树人格,上以慰我炎黄祖宗在天之灵,下以救我东北民众沦亡之惨。以最后一滴血,为民族争生存;以最后一滴血,为国家争独立;以最后一滴血,为军人争人格!”

官兵们的士气倍加高涨,个个全神贯注的等待着日本人的进攻。

是该给日本人一点教训了,那些自恃武士道精神的狂妄日本武士们终于开始了他们的第一次进攻,2日上午9时,70多名日本鬼子在机枪平射炮的掩护下开始了第一次进攻。城墙上枪炮声不断,很快传来了日本守备队长被打死的消息,日本人爬城失败。

听了这个消息我们一阵兴奋,心里都在想,日本人不过如此嘛。

很快,情况变得危急,日本人在爬城失败后,大炮开始射击,随后3000多人从城的三面包围上来,我们人少,而且鬼子的飞机很快盘旋在我们上空,仅仅过了一个多小时,南门告急,何旅长命令警卫连紧急支援,我终于得见鬼子真面目了。

情况十分危急,鬼子零星步兵已经登上城墙了,大哥收起枪,抽出大刀第一个冲上城墙,我紧随其后,警卫连所有官兵都练习过“破锋八刀”个个身佩大刀,他们学着大哥的样子,抽出大刀在城门、城墙上与鬼子肉搏,大哥仿若一尊战神,所到之处个个鬼子身首异处,跟在大哥后面,我成了打杂的帮手,同大哥并肩作战,我们一口气砍倒了七、八个鬼子,警卫营的官兵也异常勇猛,转眼间五十多个鬼子被我们砍倒,城楼又被我们夺下。

可是城墙上也布满了我们兄弟的尸首,但是战斗还在继续,我没有惋惜的时间,因为我还看到了日本的战车队开始冲锋。粗略点了点,大概有十几辆,我们没有战防炮,只能用炸药、手榴弹同鬼子战车肉搏了,仗着坚固的城墙,我们以静制动,鬼子的战车伴着步兵再次冲了上来。

驾驶过战车的我战车顶部最薄,眼见着鬼子的战车冲了过来我连忙跑到重机枪手处大声的喊:“打他们的战车。”

“什么?”

“战车,就是那家伙。”

顺我手指方向机枪手看了看说:“没用,那家伙打不动。”

“能!离近点打,打顶盖!”

他将信将疑的看了看我,眼见着一辆战车冲进了他的射程,此时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顾不得弹药消耗,瞄准了那辆战车,对着顶盖一阵猛射,本来还气势汹汹的坦克突然像得了失心疯,连路线都跑歪了,最后一头撞到城墙,墙上的官兵连忙向它投手榴弹,刚刚从舱内爬出来的战车手刚一露头就被炸死。

有了这次经验,日本坦克不敢过于靠近我们的重机枪阵地,只是远远的用炮火支援步兵冲锋,敌人大概有2000人,而我们不足一千,加上伤亡较大,火力上渐渐呈下风,我很恼火我的枪法,虽然学过怎么打枪,可是这驳壳枪就是打不准,气恼的我上满一匣弹后,对着日本的冲锋集群一阵连射,阴错阳差的居然打死了两个,可是我的子弹也不多了。我从一个战死的士兵身上拿过他的枪,心说:“兄弟,借你枪使使,也好为你报仇。”

依托着城墙和壕沟,我们奋勇作战,一时间鬼子冲不上来,仗打到中午,鬼子的第一波进攻终于被击退了,可是我们也负出了惨重的伤亡,仅仅在我这段城墙上就丢下了一百多具尸体,在进攻的间歇,我们一边搬运兄弟们的遗体,一边用沙袋加固工事。

鬼子不甘心上午的失败,到了下午,两架日本飞机向我们投下了两颗炸弹,炸死了我们几个兄弟,新一轮的进攻就这样开始了,这次他们调整了兵力,一开始进攻的火力就非常猛,战车炮、山炮、迫击炮、掷弹筒纷纷开火,刚刚加固的城门被炸开了,古城墙也被炸出了一道又一道缺口,战车在步兵的掩护下长驱直入冲了进来。

眼见情势危急,一位长官突然拉起我和大哥,又聚集了十几个兄弟,只见这位长官慷慨的说:“我安某人一日在山海关,日本人一日决不能过去。日本人要过去,只有在我们的尸体上过去!兄弟们,带上手榴弹跟我来!”

我深知用血肉之躯对抗坦克是什么效果,但是在这时,生死早已置之度外,那么多兄弟都去了,我们之所以活着就是为了替他们报仇,如果我们死了,还会有更多的兄弟替我们报仇。

安长官一声令下,二十多个兄弟像下山的猛虎冲下城墙,我和大哥瞅准一辆日本坦克,同时加快脚步,避开它的火力射击范围,一左一右纵身一跃冲了上去,我们一会意,大哥用力掰开坦克舱盖,我马上拉开手榴弹扔了进去,大哥把门一关,两人又一跃跳下车,随后一声爆炸,这辆小日本儿的王八壳子立即炸开了花。

后面的日本步兵跟着坦克冲了进来,一个鬼子端着刺刀对着大哥一个突刺,大哥一闪身躲过,顺势一撸,劈手夺过鬼子的枪,就在鬼子诧异大哥的手法时大哥一刺刀捅进了那个鬼子的心脏。我没有大哥那么好的手法,掏出短枪“叭、叭”两枪毙了两个鬼子,大哥见状向我竖起了大姆指,独九旅除警卫连有大刀外,其余官兵均未受过拼刺训练,近战吃尽了亏,战车跑得又快,除了我和大哥炸了一辆,其他人并没有得手,相反鬼子的步兵进逼上来,正在我们左突右杀之际,鬼子已经夺下了城墙,上面的机枪一响,我们又连死了几个弟兄,安长官连忙下令撤退。

下午城墙的战斗仅持续了一小时,我们就被逼到西水门,其它城门也相继失守,巷战打乱了,我和大哥左突右杀,鬼子好像越来越多,我们越来越力不从心了,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撤到石河西岸!”

此时四面都是鬼子,无论是冲锋还是撤退都得杀出一条血路,我和大哥正向石河西岸方向撤退,斜刺里杀出三个鬼子,大哥端起刚缴获的三八大盖,猛的一前冲,一下子给两个鬼子来了个对穿,我端起枪近距离毙了这个鬼子。

“快走!”大哥拔出刺刀,来不及甩掉刺刀上的血,拽起我就跑。

榆关之战在一片血色中结束了,我们以劣势的兵力,给日本鬼子以最大的杀伤,日本人在优势兵力、强大的火力掩护下扔下了四五百具尸体,才占领了榆关,而我军亦伤亡此数,这一战的确给了日本人一个教训,不过我们还是没能守住榆关。而且我们越退越远,连家乡的气息都闻不到了……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评论

评 论

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