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明夷录》浪漫主义历史武侠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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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铜角渡江因缘起 火鼠慑象反复明

纵观中国历史上下五千年,物换星移,花开花落,世事变迁,一时多少英雄豪杰?放眼海内,徒有江山依旧!然而万物有兴有衰,有生有死,此乃天道。时为元末明初,话说这大元一代,蒙古问鼎中原以后,并未停止征讨,反而变本加厉到处用兵,从而使得中国版图空前辽阔,幅接四海,疆至八荒。在历朝中,元的地皮应该是最不值钱的。蒙古人为游牧民族,天性不稳,坐了江山也是如此,所谓其兴也忽焉,其败也速焉!入主中原还未到百年便被汉人赶回漠北。和尚出身的朱元璋做了中原的皇帝,后世称之为洪武爷,肇造大明一朝,定都应天今南京。

其时天下只是初定,大明势力只在中原一带,各地尚有残元武装尚未平定,云南便是一例。元末帝顺帝出京北逃至蒙古后,云南守卫梁王便割据为战,负隅顽抗,当时云南在元朝时称为中庆路,被明军平定后才改称云南。所谓路,元朝所设立的相当于现今省一级的行政单位。

滇阳城是云南第一大城,历朝南疆重镇,各代府衙均建基于此。城中商铺林立,走卒熙熙,虽然地处边陲,可一点也不输于中原景象。城西南有一大湖泊,是为滇池。湖面广阔,虽有湖池之声誉,实具海洋之气象。湖水碧绿,俯视难以及底,显的深不可测。相传湖底有泉眼与海相连,是以湖水与海颜色相近。湖四周青山环绕,上有白云相伴,晴空之下美景令人心醉。在这蓝天白云之下,一条红色官船缓缓驶于水上。但船中诸人此刻的心情却无心陶醉风景,而是忧愁战事。

此船是滇阳侯米里金的的座船,因当今南疆战事吃紧,故今日召集在滇阳四品以上官员商讨应敌之策。老梁王詹斯丁*赛典赤为西域人士,后被成吉思汗所并,归顺后随蒙古大军东征西讨,立下汗马功劳。忽必烈朝册封其为梁王,永镇西南。米里金是老梁王的六代孙,现官至滇阳侯。

云南虽然每年雨水众多,但地属山岭,沟渠窄小,体型稍大的船只便难行驶,更莫说战船,是以滇阳侯虽有水师,但都是小型,且数量极少。这稍大一点的座船因进不得河道,只好在滇池内游荡,久而久之便做了游船用途。

船上大厅甚是开阔,屏风之前端坐一疏须之人,白毡帽米白袍,足踏皂靴,正是滇阳侯米里金。厅下坐了二十几人,文武混杂,服色以武官居多,众人皆三五人凑一起小声言语不止。米里金扫视一下众人开口道:“诸位且安静,当前明军自川入滇,横渡金沙江,不日将攻打滇阳,其兵马计有二十万。今天务要议出个应敌之策。哈将军,你来跟大家说一说军情如何。”

前排应声站起一黑髯大汉,身披轻铠,腰间悬刀,回身扫视众人瓮声到:“昨日有探报,查明明军主帅为傅友德,副帅蓝玉,先锋官是沐英。实有兵力二十二万,当中有骑兵三万,两万水军,应为渡白石江而备。目前明军在白石江北扎营,当在十天内渡江。滇阳我军守军记有十七万,水军有一万,军船比敌船要小,白石江怕是守不住,滇阳城两侧夹山,前江后湖,十分利于防守,守卫不是问题。但本将不想单纯守卫,应出击为上策。待明军渡江中途而击之,如不成则再防卫不迟。”哈里麻是防卫云南的主将,自明军进入四川后就一直在准备防卫。

话语未落,旁边平章政事实卜道:“王爷和诸位大人,想我蒙古打天下原不是靠的水战,而靠的是铁骑,对阵岂可以我之短攻敌人之长?这白石江之战不求必胜,只要阻上敌军一阻,杀杀敌人的锐气就可。至于这定胜败之役,本官以为可放在城下决战。敌人远道而来,军力疲弊,水土不服,兵力虽稍优,但我方城高墙厚,我方也不见得处劣势。”实卜年纪约六十左右,在云南官员中除滇阳侯外以其官职为大,他自军中累官至此,又读了些兵书,自以为见识比其他武将为高。

众人沉默片刻,一年纪约四十岁左右官员一摆手到:“恕下官不敬,下官以为实卜和哈将军的对策当然不错,但眼界未免过小。夫战者,当关系全局,不可拘泥一隅。综观天下局势,明军已经控制中原,朱元璋称帝南京,兵精粮足,上下一心,又加上能鼓惑民心,已显大统之像。诸位清楚,我大元朝廷却内斗不止,于内权臣当道,主上受其蒙蔽,于外各路兵马各自为政,互相攻打,徒耗军力,给敌人以可乘之机,实在是大大的错误。而今我方以一隅而拒成势之师,即便可取一时之胜利,可终究不得大势,故两位将军的计策非长久之计。”此番话一出,众官之中不住有人暗自点头。说话之人是右丞观音保,资历虽然不多,可见识极远,因为自己汉化颇深,话语中尚有别样之意未便言明。若干年来明军已经北上攻占大都,元帝仓皇北逃,王保保守山西,铁木耳割据河南,二人不拒明军,都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反而互相攻击内耗,观音保所说的内斗就是指此。

这元朝的末代皇帝也可算个昏君,整天饮酒,不理政事,如此也罢,可他偏偏听信谗言,将功臣名将杀头的杀头,罢官的罢官。原中枢丞相脱脱,能征贯战,实在是明军头疼的对手,可一道圣旨下来,被贬为七品,去一个小地方做知县,如此以来真是自毁长城,大大帮了朱元璋一个忙!正所谓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另有一层意思观音保未敢言明的是,元朝实行民族分化政策,把天下臣民分为四等,蒙古人为第一等,西域及其他北方游牧民族为第二等,称为色目人,第三等为长江以北的汉人,包括原来的金国、西夏及后世称为北宋的汉人,第四等为南人,包括长江以南,主要是南宋的汉人。汉人和南人经常受到蒙古人和色目人欺凌早有反抗之意。另外蒙古人入主中原后,视降者如草芥,动辄杀戮奴役,掠夺大片土地,良田改为马场,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天下焉能不乱?观音保这话不能明说,自己做的是大元的官,又是蒙古人,只有私下发发牢骚而已。如今明军破竹势成,云南眼见不保,是以才能言之一二。

饶是如此,实卜听后已是相当生气,高声喝到:“观音保,你身为地方要员,怎能妄议朝廷得失,又在此用兵之际,指摘上司,做泄气言语,分明是扰乱军心,请王爷治其罪!”实卜也是蒙古人,早与观音保政见不合,今天见观音保当上下官员之面指责自己目光短浅,终于忍耐不住。

米里金见二人起了争执,生怕搅扰议事,连忙道:“两位丞相不必争吵。实卜大人,你不必恼火,本官以为你的对策是好的,但陈将军的话也有他一定的道理,他只不过把诸位心中不敢说、不方便说的说了出来,非是有意针对你。值此存亡之际,诸位坦诚布公,也非出于私心,乃是为大家计议,为滇阳为云南着想,接议吧。”两军对垒之际,本是要考虑周全,各种意见不妨多听,怎能以大压小,如此其他官员还怎么献计?况且实卜的计策也不见是好的对策。再者,尚未交兵先折己将,消息传出怎不令全军泄气,动摇军心?考虑至此,米里金只好先将实卜给压一压。


半晌过后,众官中有一人忽然道:“下官也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说出来请各位大人参详。下官以为,明军远来,虽兵力稍优,但连番征战,军力定是疲敝,不如我军以逸待劳,此为一;明军以北方中原人居多,不习云南水土,战力必有不逮,此为二;论守势,前有白石江,可缓敌人,两城两侧夹山下有恶林,每至中午便发瘴气,明军不明地形,扎营不便,而我滇阳城高墙厚,易守难攻,是为形胜,此为三;以此三点论,滇阳之役我方胜为大。再说诸位莫忘,我方尚有一之奇兵可用,那便是段世大人的象兵,想来中原人莫说对付战象,想必见都未见过!诸位以为如何?”说话之人是粮道官铁知院。

左边桌上异族服饰的黑胖汉子起身道:“铁大人的分析让我大开那个茅塞,说到我心坎里去了,请王爷和诸位大人放心,我那上百头大象实在可以以一挡百,决战之时,我将率象队直取对方中军,即便不能取其主将,也必定把敌军冲个七凌八落。”段世是大理人士,原是与宋并立的大理国皇族后裔,蒙古人进入灭了大理后为笼络当地土人,将段世的祖上册封为世袭三品爵位,辖今天的云南南部和缅甸北部。段世手下有摆夷、缅族等部族,其中缅族的思伦发、昔剌亦土司都有象兵。

实卜扫了众人又拱手道:“我们滇阳两面夹山,山下密林的瘴气每到中午最盛,人畜都不敢出来经过,北方的明军定然不知道厉害,我们只是固守,看它如何攻城。还有须把城外的散户迁到城内,好不至于泄露解瘴之法。”平心而论,众人觉得实卜这条计策还算可行。

米里金见众人纷纷献记,心下稍微安。十四年前朱元璋称帝南京,建元洪武后,曾派王玮传檄四方,一些地方如湖广福建一带望风而降,免了刀兵之灾。王玮到了米里金这里,却被哈里麻囚禁,三年后,大明湖广行省参政吴云前来劝降梁王时,米里金以为朱元璋的势力只是在长江下游两湖浙苏及南方一带,不一定能成大势,而元廷仍在,怎能受招降?一时冲动,命铁知院将传檄使者斩首以示死战之心。堂堂一使者,五品参政被人斩使示威,朱元璋怎不视为奇耻大辱?可终究没有起兵报复,当时洪武爷也确实有苦难言,天下之大,各地尚未平定,残元朝廷仍时时南下搅扰,内有陈友谅张士诚的残部有待征剿,哪有什么多余兵力讨伐滇阳侯?当初派人传檄原本就没存降者景从的念头,故隐忍十四年,时至当今才有剿灭云南元军的条件。

滇阳侯虽见众人献计献策,陈述优劣得所,心中何尝不明白元朝大势已去,复进中原已是妄想?明军北来,自是平定川藏后才挥师南下,故本部兵马要北回大漠的路也已经断绝,只有死守云南一途!只是悔不该当初斩杀朱元璋使者,将事情做的太绝,如今即便是议和、投降也绝无可能。

定了定神,米里金道:“各位计策都很妙,本侯考虑再三,决定让哈里麻将军屯军曲靖,拒守白石江,为第一道防线,待敌军中流而击之!便不能胜,也要拖延明军一个月。我与实卜丞相固守滇阳城,高筑城,深挖沟。段大人即刻在城中训练战象,如数量不够可再从缅甸征集,务要一击制敌。陈大人为督梁之官,当明白军粮之重,再多挣存些米粮罢,这一战不会很快结束的。众官要安心职守,云南地出偏僻,进滇之路十分艰难,大汗虽然北归,但本侯仍可割据一方,假以时日以待其变。众位以为如何?”

众人除如观音保等远见卓识之辈外皆称善。其实米里金当前的形势心下雪亮,但他此形此景之下他不得不这样对众人说,他必须这样说。当下计议停当,众官各行其是。

白石江北,连营座座,远望如丘山,旌旗展风,号角常鸣,时有军士穿梭于其间。营内青色中军大帐外,傅友德和蓝玉前后立于帐门,对面一干将领席地而坐。原来大军刚进云南境地的时候,蓝玉便派出哨探前往险要关口和重镇刺探情况,今日上午已有回报,因此连忙召集众将商议渡江之事。

眼见天气上好,帐内憋闷,傅友德传令将大帐周围百步之内给净了,众人同在帐外议事。傅友德三缕黑须,身批战袍,徐徐道:“我军如今整顿停当,不日就会渡过白石江向滇阳进军。兵法上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昨天探马已经报告了对岸军情,对方水军将领是都督阿的密,有一万人马,战船大小共有一百五十多艘,多数是几十人的小船。昨日下午,哈里麻进驻阿的密的水寨,看样子是督军而来,此人据说是蒙古人在云南的尚会打水战的两人之一,不过这样也好,这次正好一起将他擒拿。张将军,你可有什么擒敌的计策?”

傅友德口中所称的张将军名张翼,他有个弟弟叫张温,二人乃水军正副指挥,此次掌管三万水军沿江而下,受傅友德调遣。兄弟俩俱是红脸膛,见元帅问自己话,张翼欠身道:“两位元帅,我们水师有三万人,战船三百艘,船型都比对岸的为大,水军的各兄弟都是多年水战出身,以人以物论取胜当都不在话下。此番交战的关键所在末将以为,一是提防敌军火攻,二是白石江窄,敌军船小,行动灵活,难以捕捉,三是水战需要多备弓箭。”张温接口道:“我方现在上游扎营,居了高位;前日我问过当地土人,八月间此地一直是北风,敌人用不得火攻。白石江此处江段水势较缓河道较深,利于行船。我军虽然船大转动不如敌船灵活,但有一法可变不利为有利,亦可减少我方的损失。”

蓝玉忙道:“什么方法?说来让大家听听。”“末将和哥哥计议再三,敌船行驶灵活,不易接战,惟有合围是上策。我方战船可呈半月形阵列,并头而进,船头装上尖角,发挥船大力沉的优势撞击敌船,可一击而胜!三百战船共进如三百利刺向敌军水寨刺去,接战敌船便是不沉也要被我船牢牢刺住,它如何跑法?”

众人仔细品咂之下,果然是妙法。一时间叫好声不断。先锋沐英叫道:“张兄弟,你这计策也忒绝了吧,这场大功劳被你抢定了!”张翼忽的又道:“为了防止敌船早有看到再战时逃脱,末将以为在夜晚出击为上策,这样敌人看到就迟了,一夜将敌水寨占领,至天明时分我大军可进驻水寨为驻军之所。”傅友德连声赞道:“两位张将军可费了不少心吧,唔--,此法不仅稳妥,而且可减少士兵的伤亡,不愧是水战行家。可军情紧迫,哪有时间去制造这些撞角?两位可曾考虑此点?”张温道:“两船接战远则弓箭相射,近则冲撞交战,当以铁器质地撞角为好,铜质次之,实在不行硬木的也凑合可行。现在我们的船只只有十之一二装有铜角,是鄱阳湖水战后装的,其余都不及装就沿江而上了,还是太少。”

蓝玉听罢,忽然想到,大军离川之时曾率队采办了一些铜铁器,记有几千斤,备为军用,如今可派上用途,但旋即又想,这些铜还是太少,只够打造几十个铜角,不禁发愁。扭头之下,瞥见帐门压帐大石块,心中一动:“张将军,石头撞角可使得?”众人闻言都是一喜,各道如何使不得,如此大事可成矣。

傅友德心思缜密,考虑到元军水寨距离曲靖城很近,蒙古的骑兵向来出击迅速,水寨受到攻打城中必定会驰援,这样无有必胜把握,须早做防备。于是命令偏将许清带领一千人马,多多准备火把和号角,从下游偷偷渡到江对岸,待渡江时候在大举火把和齐明号角,佯攻滇阳,牵制元军支援水寨。

傅友德布置完毕,众将散去,对蓝玉道:“蓝兄弟跟我一起到江边看看对岸的情形罢。”一行数十骑驰向辕门外。



张家两兄弟回到营中,立即派人寻了周围十里八乡的铁匠、石匠和木匠连同军中类似出身的军士,集中起来一同打造撞角。军中的三千斤备用铜铁器仅制成20只,石头的加工出100多支,山中硬木的也做出约百只。好在非做观赏用途,只求结实牢靠,两天内就全部装在船头。

当天晚上三更天时刻,各船悄悄出发,至江中再一起举火,号炮齐鸣,并头而进。接战之前明军先发一通乱箭,靠近之后再行冲撞战法。正如前计,滇军水师大败,未有一只船漏网,南船大部为明军的撞角所刺穿,急切间脱出不得,明军跃将过去,凭船大人多的优势收拾残敌。

号炮响时达里麻在正欲入帐就寝,仓促间慌忙应战,与阿的密同舟指挥,不想正被张温的坐船插住,眼见大势已去,跳入江中遁逃,早被挠钩钩住,生擒至张温面前。不到两个时辰,南岸水寨尽为明军所夺。这仗下来,明军水师损失极少,滇军水师军兵大部分被俘,纷纷传说夜间只看到对方船头在火把照耀下明光锃亮,不知道是什么物事,及至被铜角刺穿方才醒悟。傅友德令蓝玉先率一半兵马度江站稳根基,自己则在大营准备后续攻城事宜。

这日清早,副帅蓝玉待众兵用过战饭,传令大将军沐英带偏将刘白方苏四人点了五千步军到曲靖城下诱敌。四五十个骂阵军士轮番上阵,高声呼喝,折腾将近一个时辰,仍不见城上有动静,守军便如石雕没有反应。有几名胆大乖张之兵操起弓箭便射,无奈隔了护城河,城墙又高,箭到城头势道已弱,难以伤敌了。

沐英观看良久,计较若要强攻此城实在大大不易,可又无良策可施,眼见太阳渐高,城上元军不见增兵,反而有所减少,难到笑自己无可行之策,徒逞口舌之快?心中烦闷异常,胸口一热,喉头发干,当下俯在马上呕吐起来,四将连忙上前照应。沐英抬头扫视四人,猛的发现他们全部面部通红,回身看众士兵也是一般症状!再极目四望,只见不知何时地面上竟浮有一层淡淡的白气,似云似雾,飘飘袅袅,不细看根本不易察觉,其源头似乎来自两旁的密林。沐英心头一震,急忙传令收兵回营。

傅友德已经随大部分将官来到南岸大营。蓝玉听闻沐英等回报,默了片刻缓缓对诸位将官道:“这想必是南人盛传的瘴气了。传言瘴气是南方山中密林所发,林中经年枯枝败叶上不见天日,唯为雨水所蚀,夹杂动物腐尸,遇热蒸发,混上毒虫正午呼出的口气,合成一种极厉害的毒气,人畜吸上几口就会中毒,轻者或呕或发热,重者可神经错乱直至毙命。不想今日沐将军遇上,是我带兵不查水土地理之过。向诸位请罪,向众兄弟请罪。”

傅友德脑筋灵活,战事经验相当老道,眨眼间就有了计较:“本帅也未料到这一点,也有失职之处。但我军并未因中毒损失一个士兵,南方地理纷杂,又岂能面面俱到?况且这瘴气自林溢出,实属异常,蓝兄弟莫过于自责。”接着道:“瘴气虽毒,可也不是没有破解的办法。瘴气受热而发,应当是中午最盛,晨昏最弱,因此早晚用兵可避过瘴气。想当年诸葛武侯平定云南也是采用了这个方法。武侯后来还请教当地土人解毒的法子,看来我们今日也要学上一学。”沐英的偏将刘天吉躬身道:“末将愿往!”

刘天吉带了几十兵丁找了当地的乡村野老详细询问解毒之法,又四处买了所需要的药材押回大营。一晚过后,众患者都已复原。早上升帐议事,傅友德对众人道:“昨日骂战未果,想必是城中以为达里麻已死,所以都觉得献城亦无活路,今日可将达里麻押到城下,如果他开口劝降最好,不然可堵上他的嘴,斩首示威再行攻城。另外本帅将亲自带上十门火炮坐镇,轰开城门,速战速决。”接下来一一分派妥当。

曲靖城内实有残军不少,约五万有余,牙将答路兴权以为达里麻已在乱军中战死,是以不敢交战,心中正在是守是逃之间游移不定。忽听闻军兵奏报说达将军正在城下敌军阵前,受绑示众,不禁吃了一惊。登上城楼观看,还发现明军竟有十门大炮对准城门,准备强攻。答路兴权再百般权衡,想到即便今天可南逃滇阳,可日后明军终究也会打来,没有好结果,遂决定献城投降。

傅友德轻取曲靖,很是高兴,找军师写了奏章,言曲靖大捷,大军不日可攻克滇阳,三月可平定云南,快马送往应天!接着令蓝玉带本部军马从东边包抄滇阳,断滇阳侯后路,沐英帅五万大军即刻直扑滇阳,如能奇袭成功打米里金一个措手不及最好,如不能则待与蓝玉合围再行定夺,自己则帅部平定四周城池。

沐英的大队人马行了三日来到滇阳城下,稍事休整就开始攻城,一时云梯、冲撞车、擂石机齐上阵,可是滇阳城墙高大,护城河又深,实在难以强攻。沐英见天气将黑,正思虑是否收兵明日再攻打,忽然城内北门处响起阵阵号角,不一刻城门大开,里面冲出一队庞然大物,将正在攻打城门的兵士冲的七凌八落。这些畜生每个都有二人高,四腿如柱,耳大如蒲扇,牙长似银枪,更有长鼻灵活如人臂将明军士兵一个个缠绕摔出。沐英听到过南方有大象这种畜生,今日所见便如所闻想必是了,可大部分军兵是北方人,别说见过,哪里听说过这样的怪物?顷刻被冲的四散溃败,其中很大一部分是被吓坏的,一些战马也受惊不堪,四散奔跑难以控制。

那战象身上还驮有十数根竹筒,不时发出竹箭,想是里面有机关控制,中箭者顷刻便吐血而死,看来箭上涂有致命毒药。紧随象队后面是一队骑兵,蒙古人马上得天下,每战必用骑兵是少不了的。沐英急忙传令收兵,以图应敌之策,回营清点人马才发现损折不少,至少有2千有余。

当晚沐英与四位偏将商议如何破那象兵,众人都拿不出好计策。沐英道:“这样,还是烦劳刘将军问问当地人有什么克制大象的方法,白将军在营中多准备些火器和引火之物,世上没有一样不怕或的畜生,咱们来个火攻。至于方苏二位,请你们今晚多多加强防备,防止元兵趁势劫营,并多多抚慰受伤的兄弟,勿使士气低落。”四人听命,方星阳道:“沐大哥,那大象皮糙肉厚,寻常刀剑难以伤它,如果敌人训练有素它不怕火攻又如何?你看我们利用这两日请求傅元帅把那十门火炮调来怎样?咱们用大炮轰他个畜生,不信它不怕炸!”方星阳年纪不大,但心思缜密。旁边苏禄成笑道:“三哥这主意好到是好,可有一点不妥。”众人齐问有何不妥,苏禄成答道:“凭刀枪杀死这长鼻子畜生兄弟们可以把它的肉割下来煮着吃,用火攻可直接吃到烤象肉,可三哥要用炮轰的话,这连象毛都找不到了!”帐内众人都大笑不止。沐英知他有意说笑以示不把新败放在心上,遂让方星阳明日去运大炮。

谁料不用一日方星阳便把大炮运回,原来傅友德料到滇阳不易攻破,大军未动,火器先行了,方星阳恰好在半路接上,沐英大喜。刘天吉也从土人那里打探出克制大象的天敌是老鼠。众人都很诧异缘何一只小小的耗子就可把房屋般大的东西克制,刘天吉解释道,耗子四处打洞,会误认为大象鼻孔是洞口,如果钻进去的话,大象将窒息而死,所以大象一见老鼠就跑。众人都啧啧不已,叹自然造化相生相克。老二白庆方道:“破象之法有是有了,可急切之间上哪儿去找这么多老鼠?老鼠又是极难抓的。”众人一时又沉没不言。忽然老四白庆方到:“我家在江西,小时候常听人说岭南人爱吃田鼠,常将田鼠捉来烤了吃,他们或许有捉田鼠的方法。”沐英等大喜,连忙命人找来军中的岭南人。不一刻几人带到帐中,其中一军士报告到:“这个法子说出来也没有什么希奇,只要把面饼一类的东西和烈酒调了,放在田鼠出没的地方,不半日就可拣到烂醉的老鼠。”沐英打赏了该军士和各人,派白庆方带五百军士依法捉田鼠。那人的方法果真灵验,不半日就捉了几百只田鼠。

第二日傍晚,沐英又派方星阳和苏禄成攻城做诱敌之兵,刘天吉将十门火炮隐在军中正对滇阳北门,白庆方带领两万骑兵屯于阵前,自己帅全部步兵屯于后阵。佯攻了半个时辰,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果不其然,段世率领思伦发、昔剌亦二将及百十头大象杀将出来,门外方苏二将见的诱敌成功,急忙传令后撤到沐英主军内。那段世前几日在城下大败沐英,后悔未能及时乘胜追击,一气挑了敌人的大营,今日先存了这个念头,率部向明军大队直冲过来。沐英见元军来的近了,号旗一举,阵前的数百军士提出鼠笼,在鼠身上浇上油料,点火后,对准元军象队打开笼门。一霎时,成百上千个火球直奔元军而去。那大象虽经训练已不惧明火,可那里见过这遍地着火的老鼠向自身冲来?立时不受象奴约束。紧接着,沐英令旗一展,炮前步军闪开,炮手点燃火线,霹雳之声随之不断。炮弹在象群中开花,大象受惊更甚,发了野性转身便奔,如此以来身后的元兵可惨不堪言,踏死踏伤无数,骑兵的战马受大象惊吓四散奔逃,也是溃不成军!沐英待军中弓箭手一轮火箭射击完毕,令白庆方率骑兵随象队冲入城中,自己催动大军随后杀入城内。本来滇阳城门十分坚固,只因出击的兵马还未完全出城完毕就被临阵倒戈的大象冲回,城门怎的关上?五万明军,包括这反倒为明军所用的以一挡百的象军,将滇阳元军一举击溃!守城元军本来比沐英军多,但一来分兵把守,二来明军破城其势已成,锐不可挡,元军焉得不败?

明军曲靖、滇阳两役,虽不免损伤但终究取得大胜,元军死伤极多,对云南其余城池均是极大的震慑。大战过后,残元在南方的兵力基本消耗殆尽,西南大定,实为傅沐等人的不世之功。这两次战役,明军用兵之巧,奇正合理,为兵法范例,不仅载入史册,更为民间改为评书广为流传,称为“铜角渡江,火鼠克象”。两百多年后,扬州某茶馆,一名叫韦小宝的无赖小子听了这个故事,常做非非想,以此励志,终于后来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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