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云飞渡 第二卷 三、血战

婴行 收藏 1 30
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12071/][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12071/[/size][/URL] 赵凤春护送采购的军需返回旅部所在地孙家窑。他到旅部报道的时候梁旅长正给各级军官布置任务,房间里烟雾腾腾,军官们个个眼睛通红,自由散慢。427团的高团长也在坐,看见赵凤春进来,他用手拍打着自己的光头说:“哎呀,完了完了,这下连裤子也赔上了。” 赵凤春笑着问:“高团长这是咋了?是不是兄弟哪里有得
近期热点 换一换

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12071/


赵凤春护送采购的军需返回旅部所在地孙家窑。他到旅部报道的时候梁旅长正给各级军官布置任务,房间里烟雾腾腾,军官们个个眼睛通红,自由散慢。427团的高团长也在坐,看见赵凤春进来,他用手拍打着自己的光头说:“哎呀,完了完了,这下连裤子也赔上了。”

赵凤春笑着问:“高团长这是咋了?是不是兄弟哪里有得罪之处?咋看见我就跟见了瘟神似的。”

梁旅长和军官们都笑,有人给递过来一支烟。高团长说:“赵参谋你不知道,你走了以后,我跟另外两个团长打了个赌。我赌你这一去肯定是肉包子打狗,再也不会回来了,身上带那么多钱,走到哪还不是吃香的喝辣的,何必到这个鬼地方来送死……完了完了,这下可把我赔惨了。”

旁边有人开他的玩笑说:“高团长,旅长要是让你去买这批军需,那你是肉包子打狗,还是回来送死呀?”

高团长拍胸脯挽袖子一通白划:“你少他娘扯淡,我老高实话实说,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不过象这种活,旅长根本不会用我。高射炮就是高射炮,不能用它打蚊子。张飞就是张飞,得让他守当阳桥,不能让他押粮运草。这采购军需,例来是白面书生干的活,咱们爷们就只管抡大刀片,跟小鬼子阵地上见。好钢得用在刀刃上,对不对?”

赵凤春心里微感不悦,想:你高团长以为我会私吞了那些钱,为了金子银子去当可耻的逃兵,你也未免太小瞧我赵凤春了!但表面上没露出来,始终是笑嘻嘻的,向梁旅长简明扼要地汇报了这次去太原的经过。梁旅长非常满意,拍着他的肩说:“翻云覆雨报国日,方知南八是男儿。我没有看错你。”

赵凤春听梁旅长把自己比成是张巡的爱将,向贺兰断指搬兵的南齐云,真是既得意又感动,问:“这几天仗打得怎么样?”

梁旅长指着沙盘说:“敌人是从21日开始向我发起进攻的,而我方则以427团布防茹越口的右侧阵地;406团防守茹越口左侧阵地;405团作为总预备队同时驻王宜庄袭扰敌人。连日来我们打退了敌人的无数次进攻,但自己的伤亡也很惨重,每一次大仗打下来,都有将近一半的将士阵亡。现在难就难在我方后继无援,而侵略者的援兵却源源不断。”说到这儿梁旅长的语气显得很沉重,顿了顿他接着说:“你刚刚回来,已经很累了,就留在我身边,随旅部一起行动吧。”

赵凤春说:“梁旅长,弟兄们都在流血拼命,我留在旅部跟吃白饭的也差不多,我不干,我要求上前线。”

梁旅长再一次用嘉许的目光注视了面前这个年青人,说:“那样也好,你就到高团长的防区去吧。”

几个人已经敬过军礼,走出旅部大门了,梁旅长又把赵凤春叫住,说:“凤春,你回来一下,我有话要问你。”

赵凤春转身回来,梁旅长先秉退左右,然后说:“凤春,现在这儿就咱们两个人,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共产党的人?”

赵凤春说:“旅长,咱们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还分得什么国民党共产党。”

梁旅长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心里也就清楚了。

接下来的几天恶仗不断,敌人的冲锋一次比一次猛烈,阵地一时比一时凶险。到28日的清晨战斗达到了白热化,日军先是在轰炸机的配合下,用炮火严密覆盖了晋军的阵地。除了炸死炸伤的以外,把守军的耳朵还震聋了不少,掀起的尘土把蜇伏在壕沟里的战士盖了一层又一层,跟活埋人一样。赵凤春趴在那儿,一动都不敢动,双眼不见天日,虽然近在咫尺也闹不清身边谁是活人,谁已经变成死人了。这样的轰炸一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然后阵地上突然安静下来。赵凤春感觉就好象声的世界被什么齐刷刷地切断了一样,静得让人毛骨悚然。如果说刚才的巨大声响使人就象置身在将要崩塌的悬崖陡壁上,那么现在的安静则让人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高团长掏出塞在耳朵里的绵花。

时间过着,有人在轻轻地唱:

火红的朝阳照亮了东方,

抗战的健儿斗志昂扬。

我们不惜失去年轻的生命之花,

为的是驱逐日寇这庄严的理想。


阵地上,开始有人应合:

我们为国家,为民族,为抗建,

心镜如水澄无恙,

甘相让,苦先尝,险同上,共荣光,

身在百川,天下雄志壮。

顶天立地创大业,继往开来图奋强。

羡参天大树,傲雪斗冰霜。


最后,所有的战士都在唱,汇成了雄壮的乐章:

战友们担负起祖国的兴亡!

同志们肩负起民族的希望!

前进吧,战友!团结战斗,艰难险阻无阻挡!

前进吧,战友!抗建的前景无限光亮!

我们不怕狂风和恶浪,国共合作齐奋进,

有真理的灯塔为我们导航!

阵地上十分平静。初露的阳光穿过矮树丛的缝隙照射过来,潮湿的山野开始挥发水气,这水气濡湿了将士们的征衣,在眼前形成了一片淡淡的晨雾。轻、重机枪早已安放好了,子弹已上膛待发,成捆儿的手榴弹也都敞着后盖摆在战士手边的草叶上。赵凤春目不转睛地向山坡斜面注视了两个多小时,脖子都酸了,仍不见北面的观察哨发来敌情信号。他爬起来,拍落身上和头上的尘土,弯着腰,摸到高团长跟前说:“团长,敌人在玩什么花招?”高团长侧着身子,半张脸紧贴在掩体上,竖起一个手指在唇边说:“嘘——”赵凤春也把耳朵贴上去,可是他的听力好象已经被炮火震坏了,除了“嗡嗡”的耳鸣以外什么也听不见。

太阳越升越高,山野中,雾气早已散尽。向前看,空空荡荡的山地正反射着耀眼的阳光。高团长的脸色越来越严峻,吩咐说:“大家准备战斗吧。”

就在这时,大地开始震颤了,声浪就象乘着长潮之水一样从遥远的地方飞快地驰突,透过弥漫的硝烟,一条细细的骑兵线骤然嵌进了人们的视野里,并且刚刚展开在地平线上,转眼间就把对面的山地覆盖了。由于他们是穿过了一片洼地,又跃上山梁的,因此从阵地的位置看上去,就好象是源源不断地从地下钻出来的一样。他们有的光着膀子,有的穿着蒙古袍,挥舞着马刀,呐喊着漫山遍野地涌来,声势非常骇人。

赵凤春说:“蒙古人!”

高团长喊了一声:“打!”守军居高临下,手榴弹、轻重机枪一起响,把蒙军打得马仰人翻。刚把这些蒙军打退,鬼子紧跟着就发起了冲锋,而且这些日军好象根本不怕死,只见打倒一排又上来一片,炸死一堆又冒出来一群。赵凤春和高团长并肩射击,高团长眼睛瞄着前方,扯开嗓子喊:“赵参谋,咱们左侧的机枪哑了,你去看看!”

赵凤春将信将疑,心想:这家伙神了!他摸过去一看,机枪手只剩下半个头了,剩下的脑袋枕在机关枪上,僵硬的身体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把身下的草地染红了一大片。赵凤春把他推开,把机枪抱到怀里,觉得双手黏糊糊的,全是机枪手的鲜血和脑浆。一检查,这挺机枪到是还能用,但是压子弹的后插找不着了。他猜测可能是被炮弹炸飞了,可是把周围翻了个遍也没有。眼看着敌人就快冲到跟前了,他再也来不及多想,把帽子摘下来,垫在手上,用手压住向敌人猛烈扫射。灼热的弹夹立刻就把他的军帽烫穿了,“吱吱”地烙着皮肉,但他居然感觉不到疼痛。鬼子就象上了打谷机的谷子一样,一排一排地倒下去。最后把机枪的枪膛打得裂了两条缝,机枪不能使了。赵凤春把报废的枪机放回到机枪手身边,这时他才发现那挺机枪的后插还紧紧地攥在机枪手的手里……

到中午的时候守军有点顶不住了,高团长抱着报话机,用嘶哑的声音大喊:“旅长,旅长,我方阵地请求支援!”梁旅长说:“预备队已经全部增援406团去了,旅部现在连一兵一卒也派不出来。”

说顶不住就顶不住了,守军被敌人向后压缩了一百米,日军趁机抢占了茹越口前方的一个小山头。这个山头跟阵地的高度差不多,这样一来守军的地理优势就不存在了,再加上日军兵力强,炮火猛,打得守军死伤累累。一清点人数,剩下还不到一个营。高团长又拿起报话机喊:“旅长,旅长,让我们撤吧,再不撤这一个团的弟兄就全报销了!!”

梁旅长厉声说:“姓高的,别那么孬种,打仗之前你是怎么保证的?!就是打得剩下你一个人,也得给我顶住!”

高团长嘴裂得跟吃了苦瓜一样,喊:“旅长,不信你过来看看,真的顶不住了!”

梁旅长说:“顶不住我就要你的脑袋,为国捐躯也是死,当逃兵,军法从事,也是死。横竖一条道,想咋样死你自己挑吧!”

把高团长气得浑劲上来了,对着报话机破口大骂:“你叫老子死,你狗日的咋不死?!老子在这儿拼命,你躲在后面当缩头的王八……”

赵凤春过去“咔嚓”一下就把电线拔了,说:“大丈夫宁死阵前不死阵后,不就是个死嘛,有啥了不起的,说毬这些没用的屁话干啥?!”

打着打着,日军的一个小分队率先冲上了守军的阵地,和守军展开了白刃格斗,而跟在后面的大批日军正象决口的潮水般涌过来。赵凤春想:完了,这是最后的时刻到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从阵地背后杀出来一支人马,这些人人数虽然不多,但都军装整齐,吼声哄亮,一看就是生力军。他们冲上来,挥舞大刀,跟砍瓜切菜一样,三下五出二就把日军放倒一片,剩下的鬼子怆惶逃命。

赵凤春眼泪都有点忍不住了,跺脚说:“旅长,这儿这么危险,你上来干啥呀?干啥呀么?!”上来的这支人马正是梁旅长和他的警卫连。梁旅长刚刚亲手砍了两个鬼子,溅的满身满脸都是血点子,毕竟是年岁不饶人,站在那儿气喘得不行,瞟了高团长一眼说:“我再不上来,不就真成了缩头的王八了嘛?”

正说到这儿,突然一声枪响,梁旅长一捂胸口栽倒在地上。原来有一个鬼子脖子上挨了一刀,但是还没死透,挣扎着向梁旅长放了黑枪。战士们过去乱刀齐砍,把鬼子剁成了肉酱。赵凤春抱起梁旅长连声呼唤,梁旅长连一点反应都没有。血流得把半条身子都染红了,赵凤春拿手捂,可是怎么捂也捂不住,他急了,从地上抓起一把土按在梁旅长的伤口上,这把土转眼就被血浸透了。

高团长试了试鼻息说:“旅长已经殉国了,这个阵地守不住了,咱们赶紧撤吧。”

赵凤春就跟发疯一样,暴跳起来,一把揪住高团长的领子,把他按在掩体上,用打得滚烫的枪口顶住他的脑门,两个眼珠子红红的,瞪得都快喷出火来了,恶狠狠地说:“你再说一遍?你要再提一个撤字,看老子敢不敢一枪毙了你!”

高团长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赵凤春松开高团长,从地上拔起破烂不堪的军旗,大声说:“弟兄们,咱们要为梁旅长报仇,向鬼子讨还血债!不怕死的,跟我来!!”说着就第一个跳出掩体,向被日军占领的小山头冲去。高团长一捶大腿说:“嘿,这人丢的!”也跟着蹿出来。

一来是战士们都打红眼了,二来也是日军大意了,根本没想到守军居然会组织反攻,所以427团一鼓作气就收复了失地。赵凤春刚把军旗牢牢地插在小山头的石头缝里,眼看一颗炸弹就在和自己相距不到两米的地方炸开了,他想卧倒,但是根本来不及,随着一声巨响,手里的旗杆“咔嚓”一下折断了,弹片石块伴着火光气浪冲天而起。赵凤春只觉得双脚离地,身体悬空,眼前是血红的一片,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0
回复主贴
聚焦 国际 历史 社会 军事 精选
1条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发表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热门话题

更多

经典聚焦

更多
发帖 向上 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