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教师真实生存状况及原因 (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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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一提起教师,几乎人人都没有什么好颜色好说话。狠点的就说黑蛇白蛇眼镜蛇,把教师和捕快郎中相提并论;厚道点的也要感叹几声没有责任心道德沦丧等等。我不禁要问:是仅仅教育界病了,还是这个社会都病了?是仅仅教师们病了,还是我们所有人都病了?


乡村中学教师的生存状况,前面的信里已经原生态的呈现了。假如不够全面,我还可以再说几点。因为困境并非乡村独有。


其一,社会环境恶化,教师有力难施


我的不少朋友包括我本人就是教师,各种学校,各种科目的都有。提起工作,只要是在中学的,不论城市乡村,不论男女长少,也不论是重点普通,一个比较集中的共同感受就是:学生不好管。


中国向来是提倡师道尊严的,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为师者讳,天地君亲师,等等。过去的学生和家长,也的确对待自己的老师必恭必敬。我有个朋友一次喝醉了说,...要是在古代,老子坐着上课,龟儿子们站着听讲,不听话就是一顿揍。我和我学生聊天时说到他们中学时和自己老师经常有冲突,我也开玩笑说你们身在福中不知福,《朋友》看过吧?要是在日本韩国,教育督导员拿起棒球棍子就是一顿死揍,你们还得乖乖立正不断的说嗨嗨。


自然这些都是玩笑话,众生平等,教师学生也不例外。关键是,任何事情都不能过头。以前把教师捧上神龛,孔子也加帝王冠,如今教师在学生心目中的地位为几何,学生知道,做教师的未必个个就糊涂。


那么,问题出在什么地方呢?


仅仅把原因归结为教师的堕落如果不是无知,就很可能是别有用心。且不论教师队伍是否真的堕落了,退一万步说,就算教师确实集体堕落,那么如果一个职业内的大多数从业人员都堕落的话,那么根本的原因亦必定出在这个社会本身。


学生为什么不好管?首先管这个词我并不赞同,从理论上说双方是分工协作关系,而不是管理与被管理关系。然而,国情论并非到哪里都是借口和遁词,在这里,我想一切现实主义者都不可能相信中国的教育短期内会发生质的改变。那些在书斋里闭门造车的教育专家们高喊和学生交朋友,关爱每个学生,那么我只想对他们说一句话:请去我朋友的学校做一个月班主任,前提是别告诉那里的任何人你是什么什么专家;假如他仍旧坚持他的说法,我就彻底心服口服――原来是我等微末小人道行不够的缘故。


在我看来,比较现实的状况是,在今后一段时间内(肯定不会短),大多数的学生和教师之间,仍旧是猫鼠关系。


我们都知道矛盾是由双方面构成的,世界上不存在单方面的矛盾。学生和教师的关系如今如此紧张,仅仅责难某一方都是欠缺公平的。事实上,除非你深入每一个具体的矛盾中具体分析,否则你很难在抽象的层面量化的讨论主要责任和次要责任。


就教师来说,整个社会环境的恶化,极大的削弱了教师职业的道德感召力量,同时,也削弱了教师本身的道德自律高度。以前教师被迫登上神位,虽然物质生活凑合,精神上的自足性一直尚为圆满;如今,当整个社会的精神领域都发生信仰危机后,仅仅要求教师这一特定行业继续保持道德高调性显然是只许州官放火的蛮横,教师本身决不会甘愿继续做纯洁的傻子。就像我一个朋友经常骂的,NND,教师怎么啦,教师也有荷尔蒙的――纵观近年来教师强奸案件的频仍发生,从某个角度说,正是由于教师本身生存状况的极端低劣导致――并非为犯罪开脱,假如有可行的解决渠道,大多数强奸案不会发生,不只是特指教师。说句不合适的话,就算去嫖,也得口袋里有养家糊口以外的闲钱才行。一句话,教师的生理心理需要长期被官方和大众忽视,潜意识里以为他们都是孔圣人之后,也得是半个圣人,一旦个别教师铤而走险或者“小人言利”,必然会导致已经高度扭曲的整个社会舆论的物极必反。学生对教师的观感,除了亲身体会,很难说舆论导向的作用可以忽略。


从学生来说,流行文化的影响力自然举足轻重。我早就说过,我们并没有真正进入一个多元选择的世界,社会价值尺度仍旧单一的可怕――在几十年前是出身,血统,政治面貌;在如今是收入和职业。在成年人都信奉金钱至上的今天,要求未成年人的世界仍旧一泓清水同样是不许百姓点灯的无赖。而从根本上说,这个责任并不应该由孩子们来承担。如今的孩子天天玩网游,你怎么能要求他们要对一个连鼠标有几个键都不知道的教师奉若神明?他们天天比较各自父母的官职和家庭收入,比较服饰的品牌和价格,你又怎么能要求他们对一个月收入只有几百的教师肃然起敬?这种先入为主的意识,必然导致他们对教师的一切行为皆嗤之以鼻――因为他们认为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不值得尊重的管理者,且不论孩子们少有懂得何谓尊重的。教育方式的滞后性,教育职业的保守性,在面对这种舆论急剧转弯的环境时,出现无力和失语便是情理之中了。


一句话,乡村学校的教师面临的是流氓无产者式的暴力危险,城市教师面临的是高门大宅式的侧目而视。即便全然放弃自尊和面子,甚至蓄意讨好学生,学生仍旧不会领情――某影评人说过,青春从来就不是纯洁无暇的羔羊,青春从来就只是龇牙咧嘴的野狗――我补充一句,青春自己从来不拥有同情和善良,青春也从来不会识别他者的同情和善良。《男人四十》中,对此种状况做了详尽又刻骨的描绘。顺便说一句,从该片来看,香港的中学教师收入非常棒。一个人养活一家四口,其中还有一个是大学生,每年还可以全家出国旅游一次。


其二,教育改革处境尴尬,教师生存压力空前


钱理群先生说过,鲁迅对中国国情的高度概括中有一条叫做“活埋庵”,指中国人天生的保守性使得他们一边不断引进一些外来资源和新的理念,但同时决不彻底放弃旧的东西。于是屋上修屋床上架床,无数不同时代不同背景的东西在中国畸形的共存着,越堆越高,于是独立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渐至仿似活埋的境地。


此言用来概括中国目前的教育状况,自是精当无比。


素质教育的口号喊了也好几年了,最近又开始搞7年制新课程改革。说来说去绕来绕去(先不论将素质教育和应试教育作为反义词加以对立,或者用素质教育绝对代替应试教育是极其荒谬的伪概念),究竟效果如何,实际的科学.作如何,我看并没有真正说明白。不止我这样的外人难以明白,就算提出这些口号和设想的专家们,也未必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倘若我问:素质教育到底是什么?有几个人能清楚的回答呢。


新课程改革的培训在成都正式实行前,我参与了一些前期的资料准备工作,于是观摩了培训光盘和示范课演示。说实话,我没听懂。其中一个专家的讲授(忘了名字)我还有点印象,因为他不断强调新课程要建立人文氛围,展示人文关怀。从大道理上说这自然是不错的,中国的传统教育一向缺乏现代人文精神。但是,具体怎么实施呢?说来说去,又回到了老生常谈上,譬如加强音体美教育,加强古典文学训练,等等,就是绝口不提要培养学生的怀疑精神和科学素养,绝口不提要向学生展示现代的人文理念。至于那个示范课,我看着就恶心,整一个当年我读书时(也是每个人读书时)都会遇见无数次的事前反复.练的那种公开课而已,不说也罢。总之,教师确实像新课程说的,没什么事,就是一个主持人,其他事情学生都“自己”解决了。


后来我又翻看了新教材。出于专业兴趣,我就看了历史和语文书。语文我就不提它了,历史书更加令人咋舌。最深刻的印象是,除了陈吴首义,中国历史上一切的农民战争全部只字不提。此外,许多应该存在的基本内容(长期存在的意识形态化的涂抹也暂且不说)都被砍头截尾。唐朝的历史夸夸其谈其世界中心的旧梦和四方来朝的神话,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一个教历史的朋友今年暑假时向我抱怨:新教材没办法完全照着教学计划上,因为很多东西不自己给学生补充出来的话,学生根本不能明白来龙去脉――说历史不谈来龙去脉,还叫什么历史?


我又问他他们学校是不是按照标准的新教程上课的。他说白痴才那样上,假如学生真的能个个像光盘里的那么优秀,中学教师这个职业简直多余――况且,期末的考评,仍然是分数第一,不然不好量化,不量化就难免有猫腻。


这个朋友所在的是成都一个重点中学。至于乡村中学如何奉旨来“玩”这种花瓶式的“新教程”――比如写信的那位朋友,我完全不敢去猜想。


换汤不换药,新瓶装旧酒,此所谓中国官方教育改革之真实写照。


真正的改革者――比如这位教历史的朋友,自开始独立进行改革实践的那天开始,就迅速被边缘化和异质化。就我所知,他虽然政治倾向上比较右倾,但仅仅限于私下里,在学校里还是很注意言论的。他的改革开始是给学生纠正补充教材里一些知识性的谬误和缺漏(当然绝不提出现这样“错误”的原因),比如明代有的是四大奇书而不是教材里说的三大,漏掉的是《金瓶梅》――于是学生们会心大笑;比如秦至清的两千多年中国社会是马克思所谓亚细亚生产方式,不是教材里说的封建主义;比如淝水之战中谢安其实不知道怎么用兵,前秦的败亡的主要原因只是由于内部的民族矛盾;比如张自忠将军曾经和日本人共事,等等。而且他很小心,绝不涉及教材里的历史评价定论。这些改变虽然只是小动作,效果还可以,学生们兴趣有明显提高。后来他又开始试着教授学生一些观察历史的方法,比如不能孤立看待一个历史事件,而要前后关联,注意分析前因后果;比如要学会透过历史事件本身来看待底下反映的当时的历史真实状况;比如看待历史事件不能全部用现在的眼光,而要还原到当时的整个社会环境中,等等。那段时间中他的情绪极其昂扬,时常专门来和我探讨自己的改革实践。及至今年,他似乎有点过了,拿了柏杨的《中国人史纲》来代替现行教材行课,当然教材的内容他也要讲,以便于学生应付考试。后东窗事发,换来一纸下岗通知。我们知道,不独教育界,整个中国,都是逆淘汰的游戏规则。


对于他,我将永远保持敬意。


回顾我的学生时代,当年的高考独木桥更加狭窄,然而我的老师们少有像今天这样拼命灌压学生,挤占学生业余时间的。我高中的语文教师,和我讨论《尤利西斯》,历史教师和我讨论《万历十五年》――我将一辈子感激他们。


随着高校扩招,现在高考的竞争激烈程度相对而言应该是趋于缓和。然而反常的是,如今的教师却更加变本加厉的以填鸭式手法对待学生。我们不禁要问:何至于此?


一个最根本的变化是,当年虽然也有升学压力,然而由于录取名额少,录取率相对固定,教师的压力反倒不如今天这么巨大。不少有抱负的教师,在看开一时的利益得失之后,完全有时间有条件实施一些教学的新设想新办法;加上社会转型比较缓慢,师生之间的文化背景基本同一,和学生沟通困难并不大。作为学生,基本上可以确定自己能不能考上大学,所以目标也比较明确,无望者相反可以尝试其他出路――当年我听说不少乡村的普通初中也开设职业技能课,便是例子。


而如今,高考录取虽然名额增多,但是相对来说录取率每年的变化就比较大,大多数的教师和大多数的学生都处于一种既有希望又不知希望几何的煎熬中。而在学校方面基本已经把教师的待遇和考试成绩、录取率等挂钩――原因前面已经说了。当然,这样做可以节省管理成本,提高管理效率,但同时也把教师们逼进了一条没有退路和岔路的羊肠小道上――因为除了分数,他们此外做的一切将不再有任何意义;除了可以安慰自己的良心,得不到任何人的认同――不管学校、学生还是家长。然而人不能永远只活在精神高地上,衣食住行,赡养抚育,都是摆在眼前的具体问题。更何况不少地方已经开始用下岗的杀手锏来对付最后那些最倔强和最无所谓的教师――和福利待遇奖金相比,失业的威胁性简直不可以道里计。如今百业不兴,普通人谋生尤为艰难。教师每月几百到千元左右的收入,确实不是绝大多数人可以说不要就不要的。


于是,我们的教师和学生,就只能这样无休无止的相互折磨。我们知道需要改变,但是从谁开始改变呢?对于一个互动的闭合系统来说,这个问题恰若鸡与蛋孰先孰后。老实说,我看不见改变的门户在哪里。


其三,教师职业恶评如潮,媒体教委难辞其咎


经常看报看新闻的人都知道,近年来的新闻里面,隔三岔五的出现关于教育行业的负面报道。比如教师强奸学生,乱收费乱摊派,招生黑幕,教师殴打学生,等等。以至于假如长时间没有这样的报道,我都怀疑新闻工作者们是否有渎职的嫌疑。自然的,这些东西都是应该报道的,违法的有行政法规来处理,犯罪的有刑法来伺候,倒也无甚废话之处。


只是,世界上的事情往往没有红忠白奸那么简单直接。新闻看多了,自然会得到这样的印象:现在的教师们简直不配做教师,甚至不配做人。然而事实呢?


就以学校强奸案作为例子。多的我不说,只说一点:每年全国究竟有多少这样的案件?这个数量是否非常巨大?和处处可见的官员恶霸黑帮的欺男霸女相比,哪个数量多?哪个是偶在事件哪个是必然事件?哪个的社会危害大?哪个的性质更加恶劣?假如你说是前者,我无话可说;假如你承认是后者,那么,为何新闻媒体要不约而同的把目光的焦点对准教师呢?况且,强奸案以外,学校黑幕这些,和教师个体又有什么关系呢?在我看来,其原因有二。一是前面说过的泛道德主义的惯性思维。二是现实的利益和力量考量。


我支持新闻媒体行使监督的权利,但是我坚决反对他们进行选择性的监督。更何况,不少新闻部门为了迎合民众口味,故意甚至恶意编造不实新闻甚至假新闻。


以前我曾经激动的说过记者是中国当下最势利眼的职业之一。当然,那时情绪比较失控。其实,我可以理解他们。你要报道官场黑幕?那你准是不想继续干了。你要报道黑恶势力?那么先把老婆孩子送深山里吧。你要报道下岗职工和失地农民?得了,领导说了,那样会影响党和人民政府的光辉形象。你要报道在国外媒体发言的被逐知识分子?好家伙,你有几个胆子,国安的茶那么好喝?


那么,你还能报道什么呢――除了娱乐八卦和坊间闲事?


教师行业正是最好的对象。除了在经济上比最底层略显优势,在话语权上,都是一样沉默的失语者。教师天然的在社会权力分配中处于一种相对弱势的地位。民间这些年来积聚的怨气,对外可以有日本美国这样的民族主义宣泄口,对内则可以找到无良教师这样的道德主义活靶子。而记者们在痛快的口诛笔伐,进行正义的意淫时,决不用担心事后可能招致什么报复;即便对象是教育界的某位达官显贵,那又怎么样?你虽然是公仆,但不是实权部门,无冕之王们会怕你才是怪事。出了这个圈子,你不过一介草民。就是要揭你批你,谁叫你啥都不是?


在一个没有基本完备的言论自由的国家,期待新闻机构可以发出独立的声音只是一种奢望;新闻媒体必然的将选择势利眼的立场。


我们有两部有关特定人群权益保护的法律――《未成年人保护法》和《教师法》。前者经常被提及,后者少有说道。而在任何一场被报道的师生冲突里面,都事前不言自明的必然是教师错误学生正确――反对者请举例说明,你看见过什么报道说教师正确学生错误的?你又什么时候看见过报道教师运用《教师法》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的?不要总说幼者弱势所以应该幼者本位――强势弱势,还是那句话:具体事件具体分析。


一般情况是,一旦出事,教委的当权者首先想的是尽快平息事端以保住自己的官帽,而不是查清事实和保护教师的利益――学生和家长无法摆平,只能反过来逼压自己权力范围里的教师屈服。而家长们呢,早已从教委的态度和媒体的教导中学会了怎么来利用这样的事件实现超额的利益――不要小看传统的民间智慧。为了饭碗,尊严和权益已经不是教师可以考虑的了。就我所了解的,中学,尤其乡村中学里面,学生围殴教师的事件时有发生。我认识一个教物理的初中教师,由于人比较瘦小,时常遭到学生的无礼对待。一次期末考试监考,由于制止一个学生作弊,在考场里面被8个高大的男生围殴。事后学校和当事学生没有任何表示,他也像没有事情一样,脸上贴着膏药照常去上课。我问他怎么不找学校讨个说法,他笑着说早就习惯了。


于是,乡村中学的教师们,日日提心吊胆。对于他们而言,最怕的是学生出事――因为即便从法律上说根本和你无关,你同样不死也得脱层皮。于是,管理学生对于这些教师而言,就成了真正的哈姆雷特之问:管,还是不管?你要管吧,又担心和学生起冲突,因为最后吃亏的总归是自己,不论肉体上精神上还是物质上;不管吧,不管实在又不行,这节课到底还准不准备继续上下去了?


鲁迅早就说过中国农民身上的双重性,如今,一切如旧。


又一个恶性循环。


最后顺带提及一点:《义务教育法》中关于每个学生必须得到教育的规定,是标准的矫情和造作。我想支持不废除死刑,至少对有重大社会危害的犯罪者不废除死刑的人应该很明白这个道理――最简单的理由是要尊重你的生命权,你应该也尊重他人的生命权。因为相似的,你要获得受教育的权利,首先你也得尊重他人的受教育权利。那种一个人可以搅和一个班一个学校的学生,说实话,我觉得就是被这样的法律规定惯出来的。在写信给我的朋友的学校,我亲耳听见一个学生对他的班主任说,老子随便你怎么办,就是不听你的,反正量死你你也不敢开除我。你敢动我一下,我就去住医院,你敢让我回家反省,老子就叫我爸去教委告你犯法――所有的专家大人君子卫士们,请你来做他的班主任如何?


不要总责怪学校放弃责任把无法教育的学生推给社会――出了这样的孩子,不是社会的责任是谁的责任?


结语


有感于友人之信,故写了这么多。很混乱,也没有完全表达清楚。我只有一个目的:请在了解过你准备评价的事物之后再来发言。对一无所知或者一知半解的事物随意发表看法是一种恶习。


让我们都关注教师的生存状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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