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13273/


22—1


四月二十清晨,充分准备的元军发动了声势浩大的攻城作战。元军首先出动的是回回炮,在隆隆的战鼓催促之下,元军在城东、城北和城西方向的营盘都推出二百多架回回炮,密集的大石块夹杂着火药包抛向城墙。守城的将士们躲藏在掩体里,这种掩体在常熟防守战中经历了实战检验,其效果是元军的回回炮徒劳无功,现在又有了改进,修建了一些位于城墙外侧的掩体,藏在掩体中就可以向城外射击。


守军没有反击,放任元军折腾。一阵轰击之后,元军出动步兵了,回回炮仍然继续打击城墙。三个方向元军各出动二千步兵,每人扛着个麻袋,元军是来填护城河的。警卫营的枪手和各部队的钢弩狙击手开始收割生命。战士们藏身在掩体中,利用女墙的缺口向城外射击。扛麻袋的元军不断有人倒下,连人带麻袋摔倒在地。结果是不到一半的元军士卒丢下麻袋逃了回去,仅有数百个麻袋扔进护城河里。不到半个小时,元军折兵三千有余。元军的第一轮攻击行动轰轰烈烈的开始,却草草收场。


严库的位置在城北正中的城楼上。城楼被回回炮的大石块和火药包破坏的面目全非,但是严库和一班参谋人员安然无恙。城楼被改造过了,外表还是城楼,实际上已经是坚固的堡垒和掩体了。元军消停之后严库听取了参谋们报告的其他方向的战斗情况,消息不用通讯兵跑来跑去的传递,是用旗语或灯光信号传递的,用望远镜观察接收。严库下令向城外发送战斗报告,城外有几个侦察通讯小分队暗地里与大兴城里保持信息联络。第一场战斗刚结束不久,身在北平的贾迩冶就得到了报告。


大约一个时辰后,元军发动了第二轮攻城行动,首先还是一阵回回炮攻击。看着城墙上凌乱不堪,硝烟滚滚,元军的将领们相信守城的军队一定损失不小,虽然他们始终没有看见一个士卒冒出头来,但是城墙上肯定不会没有人。既然有人,在炮火打击之下就必有死伤,守城的军力就会减弱,因此元军十分卖力气的炮击。元军在用回回炮攻城拔寨方面是经验老道的,在两军野外对阵和水战中大量使用回回炮是元军作战的法宝。在攻城战和水战中,元军骑兵的战斗力不行。


不过这次行动元军还真动用了骑兵。三个方向元军各出动五千骑兵,沿着护城河来来回回地边走边向城墙上射箭,箭矢密集地飞向城墙。同时城外三个方向各出动四千步兵,有的扛着麻袋,有的空着手奔向护城河。这次元军的行动很有成效,扛来的麻袋基本上都扔进护城河里了,上一次行动扔在半道上的麻袋这次也被扔了进去,甚至尸体和受伤未死透的士卒也被扔进去了,而且元军的步兵基本上完成任务后没有什么损失。但是骑兵倒霉了。这次守军狙击的目标是骑马射箭的骑兵,二千多骑兵栽下马来。


第二轮行动结束后元军鸣金收兵,各自回到营垒之中,上午再无战事。一个上午的两次折腾,元军折兵五千有余,但是成绩似乎还可以,护城河里扔进了不少装土的麻袋和尸体。元军估计守军一定也折损了不少兵力。在北平的贾迩冶中午吃饭时对无忌和西门子一班将领们说,今天上午大兴的部队打靶的成绩不错。


下午元军又发动了两次行动,守城的一方仍然是缩在掩体里开展打活靶运动。一天下来元军将领们十分满意,城北、城东和城西三个方向的护城河里共出现了十几条通向城门和城墙的道路。元军用装土的麻袋、草包和士卒的尸体铺出了一条条通向胜利的康庄大道。


严库和一班守城的将领们也十分满意,一天下来,未折一兵一将,消灭元军一万左右。多数战士都很不满意,战士们多数都隐藏在掩体里,承受着石块打击和火药包的爆炸或燃烧的骚扰,绝大多数人都搞了个灰头土脸,十分狼狈,感觉很不爽。回回炮确实是一种作战的利器,为元军立下了赫赫战功。当年阿术和阿里海牙攻打樊城,曾经集中火力将城楼炸垮,燃起熊熊大火,使宋军损失惨重。丁家洲水陆之战和焦山水战也全赖回回炮之功。但是回回炮毕竟只是机械抛射机,不仅射程有限,准头也差,守军的掩体完全可以抵挡石块的打砸和火药包的爆炸或燃烧。


警卫营的步枪兵和各部队钢弩狙击兵的兴致都十分高昂,人人都在盘算着自己的战果。夜里无战事,但是也不平静。城墙上缒下了一个个箩筐,散落在墙外的大石块都被吊到城墙上,这是敌人送来的武器,不要白不要。部队还在护城河边以及元军白天铺成的道路上搞了一些小动作。


晚上北平的各路神仙云集皇宫朝堂,庆贺大兴守城战的一天战果。唉,前方将士打仗吃紧,后方大官饮酒紧吃,什么世道啊。贾迩冶是不是打算迅速走向腐败?


贾迩冶这一桌有杨无过、文天祥、忽必烈、耶律铸和桑哥,这一桌远离其他酒桌,独自形成一个小集团。忽必烈见今天的场面十分热闹,似乎情绪也受感染,不过看看其他酒桌的食客,心里有些酸楚。那些年轻英姿勃发的武将一个也不认识,都是人家的人啊。自己的一些文臣和大宋投降的士大夫太学生竟然都不过来参见自己,到是和人家其乐融融的,这是什么世道啊?这个姓贾的小子挖墙角有一套啊。这是贾迩冶需要的效果。


贾迩冶端起酒杯,“老忽,可喜可贺啊,今天刘国杰开始攻打大兴了。老忽啊,这不值得庆贺吗?我们打赌的事情就快有结果了,我们干一杯以示庆贺如何?”


大家干杯,忽必烈笑着说道,“小贾,是不是知道自己要输了,提前巴结老夫啊?”


“嘿嘿,”贾迩冶笑得似乎不怀好意,“谁巴结谁啊?老忽,你也不问问今天刘国杰的战果如何?”


“嘿嘿,”忽必烈还以颜色,模仿贾迩冶的笑声,“你又想编出什么瞎话诓骗老夫啊?”


“唉,”贾迩冶做作地长叹一声,“老忽,你识人用人的功夫不行啊。刘国杰分明是个工部郎中的料,最多能做仪仗军统领,你却让他做统军的元帅,错误大了哟。”


“哈哈哈,”忽必烈开心地大笑,“刘国杰战功赫赫,要不然怎么能坐上元帅的位置?前不久还在平定昔里吉叛乱的战事中立下卓越战功,这是你小贾能够贬低抹杀的吗?嘿嘿,刘国杰一定将你打痛了。小贾啊,别枉费心机了。老夫现在就是下一道诏书免去刘国杰的军职,恐怕那小子也不会从命的。老夫现在身不由己,伯颜和阿术已死,刘国杰重兵在手,他不自立为王就不错了,谁能罢免他的军权?”


“唉,”贾迩冶大摇其头,“老忽啊,你领会错我的意思了,我会跟你玩这么低级的反间计吗?就像你说的那样,玩了也是白玩呀。刘国杰今天忙了一天,又是打炮,又是放箭,目的就是填河铺路。那老小子还真有能耐,愣是在护城河里铺出十三条大路来。这活不是工部的活吗?我说他当个工部郎中也不是贬低他呀。刘国杰辛苦哟。”


“呵呵,”忽必烈也大摇其头,“你小子还真会装傻,刘国杰铺的路是要你命的路喔,你小子还是趁早向老夫认输吧,免得累坏了那位工部郎官。”忽必烈和贾迩冶混在一起,哪能不是近朱者赤?


“唉,”贾迩冶真的叹气了,“累一点是累不死人的,可是刘国杰铺了一天路就折损士卒一万呐,而且死人也做了铺路的材料。惨不忍睹啊。”


“哼,一万士卒算什么?天下壮丁取之不竭。”忽必烈露出了枭雄本色,不过似乎突然省悟了什么,一对小眼睛瞪地溜圆,“你说的情况属实?你怎知大兴战况详情?”转眼间忽必烈变成笑脸,“小贾啊,又编瞎话欺骗老夫了吧?”


贾迩冶笑道,“何以见得?我可是实话实说啊。”


“哼,”忽必烈明显不以为然,“大兴之城,有军五万即可围而攻之,十万则围若铁桶一般,飞鸟都不能自由进出。就按你的说法,刘国杰率军十五万围攻大兴,你怎能知道城下战况详情?小贾啊,谎言如何自圆其说啊?”忽必烈笑得十分自得,满脸都是揶揄之色。


“唉,老忽啊,你老啦,记性不行了呀。”贾迩冶笑得亦真亦假,暗地里吃惊忽必烈果然很有一套,“有次饮酒时我对你说过刘国杰搞了个围三缺一的阵势,城南并无围城之军啊。”


“嘿嘿,”忽必烈真是嗮笑了,“一面没有围城之军可以属实,但是你不会不知道定有伏兵吧。弃城而走的守军必定难逃覆灭,几个信使能够逃脱罗网?嘿嘿嘿嘿。”


“老忽啊,你忘啦,我有千里眼啊。”杨无过给忽必烈用望远镜看过城外景色,证明大都没有围城之军。不过那是八倍望远镜,忽必烈还是不相信贾迩冶说的大兴城下战事的详情。


贾迩冶无奈,于是说道,“老忽,你若还是不信,你可以派一个使者连夜奔赴刘国杰大营,让刘国杰汇报今日战况详情,如何?”


忽必烈当然同意,于是一名宫廷宦官和一名原来的卫士出发了。酒宴散了之后忽必烈没有离开朝堂,负责监守忽必烈的警卫排长童赤和一个班的战士继续陪着忽必烈,居然也在一起吃吃喝喝。这是贾迩冶命令童赤这样做的,只要忽必烈不出朝堂就行。下半夜使者回来,还带回刘国杰帐下一名裨将以及刘国杰的一封书信。忽必烈证实了贾迩冶所言非虚,当时就显得神思恍惚。不过他让刘国杰的裨将转告刘国杰,他不干涉刘国杰的作战行动。裨将回去时忽必烈将手上一枚扳指交给裨将作为他见到自己的信物。童赤不允许忽必烈写信,三名战士将裨将送出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