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绕神州路(岳飞) 第六章 若非嫖姚立大勋,安能腹心绝妖氛(下) 6 首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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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首战(下)

能够被万众期待既是一种责任也是一种幸福。而对此刻的杨么而言,他什么也来不及想,除了脱困二字。因为,他被徐庆、寇成、杜湛率军死死堵在了青草湖中。这是蓄谋已久的计划,一自黄佐攻破刘铣水寨后,别的军队都在修整操练,唯独此三军可是没有片刻拾闲,他们在湖水浅涸处打下无数木桩,用以堵塞大部分航道,又故意留下水最深的一、二里路,派船队严密防守。

大战这日的清晨,徐庆吩咐放过杨钦、周伦的运兵船不管,待得两军济渡之后,方命令早已经准备好的竹、木筏组阵:五六个筏子用粗麻绳连接成一排,停泊在湖口的部位,更在水中坠下巨石以固定排筏。而在筏阵之前,则是徐庆、寇成的百余艘满载兵士的海鳅船列阵待敌;不消说,打头的自然是黄佐的大车船,当然上面的将士已经换作了岳家军。筏阵之后,还有杜湛率数十艘海船做第三层的后备拦截。

如此看来,岳飞的整体作战计划可谓天衣无缝:先是调动黄佐与任士安军为先锋,以打消杨么的疑心,从而达到引蛇出洞的目的;继则分而治之,将农民军大部诱骗到陆路,让他们进行并不擅长的陆战;三则伏击杨么援军,将其阻挠或者围歼,且可以让农民军内部相互猜疑,当真是煞费苦心。


且说杨么,由于钟子义也在浑江龙车船上,而车船以翼轮击水,须吃水一丈以上方能行进;此次出兵他不免加倍的小心,虽然周伦、杨钦已安全通过,但他仍然预先派数十艘海鳅充做先锋。

先行的海鳅甫一驶近湖口,就感到情势不对,湖面上不知何时,凭空多出了上百的船只,高悬着耀眼的精忠岳飞旗号;立时有兵丁向后面的船队报警示意。然而,还不待杨么的先锋队做好战斗准备,在震耳欲聋的鼓声中,寇成的车船利用体形巨大速度快的优势,当先展开了攻击:距离比较近的用拍杆系巨石击打,距离远一些的投掷木老鸦、小石块,近在眼前的索性迎头撞上去。一时间,海鳅船队遭受到巨大的打击,三艘被撞沉,五艘被撞伤失去了作战能力。剩余的海鳅船只有在岳字车船旁游走,用弓箭进行自卫,同时还需应对官军快船的进攻。

后方的杨么接到报告,吃惊之余即刻命自己的大望山、小望山号加速行进奔赴战场。希望借助车船数量上的优势,夹击岳家军的车船,冲过封锁线。

果然,杨么两艘大船投入战场后,水战的情势开始向势均力敌的方面发展。大望山、小望山协力缠住徐庆的车船,极大减轻了海鳅船队的压力,使得海鳅船能够专心与官军的海鳅展开对攻。而两艘对一艘的车船战,更是占尽便宜。寇成的车船很快被拍杆与巨石撞击的伤痕累累,一边的船体已经有部分舱室漏水,巨大的车船呈现出15度角侧倾的姿势。好在车船底部有多个密封仓,仓促间还不至于有沉没的危险。寇成且战且退向己方的埋伏圈,直至车船一侧的拍杆因为承受巨大的冲力而陡然断裂,方才鸣金示意自己的车船退出战斗。

杨么焉能放过这千载难逢的良机,他在望楼上挥舞着红旗叱咤道:“弟兄们,并肩子上把她给我撞沉咯,再把那帮穿官衣的扔到湖里喂鱼,好为咱死去的兄弟报仇。”

不知何时,钟子义也从大望山的船舱中爬出来,站在船头巨大的牛皮鼓架前朗声道:“昔日有梁夫人擂鼓战金山,子义不才,今日愿做效颦之举。”说着双腿一前一后分开,两臂较力挥舞起沉重的檀木鼓椎;手舞足蹈间,他畅快的呼吸着烈日下咸涩湿重的空气,久违的兴奋感觉随热血一同注遍全身。

杨么居高临下的望着甲板上瘦弱的青年,情不自禁的想到:太子毕竟是老爷(钟相)的孩子,没给爷们儿丢人。

“嘿哟嘿哟”的号子声随之响起,大望山、小望山同时加速,妄图截住寇成。

虽然形势危急,寇成只是冷眼观望,眼见追兵靠到数十米的之遥,方才简短的命令道:“投灰炮。”

甲板上站立的数百名训练有素的炮手,即刻把刚刚从货舱中搬出的无数薄瓦罐,对准踏船的农民军用力投掷。瓦罐碰到硬物随即炸开,内装的毒药石灰顿时扬起一阵烟雾,强烈的刺激性药末呛的人难于呼吸无法睁眼。


船头的钟子义本能的躲避着毒烟,鼓声骤停。最初的惊诧与打击后,他却又猛然想起了自己的职责,存了必死的心,他强忍住鼻血长流的痛苦,踉跄着拾起了鼓椎。他头一次知道自己的身体内竟然蕴涵着如许的能量,多年的隐忍随着上下敲击的动作,尽情的宣泄到迷朦的尘世中。

即使如此,杨么两艘车船的速度还是逐渐慢了下来。眼睁睁看着寇成车船脱离战场,杨么下到甲板,单膝下跪喝道:“太子。”

钟子义蓦然回身,瞪视着杨么,鲜血兀自从嘴角鼻底滴滴滑落。

“调转船头,冲出青草湖。”杨么向旗手命令道。久经沙场的他比不得钟子义,是极冷静的人,知道此刻至关紧要的不是追击一艘受伤的车船,而是突围封锁线支援杨钦、周伦。


“徐太尉,杨么船队冲过来了。”杜湛立在一艘海鳅船上,低声提醒木筏上的徐庆。

徐庆目测着双方的距离:“急什么,强弓也只能射三百步。”杜湛暗自吐吐舌头,不再言语。

待得杨么的海鳅船进入射程,徐庆方命令击鼓,木筏上的士兵闻得鼓响,齐齐火箭上弦。的确,这不是常用的青钢箭、破甲箭,而是火箭――箭头上裹着五两火药的利器。

一百五十步,农民军的喊杀声清晰可闻,官军依旧引而不发,只是箭头瞄准了一艘艘疾驶而来的敌船。

一百二十步、一百步、八十步,徐庆负手而立,岿然不动。

七十步,徐庆终于挥动令旗,点燃箭头火药的弓箭瞬时间被射到杨么海鳅船的甲板上。清漆涂刷的木板本就是最好的引火之物,何况又是高温酷热的天气。过不多时,熊熊大火便在数十艘海鳅船上蔓延开来。海鳅船上的水手惊慌之下,有的活活烧死,有的跳水溺毙,偶有逃过火攻的也被杜湛的船队捡了漏。洞庭湖上回荡着一片凄厉的惨嚎声。


“杜湛。”徐庆相当满意的观察着湖面的战果,低声命令道:“扰心。”

“弟兄们,喊起来。”杜湛对自己的工作相当满意,不用性命相博,只帮衬卖把子力气,就可以将功劳稳稳赚到手中。这买卖太划的来了。

他手下的乡兵即刻按事先的布置呼喊道:“杨太,快来施法术解救你的徒子徒孙呀。”“龟儿子,你的龟孙子被做成红烧甲鱼了。”“姓钟的,听说你会六丁六甲之法,倒是灭火呀。”……

种种污言秽语不一而足。


钟子义还是第一次看到万顷碧波上火光参天的奇景,他手足无措的站立在船头,想着大概只有儿时七月十五放河灯的场景依稀仿佛。一个个桔子挖空了瓤子,再装上灯捻,等到天色黑透的时分,便家家户户相约着,来到洞庭湖畔,将点亮的桔灯放入湖中,任凭它们漂来漂去,为死去的亲人祈求冥福。略微清醒之后,钟子义灰心的意识到,自己这个太子从来都是被人精心看护的花朵,先是父亲大哥,孔彦舟之乱时,又被托孤给杨么;乱离之苦虽也尝过,但是从未沾过鲜血……

杨么睚眦欲裂,虽然他不会法术,也从来不信钟太子能够通神,打仗却是能手。危急之际,他顾不得礼仪,将钟子义猛的一推,“回船舱去。”

“不,我要留下来,和弟兄们并肩作战。”

“浑蛋。”杨么不及解释,抬脚踹倒钟子义。“看好他,别让他乱跑。”这个本能的行动不经意间泄露了杨么内心的一片柔情。的确,一方面,他是在残忍冷酷的利用钟子义;而另一方面,杨么又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钟相于他有大恩,钟子义则是恩公留在世上的唯一骨血,只这曾关系已经足够他把子义当作亲弟弟看待。虽然子义曾经做过扰乱大局的事情,他却始终无法痛下辣手,还想出千奇百怪的诸多理由来说服自己。即使报复,也只是报复在子义的女人身上,因为在他看来女人只是男人身上的一件衣服罢了,他穿过用过后,再物归原主也无妨。而此时此刻,他更是一如既往的要保全子义的性命,而不是用他来激励士气。


只是紧急的情势使杨么不及细思情感的波澜。打发开钟子义,杨么大吼道:

“兔崽子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撞沉直娘贼的木筏。”

这声大吼激起一阵热烈的欢呼。杨么所部一直坚信着天王战无不胜的神话。“一、二、三”几十人应和着,推动巨木向木筏撞去。而另一艘小望山号也如法炮制撞向木筏。

徐庆站立在木筏前排,纹丝不动:“张牛皮。”本来施放火箭的弓手听令,立即俯身退后,另一排身着重铠的剽悍士兵,举着几十张牛皮拼接而成的宽大幕布,填充了空位。

巨石撞击在柔软强韧的牛皮上,完全无处着力。冲击除了使木筏微微摇晃外,终是无功而返。而杜湛的后备队此刻依旧在放箭,带着火苗的箭支一刻不停的落在车船、海鳅上,将烈日下的洞庭烘烤的越发炽烈。

双线作战,杨么不得不让踏轮之人也全数参战,一半救火,一半向木筏投掷石头、木老鸦或者替换操作拍杆之人。护卫的海鳅全力冲击缺口。

可惜农民军曾经屡试不爽的方法,此次就是不能发挥作用。拍杆尚且无用,何况矢石之类。杨么的脸被浓烟熏的漆黑一团,依旧不甘心的指引着拍杆向木筏一次次做徒劳的撞击。


“天王,小望山右侧船舷起火,火势已然无法控制。”

“海鳅船损失过半,杨广、二胡子请天王定夺去留。”

“坐船两舱漏水,左弦起火。”

一条条败报纷至沓来。

“天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统领刘衡轻声劝慰道。

杨么势如疯虎充耳不闻。他不能撤,己军情势如此,周伦、杨钦更不待言。这是一个早已算计好的圈套,单单等着他往里面跳。而他居然像寒冬中的狐兔般,被饥渴蒙蔽了双眼,亲手葬送了无数兄弟的性命。狂乱的他突然抽身跑到底舱钟子义的身前,猛烈摇晃着钟子义的肩膀:“降雨,快些,明白吗。”

钟子义虽然在亲兵监视下不知道外面的情势,然而看到素来不信鬼神的杨么做出这种举动,一切已是不言自明。他边努力保持身体的平衡,边在桌上摸索着水壶。钟子义的努力没有白费,一杯凉水结结实实的浇在杨么的头上。

“天王。”四周亲兵一片惊呼。一人手快,狠狠扇了钟子义一个耳光;鲜血重又在钟子义嘴角已经干涸的痕迹上流淌。

热水也在杨么脸上冲出一道道灰白的印记,刺激的他打了个冷战,“老爷!”杨么颓然跪倒在钟子义面前。他痛苦的传令:“大势已去,暂且退回大寨。”


…………

此一战官军除任士安、黄佐部损折一千五百余人外,余部几乎毫发无伤;而斩获则丰盛的出乎意料,不仅乘胜占领了龙阳旧城,仅杀死的农民军便达三千人的数目,还不算徐庆火烧水淹致死的人数,至于俘虏的降兵更有惊人的万余人之多。

天气炎热,清理完战果后,岳家军便掘开一个大坑,掩埋农民军的死尸。官军的尸体因为多是本地人,则要延迟几日,等待家属认领后再作处理。

掩埋已毕,岳云依旧徘徊在千人坑前,似有不舍之意。

“开拔了,开拔了。”杨再兴一旁嚷着。

“等等。”岳云一催坐骑策马湖边,折下数枝青翠杨柳,也不顾潮湿的泥土沾染到刚刚替换过的浅绿战袍,爬上封土将树枝一枝枝仔细插好。

“赢官人?”杨再兴万分诧异的盯视着岳云。

“湖湘风俗,杨柳可以招魂。死去的魂魄飘荡在半空,看到家人树立的杨柳,便顺着杨柳的指引回到亲人身边。直到七七四十九日,道尽生离死别之苦后,方又顺着杨柳的指引往生极乐。”

杨再兴挠挠头,困惑的望着岳云。

岳云冷笑一声,极目远眺暮霭沉沉,振袖朗吟道:“魂兮归来矣。”

天地无语,却惊起无数寒鸦,在诸人上空盘旋飞舞,更带起飒飒微风,抚慰着受伤的灵魂。

注:乌鸦为腐食动物,通常聚集在有腐尸的地方,比如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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