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长篇历史悬疑小说<大河汤汤>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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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一代歌魁


“奇峰,你还记得邢荷英吗?”严同问。

“什么?”曹奇峰依然沉浸在一幕幕的往事中——这一切都象发生在昨天,令他记忆犹新。

“你还记得邢荷英吗?”

“记得,她是一位出色的‘花儿’歌手。”曹奇峰不解地问,“怎么突然提起她?”

“是这样,邢荷英有一个哥哥,名叫邢占元,昨天到厂里来找我……”

“找你干什么?”

“邢占元说,今年‘六月六花儿会’就要到了,他的妹妹邀请你和我去参加。”

坐了两个小时的公共汽车,曹奇峰跟着严同,来到了百花山下。这里已是人山人海,歌声如潮。蓝天如洗,山欢水笑。湟水两岸,熏风醉人,芳草离离。淙淙的河水,带着悠扬的歌声,渗进了麦浪滚滚的田野。各地有名的“花儿”歌手和爱好者,提前来到这里,他们依山傍水,搭起一座座帐蓬,彻夜歌唱。他们用歌声送走落霞,又用歌声迎来朝阳。在清清的小河边,在深秀的丛林中,那声声“花儿”,如同行云流水,弥漫在无边的绿浪里。这里是“花儿”的海洋,在山上,在平川,在树荫下,在农家的庭院中,到处都流动着那摄人魂魄的歌唱:

“花儿”本是心上的话,

不唱是由不得自家;

刀刀拿来头割下,

不死是就这个唱法。

这是心灵的旋律,这是灵魂的歌唱。“花儿”是西北人的精神寄托和终生追求的梦想。他们面对无边的黄土高原和滔滔的黄河,扯着嗓子,吼出对爱情的渴望和心中的惆怅。

杆一根,杆两根,

拦路是个老规程;

不唱花儿走不成,

端端堵的有心人。


马莲绳绳把路拦,

好象铁打虎牢关,

歌友相见在路边,

手拉手的唱三天。

村民们,不分男女老幼,齐聚在通向百花山的路两旁,把马莲草拧成的绳,放在马路当中,要求歌手们献歌;或者手持竹杆、柳条,站在路两边,拦路听歌。歌手们献歌后,热情好客的村民们向歌手们献上馍馍或各色瓜果。

左面的黄河右面的崖,

手扶上栏杆者,

扑噜噜噜、啪啦啦啦、呛啷啷啷响呀,

你跳者就过来;


尕妹是鹁鸽者吃水来,

阿哥是鹦鹉者,

扑噜噜噜、啪啦啦啦、呛啷啷啷飞呀,

扑上者就打来。

对面山坡上传来了男女声对唱,引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掌声还没有平息,只见一位英俊的小伙站在一块巨石上高唱:

上去高山望平川,

平川里有一朵牡丹。

看去容易摘去难,

摘不到手里是枉然。

歌声刚落,一位风韵娇柔的姑娘,坐在一条水珠四溅的清溪旁,接着唱道:

这一朵云彩里有雨哩,

地里的青苗儿长哩。

坐下的地方想你哩,

由不得清眼泪淌哩。

曹奇峰听着这一首首呼唤爱情的优美山歌,一股无端的烦恼在他心中渐渐升起。他看着那漫山遍野的红男绿女,天真无邪地歌唱爱情,他不知道是该为他们祝福,还是该为他们祈祷。人们都在追求幸福与美好,然而得到的,往往却是痛苦与哀伤。“我们无心伤害别人,可是,常常事与愿违,却偏偏伤害了别人!难道人的命运,是由上帝掷骰子来决定的?”曹奇峰心中一阵凄楚。他感到,命运之神常常在捉弄他,令他悲苦不堪!

“来了!来了!”人们惊呼起来。

“谁来了?”曹奇峰问严同。

人们从帐蓬里、小河旁和树林中,向着那条大路迅猛地奔跑,漫山遍野的人潮剧烈地翻滚。人们站在各自的高处,延颈企踵,向那头张望。

只见一位身着白汗衫、黑色灯笼裤,足登黑布鞋、白布袜的男青年,右手牵着一匹枣红马,左手拿着一顶草帽,频频举帽致意,款款而来。那马背上坐着一位姣若春花,柔美动人的绝世女郎。你看她蛾眉淡扫,绰约娉婷,宛若世外仙姝。她左手握着一把撑开的花伞,右手轻摇着一把彩扇,朱唇微启,玉齿半露,似唱非唱,歌声似有若无——那婉转柔润的“花儿”却象小河流水一样,发出银铃般的悦耳之声,流进了每一个人的心田。那歌声唱道:

园子里的绿韭菜,

不要割,

就叫它绿绿地长着;

尕妹是清泉阿哥是水,

不要断,

就叫它清清地淌着。

“是她,邢荷英!”曹奇峰听着这首熟悉的歌和那情意缠绵的声音,心中不免怅然。

沸腾的百花山,一下子变得阒寂无声。人们没有鼓掌,没有欢呼。严同从高坡上跑下来,走到那匹马的跟前。

“严同,你们来啦!奇峰先生呢?”邢占元高兴得一把抱住了严同。

“奇峰先生也来了,你看,站在那里哩。”严同用手招呼着,“奇峰,过来吧!”

曹奇峰从坡上走下来。

邢荷英下了马,对她的哥哥占元介绍着:“这就是曹奇峰先生!”,然后又向奇峰介绍说,“这是我的哥哥,占元。”

介绍完毕,严同对邢荷英说:“好了,请上马!”

邢荷英摇了一下头,轻声道:“不!”。她挽住曹奇峰,柔声道:“奇峰先生,跟我走,好吗?”没等曹奇峰回答,她粲然一笑道:“来,我们从这边走。”突然间,炸雷般的掌声沿着山峦、河流、平川,滚滚而来;人们扯着嗓子,忘情地欢呼着,整个百花山顿时象开了锅!

邢荷英一边向人群举手示意,一边含情脉脉地问曹奇峰:“喜欢吗?”

“看来,你是这儿的名人,人们在向你欢呼,他们对你非常爱戴。”曹奇峰答所非问。

“不,我是问你此时此刻有何感受。”

“此时此刻,我不知道自己是在人间,还是在天上!”

“此情此景,它的开端是在人间,只怕它的结局,真的在天上!”她的话语里流露出一缕哀婉,她侧身靠近曹奇峰,让几滴泪水落在他的手背上。她用手中的花手绢拭去泪水,放声歌唱道:

喝一口泉水润一(哈)嗓,

放声唱,

青山绿水的地方;

揉一下眼睛了仔细望,

好风光,

人世间赛过天上。

高岩上的一位男青年接唱道:

羊羔儿吃草转花崖,

雾拉者山根里过来;

尕妹是仙女虚空里来,

凤凰(吧)展翅地飞来。

邢占元牵着马儿,来到一座帐房跟前,把马拴在一棵白扬树上。占元向帐房里喊道:

“爹爹,我们来了。”

从帐房里走出来一位精神矍铄、鹤发童颜的老者。老人对曹奇峰和严同恭谦地说:“尊贵的客人,请进!”。邢荷英让曹奇峰先进了帐房,然后,自己跟着进去。占元拉着严同,也进了帐房。大家分宾主坐下,占元的母亲热情招呼道:“馍馍吃给,茶喝给。”

“我听闺女说,奇峰先生的府上在南京?”老汉拿起一块馍馍递给曹奇峰。

“是的。”

“我们是同乡,我们的祖先是从南京的朱子巷移民到青海的。”

“老乡,请喝茶!”邢荷英把一碗八宝茶 往奇峰的跟前挪了挪。她洗了手,和面、切菜,和母亲一道开始做饭。锅灶支在外面,烧煤块,拉风箱。看得出来,邢荷英是一位聪明、伶俐、贤惠的好姑娘,她的容颜与身段,象她唱的“花儿”一样,靓丽、娟秀。

“老人家,你们来得早啊。”奇峰看到,这间帐房很宽敞,象一间屋子一样,中间吊着花布帘子,把屋子隔成了里外间。外间放着一张四方桌和四把椅子,窗明几净。

“三天前我们就来了,”老人说,“来迟了,占不到好地方。”

奇峰和严同走出帐房,这才发现,帐房设在一块依山临水的平地上,真是难得的风水宝地。这里岩缝流泉,溪水潆洄,清风带着漫山的花香阵阵袭来,令人陶醉。高耸入云的杉树林,象绿色的海洋,遍布崇山峻岭和峡谷平川,随风发出龙吟般的涛声。它们高大挺拨,状如宝塔,不仅姿态优美,而且显得无比的庄重和威严。它们的树皮裂成无数片鱼鳞,闪烁着褐色的光圈,使它们显得古朴凝重、器宇轩昂!几只松鸡出没在丛林里,相互追逐着,发出咯咯的叫声。成群的山鸽飞到帐房附近觅食,咕咕地叫着。不时有野雉掠空而过,招摇着它们美丽的羽毛和窈窕的身姿。山间传来几声鹧鸪的啼鸣:“行不得也哥哥,行不得也哥哥……” 曹奇峰自语道:“唯有鹧鸪啼,独伤行客心”。

“饭好了,请二位先生进屋坐。”邢荷英端着两碗香味四溢的炒面片进了屋。

占元父亲满心欢喜地说:“请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吃一顿我们的农家饭。”

占元说:“严同是我们本地人,你就不用见外了,请随意。奇峰先生远离家乡,弧身一人来到大西北,而且身处逆境,心情可以理解。”

占元的母亲说:“奇峰啊,你要是不嫌弃,你就把我们的家当成你的家,啥时候,你到我们家来认个门。”

“就怕人家把我们瞅不上!”刑荷英用那双会说话的漂亮眼睛盯着曹奇峰说。

“奇峰先生要不是身处逆境,我们哪能相见哩?”占元补充道。

“常言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识君啦!”荷英的母亲喜不自胜地说,“奇峰是个善良的人……”

“人家有学问;我们只是个庄稼人……”邢荷英一边说,一边往奇峰的碗里加了一勺油泼辣子,“来,吃点辣的,味道更好。”

“这个死丫头,你让奇峰吃那么多辣子干啥呀!”荷英的母亲责怪着。

一句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峰哥儿,”占元道,“奇峰先生,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可以,可以,这样叫更好。”奇峰说。

“你终于说话啦!”荷英高兴起来,大声喊道:“峰哥儿,你好!”她拿起醋壶,往奇峰的碗里倒醋,问道:“峰哥儿,你喜欢吃醋吗?”

一句话,逗得严同笑出了眼泪。

“这个死丫头,你别胡说啥!”母亲嗔怪着。

吃了饭,占元告诉奇峰:“明天‘花儿会’才正式开始。今天,你和严同可以随便走一走,看一看。荷英今天就在屋里待着,不露面,明天才正式出场。”

严同陪着奇峰来到山坡上,只听欢声四起,马鸣萧萧。士女们打扮得花枝招展,艳光四射;男士们身着各色礼服,英俊潇洒。千山万壑,人流似海;沃野千里,如沸如羹。真个是:人欢马叫,蜂屯蚁聚,张袂成荫,挥汗如雨!

“这里的山峦与峡谷都是橡皮做的,否则就被挤破了。”严同风趣地说。

每一个山坡,每一条河谷,都被五彩缤纷的帐篷、天棚和布帷塞得满满当当,密密匝匝。

先期到达的人,已经“安居乐业”,操持着唢呐、二胡和笛子,吊着嗓子,练起了参赛的“花儿”;而那些正在陆续到达山下的歌手们,被堵塞在人流的汪洋大海之中,一筹莫展。他们的马儿亦焦躁不安,不停地喷着响鼻儿,因为它们的背上驼着沉重的帐篷和各种家俱。

“我们向山上走,不能被堵在这里!”曹奇峰察看着地形,审时度势地说。

“是的,上山!君子当识时达变。”严同笑曰。这里杂树丛生,云烟纷郁,野玫瑰送来一阵阵芳香。走了一程,严同问奇峰:“你知道吗,为什么‘花儿会’在每年的六月六?”他自问自答地说,“这里面有一个神话故事”。

严同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猎人到山里来打猎,”严同用手指着山上说,“喏,就是这座山。”曹奇峰朝他所指的山峰看了一下,发现这座山峰半截在人间,半截在天上。

严同说:“这位猎人发现一只梅花鹿向山下跑去,他拿着弓箭紧追不舍,一直追到山下那条小河旁。”严同用手指着山下的小溪,“喏,就是那条小溪。”曹奇峰顺着严同的手指,朝山下看,果然那里有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欢快地向山下流去。

严同说:“猎人追到这里,突然被一阵风迷了眼。他揉了一下眼睛,再看时,那只梅花鹿不见了。他正在懊恼时,突然隐约听到一阵清脆、优美的歌声传来。猎人循声找去,发现一位美如天仙的姑娘蹲在小河边,用双手捧水喝,并且唱着一首悦耳的歌:

喝一口泉水润一(哈)嗓,

放声唱,

青山绿水的地方;

揉一下眼睛仔细望,

好风光,

人世间赛过天上。”

曹奇峰打断他说:“等等,这首歌,好耳熟……”

“对啊,就是邢荷花先头在山下唱的那首‘花儿’呀!”

“怪不得这首歌如此动听,原来是天上的仙女唱的歌!”曹奇峰深深地被感动了。

“对,邢荷英就是天上下凡的仙女!这里的人都这么讲。”严同神色庄重地说。

“怪不得老人家要把帐房扎在那条溪水旁!”曹奇峰仿佛看到那只美丽的梅花鹿正在溪边饮水。

严同说:“猎人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听那仙女唱歌,他一边听,一边跟着学唱,开头声音还小,越唱声音越大,竟被仙女发现了”,严同用手指着溪边的那棵高耸入云的银杏树说,“喏,猎人就是躲在那棵树的后面。”曹奇峰看到了那棵亭亭如盖、古态盎然的银杏树。

严同接着说:“那仙女发现有男子听她唱歌,羞得脸都红了,她就向山上跑去。那猎人就在后面追。任他跑得多快,就是追不上,只是听到那仙女的歌声。猎人把仙女唱的一首首歌学会了,夜幕也降临了。猎人只好回到村里,把这次奇遇告诉了村民们,并把仙女唱的歌,唱给大家听。这些歌很动人,村民们很快学会了,并且传唱到许多村庄。因为这些歌是猎人在百花山上学来的,大家就给这些歌取名为‘花儿’。猎人在百花山下遇到仙女的这一天是六月初六,从此,每年六月六,各村的村民们都聚集在百花山上,歌唱‘花儿’,感谢那位仙女把天上的音乐带给人间!而这些‘花儿’又是通过那位青年猎人传唱到人间的,为了感谢那位猎人,因此‘花儿’又叫‘少年’!”

“多么美丽的传说!”曹奇峰听得津津有味,心醉神迷!

“奇峰,你可别小看邢荷英,她可是下凡的仙女啊!”

“是的,她比仙女还要善良和美丽!”曹奇峰由衷地赞美着。

“你知道吗,她很喜欢你……”

“我知道,但是……”

“邢荷英的命好苦!”严同落下眼泪。

大西北黄土高原上干燥的热风,沿着湟水河的峡谷,给百花山送来了浓抹重彩的盛夏。绿树,繁花,晨雾,暮霭,使得百花山千娇百态,婀娜多姿!

当晚,曹奇峰和严同被盛情邀请宿于帐房内。邢荷英和母亲住在里间,四位男士在外间打了地铺。

月光如水,三星在天 ,曹奇峰仰望幽邃的夜空,百感交集。他庆幸自己,有缘来到这个廉泉让水的人间仙境,有缘认识这里淳美而善良的人。然而,当他想到自己身处逆境,屈人之下,含垢忍辱时,心中不免黯然。他此时恍如身在梦境之中,惶惑不安,竟不知所措。于是,他站在旷野中,面对夜空,高声吟哦道: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他转过身来,正欲向帐房走去,却看到邢荷英站在帐房门旁,抱住她的母亲,在咽咽啜泣。

从不远处的一座帐蓬里,传出一个女人的歌声:

青绿的山上放牛羊,

红花儿,

山岸上越开越旺;

阿哥抛我的心别想,

我抛了你,

西海里闪出了个太阳。

接着,从山坡上飘来了一个男子的对唱:

三星上来一溜儿,

七星子口,

双双儿摆八卦哩;

尕妹好比个冷石头,

揣上者走,

焐热了咋丢下哩?

拂晓,来自各地的歌手们,三五成群,自由结合,分摊设点,聚集在主会场台下的草地上。不一会,主会场台下的人群已经比肩接踵,万头攒动。主会场容纳不下了,他们就逐步向远处的山坡、河畔、丛林中曼延。

一曲“花儿”响彻云霄——“花儿会”正式开始:

黄河曲曲九道弯,

弯弯里都有浪翻;

河湟上下你来看,

哪一个不唱“少年”。

情绪渐渐高昂起来,男士们手中各持酒瓶,互相敬酒。几口酒下肚,壮了胆,他们开始寻找姑娘们对唱。于是。一位男青年唱道:

想你想你没睡着。

拿个板凳当院坐,

星星数了三遍多,

一直数到月亮落。

歌声刚落,邻近的一摊人群里,一位姑娘应声唱道:

哥是阳山的白葛条,

妹是阴山的红樱桃,

葛条缠住红樱桃,

千年万年不开交!

一阵热烈的掌声响遍河谷、平川,口哨声、欢呼声直上苍穹!男士们手中的酒瓶象天上的流星,在人群中频频传递;女士们欢声笑语,娇柔滴滴,说不尽的百般妖娆!

少顷,一位身着彩色马甲,头戴宽边礼帽的风流少年高声唱道:

上山的老虎下山来,

清泉里吃一趟水来;

我好比蜜蜂采花来,

你好比牡丹者绽开。

少年唱完了,没有人鼓掌,也没有人呐喊,人们在静静等待着,看着有哪位大胆的姑娘出来应战。等呀,等呀,终于传来了甜蜜蜜的莺歌燕语:

月亮上来是亮上来,

照着窗子上亮来;

阿哥你浪来不浪来?

花枕头一对儿放来。

大家还没来得及鼓掌,只见一位英俊小伙子跳上大舞台,纵情唱道:

毛毛雨的天里抓蚂蚱,

你看它蹦哩吗跳哩;

抓住个尕手儿问实话,

我看你哭哩吗笑哩?

早有一位朱唇皓齿,风姿楚楚,人称“香草美人”的姑娘登上台来,动人心弦地唱道:

半夜里起来者月满天,

绣房的尕门儿半掩;

阿哥是灵宝如意丹,

尕妹是吃药的病汉。

掌声象一阵暴风骤雨,席卷而来,地动山摇!嘹唳的唢呐声、千万人的欢呼声以及马的嘶鸣,使整个百花山如癫如狂、载号载呶!

霎时,大地一片岑寂,鸟儿停止了歌唱,马儿亦不再嘶鸣。在海洋般的人群中,人们让出了一条路,邢占元牵着那匹昂首阔步、神采飞扬的枣红马,施施而来——马鞍上坐着一代歌魁邢荷英。她美目闪闪,笑靥甜甜,一顶小花伞,使她流光溢彩,无限娇柔!

来到大舞台跟前,占元扶着妹妹下了马。荷英踏着盈盈细步,登上舞台,如神女步上云端。

无数朵鲜花被投掷到台上,邢荷英站在了百花丛中,面对千万观众,她莞尔一笑,深情说道:“各位父老乡亲们,感谢你们给我这样的机会,为你们歌唱!但是,今天我有一个特殊的请求,请允许我把第一首歌献给我最爱的人——曹奇峰先生!此刻,他就在你们中间……”

观众报以最热烈的掌声。

邢荷英用手绢拭去泪水,娓娓唱道:

提起鞍子镫响哩,

铜铃儿,

当啷啷地响哩;

提起阿哥到命上哩,

清眼泪,

扑啦啦地淌哩。

霎时,“千人唱,万人和。山陵为之震动,川谷为之荡波”。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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